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白月光拯救计划》 重生 京阳市近几日大雨连绵,将原本燥热的繁华都市变的凉风习习,使刚换下春装的少男少女重新拢紧身上的外衫。

俞映大厦十六楼正在拍摄近期火爆全网的综艺节目《请君答》,节目组邀约出道即巅峰的新星歌手岑水清与国民影帝段初白作为常驻嘉宾,收割了一大波浏览量,一跃成为众多综艺节目中的佼佼者。

虽然天气渐凉,但拍摄场地内依旧开着冷风,这使得岑水清在节目间隙将原本的露脐装换成了一件长袖连衣裙,虽不及前者彰显傲人的身材,但却胜在温婉。

节目组见弹幕中并无对此举的不满,也没再过多要求。

《请君答》是一档搞笑节目,节目中的游戏也与大多综艺无二,除了“你比划我猜”就是“听歌识曲”,可它的新颖之处在于它比其他节目多了一组“随选随问”。

顾名思义,就是由导演在评论区中随机选中一位网友和本日主题相关的问题,再由主持人随机将问题问向在场嘉宾。

好巧不巧,今天的主题是“那些不见天光的暗恋与久久不能忘怀的年少白月光”。

岑水清在看到显示屏中晃眼的二十二个大字时,美眸一震。

这是她最不想提及的一段往事,也是她一生之痛。

她不能中途退出,因为这是本节目的特色,如果她走了,肯定会引起导演不满,更何况镜头正对着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默祈祷主持人千万别选到她,比起这个,她宁愿回答昨天被选中的“损友损起来毫无底线,该不该打?”

即使会被她的经纪人兼“损友”说上几句不太优美的语言。

可主持人偏偏看中了长相明艳的她,主持人认为像岑水清这种浓颜系大美人肯定备受异性追捧,与其问她喜不喜欢别人,不如问知不知道别人喜欢她。

娱乐圈中向来鲜少提及的事,反其道行之,说不定会更有爆点。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呆滞在原地的岑水清,问“清清在学生时代有没有白月光?你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吗?”

岑水清扯了扯嘴角,怎么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白祈祷了,她多虔诚啊……

岑水清忽略掉手机中经纪人给她发的短信,轻轻地按了息屏键,她想起舟逢雾去世后竟无一人去吊唁的凄凉景象,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

那样爱笑的人,死后除了她竟无人还能忆起。

岑水清垂眸,她想给舟逢雾一个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她想要她的少年被人记住。

熟悉也好,不熟也罢,她只想让其他人在听到“舟逢雾”这三个字时,会在心里想“原来还有这么个人……”

片刻沉默后,岑水清直视镜头,缓缓开口“有,他叫舟逢雾。”

她的话掷地有声,引起了观众席上众人的惊呼,她的经纪人在后台为她掐了把汗,却在听到“舟逢雾”这三个字时愣住了。

舟逢雾?

不就是那个经常骚扰清清的混混吗?

听说在高考出成绩那晚被一个放高利贷的拿刀捅死了,可能是染上什么恶习了吧,清清怎么会喜欢他?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主持人也没想到岑水清会回答的如此干脆,她以为岑水清会扭捏会儿再回答,正好可以让旁边的机位给这一幕特写。

美人羞涩,凭借岑水清本人自带的超高流量与节目组后期的加持,想出圈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岑水清实在回答不上,她也能找个台阶给岑水清下,如今看来倒也不用麻烦她了。

今天的热搜已经稳了。

岑水清见主持人不说话,知道是自己有些语出惊人,她适当开口调整氛围“年少时有个白月光很正常吧,谁还没个喜欢的人呢?况且我对他也是可望不可及,都有失误的时候,生活还是要向前看。”

岑水清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她说要向前看,可自己却停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踏出。

坐在岑水清右边的演员段初白担心没人应她,于是应声附和道:“是啊,我初中的时候也有过暗恋,但当时太怂没敢表白,现在那个女生的孩子都两个月大了。”

岑水清眸光微动,她与段初白不过是点头之交,私下里也没怎么聊过天,但在她的印象里,段初白一向平易近人,丝毫不会摆架子,还总会时不时的给剧组工作人员送水、点外卖。

段初白虽早已坐上了影帝的位置,但年龄却不大,过完生日也才二十五岁,未来还有大好前程,暑期档中还有一部即将上映的电影,他不怕影响风评?

圈里人都知道段初白女友粉的战斗力有多强悍。

人送外号“娘子军”。

年初时,段初白被曝出绯闻,虽然工作室很快澄清了此事,但引起的风波却不小,那个造谣的狗仔被“娘子军”骂的体无完肤。

岑水清暗暗给自己在胸口划十,只求段初白的粉丝能看在录节目的份上饶她一命,她是真的不想体验网暴啊!

弹幕上已经有人开始问段初白的白月光是谁,讨论热度丝毫不亚于“舟逢雾”。

有人感慨、有人不满。

两人的经纪人皆在后台扶额,内心不满吐槽“都说了注意言行,注意言行,怎么还自己爆瓜?”

“舟逢雾那种混混,清清是看上他哪了?网友再把他开户就完蛋了!他家里能有什么好人!”

岑水清偏头看他,段初白生的极好,挺鼻薄唇、打理好的二八侧分更衬出他的英气,佩戴着数枚金色勋章的正红衬衫在他身上更显高调,完美呈现出其卓越的气质,仿佛是被上个世纪遗落的贵族。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她知道段初白是怕冷场,没人接她的话,因为节目中的常驻嘉宾几乎都是新生代偶像,很少有人会主动找麻烦。

段初白唇角牵起,悠悠笑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喜欢本身并没有错,如果不是今天的主题我都想不起那个女生了。”

他的话铿锵有力,狠狠打了那些说他喜欢有夫之妇人的脸。

节目组给了这一幕特写,几位负责人相互商量了几句,决定更换台本,想趁此机会重炒“月白风清”的cp热度,收割一波剧粉。

夜幕降临,星空渐显,城市的灯火逐渐点亮,月光如华丽绸幕笼罩住整片京阳市。

大厦外车水马龙,各式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从十六楼往下看,只见街道霓虹灯闪,束束车灯与点点繁星交相呼应,共同奏响夜的序曲。

节目录制结束后,孟暖阳去和几位负责人商量台本的事,岑水清在片场无事可做,孟暖阳还不知道要商量到几点。

她看了眼手机屏,上面显示二十三点四十九分,时候已经不早了,段初白跟她打过招呼后就匆匆忙忙地赶往东泉市拍摄另一部节目。

临走时他忽略掉经纪人的不断催促,慌乱地塞给她一条粉色包装的阿尔卑斯。

岑水清打了个哈欠,在短信上告诉孟暖阳她先回家了,台本的事不用太着急。

岑水清拎起放在桌上的蜥蜴皮包包登上电梯朝外走,她低头看着手机,三条短信接连弹出。

孟暖阳:你是多一分钟都不等啊,太让姐妹寒心了。

孟暖阳:要不要炒cp?你们热度挺高的,他人也不错,试试?

孟暖阳:你和舟逢雾……真的?

岑水清在看到前两条短信时还在笑,但在看到最后一条时,她抿起嘴,想发的信息改了又改。

怎么都觉得他不好?

孟暖阳曾与舟逢雾的兄弟不欢而散,恨屋及乌,她连带着舟逢雾一起讨厌。

她打字不快,只简单回复了第二个问题。

岑水清:粉丝觉得好磕就行,不用刻意做工业糖精。

孟暖阳经常拿小号和黑子互喷,手速不一般的快。

孟暖阳:说实在的,你真没看出来段初白对你有意思?虽然说你们谈恋爱需谨慎,尤其是在事业上升期,但你可以试试先和他做朋友培养感情,等都稳定下来再公开。

孟暖阳:我觉得他挺好的,做为你的好闺蜜很推荐哦。

孟暖阳:和舟逢雾比,天上地下好吧。

岑水清看着不断涌出的短信,叹出口气,尤其是看到第一条短信时,脑门直跳。

段初白喜欢她这件事她是真没看出来,她以为段初白对她只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

他的喜欢很含蓄,与他本人的性格全然相反。

岑水清的左手在那条糖上来回摩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舟逢雾死后,她再无对任何人动心。

但她也不想伤害段初白,毕竟那是在她初入娱乐圈时第一个帮她逃过潜规则的人。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还不懂圈内的暗示,导演说只要她陪他去参加酒席就把参赛名额给她。

她傻乎乎的真信了,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酒席。

如果没有段初白,她很可能受到第二次伤害。

岑水清站在街头回眸仰望俞映大厦,富丽堂皇的俞映大厦是京阳最高的建筑物也是最大的录制场,商业显贵、知名导演、顶流演员,堪称群英荟萃,在全国都享有盛名,她曾以为这是她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如今她站在舟逢雾的肩上替他看这世间万物,曾经约定好一起来的地方,她也替他到达。

“如果世间万物能重来,我想让他与我同在。”眼泪无声的从眼眶滑落,岑水清小声喃喃。

“嘟——嘟——”

刺耳的车声穿透鼓膜,岑水清快速转过头看向疾驰而来的汽车,刺目的LED灯光照的岑水清睁不开眼睛,她想跑,可双腿却似灌满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她绝望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觉得五脏六腑被搅在一起,疼痛如同冰雹从天而降,瞬时席卷全身,她好像流血了,额头上鲜红的血流过高挺的鼻梁,很痒,但她却再也抬不起手臂将它擦净。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她好像朦胧中看到舟逢雾向她走来,蹲下身替她擦净了额上的鲜血,对她说:“走,我带你回家。”

回顾此生,也许在他人眼中来看是一个励志的逆袭爽文,才华横溢、名利双收。

可在岑水清眼中,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亲近的人视她为可随意转手的商品、拼了命才搏来的“出道即巅峰”转瞬即逝、最爱的人……也因她而去。

如今就连唯一的知心好友孟暖阳,她也见不到了。

不过也好,她终于能去见他了,也许在地府,他们能做一对黄泉鸳鸯,过奈何桥时不会太孤寂。

经年一别,好久不见。

舟逢雾 天气炎热干燥,树上蝉鸣不止,听的惹人心烦。

街道上吆喝声不断,各种炸串与啤酒味钻进行人的鼻腔,烧烤店外推杯换盏,未能及时修缮的五层小楼上晾着居民的衣裳,脱落的墙皮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没人打扫清理,只能随着风的脚步四处飘散。

饱有年代感的旭弘二中坐落在充满烟火味的桐阳县最大居民楼旁,以往热闹的塑胶跑道上因天气炎热只有寥寥几人。

教室内,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呀的旋转,铝制窗铅曝晒在火辣辣的阳光下,偶尔恰巧反光,刺的晃眼。

岑水清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鸦羽似的睫毛挠的胳膊发痒,堆满习题册的书桌上摆着一个手持小风扇,吹来的风带出一丝凉意。

她愣了瞬,这一切好熟悉,这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

她迷茫的拍了拍脸,心想“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回高中了?要不要这么玄幻?”

正站在讲台上教授圆锥曲线的王镪铭看到了发呆的岑水清,早已充满燃料的炸药包被瞬间点燃。

从上课到现在就没有安静过,他管了很多次纪律都快把自己说烦了,但课堂仍旧吵闹,窃窃私语的声音犹如夏日里的蚊蝇在耳边嗡嗡扰扰,挥之不去。

其他人不听也就罢了,可偏偏最有希望考进省内大学的岑水清心思也不在课堂。

王镪铭把书重重地摔在讲台上,惊的左右护法迅速坐直了身体,大气不敢喘。

“你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都高二了怎么心里还没点数?还想不想学!吵吵嚷嚷没个正形,尤其是你,岑水清!”

被突然点名的岑水清还有点愣,她脱离课堂已经很久了,但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还是使她迅速在椅子上站起来。

她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让王镪铭不忍再说她,毕竟岑水清并没有说话,他刚刚也是恨铁不成钢。

自打将舟逢雾调到岑水清旁边,第三排就没有消停过,岑水清的成绩虽然没有变化,依旧稳稳保持在年级第一,可心思能完全看出不在课堂上,他担心长此以往,岑水清的成绩会下降。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水清啊,知道你学习好,但你不能骄傲呀,这才高二,谁也说不准高三那年会不会有黑马是吧?”

岑水清想起上辈子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外出兼职,在餐厅里偶遇了王镪铭,在他了解完情况后硬塞给自己六千块让自己先去报到,大学前两年的学费也是他帮自己垫着。

大三那年她被星探挖走,一曲成名后将无儿无女的王镪铭接到她事先准备好的大平层里颐养晚年,早年丧妻女的王镪铭对她就像是父亲一样,他曾对她说“你和我刚上初中的女儿长的很像,薇薇如果还在,也该这么大了。”

王镪铭把对亲生女儿欠缺的爱毫无保留的填补在她身上,而她也真正将王镪铭当做了自己父亲。

岑水清想到自己车祸去世后王镪铭该怎么办,他的七十大寿自己答应好会参加的,如若她没死再过三天便是寿宴了。

思绪似浪潮翻涌,岑水清眼角泛红,声音哽咽“老师我知道错了,我刚刚,刚刚就是……”

王镪铭以为是自己把她吓到了,连忙放轻语气“水清你先坐下吧,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以后上课注意听讲知道了吗?”

岑水清点头,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

某一瞬,岑水清的脸与因飞机失事而坠亡的王薇重叠在一起,王镪铭最看不得他的宝贝女儿哭了。

岑水清坐下后,坐在她身后的孟暖阳拿笔尖戳了戳她,岑水清偏过头看她,问“怎么了?”

孟暖阳在高中就一直陪伴在岑水清身旁,看着岑水清从籍籍无名到人尽皆知,岑水清一路走来的苦只有她最清楚。

看着眼前的好友,岑水清不禁想笑,孟暖阳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今重来一遭她发誓要加倍对孟暖阳好。

孟暖阳往前趴了趴,声音很小,距离稍微有点远就听不清“你怎么还哭了?别伤心啦,放学带你去找乐乐吃烧烤。”

岑水清听到冉有乐的名字后皱了皱眉,明显不悦,上辈子就是冉有乐挑拨离间才害的孟暖阳错过曹延奇,她记得当时两人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一个以为对方不愿辩解、一个以为对方不愿听。

后来曹延奇成了当地最年轻的企业家,身价过亿,但一直未娶妻,也从未出现过花边新闻。

岑水清在一档采访节目中碰到过他,他好像很抵触与异性接触,想必也是因为冉有乐的缘故。

拍摄那天孟暖阳一直坐在保姆车里,一步也未下过。

曹延奇跑遍了整个录制现场,人也问了,后台也找过很多次了,但就是没发现孟暖阳的身影。

他想向孟暖阳将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然后亲口对她说“我爱你。”

他不知道,孟暖阳就在他身后的保姆车中偷偷看着他,那是他们在不欢而散后最近的距离。

孟暖阳原本向岑水清说的是病假,可节目拍摄时还是开着保姆车来看曹延奇,她想再见他最后一面,见完……就放下。

那天,孟暖阳哭成了泪人,岑水清哄了一晚上,才堪堪止住哭声。

因为还在上课,岑水清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王镪铭刚刚才说了她。

岑水清挑眉“好啊,叫上曹延奇一起去。”

她知道这时候的孟暖阳已经暗恋曹延奇很久了,只是她不好意思提,重来一遭她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再也不要分开。

孟暖阳故作不满,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啊?喊他做什么,咱们这是姐妹局。”

岑水清眨眨眼,故意顺着她的意思来“那好吧,听你的吧,不喊他一起去了。”

孟暖阳顿时傻眼,她就是客套一下,怎么还真不带曹延奇了!

“哎——倒也不至于,人越多越好,人多了热闹。”

岑水清轻笑出声“知道啦,放心肯定喊上他。”

岑水清重活一次看清了很多人,冉有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杀母骗保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冉有乐私下里玩的有多花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聚会她都得带上两三个男生显示她异性缘有多好,她自以为这很招人羡慕。

更何况上辈子那个误会就是因为冉有乐捣鬼,她倒要看看冉有乐当着她的面能掀起什么风波。

繁多的课程终于结束,校内的同学如释重负般似脱缰野马冲出校门,仿佛再也不想回来。

冉有乐在另一所高中,她与孟暖阳在初中是很好的朋友,孟暖阳很是信任她。

岑水清和孟暖阳挽着手一起从校门往外走,路过便利店时岑水清突然停下脚步,她仿佛被固定在了那里,晚风吹起她脸颊两侧的碎发,盛满星河的眼睛直视前方。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连帽衬衫和一条褪色严重的黑色宽松牛仔裤,修长的手指夹着根劣质烟,呛人的烟雾模糊了他清冷的侧脸。

时隔五年,她终于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他,她声音颤抖、喉咙发涩“舟逢雾……”

他闻声偏头,露出俊美的五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岑水清?”

月光 看到岑水清的那刻,舟逢雾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将烟扔到粗糙的水泥地上捻熄。

岑水清顾不得孟暖阳疑惑的目光,她飞奔到舟逢雾身前,抱住舟逢雾就开始哭,她的眼泪越涌越多,就像久蓄而开闸的水滔滔不绝。

她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生怕舟逢雾下一秒就消失。

帽衫被眼泪渍湿了一大块,舟逢雾被勒的紧,却也没有推开岑水清,他以为岑水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不会来找他。

舟逢雾的手腾在半空,他想揽岑水清入怀,但却不敢,像清清这般似皎洁明月的人岂是他这种淤泥可玷污的?

可岑水清哭的太久了,带着他都感觉到了痛,舟逢雾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又挠,在内心深处那股无名欲望的驱导下,双手轻颤的地搂住岑水清。

少女身上特有的栀子花香沁入他的心脾,这还是岑水清第一次主动抱他,换做以往,她躲他都来不及。

他嘴笨,不会说话,以往那痞气十足的声音此刻无比沙哑“你……别哭了,是老班凶你太狠了吗?没事儿,大不了以后咱不听他课了,我教你。”

听到舟逢雾的话,岑水清抬起头看他,亮亮的泪痕划在白皙的脸上,她眼角噙着晶莹的泪珠,鼻尖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的舟逢雾心里似万根银针同时刺去。

她不轻不重的锤了下舟逢雾的胸口,声音因为哭的厉害而有些口齿不清“瞎说什么呢!我哭还不是因为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这些年想你想的马上就要疯了!”说到情动之处她又低下头,声音也渐渐变小“你怎么才来?”

这些话听的舟逢雾愣在原地,他只不过请了两天病假,又不久,怎么岑水清说的像是他死而复生了一样?何况岑水清之前丝毫不待见他。

难道学傻了?

他捧起岑水清小巧精致的脸,如珍似宝般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不管怎样,还是先哄好她再说吧。

“不走了,我都不会再走了……”

话还未说完便又被岑水清打断“真的?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冲动。”

舟逢雾听着岑水清的话不觉唇角上扬,她这是心里有他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关心他?

岑水清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谁让他喜欢岑水清呢?

“好好好,都听你的。”舟逢雾宠溺的语气听的站在一旁的孟暖阳浑身发麻。

这还是“无恶不作”的桐阳县小霸王吗?

还有!清清怎么还因为他哭了?

在孟暖阳发怔的片刻,岑水清止住了哭声,红红的眼睛像是小兔子的红宝石,她伸出手指,一脸倔强的对舟逢雾说:“那我们拉勾。”

舟逢雾愣了瞬,很快便回过神,他笑的灿烂,一扫刚才的阴霾,骨节分明的手勾住岑水清的伸出的小指,许下了他最真挚的承诺,“好,一万年不许变。”

感受到手指上的温热,岑水清安心笑了笑,她很贪心,不想只是勾手指,她对上舟逢雾浓墨般的眼睛,感觉眼中又泛起泪花,她吸了吸鼻子,“舟逢雾,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

舟逢雾一辈子都没听到过什么赞赏,听到的大多都是谩骂,但他并没有选择去报复这个对他不公的社会,而是以不同的温柔笑着接纳点点不公。

世界以痛吻他,他却报之以歌。

岑水清想到上辈子舟逢雾为了保护被恶意收保护费的卖菜老奶奶,一人单打五人,在领头人手中夺过那老奶奶的钱,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还不快滚!”

等曹延奇那伙人赶过来时,那几个收保护费的人早已逃走。

可这件事却被不知情的人扭曲成了他拦路抢劫,虽然最后那老奶奶给大家解释了,但桐阳县的人依旧不信,甚至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鸡蛋里挑骨头。

“他打的也太过了吧,指不定之前结果什么梁子,就是趁这机会报复人家。”

“就是啊,他爹就不是什么好人,工地里出了人命也不管,这不,都进监狱了。”

“这俗话说的好,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下手跟他爹一样没轻没重的,指不定以后跟他爹一个下场。”

种种恶言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当年不满十七岁的舟逢雾,而当时的舟逢雾也只是笑笑,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不满。

也许在他心中,早已接受了自己不堪的虚假事实,而她要做的就是改变他的想法,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好。

舟逢雾洒满破碎繁星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笑意填满,“在你心里,我很好?”

他特意将“你”字加重,强调自己是在她的心里而并非他人。

岑水清重重点了点头,再次重复“嗯,你很好,你是我的大英雄。”

“真的?”舟逢雾内心狂喜,连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

舟逢雾也是个贪心不足的主儿,在确定岑水清心中有自己一席之地后,他理了理岑水清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问“你现在去哪?”

他害怕岑水清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会觉得不自在,还不忘加了句“不说……也行。”

听到舟逢雾的话,岑水清瘪了瘪嘴,似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心脏,她知道舟逢雾担心自己会突然不要他,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爱他。

岑水清主动拉起舟逢雾的手,甜甜一笑“我和暖阳去烧烤摊,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舟逢雾只觉心脏快要跳出体内,他的清清都把话说到这了,在不把握好机会,想必日后也难再有。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温暖的手掌回握住岑水清,“去……我去!”

舟逢雾的语气掩不住激动,他的眸子更加明亮,稍长的碎发略微遮住眼睫,被燥热的风一吹露出轻佻多情的桃花眼,黑瞳干净清澈似是明月下平静的海面,倒映着独属于他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