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逢时之吾父商纣王》 梦回年少 公元前1039年,周公旦替少年帝王监国四年,平三监之乱一年。此时的皇帝是周成王,此时又被称为成王四年。

此时,旧商朝的贵族被称作“顽民”,被周公旦迁至洛邑,并派兵监视…

【禄父兄,您都这么多天没说话了,您不憋得慌啊?】年轻的侍卫想着和武庚聊两句。

【……】武庚并没有说话。

【我听说当年微子启和商纣王还争夺过王位?可是实情?】侍卫续了一句。

【…….】武庚依旧沉默

【我是周公远亲,姓姬名倪字恭慎,是不是听起来很稳重?】

【你用此字甚为不妥。】这是多日来武庚说的第一句话。

【禄父兄您终于说话了,】姬倪兴奋道【可是有何不妥呢?】他不解。

【恭慎是为恭敬谨慎,你有何恭慎之处?】武庚打趣他,似乎是被他的热情所打动。

姬倪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禄父兄有所不知,我母亲是个十分热情的人,经常笑盈盈地。而我父亲就不苟言笑,但夫妻二人十分恩爱,父母给我取字时,父亲打趣母亲说“倪儿若是像你一般,家里恐怕再无宁日了,便取得恭慎二字,以表我对倪儿的期盼。”这字虽死板,却蕴含了父亲对我的期望。】

武庚像是想到了什么,呆呆地望着院内的梓树,似乎在想着什么,沉默一会道【院中梓树无意生,寄托吾辈思乡情。】

姬倪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禄父兄,您这是说什么呢,让小的也听个趣啊。】

武庚直直的看着梓树。姬倪讨了个没趣,竟出奇的安静了下来,端详起了武庚。

只见他褶皱满面,白发横生,由于怠于打理,胡子也出奇的长。武庚的五官是硬朗的,生的一张国字脸,眉目硬朗,鼻梁不算高但异常好看,双唇薄薄的,竟在这硬朗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柔和。可不知怎的净满是疲态,眉宇间透露着不属于这幅面孔的多愁善感。他穿着一身旧时的黑色长袍,是照着纣王的旧衫制的,紫色的祥云搭配金龙正应了紫气东来金龙盘飞的兆头,搭配着他瘦而不柴的身材显得异常端肃。

此时的武庚,也不过五十多岁而已。

武庚把头转了过来,看着姬倪道【姬倪。】武庚唤了他一声,有意和他交谈。

姬倪一时没反应过来,迟了一会才问道【禄父兄唤我做什么】

【你觉得纣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倪一顿,武庚竟问起了这个,天下尽知纣王是个暴君,那么武庚问这句话是所求为何呢?难道是想听自己贬低他的父亲吗?显然不是的。

姬倪想了想,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语调强硬地答道【禄父兄您想听实话吗?】没等武庚回答他便接着说道【作为一个君王,百姓的指望。他并不合格,甚至令我厌恶】姬倪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咬着牙深呼吸。刚要开口,武庚口吻含混

【父亲他…】

父亲,一个很久没有用到的称谓,武庚思索了一下改口道

【纣王曾经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他转过脸去,又看着那颗梓树,深深的望着…

【……】姬倪没有说话,有意听武庚继续说下去。

武庚缓了一会,开口道【那是帝乙18年…】武庚顿了下改口道【用你们的计日方式应该是周文王时受命16年,我刚刚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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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乙18年同周文王时受命16年

帝辛嫡妻姜氏生下嫡子,姓武名庚字禄父。

次年同日,武庚周岁宴上举行抓周,帝乙、子启(即后微子)、子受(即后纣王)、比干、箕子等皇亲诸臣皆在。

王后简氏发声【大王,妾身认为诸皇亲人臣皆在,不如我们早些开席,以免误了时辰。】

帝乙环顾一周道【好,那便开始吧。】帝乙侧身对身旁的阉人说道【将庚儿抱来。】

过了一会,几个妇人便抱来了一个襁褓婴儿,将婴儿放在诸多器具摆放的圆圈之中,那些器具各有其用,毛笔、小锄头、布料、长枪等等。

所有人屏息凝人,等待着这个襁褓男婴做的重大“决定”,这将关乎他的一生。

就在所有人臆想男婴会作何选择时,只见他走出圆圈,爬上阶梯,一步一步爬到龙椅之上,竟拿起桌面上的一篇奏章。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这是在座的某一位上奏给陛下的,无论是何内容,这个人的下半辈子都在这位小祖宗身上了。

富贵荣辱都在这一刻…… 第2章 好圣孙 众臣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位小祖宗的一举一动。只见那孩童阶梯,一步一步爬到龙椅之上,竟拿起桌面上的一篇奏章。台下神情各异,有人一眼便可看出心里有“鬼”,摩挲着手指眉头微锁,咬紧牙关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姜氏脑中疯狂运转,如何能体面地解释庚儿还小不懂这些呢?众臣皆在也不好拂了夫君和孩子的面子。

可真是个难搞的问题呢。

姜氏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身近六尺。他生的俊美,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十分周正。眉浓而平整,眼如深山幽谷,深遂而阴冷;鼻高挺如平地中矗立的高山;双唇紧闭细长的一抹朱红,完全不掺杂质的健康唇红在这白如米面的脸上。这个男人实在俊美,美的让人忘记他年少时与熊罴格斗的事情。这张脸,这个体魄,实在可以称之为完美!他今日穿了件黑色长衫,一条明黄色的龙在他的衣衫上,暗红色丝线的勾勒添了一丝庄肃,龙鳞波光粼粼栩栩如生,衬得他更加严肃了些。

他薄唇紧闭,眉头微皱,眼里透漏出一丝淡然,但细细看来还是能看出他的焦虑。

他察觉到姜氏的目光,与他对视,握了握她的手,口中未出声,做了个口型【有我在,你放心。】

这句话姜氏听了多年,每听一次心中就会安稳一些。姜氏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手中的汗液,摩挲了一下。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

皇帝唤了一声【江贵全。】

身旁的宦官应了一声【奴才在。】

皇帝示意他将龙椅上的孩子抱了下来。江贵全微鞠了身应道一声【是。】便小步跑到龙椅边,看准了孩子所在的位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拿着奏章的孩子抱在怀中。随后站起,小跑到皇帝身边,低头,跪下递出孩子,一气呵成。

皇后的看了眼身侧,侍女抱过孩子。皇帝轻唤一声【起来吧,给朕听听是什么奏章】

江贵全应了声【是。】熟练地打开奏章念了起来。

【臣比干恭请皇上圣安,祝皇上圣体安康,福泽万年。

启禀陛下,臣弟奉命追查新乡水患淹粮与百姓被当地官员打压一事,发现确实如此,臣弟已将涉事官员压入地牢,等候陛下决断;除此以外,臣弟已另派可用官员治理当地水患,还将朝廷的赈灾粮款分发给百姓。百姓对陛下感恩戴德。若非陛下英明,臣弟也不能见识百姓苦难和人心凉薄,百姓也不知会被欺压到何时,臣弟受教,定誓死辅佐陛下。听闻陛下又添嫡孙,待臣回朝,定要看看这小世孙有没有陛下当年一脚踢在臣脑袋上的本事。】

读完奏章,全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帝乙思索了几秒,问【朕记得这篇不是批好发出去了吗,怎的至今还在这里?】

江贵全斟酌了一瞬,答道【陛下,您日夜为国事操劳,前段时间忙得整夜都没合眼,奴才一时疏忽没细致看竟给发错了?】江贵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磕头嘴里反复念叨【奴才罪该万死!】

江贵全不愧是老油条了,这一句话不仅维护了比干的颜面,还给了自己台阶,又让群臣不好挑皇上的理。可谓一箭三雕。

【不用万死,若非留着你的脑袋将功折罪,你岂能跪在这。】帝乙话锋一转【子干!立在那做什么,还不来看看你的小世孙会不会踢你。】

比干在人群最前排,他还未反应过来,便直直跪下,愣了一会酝酿了下,向帝乙道【启禀陛下,君臣有别,臣弟不敢僭越】

帝乙略有不满,打趣比干道【刚才说要看看小世孙会不会如朕一般踢你的脑袋,你不来如何能知道?你也知道自己是臣弟,今日朕不是君王,是这小娃娃的爷爷,是你的哥哥;你也不是朕的臣子,而是朕的兄弟。】

箕子听到这扬声道【皇兄偏心,臣弟日日递请安折子上去,您不回复便罢了,怎的今日还不认臣这个弟弟了?】

帝乙大笑,随后指着执政台回怼道【胥余,看到执政台上最高的一摞了吗,那是你近两月的请安折子,若日日回你,朕这纸墨便是不小的开销,朕对你的思念只藏在心里便罢了】说罢笑盈盈地走下台,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比干和在一旁傻乐的箕子。

这三兄弟中,帝乙最长也最会制衡,对这两位弟弟倒是真情实感,只是帝王多疑是免不了的事,对身边人也诸多戒备;比干最贤,心系百姓与国家,礼法为上,也是最古板的那个;箕子最是心思恪纯,不似帝乙般多疑,也不似比干那般死板,凡事帝乙说是对的便是对的;

三人你一嘴我一句地聊着,此时台下一声哗然打破了这旁若无人的欢愉【皇父,儿臣认为庚儿颇有比干叔辅佐您的贤德之举,待来日,定是我大商的好圣孙啊。】

发声人是微子,帝乙的长子,文采和骁勇丝毫不在子受之下。就连贤名也略胜子受几分。

微子说完,不少大臣复议,殿内至少六成人赞成微子所说的“好圣孙”。

子受接话道【大哥笑话,襁褓婴儿而已,如何能看出贤德呢?若说辅佐父皇上,连弟弟也不敢越过您去,怎么我的儿子便能与咱们的叔叔相较了?】

子受一番话怼地微子哑口无言,皇帝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沉默了很久,大殿又一次沉寂。

江贵全注意到皇帝的神情,口吻委婉道【皇上,您看小世子的小脸多像您,天圆地方的,好似照着您的模样刻下来的呢。】

婴儿的手伸向皇帝,皇帝看着这小孩子心里舒坦的不少,仿佛刚才的勾心斗角从未发生。帝乙将脸凑了过去,这小婴儿竟扯了他的胡子!

子受和姜氏扑通跪在地齐声急切地道【父王恕罪!是儿臣管教无方】

这二人的举动倒是吓了皇帝和周围人一跳,但皇帝并无怪罪之意扬声【无妨,小孩子不怕生才有趣,若如此小的婴孩都像子受与儿媳一般,方才庚儿就给朕行个叩拜大礼了!】此话一出,兄弟三人放声大笑,皇后在一边偷笑一声。

子受和姜氏松了口气,皇帝在兴头上,便命二人起身,二人答谢后便起了身。

皇后行了一礼道【陛下,臣妾到了时辰用药了,错了时辰怕是不好呢。】

【无妨,你自便就是】随后对台下言辞冷峻道【众爱卿今日也累了,无事便先跪安吧!】

【谢陛下,臣告退】

【谢陛下,臣告退】

【谢陛下,臣告退】

众臣退去,殿内只剩下帝乙比干微子三兄弟与子受夫妻二人。

姜氏直直地跪了下,行了个大礼,郑重道【皇父,儿臣有一事相求。】

四人一愣,明明刚才还好好说着话怎的突然便有事了?

【儿媳快起,自己家里莫要如此生分】

姜氏一叩道【儿臣请皇父赐字于庚儿。】

【就这么点事如何能行如此大礼,你快起,朕都想好了】帝乙示意,子受连忙搀扶,顺手拍了拍她腿上的灰尘。二人对视,甜腻一笑,如新婚夫妻一般。

帝乙思索了一下【禄,福也。便取为禄父,取多福多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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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惠阳宫内

韶贵妃气的骂道【你是长子,和襁褓婴儿争什么??】

微子平心静气答道【母妃,您不明白,我不在他一出生就断了他的后路,来日我与三弟争起来,他便有了优势了啊。】

【愚蠢至极!】韶贵妃看着眼前跪着的自己的血肉,心想自己的孩子居然能如此之蠢笨?【你胜过子受的便是这一贤名,今日的事若是发酵起来,你岂不是多了顶悍妒的帽子?】

微子撇了一眼,周围的侍女內监纷纷退去,殿内只剩这母子二人,微子直截了当【您若是有能耐,就夺来那中宫之位,让儿子也有个嫡出的身份,您如今如此气急败坏,不就是夺不来中宫之位,还怕日后登不上太后宝座而低人一等吗?】

【混账!】韶贵妃一耳光打了过去,干脆响亮。微子也不躲,直直的跪着,腰杆始终不愿意弯下,像狂风中屹立的松柏。【你涨了能耐了,仗着我的势力拉拢朝臣,如今还敢挑我的不是了?】

【母妃,您若无此心,儿臣何必辛苦多年,大不了儿臣不争了便是。】微子目光犀利盯着韶贵妃,最终韶贵妃还是软了下来,毕竟她一介女流,想要荣华富贵除了靠夫君的宠爱便是子嗣了。她入宫多年只有这一个孩子,虽然之前也有过两个孩子,但不是夭折了便是没生下来。如今她人老珠黄,想要宠爱是不能了,只能靠着这唯一的儿子了。

韶贵妃缓和了下,坐在榻上,死死盯着微子【本宫这一辈子轰轰烈烈,前半生我说一从没人敢说二,如今我势单力薄,连亲生儿子都要顶撞我。】韶贵妃说到这,眼里含泪却依然铿锵【你倒当真是像极了本宫,也像极了你那凉薄的皇父。】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颈,最后消失在脖颈处。韶贵妃生生将剩余的眼泪憋了回去,话锋一转竟柔和了些许。【罢了,你起来吧,坐。】

微子坐在韶贵妃面前,二人好久没说话,韶贵妃思量了好久才开口道【我的儿,你若是累了,咱就不争了。】

微子看着母亲的眼,没有了刚才的凌厉,是一种心疼,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微子避开了韶贵妃的眼神,沉默了些许时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娘,儿子累了,先回府了。】他没有管韶贵妃即将说出口的话,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第3章 做一辈子王爷? 【王爷起身!】门外的丫鬟大叫一声,七八位侍女进入常青阁中。为首的丫鬟轻声问道,【王爷,您与侧妃是即刻洗漱还是休息些许时候?】

【即刻伺候王爷起身吧。】榻上的女子慵懒的发声,说完这句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

【你今日怎的如此乖觉,本王几日不来你这,你倒还和本王玩起欲拒还迎了?】子受不满,微笑着斥责床榻上的女子。

【王爷日日不来妾这,平时大多都在王妃那;少部分时间去黄姐姐那,即使去了黄姐姐那也要早起去王妃阁中吃早饭,妾身若留您倒显得妾身不懂事了。】杨秀娇对子受娇嗔道。

子受口吻柔和安慰她【庚儿最近不爱用膳,即使吃了也是匆匆几口便没了胃口,我若不看着些,以王妃的性子管得住庚儿。】

张秀娇思索了一会,反倒问起了子受【想来庚儿也六岁了,正是人定性的时候,若不勤谨管教,长大如何为王爷分忧。但想必世子必然成器,怎么说也是一岁便被称为‘好圣孙’的呀。】

子受一改刚才的柔和,厉声训斥道【没规矩!这也是你一介妇人能议论的?】

张秀娇吓了一跳,也不顾自己只穿着里衣,便下了塌跪了下来,畏畏缩缩的,可口里依旧重复着【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妾身不是故意的,妾是无心之失啊王爷求您明鉴。】

子受刚洗漱完,穿着深紫色寝衣,如今快进入盛夏了,他总是贪凉穿的单薄。他慢步从正殿走到寝卧,一步步走到张秀娇面前。张秀娇吓得浑身发软,感受到那个魁梧的男人愈来愈近,身上的汗争前恐后地往外流,他在自己十尺以外,自己的寝衣便被汗水浸透了。

【没骨头?】子受冷声道。

张秀娇听到这三字,立马挺直了腰杆;可头仍是低着,汗也依然在流。口吻含混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妾知错。】她委屈极了,声音都在颤抖,依稀听出有一丝哽咽。

子受看她这个样子竟没有丝毫动容,厉声道【吃了早膳自己去王妃阁中领罚。】

【妾身,谢王爷隆恩。】语毕,张秀娇叩头行礼,子受没再看她,由内侍和侍女伺候穿好衣服后便头也不回地前往凤鸾殿了。

此时,凤鸾殿内。姜锦娟倚在榻上拿着一本诗册翻阅着。看起来懒懒的。子受没叫内侍通报,自己悄咪咪的便进去了。

【你倒是有闲心,自己偷偷的在这找什么趣呢。】子受打趣她。

姜锦娟还没睡醒,他这一出声倒吓了自己一跳,匆匆忙忙地起身行礼。子受见她如此,急着叫免礼。

【你我夫妻多年,怎的还如此客气?】子受调侃她,【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是换了季着了风寒不成?】

姜秀娟起身对子受微微一笑,娇嗔道【王爷惯会取笑的,妾只是昨夜睡得晚些早起没精神罢了,倒是王爷,大清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子受没有生气,接着打趣她道【你的耳朵倒灵得很,这么一会便听了信去。】

姜秀娟接着他的话茬换了个话题【那也没王爷的鼻子灵啊,妾身刚准备传膳,王爷便匆匆来了。】话毕,领着他往正殿去了。

过了许久,子受突然挑起话茬【锦娟,你帮我拿个主意。】

【王爷但说无妨。】说完她朝身边的丫鬟示意,屋内除了近身伺候的便全都退了出去。

【再过三日便是大哥生辰,皇父似乎很是重视,将自己刚登基时周国进献的骏马赐予了他。众人皆知那骏马皇父每次出宫巡游都只骑这一匹,你说会不会。。。】子受欲言又止,姜秀娟明白了他的意思,劝解道

【王爷,大哥再如何受重视也终究是庶子。况且莫说他母妃韶贵妃当年如何得宠,即便得宠,她也不过是妾罢了。皇父与母后情投意合,多年来伉俪情深,无关势力权衡;您是帝后恩爱的果实,说句犯上冒昧的话,即使父皇有心扶持大哥,大哥若真成了天子,那母后也是母后皇太后,终究是压了韶贵妃一头的。】

子受仔细听着,觉得有理,却仍反驳道【大哥若为天子,终究是不会放过咱们的,况且当年韶贵妃得宠给了母后多少委屈受,咱们也是在其不得宠时才得知的。而且莫说我是嫡子;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立贤立贵,若哪日韶贵妃再次得宠,我便不好与他争了】他说到最后,口吻含混,像是对自己不自信了。

【所以今早王爷便拿杨妹妹撒气了?】姜锦娟微笑反问,像是调侃一般。

【你又笑话我。】子受笑骂道【并非我有心责罚秀娇,而是她太不知轻重。四年前庚儿抓周宴上,若非大哥闹事,庚儿怎么会小小年纪便被冠上‘好圣孙’的名头,对襁褓小儿给予太多的期望反而不好教导。旁人传传闲话也便罢了,杨秀娇乃贤臣伊尹之后;本朝王室侧妃,怎的如此不知轻重。】子受越说越气,眉心微蹙,仿佛再说下去就要回常青阁去痛骂杨秀娇一场。

姜锦娟轻轻摩挲着子受的手背,安抚着他躁动的思绪,他的呼吸渐渐不像刚才一般急促,才开口道【王爷不必如此生气,伊尹是我大商的开国重臣;秀娇的母亲虽为伊尹的唯一后代,可在朝中威望不似从前了,如今秀娇母族不像从前一般受朝中重用,王爷该待杨妹妹好一些才是。】

【秀娇虽蠢笨,却是实在心思恪纯,你空时也要教导她谨言慎行,莫要被人利用了去。】子受嘱咐着,心里也并不舒坦【算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先去上朝了。你看着准备下过几日给大哥的贺礼。再仔细教导着庚儿说些体面的贺词也就是了。】

姜锦娟起身伏了伏,道【妾身遵旨。】

这么一闹,姜锦娟也没了胃口。便叫撤了菜,看了看时辰,到了晨参暮礼的时候了,便叫侍女去准备点心茶水。

过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黄侧妃与杨侧妃还有三五个通房小妾便到了凤鸾殿。众人站在各自的位置等着姜锦娟,她太累了,本是看着书的,便这样睡了过去。倒是睡的不沉,侍女轻轻一声便唤醒了她。姜锦娟忙问什么时辰了,侍女答道诸位皆在正殿了。姜锦娟匆匆忙忙地过了去。进入众人视线前赶忙整理仪容。

姜秀娟不慌不忙地坐在正位,等候妾室们参拜。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姜秀娟看着众人行礼,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待礼毕,柔声道【不必多礼,赐座。】

【谢王妃】

【谢王妃】

【谢王妃】

【谢王妃】

【谢王妃】

姜秀娟往左侧一撇,看见杨秀娇眼睛肿得像桃似得吓了一跳,想着这么多人都在等散了再单独留她下来。杨侧妃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像在下什么重大决定。姜秀娟没注意,唤了黄侧妃一声

【丹婷,平日就你最闹腾,今日怎的如此安静,可是有不高兴吗。】

【回禀王妃,妾身没什么事,昨日王爷传妾身去书房,得知妾身的哥哥腿疾复发。妾身即使担心也无计可施。】黄侧妃低头叹息,好似下一秒便要哭了起来。

姜秀娟闻言劝慰道【你莫要担心,我一会叫小桃去请位医师,据说是朝歌几代单传的神医,等治好了黄将军,我再叫他亲自向我回禀。】

黄侧妃连连道谢,一旁的杨侧妃不知怎的突然跪了下来。

【妾身有罪,请王妃赐罪。】杨侧妃口中重复着这一句。

姜秀娟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你先起来,等下你留下来,我好好和你聊聊。】姜秀娟回道,心里想着这个美人怎的如此蠢笨,真真不怪王爷生气。

杨侧妃闻言起身坐下,再也没张嘴讲过话,安静的听着身边的几位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姜秀娟推说身上乏了,命众人跪安。杨侧妃跟着行礼,待众人退去,她跟着姜秀娟进了内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妹妹,我理解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姜秀娟连忙搀扶起地上的杨侧妃,命其坐在榻上。不等黄侧妃说话,缓缓开解道【妹妹,你不必自责,王爷今日心情不佳,我也被王爷好一通训斥呢。咱们若听进心里去,如何还能侍奉王爷呢。】

杨侧妃缓缓抬起头,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我见犹怜,细眉微蹙,樱桃小口死死地紧闭着抖动着。一张小脸竟还如剥了壳的鸡蛋似得。连姜秀娟都不免在心中惊叹,杨侧妃愚蠢却实在娇美!怎的会有人长得如此精致!

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姜锦娟也不免动容,宽慰道【王爷心里是有你的,今早气呼呼的来了我这还说怕你一直如此直率会引火上身,王爷是担心你啊。】说着,桃儿将准备下的清凉消肿的药粉来。姜锦娟接过,对杨侧妃道【我知道妹妹的脸十分娇贵,用东西不能错了一点,这是我特地命人为你所制的祛肿粉,你若不听我的话,王爷再见你时若见了你这眼睛岂不心烦?】

说罢姜锦娟起身坐到杨侧妃身边,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轻轻上着药,柔声开解她。杨侧妃哽咽声小了些,渐渐平复了心情。向姜锦娟道谢后便退了下去。

午后,武庚下了学,头一件事便是来向姜锦娟请安。此时子受正在和姜锦娟闲聊,武庚悄咪咪的便进了去。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父亲母亲万福金安。】武庚小小的一个人儿,跪在那里叩头的样子,活像一只猫似得。

姜锦娟见了武庚笑的更开心了,连忙叫其起身,随后打趣子受道【庚儿小小的人儿就学的像你一般,偷摸摸的就进来了。】

子受也不恼,跟着嗔怪道【我看若不是你惯着我们父子,我们还未必学得这没规矩的样子来。】

武庚听得如此,从母亲身边跳下去站在那道【父亲不可如此编排儿臣,儿子虽闹了些,但不至于学得父亲的样子,若是如此师父会责怪的。】武庚看起来十分严肃,像个小大人似得跟子受讲道理。

子受闻言大笑【哈哈哈哈,我看这小娃娃还是像你,耳朵还没竖起来就先顶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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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正午,微子启生辰,韶贵妃有意大办,韶氏全族及其亲眷绞尽脑汁为子启生辰添色。

【怎的子受夫妻二人还未到?】微子问道。

【可能是有急事吧。】身旁的小厮答道。

【何为急事?有事不会提前递话过来吗?我看他就是仗着自己儿子得宠与皇父便越过了我去吗?】微子语气里有些许不满,说话也重了起来。

【皇兄此话差异。】子受扬声喊话道【弟弟若目无皇兄,今日便不亲自前来了。】

微子面露不悦,斥道【子受怎的来的这么晚?哥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弟媳携庚儿给皇兄请安,皇兄万福金安。】

【侄子给皇伯伯请安,祝皇叔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姜锦娟携武庚给微子请安后,解释了一番迟到的原因。【皇兄恕罪,妾身府内有些棘手的事情,从晨起解决到现在,再加上给皇兄准备贺礼定要万分仔细才能体现出子受与妾身对皇兄的重视啊。】

此话一出,子受也大吃一惊,姜锦娟看起来贤惠得体,说话竟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自己的颜面,又让微子不好继续刁难,还让双方都有台阶下。微子听得此言,想着韶贵妃前几日对自己嘱托了要加固自己的贤名好好笼络大臣,想了想便不再刁难他们了。

【入座吧。】微子对这一家三口淡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远亲,并非同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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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想去和他们玩。】武庚指了指远处的一群孩童,向姜锦娟撒娇道。

【好,那让嚒嚒陪你去,你要注意安全好吗。开席之前就回来。】姜锦娟轻声安抚嘱咐武庚。

【儿子知道。】武庚笑得像花似得,好似吃了颗蜜饯,甜腻腻的。

过了会,孩童散了,武庚觉得无趣,依稀看到父亲和大伯进了桩屋子去。武庚回头对着嚒嚒说【你在此处等我,我去那边的茅厕方便一下便回来。】嚒嚒答了声是,武庚一心注意着父亲和伯父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处,悄咪咪的探出脑袋向里一瞧,果真如此。

【你是嫡我为长,你自幼调皮,我自幼贤德。皇父自幼时便被先帝立为太子,而你二十多岁却仍未被提起。甚至连一位为你上书请封的大臣都没有。我为何不可与你一争?!】微子语气激动,仿佛下一秒便要你死我活了一般。

【大哥,你所言不虚,可你别忘了。即使你背靠邵氏,即使你身为长子,即使你贤名远扬。你都不过是天子的孝子贤孙,天子身边的一大‘贤臣’,】子受语气平静,没有受其影响,【罢了。】好一句‘罢了’,可谓是藐视了他所有的优势。身为皇家嫡子,即使庶子再受宠,都不屑一顾。即使他内心再忌惮,也必须让其先崩溃。

微子彻底情绪崩溃,但他的修养克制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辩解之语。缓步走近,逼迫他直视自己【三弟,你莫要自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便要你做一辈子的王爷。】

子受轻笑一声,没有理他的威胁,缓步走出门外。

武庚看得入神,现才意识到自己马上要与父亲撞一照面了!赶忙躲到一旁的甬道内,因太过于心急竟擦破了手。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直到父亲走得远了才缓步走出来。武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屋内微子抓起一个茶杯便摔了个稀烂。

他心想,一向以为大伯温柔敦厚,竟如此之暴躁。

他赶忙找到嚒嚒,回到宴席上。没过多一会微子也回了来。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接受着四方祝贺。这当真不像刚才看见的大伯,明明刚才那般急躁,现在竟如此安定。

真真是个两面三刀的。

【庚儿,想什么呢】比干注意到武庚一直在发愣,便柔声问道。

武庚被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叔公,庚儿只是刚才跑累了现在有些乏力。】

【哈哈哈哈,小小孩儿还会乏力?我像你这么大时还被你爷爷踢了脑袋呢!】箕子笑道。

姜锦娟接了话茬,几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武庚听不进去,心里想着嫡庶之分能如何;做一辈子王爷又能如何?

小小的人儿想不明白。 第4章 即使是“竖子”也要开了这先河! 微子生辰宴上,主家在假惺惺的接受来往祝贺,宾客也演着戏,人们都在忙。唯独一个小小的人儿来不及搭理他们。在思索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庚儿,怎的闷闷不乐?可是刚才被欺负了?】姜秀娟摩挲着武庚的头顶,柔声细语地询问。

武庚有些没回过神,仿佛魂都飞的老远被姜秀娟一句话唤了回来似得。【没,只是有些疑惑。】

姜秀娟用帕子挡住下半张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庚儿如今也有心事了?让娘听听是什么心事,娘也帮你排揎排揎。】

武庚示意姜秀娟近一些,姜秀娟微微侧了头,低了低身子,武庚站了起来也垫着脚,道【母亲,嫡庶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姜秀娟本是轻快的扇着扇子,慈爱地注视着面前的孩子。闻得此言一瞬面容惊慌,赶忙拉过武庚道【我的儿,这件事母亲回府再告诉你。】本想着等孩子大些再教他,莫不然现在便告诉一个孩子这些规矩道理他也消化不掉,没想到他自己便不知在何处听了去。

幸好幸好,没有被旁人听了去,这若是被人听去可不是要贻笑大方?想到这赶忙追问【你在哪听得这些道理,可与谁说了去?】

武庚表情闪过思索的样子,只是一瞬便收了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我是刚才与那些兄弟玩耍,听得其中一位和其他人说到此事。儿子愚钝,不明何意。】

姜秀娟放松了下来,嘱咐了一句【母亲回了府自然会告诉你,但是现在不可再提及此事。】

武庚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们瞧,这母子二人说什么悄悄话,竟如此神秘。】来人正是箕子,本来他们是碰过面的。打了声招呼便去别处与其他官员闲话了。子受虽与母子二人在一块,可是和黄丹婷之兄黄飞虎相谈甚欢便没注意妻儿的动作。

【侄子携内人见过子干叔,见过胥余叔。】子受和姜秀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随后提点到身后呆愣愣的儿子,【竖子!还不给二位叔公请安!】

这是武庚今日第三次走神了,回家定是要挨训的。子受语调强硬声音沉重,小小的武庚怎经得住如此,腿一软竟跪了下来,小小的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砸,砰的一声甚是响亮!【世孙给二位叔公请安!叔公万福金安!】话毕行了个叩拜大礼。武庚此时虚岁也不过六岁,虽声音铿锵可隐隐听到有些颤抖。

子干与箕子见此被吓了一跳,随即对视了一眼,放声大笑。子受与姜氏见此也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武庚趴在地上不敢动,甚至脑子里也没转过弯,身子轻微抖动着脑子里想着:“什么庶子?我吗?母亲不是正妻吗?难道我是哪位姨娘所生???母亲说过不许问,那我便回了府再问母亲吧。”

子干与箕子笑的站不住脚,这才想起世孙还跪在地上。箕子笑的快说不出话来,赶忙对地上的小武庚道【诶呦我的孙,快快起来,怎的行如此大礼。】

武庚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问题。而且他也不清楚叩拜大礼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在凤鸾殿玩耍时,不少人来找母亲交谈皆是如此。而且他也没出席过这种活动,子受夫妻也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真是个粗心的。

子干笑得累,很久没有如此笑过了,当年在庚儿的抓周宴上时,兄弟三人一同聚在一起也是战战兢兢,恪守君臣之别。

【这孩子怎的突然便跪了下来。倒吓了咱们一跳。】箕子打趣着。

【叔父此话怎讲,咱们还没怪您吓了咱们一跳。您还恶人先告状,找起咱们的不是来了?】姜锦娟顺着话茬说着。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独独子干拉了子受到一边去,问到【侄儿,你怎的没教庚儿些礼仪便带到这来。子启最是不饶人的,你也不怕他抓住你这一把柄。】

子受闻言竟一笑,好像子干刚刚开了个玩笑似得。【叔父这就笑话了,黄口小儿礼仪不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就算再狠毒了我也不能拿这种小事来打压侄子的。】

子干闻言面露不悦,教育道【你这也太不谨慎了,你们是皇室后代,庚儿再小也是凤子龙孙。你是圣上嫡子,你嫡妻姜氏为四大诸侯之首,东伯侯姜恒楚嫡女。你们二人的孩子是咱们大商的脸面,这是咱们自己家人看着。若是到了外人面前去你们就让庚儿如此对外吗?】

子受本还乐呵呵的闲聊着,这一番话下来倒让他严肃了起来。【子受受教,谢叔父赐教,侄子铭记在心,回去定立马教育庚儿。】

子干闻言道【那倒也不必,谁幼时没犯过错呢?就是当今圣上当初也踢了我的脑袋呢!不是照样被咱们拿来闲话吗。倒是你们夫妻二人要好好检讨,怎的对孩子如此不上心?来日失礼于天下人该如何责罚?】

子受虚心受教,忽而一声厉呵,众人纷纷望去。怪不得呢。是这场宴席的主子来了。

【诸位聊什么有意思的事呢,说来与吾听听可好?】

子受眼疾手快,将武庚拉于身后,武庚倒也是个聪明的,跟着行了礼。

【弟弟携妻儿向大哥请安,大哥万福金安。】

【妾身姜氏向大哥请安,愿大哥长乐未央,万福万寿。】姜锦娟与子受皆行了常礼。

【侄子请伯父安,愿伯父福如东海,松柏长青。】武庚跟着行礼。

【诸位免礼,】子启客气道。【只是这贺词虽好,心意却感受不到啊。】子启没好气的说道。怕听不出在恶心谁似得。

姜锦娟见不妙,忙奉承道。【大哥这是哪里的话,咱们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心意呢。】

子启并不打算给她面子,口吻尖刻地骂道【你一区区妇人,咱们男人之间说话你怎的如此不知礼数?东伯侯便是如此教导女儿的?子受便是如此娇纵着你,让你练得如此不守妇道,怕是平时也是个霸道的。】

子受刚听一句便受不了了,拳头捏的死死的,不断抖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到子启脸上。姜锦娟撇了一眼子受,轻轻地包裹住了他紧握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它的抖动慢慢平和了下来。子受死死盯着子启,不断调整呼吸。

大商何人不知,东伯侯姜恒楚嫡女姜锦娟温柔得体,从小学得一手针线女工,闲时便听父兄讲些道理纲常。甚至立志成为再世嫘祖。他一句‘平时也是个霸道的’,否定了她女人该有的得体;更否定了她作正妻的该有的德行。

姜锦娟虽生气,可她明白若是气性上来直面对皇子出言不逊不仅会连累夫君和全府上下。更会祸连母族,还会名正言顺的给自己戴上‘市井泼妇’的帽子。

身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没有人会为自己说话,都在等他们夫妻反应。

姜锦娟劝着子受,自己也冷静了下来,立马回怼道【大哥哪的话,听闻韶贵妃是当初父皇最宠爱的。正所谓‘三千宠爱于一身’,不知这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是如何教导您的呢?妾身本以为大哥会责怪弟媳的礼仪有问题,没想到大哥却指责上了妾身与夫君的家理。若是大嫂也便罢了,难不成您素日与人交涉只关心家理私事?】

子启气的脸通红,好似烧红了的木疙瘩!刚要反驳,只听姜锦娟轻轻开口道【难道。。。】她故意拉长了停顿,紧接着轻声低喃了一句【韶贵妃失宠后便只同大哥说些夫妻内里之事?】这句声音虽小,周围的人却都听得到。姜锦娟犹嫌不足,故意面露难色,补了一句道【韶贵妃就是这么教你的啊?】

这一句出口,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恐怕只有这位东伯侯嫡女敢说了。

虽然韶氏一族不如当年,那也是武将世家中数一数二的!姜锦娟这不光是回击子启,更是在大庭广众下挑衅贵妃与韶氏满门啊!

子启气得不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被子受侮辱了一通,如今还要被一介女子羞辱!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堂堂皇子也是有傲气的,虽然子启被称贤,可是如此羞辱何人能受?

可他不得不咽下,因为即使自己的母亲是一国贵妃;即使自己身后是数一数二的韶氏。如今的情形,也是要低头的。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便问【今日是吾的寿辰,庚儿两次见我行的都是常礼。而见了二位叔父行的却是叩拜大礼。难道今日的宴席易主了?】

子受本来气消了大半,闻得此言也不免无语。

这人真是不知廉耻,竟真的拿这个说事。想到这,子受看了一眼子干。发现子干竟用一种“我说了你还不信”的眼神看着他。子受顿时换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姜锦娟人傻了,心想“如今大哥真是饥不择食了,竟会拿此事做文章!当真是失心疯了。”但她并没有思考太久,回怼道【黄口小儿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为何如此抓着不放?难道当真是大哥视兄弟为手足,容不得手足有半丝差池?妾身的儿子即使再如此,也不会失了父母喜爱,因为】话未说完,就听得娇嫩而洪亮的二字

【庶子!】

众人至此都无与伦比。这小娃娃在说什么?他是在讽刺子启的身世?什么人教他的?黄口小儿出口侮辱伯父?

即使姜锦娟再生气也只敢旁敲侧击的恶心子启。这小娃娃竟如此大胆!

比干优先出声呵斥道【庚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怎的不知道。】小武庚回应道。【我惹父亲生气,父亲都会如此骂我。】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说的是‘竖子’。

【皇爷爷不喜欢伯父,皇爷爷怎会有错,所以伯父当然是竖子。】小武庚有理有据地解释,众人呵呵一笑便都过去了,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直直的捅了子启的心窝子。

“庶子”多么讽刺的称呼。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身份,被人这么轻易的拿出来折辱。

还是在他的生辰。

三次。

他气恼地拂袖而去,可有什么用呢?他即使再怎么出色,再如何努力。都不过是“庶子”罢了。可他时常不甘心。舜一介草民得到尧赏识便得以继位。即使如今自己是庶子又如何!若大商无人身为庶子压过嫡子成为那九九至尊。

那便开了这先河! 第5章 为兄莫不是听错了吧? 【庶子!】

众人至此都无与伦比。这小娃娃在说什么?他是在讽刺子启的身世?什么人教他的?黄口小儿出口侮辱伯父?

即使姜锦娟再生气也只敢旁敲侧击的恶心子启。这小娃娃竟如此大胆!

比干优先出声呵斥道【庚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怎的不知道。】小武庚回应道。【我惹父亲生气,父亲都会如此骂我。】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说的是‘竖子’。

【皇爷爷不喜欢伯父,皇爷爷怎会有错,所以伯父当然是竖子。】小武庚有理有据地解释,众人呵呵一笑便都过去了,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直直的捅了子启的心窝子。

子启脸红色赤红。显然是气得不轻。【你。。。你。。。】他语无伦次。

可那又能如何呢,这一局明显子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这一家子在他的生辰宴上轮番欺辱他。还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最后拂袖而去。

子受夫妻明显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一个谐音便让子启臊成这样?

箕子扬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小娃娃甚是有趣啊。】

子受忙问道【叔父何出此言?】

箕子理所当然道【还什么‘何出此言’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这‘竖子’今日可是大出风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被此言逗得前仰后合。人群中传出几句不同的

【这小世子虽只有六七岁,可一共见世两次,一次自己爬上龙椅;一次怒怼伯父,反将一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对啊对啊,听闻世子抓周宴上大出风头,圣上龙颜大悦。】

【可不是吗,如今二次参加宴会,就这般引人注目。莫不是。。。】

话未说完,不少人听到了这些子闲言碎语。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好圣孙’一事。人群中心的子受夫妻听得很不是滋味。扬声道【诸位。听我说一句。】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这年轻男人身上。

【想必大家对咱们今日所做之事有所非议。我子受是不怕人说的。可吾儿还小,也怪子受没教好礼数便带出来,才有了今日诸多不该有的事。望诸位在此做个见证。庚儿今日之举虽不妥,可足见这孩子心里是存着孝悌之礼的。】

【孝悌之礼?】人群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众人疑惑,向声源看去。

来人是位熟悉的。身着深红色长袍,体量是个结实的,可见身体矫健。肤色偏黑,看起来定是常吹晒。眉目坚挺,此刻正瞪着,显得平添了些冷冽的气质。唇倒是偏厚,微微张合倒也是好看的。这些竟又配了个国字脸。乍一看像极了当今圣上!

子启为大,子受为三。来人便是当今的二皇子,子衍。

【这谁啊】人群中有人悄咪咪的议论

【这位是二皇子子衍,贵妃当年犯事,降位为妃,禁足于宫中。可巧的是此时韶妃发现自己有孕,便赶紧禀告圣上。圣上念及皇子,便解了韶妃禁足,生下皇子前母家还立了军功。】

【那这位二皇子来头不小啊!】

【你们还敢说这些呢啊!没听过二皇子是脾气最不好的那个吗!】

【我知道!!听闻二皇子舞勺之年时在书房。有位官家孩儿和其伴书童悄悄议论贵妃当年失宠一事。二皇子直接叫小厮在大庭广众下阉了那伴书童!还割了舌头,灌了哑药。据说行刑时还用的刀还满是锈痕,活生生剌了半天。还把割下来的物件泡了酒送到那官家孩子家里去!最后那官家孩儿吓得不轻,好像三五年都没出门。见了人就发疯喊叫,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啊,钝刀杀人最是折磨。更何况不要性命,只是羞辱罢了。】

【这二皇子也太心狠了!】

【何止啊,那被阉了的伴书郎也不是被行刑后立马处死了!而是绑住双手,浑身赤裸着,拴在马身上。全部做好后拉到咱们朝歌的售物区去,拿鞭子抽了下马眼!那马疼的横冲直撞!等追上时那手都被磨得见骨了!就这二皇子还将其带到那官家孩子家门口,让他日夜在其门前捡树叶,只能一片一片捡,甚至有人轮流看着。歇着便用将酒倒在他双腕与下身,将冲过这地方的酒灌进口中。。。】

【据说没几日便死了。】

【当然了!这如何能不死!】

子衍姓子名衍,又被称为仲衍。是圣上与韶贵妃的第二子。因为韶贵妃刚生子启时落下了病根,生第二子时极其不易,险些搭了命进去!产后调养了许久,又因为皇后无子,便送到皇后宫里去养了许久。大抵在子衍五六岁时,皇后遇喜,皇上格外重视,将子衍送回韶贵妃宫里。

子衍走到人群中心,人们见二皇子到此纷纷行礼。

【我竟不知你们还能懂得孝悌之礼?】子衍嘲讽道。

【三弟携妻儿向二哥请安。二哥万福金安】

【妾身姜氏向二哥请安,二哥万福金安】

【侄子向二伯父请安,二伯父万福金安!】

子衍嘲讽道【不敢,我可不敢受你们这一家子的礼。】

子受明知故问,可见不甘示弱【二哥这话我便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子衍噗嗤一声轻笑【没有人比你子受更明白了。】

子受不接话茬,微笑着看他,礼貌而嘲讽,像是在说“我听你这皮炎能说出什么话。”

子衍对子受身旁的姜锦娟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地问道【这就是西伯侯嫡女姜氏吧?】

姜锦娟听着子衍如此语气很是不舒服,但仍回道【正是。】两字吐出后,随即换上了与子受一般的表情。但过了几秒脸便冷了下去。可见她不怕也瞧不起这位“名声远扬”的二皇子。

子衍注意着姜锦娟的表情变化,也感受到姜锦娟的态度甚至没有子受好。他并没有像子启一样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不满。心平气和道,【可当真是个知礼的。论理本不该是子受向我行礼问安的,该是我向您行礼才是。】子衍话里话外嘲讽道。

子受假笑着追问【二哥这话我便更不明白了】

【嫡庶尊卑有别,哥哥我怎敢乱了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压迫感。

虽说这一家子刚刚侮辱了子启一通,可眼前的这位可是个表里不一的主。若是真生了气可是随随便便就折磨了人去。即使不受皮肉之苦也得像当年那官家孩儿一般活活吓残废。

不死也得扒层皮!

【子衍怎的才过来,叔父等了你好久呢。】比干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给叔父请安,侄儿本想在大哥这讨个好酒吃。可迟迟不见大哥回来。刚到了这就见大哥气呼呼的便走了。无意听见了几句去。好像是什么‘韶贵妃教子不善’还是什么‘庶子’不‘庶子’的话。】语毕又续了句【三弟。为兄的莫不是听错了吧?】 第6章 王爷,臣有一计 子受心里烦躁。刚送走了大皇子又来了个二皇子。个顶个难缠。

子受假笑着追问【二哥这话我便更不明白了】

【嫡庶尊卑有别,哥哥我怎敢乱了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压迫感。

虽说这一家子刚刚侮辱了子启一通,可眼前的这位可是个表里不一的主。若是真生了气可是随随便便就折磨了人去。即使不受皮肉之苦也得像当年那官家孩儿一般活活吓残废。

不死也得扒层皮!

【子衍怎的才过来,叔父等了你好久呢。】比干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给叔父请安,侄儿本想在大哥这讨个好酒吃。可迟迟不见大哥回来。刚到了这就见大哥气呼呼的便走了。无意听见了几句去。好像是什么‘韶贵妃教子不善’还是什么‘庶子’不‘庶子’的话。】语毕又续了句【三弟。为兄的莫不是听错了吧?】

子受笑容一僵。这厮竟扭曲言论,这若是一个字说不好便是多大的事情。【二哥哪里的话。咱们只不过是闲聊罢了,如何扯到了韶贵妃,更遑论教子不善一词。】

【但为兄听。。】子衍话未说完子受便打断道

【二哥听到什么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兄弟三人是一心的。无关嫡庶;况且弟弟我刚又听得二哥与黄飞虎黄将军奉旨一同到我朝附属国‘周国’探望。深得民心。还未曾向哥哥道贺呢,可莫怪弟弟。难不成哥哥刚得新功便弃之一旁来挑弟弟的不是么?】子受言辞犀利。表面上恭维道和,言下之意无一字不是威胁。

倒真是好一出大戏。

子衍听到这,表情僵硬,牙磨得吱吱响。忍着气愤道【三弟无需客气。哥哥倒羡慕弟弟,中宫嫡出到底得脸些。就算是妻儿也跟着沾光,先是侄儿被赐字禄父;去年弟媳生辰父皇赏了好些金银绸缎,还钦赐住所改名为‘凤鸾殿’。】

子受刚要反驳,子衍快速打量了这一家三口,紧接着续了一句【当真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的福气。】语毕拂袖而去。

一群人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这么走了?

今日也当真是一波三折。子受可谓是筋疲力尽,带着这母子二人向子启致歉示意后便离开了。临走还将黄飞虎黄将军带回了府。

子受偏头对江伺隆说【你去告诉膳房一声,备些鲜香爽口的菜,莫要辛辣的,更不能要鱼虾。再找个伶俐的丫头通知黄侧妃一声,叫她来承乾殿用膳。】

【小的明白了。】江伺隆爽利的应下,小跑着向承乾殿的膳房去。

到底是伺候子受多年的老太监了,怎么说也是从小照顾子受的。也比旁人更懂世故些,有时子受一句话便能明白是何意思。

【黄将军,如今已经快到酉时了。妾身想着是不是该通知黄府一声,不如叫黄夫人一同用膳,也省了麻烦。】姜锦娟询问道。

【罢了,夫人折腾一趟倒也麻烦,今日本就麻烦了王爷。等过两日我再请王爷和王妃来臣府上一聚。】

姜锦娟会意,唤道【小桃。】

小桃应了声在。

【你去请孙医师来。】

【是,奴婢即刻去。】

【王妃怎的这个时候请医师来?】黄飞虎不解,问道。

姜锦娟温婉一笑。【将军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黄妹妹听闻将军腿疾复发,挂心得很。我本就答应了妹妹给您介绍位医师瞧瞧,也省的妹妹日夜挂心,熬坏了身子。】

子受温柔地看着姜锦娟,道【锦娟。难为你记着。】

姜锦娟羞涩一笑。【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小小的武庚仰头看着父母,又低头吃着蜜枣。嗯,甜津津的。

进了内殿,黄飞虎眼前一亮。墙壁上镶嵌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麒麟,在其之下挂着华美精致的壁画。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令人感觉舒适。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木质桌椅,上面铺着锦缎桌布,上面绣着精美的应龙,栩栩如生。

黄飞虎心里琢磨着,光这些就需要多少银钱人力。想想也便罢了。

【回禀王爷,黄侧妃到了。孙医师也在府外了。】江伺隆道。

【请进来吧。】子受轻轻一句。

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孩吸引了众人目光。她的容颜姣好,眼睛明亮有神,皮肤白皙光滑。身穿绿色绸衣,显得格外清爽可人。她笑容满面,犹如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许是许久不见亲人,所以格外激动。但碍于身份,快步走到哥哥面前行了一礼。

黄飞虎心里难受,回了一礼道【臣给黄侧妃请安,黄侧妃万安。】

礼毕纷纷起身,黄飞虎转身又向子受叩头,道【臣感谢王爷待臣的妹妹多年如一日。臣只有这一个妹妹,日夜挂心着,虽然王爷几日就修书一封告诉臣妹妹的近况。如今看妹妹竟如刚出嫁一样活泼。可知王爷素日所言不错。】

子受见此赶紧搀扶黄飞虎起身。【快起身!你这腿不好怎能如此跪着!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黄飞虎五大三粗的爷们,如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乍一看倒是滑稽。

正说着话,孙医师已然在殿外了。门外的小厮进来通报看见这一场景倒是吓了一跳。

【王爷,孙医师在殿外了。】

【快请。】

【是。】

孙医师进了门。规规矩矩地叩头问安。

姜锦娟道【麻烦孙医师跑一趟,帮忙看看黄将军的腿疾可否根治?】

【是。】

一通望闻问切后,背了通听不懂的药贯口,最后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顺便表示,可以缓解,无法根治。就退下了。

黄侧妃明显放心了许多。

四人一齐用了膳。小武庚一脸茫然的坐在姜锦娟身旁,四个大人闲聊着,自己也听不明白。

吃得差不多时,子受对姜锦娟使了个眼神。姜锦娟起身道,【王爷,妾身有事与黄侧妃商议,先行告退了。】

黄侧妃没明白,但仍是跟着走了。

顺便带走了小武庚。

【黄将军,你今日在宴席上说的可是真的?你如何得知大哥有心夺嫡?】

【那日我与二皇子奉旨去周国拜访西伯侯姬昌。不料竟发现二皇子与韶氏族人私下联系,无意听见那人对二皇子说要加强韶氏势力。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的不时之需是什么。】

【自然是夺位了!】

【父皇正值壮年!他便如此急不可耐!】子受骂道。【我本以为他是为了讨父皇开心才拉拢人心,好生讨好。原来想着推他那好哥哥上王位呢!】

【臣觉得您有必要做些准备,如今太子之位多年无果,您若不好生算计着如何。。。】话未说完,便被子受打断

【我从未想过太子之位。父王素不重视我,多年来数次赞赏二位兄长;对我多加弹压。我又能如何。】

【王爷此言差矣,您是正正经经的嫡子,您降生时圣上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娶妻也是四伯侯之首最宠爱的嫡女。就连世子,圣上也喜爱的不得了。】

【但愿如此。】子受垂着脸。

【王爷,臣有一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