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雪》 序 北风呼啸袭来,是那样的刺骨,雪地里,像是只有一两岁的孩童被一位身材壮硕身穿戎装的男子紧紧的抱在怀中,身后还有数十名身负重伤的士兵在互相搀扶前行。

“大人,兄弟们快不行了,歇息一下吧”,一名士兵说道。

“也好,就在此地休息一下,此番长途跋涉,确实累了。

男子又看了看怀中的孩童,孩子睡着了,脸十分圆润还带有一丝泛红。随后男子又看了看这些士兵们风尘朴朴的盔甲透着血色,与这纯白的雪地格格不入,男子叹息一声说道:“辛苦兄弟们了。”

许多坐在雪地枯树旁的士兵们听到前面男子说的那句话纷纷用尽力气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齐声说:“陵冬军不畏辛苦!誓死为大将军报仇!”

男子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感动的神情。

这时,躺在男子怀里的孩童似乎被风声惊醒,伸出小手向空中不知道在抓些什么,只听见不停的稚嫩的声音在喊叫:

“爸爸……爸…妈妈…”

男子转过头来看着怀中的孩子一边把他安抚睡觉,一边对士兵们说

“将军和夫人被人围杀时把世子交给我,我们必须保护好世子,休息好后即刻回陵冬,去找大军会合。”

风依旧在不停的吹,男子脑中如同走马灯般不停放映着他与将军的那些故事: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亲也弃他而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只能行走在大街小巷去乞讨,在他最饿最难受的时候是将军救了他,给了他一些吃的东西,带他回了军营教他习武,之后他变成了将军的亲卫,和将军出生入死。

可是,在那一晚一切都变了,本来各国争霸,将军浴血奋战,带领陵冬军攻克数国,立下战功赫赫,被御封为陵冬王,眼看天下马上一统,将军和夫人带世子出去游玩,夜行至一客栈时,却被几名黑衣人包围,这几名黑衣人都是一品高手,随行士兵们自然不敌,哪怕将军和夫人都是一品高手,但也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刚巧当时他陪世子在后院玩耍,听见动静时冲出去看,便看见将军和夫人已经在与黑衣人厮杀,将军见他赶来便急忙下令让他领一些人,带世子走。他随即领命,领了些人,急忙趁着夜色护送世子离开,刚跑去不远还是被人发现,幸好此人不是一品他还能应付,不过此人修行的功法十分狠毒,他身负重伤,眼看对方紧追不舍,许多士兵便留下来拖住那人,他十分痛心,但也无可奈何,抱着世子快速离去,途中绕了好几次路生怕被追上,但是身上有伤,也没银子,只得领着士兵徒步前行,但却实在是慢,直到临近12月才到达陵冬地界。

他停止回忆,招呼着士兵们继续前行,剩下的路程并不远,不久后终于回到了陵冬,是将军副将出城接的他们,陵冬军数十万人,能当副将的绝非凡人,据说他智谋无双,曾以800铁骑,对数千精兵,巧施妙计,伤亡甚少但却全歼敌军。

他的事迹一度在军中传开,却很少露面,今日出城接世子,随行护送的士兵大多没有见过徐副将真容,所以都想看看,但这一看却吓得不轻,他黑发如瀑,眸光如冷电,虽是一个人立于那里,却有一股气吞万里的气象。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徐副将竟是断臂!众人无不惊讶,但却没说什么。

亲卫将怀中世子交给徐副将,雪花飘落在世子的脸颊上,显得那样可爱,又却有一丝冷艳,他浑然不知日后他将成为怎样的人,浑然不知父母已经双亡,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在这严寒的冬天里,从眼前这位男子的身上找到了温暖。

众人抬头望向天空,是令人找不到希望的乌云和纷纷飘落仿佛无尽的雪花,伤残士兵伤口的血滴到了纯白的雪地里如此突出,徐副将看着眼前所剩无几的人沉默了良久后低头轻声对孩子说:

“世子,我们回家。” 缘起 世子姓叶,名秦。没有什么特殊寓意,他父亲很喜欢一本叫《秦》的书,然后就叫此名了。自那天回城后,叶秦每天都在问他爹娘去了哪,京城的消息很快的只是几日就把将军和夫人已死的信递到了徐副将的桌上,整个王府上下都知道此事,除了叶秦。

丧事是在几天后办的,叶秦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忙里忙外的下人,他才发现王府多了许多白色的东西。他自然不知道是什么,过了会儿便有人领他过去一个地方,徐副将还有很多军中的将士跪在那里,他不知道葬礼已经开始,只当是玩乐,但他没有笑,因为他们都在哭,哭的很伤心。徐副将牵着他的手让他朝着灵位跪下,叶秦不知所措的磕了几个头。一两岁的叶秦哪懂那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这对所有人来说是件重要的事。

丧事结束之后不久,皇帝的圣旨就来了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拿着,身边跟了挺多人,圣旨大致意思便是陵冬王和王妃的死,皇帝十分悲痛,定会下令严查,可悲陵冬王无法见到一统之日,但如今陵冬军不可无主,特令徐副将为陵冬军将军。

此事之后徐将军便赶赴战场,叶秦也不是一个人在府上他还有奶奶和妹妹,可奶奶身体不好妹妹也尚且年幼,所以他会时常出去外面玩,一出便是几个时辰,府上的丫鬟可找的辛苦。不过这样的日子并不枯燥,但一过便是几年。

战争平息,硝烟散去,陈国一统天下。徐将军也很快被召见,皇帝想让他做新的陵冬王,可世人皆知,徐将军与叶将军是过命的兄弟,在徐将军心中,自己永远是叶将军的副将,所以自然是拒绝了这份圣恩。

回到府中,叶秦也不跟他客气,这几年他自然是知道他爸妈怎么了,他虽然说不恨徐将军,但毕竟瞒了他那么久,心里还是有些许不满。见他回府也不叫他叔,直呼他的大名徐探。徐探倒觉得没什么,可如若叶秦问他查到了当年是谁围杀他爹娘没有,他便无从作答,说来他也恨自己没用,这么些年愣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只知道当年有6名一品高手参与围杀。所以,当叶秦问起来的时候,他总是说在查了,然后教他学武让他转移注意,毕竟孩子尚小,就算真查出些什么也不可能告知给他听。不过说起学武,他倒是很有兴趣,徐探先跟他讲了一下世间武学划分“世间武学分为8个层次,第1个层次叫普通修士,也就是未入流;第2层次,便是六品;以此类推,第7层次便是一品,到了一品,那才是真正的高手,而一品之上便为天人,那是虚无缥缈的境界,到了此等境界,一人可抵万人冲杀,化气而动无所不能”。叶秦瞪大了他的双眼,他看向徐探问道:“这么神奇,那我要练刀,徐老头快教我。”徐探刚想问他为什么想要学刀,心里就想到了答案——他爹便是用刀的。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便给叶秦教起了刀,刚开始,徐探只让他挥刀,每日挥刀500下,本想着他估计会放弃可他却一直坚持着,自从练刀以后他每天都很早起花几个时辰去练,徐探默默的看着,这孩子是有天赋的,平常的刀法几乎看几遍便能摸清个五六。

“陵冬王后继有人了”徐探自言自语着。

除了教他武功,徐探还教他权谋之术,这小子反而对这毫不上心,徐探很气愤毕竟自己可是人称“徐神机”的人。再说他教着权谋之术,就是想让叶秦不变成一个鲁莽的武夫。不过叶秦倒是精得很,平时和徐探斗嘴没输过,不过不能让奶奶听见他与徐探这般说话,不然少不了一顿训斥。

练刀闲暇之余,叶秦也时常去看府上他爹的放的宝刀,他爹是个刀痴,一见宝刀便爱不释手所以收藏了许多有名的刀,可能是能让他回忆起他爹,所以他倒是很喜欢看这些,奈何这些宝刀都太重,叶秦想拿下来耍耍都不行。对比起来他妹妹叶妙雪倒是文静的很,也长得十分可爱,脸是泛红的,圆圆的,叶秦很疼爱他的妹妹,有啥好吃的第一时间给他妹吃,他也常带妹妹出去玩有时他妹不小心摔跤了,他得心疼几个晚上。

印象里有一天王府是很不平常的,有很多陌生的人,奶奶在客堂里见客,叶秦自然是觉得很无聊,于是就在院里练刀,徐探教他的刀法要领他都基本上都掌握了,他开始往快的去练挥劈刺,刀如迅雷很快叶秦便满身冒汗,但他还在练,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有报仇的信念,尽管别人看他有多么的开朗,活泼,可心里却在幼小时便种下了复仇的种子,在每日深夜,他思念着他的爹娘,他想快点变强,快点找到杀他父母的人,这份信念促使他不能耽搁。忽然,也许是真的累了挥刀时刀突然脱手飞了出去,往飞的方向一看,是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姑娘,来不及多想,他快步冲上前去拉过姑娘,自己却被木刀砸中,还好刀是木刀,砸到身上只是疼痛,不过叶秦疼想喊叫,但却怕失了面子,只能故作镇定的问: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见旁边有人,刀又不小心脱手了。”

“没……没事。”

女孩一脸惊吓,叶秦看着眼前的女孩,瞬间像是不会动了,眼前女孩的容貌甚至比他妹妹还要动人!晶莹的眼睛透出灵巧,但又不显单纯,反而更有一丝稳重。忽然,女孩的脸泛起一丝红润,叶秦才知道自己还拉着人家的手,于是赶忙松开。

“呃……你是和那些客人一起的?”

“嗯,刚刚路过这,听见有声音便来看了看,结果看见了你这个大侠练刀”

她笑了笑,笑的实在是甜,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对叶秦来说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没有没有,我叔教的,瞎练而已。”

他又轻轻的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啊……好”

随后便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来找她,带她离开。叶秦依旧呆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邂逅缓过来,过了会儿刚想拿起刀继续练,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还没问那女孩的名字!叶秦赶紧追了出去,可她们却没了踪迹。顿时他懊恼不已,没办法只能去问奶奶刚才那伙客人是什么来头,奶奶说是一支下江南的商队,领头的以前与叶秦他爹有些交情,刚好路过便来拜访一下。

如此说来,那女孩大概是商队里的一员,既是商队,必定东奔西走,以后定是很难再相见了,叶秦失望的回去练刀,可却集中不了注意力,思绪乱飞。

此时正是春光烂漫的季节,鲜花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盛开。叶秦默默地将刀放在一旁,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坐到夕阳西下。没人能读懂这位少年的心思,他也如封闭的书卷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夕阳,仿佛在与时间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直到夕阳被时间的巨手揉碎,幻化成绚丽的晚霞,他才缓缓起身,提起刀,如孤独的行者般悄然离去。 少年已长成 陵冬王府里,一位少年在院子里练起刀来,只见他刺步上前好似一阵风来,极为熟练的朝着一根木桩劈砍,刹那间,木桩一分为二,四周树叶随风飘起。

匆匆岁月,春去秋来,叶秦也已入束发之年。他那眼帘微低,鼻梁高挺好似透出了一股倔强的个性,颜色很淡的薄唇,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寒意,十分完美。

“好!好!我是真的没想到,短短几年你的修为也有了三品水准,实在难得,难得呀!”徐探从一旁走出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不过我也得说你,徐老头你说你教我练刀也有几年了,啥时候教我点高阶刀法。”

“你这叫啥?贪心!呃……先把这些东西弄得融会贯通先。”

“我这叫上进,谁叫我提升的那么快呢。”叶秦一脸得意的说

“行了,给你说件正事,最近你可能要下趟江南。”

“为什么?”

“你妈留给你的一样东西,你要去拿。”

“知道了,那我改日便出发,不过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也不知夫人给你留了什么,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了,你最近要把气息调理一下,刚才虽然招式迅猛,但气息还是不够稳。”

叶秦不去理会他说的这些,自顾自的跑进东厨,拿了根玉米便走出门去。

“这小子……”徐探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在地上的刀看了看,是怀念,还是感慨无从知晓。

平日里,叶秦也经常出门,也不知为何他倒很喜欢这种市井热闹的感觉。陵冬城蛮大的也没人知道他是谁,各街各道卖的东西总是无奇不有,叶秦出门不久,便遇到了一个卖丹药的,他走在路上本是没有注意到他,奈何这小子吆喝声实在太大,他才好奇走了过去看了看,那小子一见有人送上门来别提有多热情,拉着叶秦的手就在那说:

“哎哟,看这样子啊,公子定是习武之人,来来来,邓某给您介绍介绍这些丹药,都是邓某秘法炼制的:那个蓝色的叫聚气丹可用于运功调息;那个红色的叫灵魂丹,可以短暂提升内力,公子若要,邓某定会少些银两卖给公子。”

叶晴看着他摊位上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丹药随手拿起一颗蓝色的来看,这不就是聚气散用内力揉成团嘛,不过不仔细看倒确实像炼制而成的,要知道聚气散也就是提升气血的药物,咋滴?揉成团就可以有别的功效了?叶秦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看了看其他“丹药”结果全是如此。

“骗了不少人吧?”

“哎呀,什么骗人不骗人的?我这可是诚信生意。”

“还诚信生意,那你那个什么聚气丹多少钱一颗?”

“纯正炼制而成,功效大的很,这得50两银子。”

“50两!!!”

叶秦差点没把他打一顿,聚气散也就几两的东西,揉个团就变那么贵,也是难得他能说出来这种话。

“要是公子不满意这价钱,还可以往下降降。”

“你想多了,我是不满意你这个人。”

说罢,便扭头朝街上的人说:“大家看一下哈,此人实在是奸商一个,各位可千万不要上当,并不是什么自己炼制而成的丹药。”

“公子!你!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全都是此人血口喷人”

“是真是假,各位仔细观察一下便可知晓,此物虽看似形如丹药,但表面却有坑洼还易松散应该是拿什么揉制而成。”

街上的人一听,便全都围了过来,有人上前去看,也发现了端倪,那人也不再狡辩,只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对叶秦说狠话,叶秦自然是不会把这些江湖骗子的话放在心上,转身便离开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至于那小子早就被人群骂的仓皇而逃了。

出城往西大概几里地,有一个若水湖湖的中心有一小岛,景色倒也是优美,绿树成荫。当然,叶秦来这肯定不是欣赏风景的,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来看他的爹娘,他爹娘的坟地就在这里,路不远,很快他便到了,那是一个空地,四周被绿树环绕着,中间便是他爹娘的坟墓,他走上前去,在坟墓前坐了下来,拍着他爹的墓碑说:

“对不起啊爹,今天忘带酒了,今天我生日,边说来看看你们,对了,娘不是喜欢吃玉米吗?这个倒是带了,还有啊,我问过徐老头,这是你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听说娘曾是江南第一才女,文武双全,咋就跑这来看上你了呢?这么些年,就连朝廷那边也没有你们这件事的消息。不过没事,你们的儿子也已经长大,等着我,无论是谁,无论他有多厉害,我都一定会替你们报仇。噢,还有妹妹,他也很懂事,再过几年就变成大姑娘了,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吃一点亏的。行了给你们上柱香我就走了,我还要回去练刀。”

离岛的船上,叶秦不停的看向那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梦里无数次幻想爹娘还在他身边陪着他,他知道总会有一天,他会报完仇提着壶酒,带上几根玉米,来好好陪他们吃一顿。

快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叶秦走在一条没人的路上不停的笑,因为下午说的那个卖丹药的,这时候竟带了些大汉在旁边埋伏着,以叶秦的修为,早就发现了他们,只不过走了一天路,自然累的不想理他们。过了会儿,果不其然,前后突然跳出来一伙人,把叶秦给团团围住。

“小子,不守江湖规矩,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那卖丹药的走上前来笑着说

“那啥?有话好好说嘛,下午的事都过去了,我还是不想打架的。”

“小子,断我财路的时候怎么也不想一想?现在来说这话,晚了!给我上!”

叶秦无奈的摆了摆头,不屑的笑了笑,那几个大汉见他如此,便冲上前去,叶秦见他们是拿棍棒,也不跟他们客气,快步上前,夺了一名大汉的棍子,一瞬间连打数棍其他大汉甚至还没有靠近,就被打晕了过去。那个卖丹药的看叶秦如此地强,赶紧撒腿就跑,可他哪跑得过叶秦,所以刚跑没两步就被拦了下来。

那小子马上就慌了,连忙说:“大侠大侠,邓某有眼不识泰山,要不还是像大侠您刚才说的那样,你有话好好说嘛。”

“早说什么去了?晚了!”

叶秦学着他刚刚的语气也说了这句话,说罢便转身离开,懒得与这些人计较。但是惩罚还是要惩罚一下的。那卖丹药的见叶秦放了自己一马,感恩戴德准备走人,谁曾想下一秒便晕倒在地。

回到王府中,不出叶秦所料,王府上下都在寻找他的踪迹,他倒是已经习惯。偷摸摸的回到院子结果奶奶就在那里等着他,叶秦想来也免不了一句训斥。

“去若水湖了?”

“嗯。”

“今天你生辰,府上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喜欢的吃食,下次早点回来,今天就别练刀了,吃完就去休息吧。”

说完奶奶便回了房间。叶秦有点惊讶,但既然奶奶都说了,那今天就给自己休息一天吧,说起来走了一天,也很饿了,一听有自己喜欢吃的于是便赶忙跑去吃东西,毕竟今天是自己生辰,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次日清晨,阳光布满了整座城池,陵冬城集市上一群人围着。几名大汉和一个小伙子,他们被人绑住手脚脱去上衣,背上被人用毛笔画了一头乌龟,凑近一看,那小伙子腰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纯正丹药,童叟无欺” 启程 风起萧萧,黄沙漫天,一辆马车行驶在这片土地上,马车里一个玲珑可爱的女孩正在与身旁的丫鬟交谈

“郡主,过了这风沙崖,就快到北境了”

“嗯,好,此次出行可别让父王知道”

那女孩笑着和他旁边的人说着,一边又叫人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宝。

“这托江湖人士寻的珍珠,果真不一般,也不枉我们这一路跟着这支商队走了,这下母后生辰礼物便有了。”

“是啊,郡主,不过咱们可得快些回北境,毕竟这次是瞒着王爷出来的,晚了的话,王爷怕是会责怪。”

女孩整理了一下轻柔飘逸的头发,清秀的脸庞与这漫天的黄沙格格不入,他笑着把盒子收好,然后掀起马车车帘,轻声地对车夫说:“小贾,走快些吧。”

阳光猛烈,叶秦却躺在院子里,兴许是刚刚练剑累了,倒头便睡。睡梦里,叶秦又梦见了那天遇到的女孩在朝着他微笑,他已经很多次这样了,也不知为何,可能是他平时不常出远门,见的人太少。那一别之后他却十分想念那个女孩,虽然仅仅只见过一面。

“叶秦人呢?快叫他过来,这小子跑哪去了?”

正在睡梦中的叶秦被这声音惊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徐探找他,他揉了揉眼睛,艰难的坐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人

“徐老头,我在休息,别这么大呼小叫,”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躺在这睡觉,咋了?”

“没咋,不过能让你这个智勇双全的徐将军急匆匆的,那肯定有不简单的事,怎么了?”

“你小子……说起来这事啊也得怪你爹,给你早早订了婚约,这些年我也没告诉你,主要还是想等你再年长些,谁曾想人家说明天来拜访,所以我才赶忙过来告诉你。”

“什么玩意?!我有婚约了!什么时候的事?和谁呀?”

“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江南林家林长远的女儿林芝儿”

叶秦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来走去

“江南林家……就是那个掌管整个荆州财政的大世家,离着这么远,我爹怎么认识的?”

“林长远和你爹是世交,加上你也知道,这江南林家在整个金州一带也算赫赫有名,若是与他们结成亲家,你世袭陵东王的把握就会加大。”

提起这个叶秦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过了会儿,他用他那坚定的眼神看着徐探:

“这个我明白,但是徐老头,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我爹娘报仇,其他的,我不会去想,所以如果他们来了我会想办法拒绝的,至于奶奶那边,我也会去说的。”

“可你若不同意,这世袭陵东王的机会可就变得渺茫了,要是没有成功世袭,按照律法,这个位置会被废除的呀。”

“那大不了就不当了。”

“唉……你这小子,这王位说放弃就放弃,罢了,倒是你这性子像极了你娘。”

“哈哈,我娘也拒绝过婚约?”

“这倒没有,只不过……额,行了,赶紧练刀,别老打听”

“哎呦,徐老头,白亏了那个时候我给你带盐熏鸡,还不肯告诉我,算了,那个什么林芝儿长的怎么样?”

“你小子不是刚说完不考虑这些事吗?”

“嗨……就是好奇嘛”

徐探笑了起来:“哎呀呀,这林芝儿可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十岁便会作诗,名动江南文坛,加上她那倾世容貌,追求她的才子数不胜数,唉…说起来你俩小时候不是玩的很好吗?”

叶秦不再回答,而是在记忆里不停的搜寻着这个人,可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小的时候他的仇念太重,每天只顾着练刀,不停的练,拼命的练,结果一天练刀的时候他突然晕倒在院子里,脸色发白,四肢不停抖动,府上的人都吓坏了,马上就去叫了大夫,等他醒来后去问了大夫这是什么病,大夫说是太过疲劳,休息几日便好,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从那次晕倒之后他便再很难记起曾经的事,不但如此,他还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因为这个几年来刀法都进步缓慢。他不再去想,而是更加专心的去记好当下所发生的事,他不想连这些都忘记。

林家到的特别早,叶秦还没起床他们就已经在与奶奶闲聊了,他穿好衣物,走到门前又想了想,然后把头发和衣物弄得凌乱,才满意离去,走到堂前,从人群当中他看见了那个林芝儿,这样的容貌可称倾世美人,穿着一袭青衣,还带有一丝俏皮,丝绸般的长发及肩,脸上充满着年少稚嫩,眼睛灵动,嘴巴小巧,十分可爱。旁边还站有一位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大叔,想来应该就是他父亲林长远了。

“秦儿,这位就是你林叔伯。”

奶奶在一旁说道。叶秦往前走了走行礼

“林叔伯好”

林长远笑了笑,仔细的端摩着眼前这位少年,衣冠不整,头发更是乱七八糟,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印象中的陵冬世子

“哦……好…世子这番装扮很是新奇嘛”

坐在椅子上的奶奶也注意到了他的穿着

“秦儿,你这又是做什么?有客人来拜访,你这衣着怎能如此凌乱?”

“奶奶,昨夜和徐将军喝多了,倒头就睡,醒来变成了这番样子,又听有客人来访急匆匆便来了,不曾整理。”

“也罢了,今日你林叔伯前来,是有大事与你说。”

“是婚约的事吧?”

在一旁站着的林芝儿像是羞涩往后退了退。林长远对着叶琴笑了笑说:

“没错,林某今日带小女前来,就为了商讨此事的。”

叶秦马上行了个礼,并说到“恕我不会同意,我才华尚浅不通礼数性情蛮横,加上我有大仇还未报,所以此等儿女情长我不会考虑。”

林芝儿十分惊讶,急匆匆的便说:

“叶秦哥,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婚约这件事不能那么轻易的下决定啊,更何况……我……我们以前玩的那么好,怎么现在……却成了这样?”

“对不起,我……之前生了场大病,所以对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也许我已经是对你说过很多这些话,但我现在真的有这重要事,在找到真凶替我爹娘报仇之前,这种事…真的不会去想。”

林长远凝重的说道:

“不急,毕竟是件大事,这几日我们会在城中做生意,你再想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再来与我说,我们先走了。”

然后他们便走了,叶秦注意到走的时候林芝儿还是不停的在回头,也许之前他真的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奶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

“林家最近可不容易,若是与我们结成亲家,他们倒是能轻松许多。”

“啊,他们怎么不容易了?”叶秦不解的问道。

“毕竟是掌管整个荆州财政,有心之人肯定会妒忌,加上朝廷那边为了财政收入也不断向他们施压,而且听说最近他们手底下的产业发生了一起命案,虽然与他们关系不大,但也难免受到影响。种种因素,他们现在的处境很难办,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抓住这次机会,与我们结成亲家。”

叶秦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说:

“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通过陵东去边境开通更多商路解决朝廷急需财政收入的燃眉之急,不然走其他路既不安全又路途遥远。”

奶奶欣慰的看着叶秦

“没错,不还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老大不小了,我也不想你一直沉浸在报仇当中,加上芝儿那姑娘的确对你有意思,人也不错……”

“奶奶你这又是什么话,就算她真的对我有意思……我都说了不会去想,你也不要再提了”

“好好,不提了,那至于他们那边我去帮你说吧,另外,你徐叔今天也有事找你叫你去湖心岛那”

“行,谢谢奶奶,我马上过去。”

“把衣服整理一下还有头发……唉你这点小心思,奶奶还是看得出的。”

叶秦尴尬一笑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现在正值春天末尾,阳光也开始慢慢猛烈,但湖心岛的景色依旧春色盎然,叶秦心里埋怨着徐探:“这徐老头说个事情咋偏偏要来这?”正想着船家便说已经到了,叶秦慢慢的走上岛去,路途中他看着路上的树,好像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长高了一点,走了不远便见到了徐探,他在爹娘的坟前坐着,像是在说些什么,转头一看他见到了叶秦他起身理了一下衣服,向他说:

“你来了”

“徐老头,到底什么事啊?”

去探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墓碑又转头看向叶秦

“参与那次围杀的凶手现在有点线索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秦身体止不住的颤动,神情激动的问道:

“快告诉我有什么线索!”

“有密探来报在你爹娘出事的客栈附近有人看到那天旁边多了很多奇怪的人在旁边的树林里也不知像是在埋伏些什么?”

“那人现在在哪”

“凌州”

“有没有问清他看到的那些人是谁?”

“没有,他说夜色太暗了……但是似乎看见了凌州府的人……”

叶秦在旁边听着拳头却越握越紧

“我得去凌州一趟,既然都有人看到了,那就必定还有其他线索”

“你先别着急,现在朝廷叫我赶紧进京面圣,说是陛下找我,我不能陪你去,但是此行却肯定凶险万分,我自知拦不住你,所以你要做好准备,遇到危险不要怕,记得我教你的。”

“好,我知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就明日”

“行,我叫人给你准备马车,另外再给你配些人。”

“嗯,谢了徐老头”

“嗨,谢啥?将军对我有大恩,这是我欠他的……”

叶秦看着徐老头,只见他只是看着墓碑神情好像充满了那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或是感恩,又或是怀念。

“徐老头,带酒了吗!”

“啊?哦,带了!”

说着,徐探从腰间取下一葫芦酒壶。

“徐老头,这么舍得,若是我没猜错,这可是你平时珍藏了很久的酒啊。”

“今天陪世子痛饮,不讲究太多!”

“好!痛饮!”

渐渐的夕阳便来了,红彤彤的阳光照在两个躺在墓碑旁边的“酒鬼”身上。叶秦抵不住这酒,早早便醉了,在一旁胡言乱语着,也有点醉了的徐探看着他,又往他爹墓上浇了点酒说道:

“将军,今天您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呀,唉……你要是能看到,肯定也为他欣慰吧……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酒喝的有点醉了,徐探把酒罐子一摔唱起曲来:

“白云悠悠……少年何须愁…待……至仇报还家来…万里寒冬皆化春!”

叶秦回去的时候,已是傍晚,陵冬城内车舞喧哗,人们走来走去,灯笼也在不停的亮着,他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笑了笑,他很开心因为今天终于有了线索,也很悲伤因为他等的太久了。走进府内他先找到妹妹,妹妹也有12岁了,也长大了,不过他还是怕他走以后,妹妹她会舍不得。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半天不在府上,其实那个芝儿姐长的挺好看的,为什么……”

她还没说完,叶秦便抱了上去,叶妙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哥问:

“你怎么了?哥”

“徐老头说杀爹娘的凶手有了消息”

“什么!哥,那抓到了吗?”

“没呢,我打算明天去趟凌州,相信哥哥肯定会为爹娘报仇!”

“嗯,我相信哥,那我能一起去吗?”

叶秦松开了拥抱的手,看着眼前的楚楚动人的叶妙雪

“傻妹妹,这一去必定十分危险,我怎么能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呢,听哥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照顾好奶奶,放心,哥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相信你,哥”

“好,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以后他便去找了奶奶,奶奶倒也不再叮嘱太多,见劝不到便随叶秦去了至于林家那边奶奶也说他自有办法。所有人都说完以后,叶秦回到他平时练刀的院子里又练起了刀,他现在也是三品了,可总是提升不上去,他很清楚是那个病导致的,但他不信邪,这几年一直拼命练,拼命练,却还是无法更上一层楼。练完刀的他疲倦的躺他房间里,他在想既然看到是凌州府的人,那或许跟凌州王有关,这凌州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算是皇室的人,那为什么要围杀我爹娘呢?要知道,皇室向来一直很尊敬我们叶家,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朝廷……凌洲……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世间”叶秦自言自语道。

次日清晨,陵冬王府门前停了几辆马车,叶秦缓缓的走了过去,他今天穿了一袭白衣,风华无双,俊美的脸庞洋溢着暖意,修长的身材,眼睛倒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一般完美

“徐老头,你这都给我准备了些啥啊?”

徐探指了指面前的远处整理马车的壮硕男子与在马车上的一位清秀女子和老头说道:

“那个,军中猛将,一杆长枪抵几十人冲锋,叫王春雪。还有那个,别看是个女子,人家可是一品高手,然后就是经常在我身边的老赵,毕竟路途遥远,老赵也算老江湖了,有他跟着也不怕有歹人陷害。”

“倒是准备的充分……”

“那必须,还有,我挑了几十个骑兵在城外等着呢,到时候与你们同行。”

“行,那准备启程吧”

“嗯,我也准备动身前往京城了”

“一路注意安全”

“行了,你小子还担心我呢?快走吧!”

风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不停地吹弄着少年的头发。叶秦迈步走向马车,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众人耳畔响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