《人面不知何处在》 第一章 民国往事1 “哇...哇...”1987年农历2月份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刺破这个寒风唳唳的夜,昏暗的煤油灯笼罩着这个简陋的安间房,良家的三媳妇躺在刚被婆婆填了一堆柴草热炕上,头上绑着绿色大帕帕,她虚弱地问王婶:“婶,男娃还是女娃”,“男娃!”王婶刚走,她婆婆端了一碗热腾腾荷包蛋说“吃吧!再把汤一喝!”婆婆把这个头顶有一坨黑垢甲的娃抱起来哄了起来叫屋外的三娃“咏利,你进房子来,最近镇上人查的很紧,这娃可不敢抱出去让别人知道,你大最近越来越重了,我看时间不长了,咱屋里最近忙,长点眼色,看人都要弄啥,不要一天跟啥事没有,转出转进的,你听下了没有?”三娃似听非听地不作回答,婆婆又说:“问你话里!你倒是听确了没有,蛋耳子劲些”,三娃突然脸红脖子粗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管,瞀乱地,说啥说”。婆婆一看老三脸色不对便默不作声。

说起这家刚出生的这个娃,他是三娃的第二个孩子,从出生到会走基本没出过家门,出去被人看到被罚款的话,屋里是没有余钱交罚款,等能坐的时候基本没被大人抱过,他爸他妈白天忙农活,她婆要服侍瘫痪在床他爷,还要做屋里的饭,他打小基本上都是在隔壁借来的碎木头车上度过的,尿了粑了只能等他婆忙完手中活才能帮他换尿帖子擦沟子,哭了屋里人也顾不上,哭累了就在碎木头车上倒头睡了,快到一岁的时候他婆才敢往出抱他在村子转,村里人都惊讶,这娃啥时有的男的还是女的,面对这种疑问,他婆一般都是把娃的裆一撩说“jia!你看”。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小子长到了三岁。在这一年,这个在他脑子没有印象的爷走了,瘫痪再床七八年撒手人寰,留下的是他婆口中的爷爷的故事及一张爷爷去世时讣告描述着这个平凡人的一生,还有那本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发的复原证。

他爷叫良富生,出生于1921年,家里由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地主出身,父亲在镇上经营药铺会给人看病,尤其是跌打损伤尤为一绝,而随着关中地区灾荒及老父亲的突发疾病,让已经入不敷出的家庭雪上加霜。不得已他母亲背井离乡孤儿寡母离开这片土地,经关中大儒良顶峰疏通到西安城里去寡妇局靠政府救济过活。而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就在寡妇局的救济中长大。家里的大姐打小便出去给人家长泾阴县一个警察局长家里当丫头,最后填房成为了正妻。这位大姐以办事利索,精明能干得到了县长的信任,从而把良家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慢慢的拉向正轨。唯一遗憾的大姐生平并无儿女,操劳一生早早便离开人世。随着大姐夫大姐的相继离世,以及日本飞机不定时对西安城的轰炸,老母亲张氏与良福生商量决定搬回老家讨生活,于是雇了一辆骡子车带上零零散散的家当,辗转7天的时间回到了阔别9年的村子,这个村叫周家堡,当年周家堡闹土匪,周家先人找人修的城墙还在,只是因为时间的洗礼,城堡上的砖都已经全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毫无生机夯土墙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如今村里已经没有周姓人,留下就剩下几户良姓的人家,当他们走到自己的庄子上时,只剩下断垣残壁,大门已经不见了,房子也塌了,院庭里都是胡基疙瘩,还有零星的野草耷拉的脑袋。听村里人说,大部分人都饿死了或逃难了,这里已经缺水缺粮好些年了。良富生和母亲把行李卸下车便告诉母亲去村里面找点水便出去了,他沿着门前这条尘土有20公分路四处张望,除了尘土飞扬,还有森森的白骨在路的两旁,不知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村里几条街转了四五遍,没有一口井能打到水,这时村中一位露着胸膛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老者上身衣服像是被老鼠插得,下身还穿着冬天穿的大腰棉服儿,头发后面还留着辫子,用几乎听不到声音叫住了他:“娃,你是阿达的?”良富生说:“我是良开仁的老大,刚和我娘从外地回来!”老者说说:“哦,我是你三爷!你是找水的吧?外地停得好好地,跑回来受苦来了,你看咱这村里还有几口人,都饿死了,快赶紧逃吧!再不逃,你屋里的几口人非的饿死不行,爷给你说的是好话!”良富生说:“三爷,现在就是走也不知道往哪走,咱这村哪里有水?”三爷爷说:“你出村往南走10里地那里崖背子地下可摸能找到水!你有吃的么,爷饿的动不了了。”良富生说:“爷,你等一哈,等我把水打回来,我屋里有点米,熬些米汤,给你端过来!”三爷爷有有气无力,听了这话突然眼睛睁圆连说三生:“好好好,你要快些!”“嗯嗯”

良富生脚底生风样不一会就到崖辈子上,他望了望崖地下,是一条干枯的河床,没有任何可以看到生命的动植物,他环顾四周找到一个可以下去的沟道,再沟底找啊找,沿沟底约莫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一片地表湿润的地方,他赶紧用手不停地挖,挖了大概有两米时候,坑底慢慢溢出了巴掌大的水,他就这样双手不停地往木水桶里聚,最后聚了有大概有10公分高的水量,坑里却再也不出水了,想着三爷的情况还有屋里年幼的弟弟,他果断停下来,提着桶赶紧往回赶。

等回到家,良张氏问:“你咋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良富生把事情的原委给良张氏说了一遍。良张氏说:“赶紧烧米汤,给你三爷端一碗过去,在不去人估计都得饿死...”

米汤熬好,良富生送到老者跟前的时候,老者低着头像睡着了样得靠在自己前门的墙根底下,他叫“三爷,快醒来,米汤来了!”老者听到声立马抬起头双手突然伸出来叼了良富生手中的碗,端起碗一口气就把碗里的米汤喝完了,良富生说:“你慢些,不要把你烫了”,老者好像没听到,喝完米汤,两手捧着碗,半个脸都伸进碗里不停的用舌头舔呀舔,直到把碗里汤和米舔完,还要舔手上有没有剩余的,最后抓住良富生的手还要舔,良富生吃惊的看着他,任由这位老者再他的手上舔,这时天慢慢的昏暗下来了,夏季的傍晚却像冬季一样,西北风呼啸,树枝枯黄,尘土飞扬,夜里听不到任何虫鸣,只能看到听到成群的老鸹,不停再傍晚的时分叫唤,这种鸟是腐生动物,它依靠吃动物的尸体为生,所以关中人认为它是一种不祥之鸟,现在关中泾三高富平一带还有一种面食叫老鸹颡,可见关中人对老鸹是多么的讨厌。

夜晚面对这破败不敢的房子,良张氏和良富生再院庭里腾出来一片空地,再找了一些柴草铺在地上,再柴草铺上两床被褥便睡了,那一晚良富生做了一个梦,梦里屋里人特别多,梦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怀里报了一个婴儿正在喂奶,边上两个男娃在这个女人旁边嬉笑打闹,一会哭一会闹,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女娃突然跑到他身边让抱她,他不抱,然后那女娃就一直哭,突然他看到女娃跑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口水井旁,一不小心掉进去了,他拼命的拉,还是晚了一步,他于是蹲在井口便哭了,不一会他又梦见那个抱婴儿的女人躺在一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里,天在下雨,房子里面四处漏雨,女人面无表情的躺在炕里,炕中央已经被雨冲里一个大洞,脚底全是泥水,这时良富生醒了,他把良张氏叫醒了说:“娘,这地方停不成,咱们还是走吧?”良张氏:“这地方看来是待不成了,只能投靠你舅舅家了!” 第二章 民国往事2 早上起来,良张氏说:“老大,咱家里就剩着五斤粳米了,给你三爷分一些,去崖底给打上些水给你三爷送过去,你大在世的时候,你三爷给你咱家帮了不少忙!”

良富生说:“好,我现在先去崖背子地下打些水去!”他沿着大路出村,庄稼地里竟然没有任何农作物,全是一块一块像龟背上的鳞甲,空气中全是弥漫土腥味,路两旁的榆树已经没有皮了,光秃秃的树干发灰又发白,还有一个又一个被人为刨过的土坑,他不知不觉沿着沟道到了崖底,崖底下他看到一大一小两具无名的尸骨,大的尸骨没有四肢,小的有上身没下身,他不由自主地留下眼泪,找一个离沟底不远平地,用手挖了一个抗,将两具尸骨埋了进去。之后沿着沟底继续寻找水源,约莫向东走了有10华里,找到一块微微潮湿地面,就开始用手挖,幸亏运气好,挖了不到一会就出水了,出水量还是不大,这次他带过来一个白瓷碗,舀水就更方便了,舀一碗,停一会,再要一碗,就这样不知不觉竟然要了半桶,最后实在舀不出水了,才悻悻作罢!

回到家,他把水淀了一会,然后慢慢将清水全倒到另一个桶里,再把桶里清水给陶罐罐倒了一些,拿了良张氏已经准备好的米,急匆匆地奔向了三爷的家,老者还像昨天一样靠在自家门前的墙根地下,头低垂着如同一具干尸,良富生轻轻地走到老者跟前叫道:“三爷,你醒醒!给你送水来了,还有些米!你屋里还有其他人么,让他给你把这米一做。”老者摇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娃,我孙女出去讨饭去了,有5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大他娘去年得病死了,剩我这老不死得勉强带孙女过活,现在孙女也没有信儿...”“爷!爷!”良富生猛见抬起头与老者同时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蓬松面容黑瘦大概有11、2岁的娃急匆匆地跑过来扑到老者的身边:“爷,我是栓草,你咋了?你咋了?”老者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确定是自己的孙女,一把抱住拴草:“栓草我娃,你可回来了,爷当看不到我娃了”,两个人抱着嚎啕大哭。栓草说:“我跑到县城去了,碰到一户人家,管吃了几顿饭,给了些红芋,还有洋芋,我怕被人抢走,绑在服腿里头,走了两天...”“我娃受苦了,我这老不死地让我娃跟着我受罪了!”“爷!你咋了?你咋了?”“爷莫事,爷就是饿的动不了!这是你五伯的大娃,快叫哥!”“哥!”“再不是你哥夜儿个地米汤,爷今儿个就看不到我娃了!”良富生看这情况赶紧和栓草把老者搀到屋里头,栓草:“哥,在屋里咱两把这红芋连米一煮!”“嗯”

栓草找了一个瓦罐用青砖支了一个简易的烧火台,良富生在外面找了一些柴草,不一会儿一锅红芋米汤就好了,栓草端了三个瓷碗,碗的边缘全是豁口,白瓷碗已经没有当年新买的质感,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污垢,这应该是当年有肉有油的时候留下的荤腥,栓草第一碗先给了富生说:“哥,你吃!”富生端过碗拿到了老者身边:“三爷,你吃吧!我不饿”“栓草,我叫良富生,以后就叫富生哥,以后屋里有啥事,就给富生哥说。”“富生哥,你也饿了,赶紧吃吧!”他把第二碗端给了富生,富生说:“哥不吃,给你和你爷留着,你五娘给哥留着呐!哥先回会去了!”“哥,你不要走,呜呜...”“哥不走,你只要在村里,哥就不会走,你有事就到哥屋里来!”

良富生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找到了正在喂弟弟吃饭地母亲说:“娘,三爷家还有孙女,现在这世道,爷孙俩可怎么活?”良张氏说:“你三爷这两口人不行咱们管吧!”老母亲这样一说,良富生也认为要管,不然这爷孙要是有什么闪失,心里头也过不去这道坎!良富生吃罢饭,心里盘算着,在哪里寻些吃的,要不然这几斤米吃完,人得活活饿死!

晌午时候,突然狂风大作,一团黑云夹着轰隆隆雷声迅速地覆盖在周家堡的上空,整个村庄忽然变得异常昏暗,狂风吹的村里糖土四起,吹的树梢像鬼叫一样,3米开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到瓦片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夹杂着零星大人和小孩的哭声,大风将近吹了半个时辰,这时村北祠堂方向两声连续巨响,一股火球把正堂左边大吻瞬间击碎,另一股火球把正堂门前右边柏树劈地浓烟四起,此时狂风戛然而止,空气中慢慢零星地下起了雨,时间不长,这股黑云朝北慢慢的退去,这看似要下的大雨没了踪影,村子慢慢地也亮堂了起来,而太阳光却比往日更加得刺眼。

良富生和母亲弟弟在狂风大作的时候一家人匆忙地跑到后院找到几乎没有顶牲口圈里避了一会,这不足一个时辰时间,惊地9岁的弟弟哭闹不止,娘三个满身的柴草和糖土,并且糖土已经吹到了最里面,轻轻地动一下上牙能感觉到吱吱细砂在牙齿间摩擦的声音。狂风过后,良富生弹了弹身上,和母亲被风吹的七零八落的家当整理一便,便给母亲说:“娘,我出去找些柴草,在院里给咱搭个草棚!”

良富生拿了一把割草的镰刀和一条捆草的麻绳出去了,路过他三爷门前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敲门进去:“三爷,栓草!”只听见东厢房里传来了栓草的哭声。他心一颤,赶紧快步走向房里,只见三爷躺在炕上双眼睁的特别大说:“不得了!不得了!把老天爷得罪了,咱村怕有祸事了,怕有祸事了...”良富生:“三爷,啥祸事!”“富生,快逃吧!祸事要来了,祸事要来了!” 第三章 民国往事3之祸事来了 老者三爷在一声一声的叫喊声中,突然从嘴里喷出一股黑水,惊得在旁边的栓草大声啼哭,临近后晌,呕吐不止,呕吐物从黑水变成墨绿色胆汁,最后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一命归西,但眼睛始终不能合上。良富生从始至终目睹三爷从弥留倒死去的整个过程,腥臭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见惯死亡的青年遇到这种场景还是为之一震。此时栓草已经哭的站不起来了,稍微回过神问:“富生哥,我爷咋了?我爷地是死了”富生说:“栓草,屋里还有其他亲戚么?”“全死完了,呜呜呜...”“那就赶紧入土为安!”“爷呀!爷呀!”栓草瘫软在地,已经无法站立起来!

良张氏因为长时间没见良富生回家,便在村里边喊边找,良富生听到声音,出了屋,来到了街道上叫住了母亲,并告诉母亲老者三爷去世的消息,母亲良张氏听后便跟着富生进了房间看着躺在炕上的老者哭着说道:“三大,我是开仁的媳妇,你放心走吧,后事我们娘俩给你料理,栓草娃可怜,以后我就是她亲娘,富生就是他亲哥,你放心走吧!”这时老者三爷自动地闭了眼睛,良张氏给富生说“屋里还有点水,给你三爷擦擦身,没有方的话,把炕上席裁上些,擦完身,就送你三爷上路吧!”对着老者说“三大,你不要怪我用席!”

此时,天已经慢慢地黑起来了,月光却异常地亮,气温却还和白天一样,燥热难耐,良富生给老者擦身后,问栓草:“栓草,三爷有老衣么?”栓草说:“老衣是啥?”“人死后要穿的寿衣。”“没有,东厢房有一套还能凑活穿的衣服”“拿来”,给老者换好衣服,用麻绳把脚腕子、两手和身体绑好,便用席包了老者。这个夜晚的路上静的让人头发直立,良富生、栓草、良张氏及富生弟弟一行四人缓缓地朝着村东头良家祖坟走着,装有老者三爷的地轱辘车吱吱作想着,良富生推车,栓草在旁边扶着车子,空旷的黄土地里栓草哭声充满了空气。良富生和良张氏听着栓草的哭声,不自觉地留下了泪。在栓草的指引下,把老者三爷葬在栓草她大的坟旁边。

从此以后,栓草便跟着富生家一起过活,又过几日的一个晌午,富生和栓草刚在沟底根了一车枯草回到屋里,还没进头门,栓草就一头栽倒在门头口糖土路上,紧接着就一股黑水从栓草嘴里喷出,和当时三爷的症状一样,富生见状赶紧抱起栓草,往屋里跑:“娘!娘!栓草昏了,还吐了!”

良张氏见到良富生怀里的栓草说:“快赶紧,把栓草放到草房里!”良张氏摸了摸栓草的额头,“在水瓮里打盆水过来!栓草头烫很,赶紧!”良张氏边给栓草擦身边给富生说:“富生,栓草得的是虎疫!弄不好要出人命,以后碗筷要和栓草分开。”之后便拿出她的一直离不开身的药箱,这药箱约摸长40公分宽20公分高30公分是紫檀木质地的,箱顶有个二龙戏珠的提梁,边缘雕这一颗元宝白菜,箱盖还一副喜上眉梢的木雕,中央为铜锁,通体为黑色。这个药箱是富生他大出诊看病的药箱,也是良张氏这个裹脚妇女对丈夫唯一的念想。良张氏与良开仁相守十载,良开仁便突发疾病不幸离世,他的治病理念以及秘方未能整理成书,良张氏习惯地凭以往的记忆给自己几个子女做一些简单地诊治。

这时,她拿出针灸针袋,随后让富生除了房门,便熟练地往栓草两手的合谷穴,头后风池穴,尺泽穴,中脘穴、神阙穴、气海穴、关元穴、三阴交和足三里穴,依次下针...栓草在这个呼吸相比之前没有那么急促,呕吐症状也减弱不少,但仍然昏迷不醒。

良张氏出了房门叫道富生:“富生,你到大圆里看看,看谁家有奶孩子地女人,给人些钱,要上些奶,兴许栓草还能好!”再给了拿了一把米用一块布包起来交给了富生“给人说些好话,把米给人家。”

“好,知道了,娘!我出去了。”

良富生思虑了一下,周家堡他这几天也观察没有哺乳的妇女,往东南镇子方向应该能找到!沿着东南方向,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子,看到的满是零零散散地人,几乎都是躺在路边,不知是死了还是昏倒了,有白胡子地老者、妇女还有毛月娃,竟然没有一个在路上行走的正常人,他心想只能去镇上看一下,这个镇子只能凭他10岁前的记忆中的方向走,一直走了四个时辰终于来到镇上,忽然一群人乌泱泱把富生撞了个腹面朝地,鼻子出了血,他顾不上其他的,跟着这群人来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寺庙前,只见一个秃顶的和尚串脸胡须穿着打了许多补丁的百衲衣坐在一个草垫。在人群中央,这位老和尚显得与众不同,只听他嘴里说到“大家莫要乱,我一个一个给大家看。”这时一位中年人高声的说道:“菩萨,我们带来的这些病人起初都是发热上吐下泻跟着就昏迷不醒,严重的时间不长就死了!佛家讲的是普渡众生,救众生与苦难之中,我们也是听周围人说,慕名过来的!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大家!”大家附和说“求求菩萨救救我们啊...”。老和尚随声答到“阿弥陀佛,我老和尚给人治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从民国17年年馑的开始,救人无数,大家请放心,这次的病是温病,我老和尚在一天,大家就勿须多虑!”此时,寺庙大院几位和尚居士已经支了几口大锅,放了一些草药和水,开始煮了起来,不一会寺庙内,药味四起,站着的人们闻了此种草药后,浑身发汗。接下来,老和尚便开始给躺着的重病患者把脉扎针,之后便给严重的乡民一个一个服这锅里煎好的汤药。

直至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富生跟前,富生便跪下赶紧给老和尚磕头说道:“菩萨,我是给我家小妹求药的。”赶紧把母亲给那把米举到了老和尚面前。

“米你就留给屋里人吧!你小妹更需要他!”

“菩萨,这怎么行呢?临走时,娘交待过的。”

“不用了,我老和尚一天饮一杯水,就能活15日,你屋里人是不行的!你家里几口人?”

“四口!”

“你把这几幅药拿上,回去给你妹妹煎上,直到恢复为止!屋里其他人如果精神不振,赶紧过这里来拿药!”

富生听罢不停地应声点头! 第四章 民国往事4之路遇怪事 出了镇子,天渐渐黑了起来,月光照着零零散散的没有皮枯树,像人一样伫立在这片本应该不那么贫瘠的土地上注视着良富生。寂静的夜晚,只有良富生一个人在这弯曲的糖土路上踽踽独行,十几岁的富生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环境汗毛直立,步伐变得越来越快。

猛然间,富生看见1华里开外有一群穿黑色衣服的队伍排成一排整齐地向他慢慢地走来。富生这时又饿又渴,心里估摸着向这群人讨点干粮和水,他加快了步伐走向这支整齐队伍。当他走到跟前时,只见这群人面容铁青且瘦的难以形容,对他竟然视而不见。富生的喉咙此时像被一块石头卡住一样怎么喊也喊不出声,两腿软的直接蹲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裤腿中间也湿了一大片。他不由得紧闭双眼,心中默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就这样念了10遍,他才缓过神,慢慢睁开了眼睛,回头看了看,而那群人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路上,不远处的天空上方飘起几个似乎像天灯地东西高高低低的参差不齐升了起来。

富生不觉一阵后怕,来不及多想他直接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黄土,摸了摸裤腿内的草药确认还在,就开始赶路了。他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坡,他心想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坡。“难道走错了?一直走的直路,也没出现过岔路。按照月亮的位置,周家堡的方位应该是对的。”他心里想。

气喘吁吁的翻过了大坡,此时左边的路边突然窜出俩头奇怪的动物扑到离他只有9尺的位置,只见这动物嘴长如猪婆龙,眼光发绿像灯一样亮,直立双耳后长着浓密的长毛,脊背上长了一排像刺一样似毛非毛的东西,张着血盆大嘴,喉咙里发出犹如虎啸一般的声音。他心想这下完了,要被这两头怪物吃了,想着病重栓草还有辛劳已经生了白发的母亲,不觉一阵哀叹。哀叹之时,两只猛兽突然跳了两丈高突然扑向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对抗这两只猛兽,只能原地站着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时忽然听到这两头怪物发出“嘶嘶”声音。富生张开眼睛,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明朝发饰的人挥舞着一柄长剑,正好将其中一个猛兽刺中在空中,这猛兽一阵哀嚎后从空中掉了下来。白衣侠士快速将剑从猛兽尸体上抽了出来。另一只看同伴跌落在地上死去,跑到同伴尸体旁边转了几圈,突然扑向白衣侠士。这时白衣侠士从容得将右腿后移,举起长剑,瞬间将此猛兽的头斩了下来,猛兽来不及吼叫便一命呜呼。奇怪的时着两头猛兽死后没有血,尸体像蒸汽一样慢慢的消失。

白衣侠士斩了这两只猛兽,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随之走向良富生,良富生近眼瞅了瞅侠士,侠士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留着发白山羊胡须,弯月眉毛也已经白了。

侠士走到富生的跟前低下身轻轻的拍了拍富生,用充满浑厚声音问:“你是良家福德堂的良富生吧?”

“谢谢爷爷搭救,请问爷爷是阿达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必多问,我是你远房亲戚,你叫老祖就行!你路走错了,往回走,走到坡底,左手边有个小路,一直走就能到周家堡,切记,切记...”

富生正要再问的时候,那人便瞬间消失不见。富生觉得奇怪,摸了摸头原路返回。果然在坡底看到了一个小路,此路虽说狭窄却很笔直。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就看到周家堡,此时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当回到周家堡的屋里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慢慢的亮了起来。富生着急的走进了自己家茅草屋,屋里味道腥臭无比,只见栓草脸色蜡黄静静地在用草搭的简易的床上,旁边的良张氏看见富生的身影,赶紧站了起来。

“娃呀!你没事,让娘看看我娃好着没有?”良张氏走到富生跟前轻抚着儿子脸。

“娘,没事,我好着呐!”富生看着瘦了一圈的母亲,眼泪含在眼圈里不停地打转,说到“娘,奶没要到,拿回来几包草药,是镇上庙上的和尚给的。”

“那就好,快拿出了,栓草这几天连吐带粑,再不服药,恐怕出不了几日就不行了。”

良张氏端出剩饭让富生吃了起来,然后就赶紧找了砂锅,再草房里煎了起来,一幅药煎两次后,再将两次煎好汤药放入瓷碗中。分出3成给栓草服了下去。就这样过了三天,昏睡的栓草慢慢地睁开了眼,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她睁眼看见身边地良张氏和富生开口说到:“五娘,富生哥,给你屋里带这么大个麻烦?”呜呜就哭了起来。

良张氏安慰地说到:“你如果不嫌弃五娘,五娘就认你当女儿。富生就是亲哥!”

“娘,哥!”

“哎!”良张氏和富生同时答到。

“栓草,从今以后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了,听下了么,妹妹!”富生说道。

“好,知道了”不觉又抽泣起来。

“鸹的,哭啥里?好事么,娘有了你,毕了上年龄了,还能熬女子么?”

这时栓草才慢慢地笑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还没完全恢复的栓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草房子竟没有一个人,她于是便叫道:“娘,富生哥,弟弟!”无人回答,她感觉不对,便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墙走出门外,猛然看见院里直挺挺地躺着三人,她揉了揉眼,仔细的看了一下,竟然是母亲、哥哥和弟弟三人,她强忍这发软颤栗地双腿挣扎到三人身旁,看到三人地嘴边全是呕吐流出来地绿色脓水。她用衣服袖子擦拭着三人嘴边的呕吐物,哭着说:“娘呀,富生哥!弟弟,你们不要死呀....” 第五章 民国往事5行脚僧妙手医三人 栓草俯身再良张氏旁边啼哭不止,不知所措。虚弱的身子本想将良张氏母子三人挪到草房里去,无奈试了几次未能成功。栓草慢慢地挪步到路上用尽力气地大喊道:“有人吗?救人呐!有人吗?救人呐!...”此时的周家堡,死的死,逃的逃,栓草的呼救声并无人答应,呼救声如同离群的大雁无限的悲凉与凄惨。

栓草就这样喊了半天无人应答便慢慢地移步屋里。此时燥热的天气没有一丝风,她哭泣着再瓮里打了半盆水给良张氏母子三人便擦了起来。突然一阵眩晕,便昏睡过去了!昏睡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周围黑漆漆,她被吓得娃娃大哭,她于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了起来,突然被一扇门撞地坐在了地上,梦里她顾不上疼痛,站起来便伸手打开了这扇门。这时打开这扇门之际,门缝里透过一道的亮光,刺得栓草赶紧用手挡了起来。跨过门坎子之后,是一片有白云天空,他抬头往西边望去,一条长至天际独木桥显在眼前,独木桥的尽头一团七色的云彩不断地膨胀,让人感觉无比欢喜。栓草不由自主地沿着这条独木桥走向了这团七彩云,走着走着,从远处天空飘来一人落在了她的面前。她定眼一看是他的爷爷并上前叫到:“爷爷,你咋来了?”

爷爷用慈祥的声音说道:“栓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快回去看看你五娘他们吧!”说着就伸出手再栓草得脑门上弹了一下。

此时,栓草慢慢地张开了眼睛,望了望良张氏三人。三人依然昏迷不醒,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只听屋外传来:“我有良药,专治疑难杂症;我有良药,专治疑难杂症...”

栓草闻听此声,赶紧大喊道:“救命呐救命呐....”

不时屋里走来一个拿着锡杖头戴竹帽白胡子和尚,手中的锡杖发出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他单膝跪在良张氏母子三人身旁,看了看三人的面色,后便开始给三人逐一号脉。后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托在手中,口中默念完几句听不清的话,突然指向葫芦在空中画了一画。便的打开葫芦塞,将葫芦里流出来清水给良张氏母子三人一一服用。一阵干咳声后,三人慢慢地醒了。

栓草看见良张氏母子都醒了高兴地叫着:“娘,哥,弟弟!”这时良富生看见站在面前的和尚便立刻认出这位老者是镇上庙里的那位治病的老和尚,于是良富生连忙说到:“多谢菩萨搭救我们母子性命。娘这是当初镇上给我草药的老菩萨!”良张氏这时也说到:“老菩萨,多次相救我们,大恩大德怎么报得了?”于是让富生去草房里把炕头箱子里包袱取过来,良张氏从包袱取出一枚银元,双手捧给老和尚,“请老菩萨一定收下这钱。大恩无以为报,只能以此略表心意。”

老和尚摆了摆手说到:“我老和尚出家百载,无欲无求,能救治你们也是缘份使然,不要多虑!即使遇不到你们,遇到其他人,我老和尚也会出手相救的,只是我的葫芦里没水了,请施主给我把这葫芦的水打满就行了!”

良张氏连忙叫富生:“富生,快给老菩萨把葫芦里的水打满!”富生打满水交给老和尚。

老和尚对富生说:“我这有几粒丸药,你们一日三次一次一粒,三日之内便可痊愈。你妹妹吃之前草药已经痊愈,勿须多虑。”

良张氏一家连连点头跪在地下:“多谢老菩萨,多谢老菩萨...”

“不必不必,快起来!我这便走了!”

当良张氏一家抬起头看老和尚时,老和尚已经不在屋里。只听村外有人高唱:“我有良药,可治疑难杂症,我有良药,可治疑难杂症...”此时老和尚那锡杖上方铜环碰撞的声音慢慢消散在远方。

良张氏双手合十眼睛闭上:“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良富生两手护着栓草和弟弟看向老和尚声音的方向,面带着喜悦!富生在此刻在心里想:“要做像老菩萨那种人,悬壶济世,不为钱财,救人于危难之中!”

自此这次瘟疫过后,日子相对安宁一段时间。而唯一令良张氏母子担忧的便是周家堡村中目前已无人烟,干旱导致田地里长不出任何农作物。缺粮缺水使们不得不考虑离开此地。于是经过良张氏与富生再三思量决定投奔富生舅家。

这富生的舅舅家位置在县西北牛家镇人称“小江南”清水村。清水村四面都是高高的黄土原,黄土原中间便是小平原,清水村便在这平原上。村中央有一条从西北方向贯穿整个村庄流向东南方向的小溪名叫“鸭子河”。良富生在小时候听母亲良张氏说过:张家祖先山西人,在明代嘉靖年间为吏部尚书,后因得罪严嵩父子被贬,后因年事已高辞官,携带家眷迁往陕西关中。行至清水村时,忽见村中央小溪里群鸭鸣叫,一片祥和,便决定再次安家。张家祖先一生为官清廉,决定将此村取名“清水村”,以便让后人铭记!

这日,天还未大亮,良张氏母子四人将整理好的行李放在地轱辘车上,便动身往娘家赶。此时月亮还在东南的空中悬挂犹如银盘一样,微风拂面,比往日多了一份凉意。空气中不时会闻到一股烂肉腐败的味道。远处稀稀拉拉的枯树上,不时传来老鸹和猫头鹰发出鸣叫。栓草每当听到这类鸟声时不停地往往富生身边靠,富生就不停地安慰着栓草:“不怕,有富生哥在。”良张氏在路上为了让三个孩子不那么单调就给孩子们将了许多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富生在母亲良张氏过世几十年后仍记忆犹新。

良张氏讲那个故事是这样的:“清同治年间,咸阳泾阳人刘子厚,家道中落,考功名屡次不得,三十有五,仍无娶亲。这刘子厚对母亲极为孝顺。一冬日,老母忽感风寒,卧床不起。刘子厚甚为忧虑,整日床前伺候,为母在泾水南岸凿冰取鱼。几日过后,母亲仍未见好,家里已无钱买药。自古有云:穷在街上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去亲戚家借钱买药被一一拒绝,子厚忧愁不已,头发白了一大半。一日,子厚服侍母亲在床边,忽觉困意袭来,便睡了会过去,梦见一神人高二丈余对子厚说道:“我乃上界路神,统管九州万方水陆,念你孝顺母亲,赐你银钱救母。”于是从怀里拿了一块土疙瘩交给了刘子厚,刘子厚接过土疙瘩疑惑的问道:“既然是神仙,为何取笑于我,拿着土疙瘩,却说是银钱”只见那路神发笑道:“好生照顾你母亲吧!”便隐去。子厚忽然梦中惊醒,有东西竟从手中掉落。子厚定眼一看竟是十两银锭便高兴说到:“吾母有救了,吾母有救了!多谢老神仙。”

良张氏讲完故事后还打趣地叮咛孩子:以后晚上在路上见到二丈的人时,千万记住赶紧在路边拣土疙瘩越多越好,那土疙瘩能变成银锞。听的三个孩子不停的问:“是真的吗?”

良张氏肯定地回答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