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父子》 第一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句话绝不是古人胡诌出来的,这不,在清明节这天,灵城市又晕染在丝丝春雨中,灵城公墓里的墓碑在春雨的滋润下像是要长出新芽一般,的确,在墓碑林中,生机与死寂是并存的。

在灵城市公墓的一旁,是灵城市殡仪馆,即使在雨天,里面的“呕哑之声”仍不能停歇。五个小时后,这春雨不但没停,反而下的更潇洒了,但潇洒与否是天的事,下葬可是不能耽误的,协助下葬的人只好临时搭了个棚子。这时,一对父子几次尝试挤到避雨的棚子里,但奈何人太多了,这对父子只得放弃了这一想法,他们四处张望着,在身后,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致平,你带着笑笑找个地方避雨吧,这雨下的,太大了!”

“行”这个叫“致平”的男人带着笑笑向刚刚发现的一个小亭子走去,刚想坐下,竟发现这是一个墓葬群,亭子下摆着一张棋盘石桌,两个石凳,一个墓碑,与其他墓碑不同的是,这个墓碑通体青绿色,即使在雨天下去端祥,其色彩也没有丝毫衰减。父子二人没有多想,致平对着墓碑拜了拜,便坐在石凳上,只见墓碑的背面用朱砂一首《陋世铭》。

“爸爸,你看,这个‘世’字刻错了,应该是‘室’。”笑笑指着那个“世”笑道。

致平心里犯起嘀咕,“这么重要的墓碑上怎么会刻错字呢?”他便起身仔细观察起来:翠绿色,能透光,必是翡翠无疑了,当他看到墓碑上墓主人的名字,他恍然大悟。

“笑笑,这个字没刻错!”致平坚定地说。

“不可能啊!我们上用刚学了《陋室铭》,我没记错。”笑笑也一副坚定的样子。

“这块墓碑的主人叫“陈森浩”,是石东省省高官,也是我们灵城市人。”致平望着那块墓碑自欣自语。

“‘陈森浩’是谁啊?”

致平将笑笑重新拉回到座位上,说道:“我给你讲讲吧!你大爷也在故事中呢!”他刚说完,看到一个举着黑色雨伞,戴墨镜,正冒着雨向亭子走来,一步,两步,那人走上了亭子,小心地收了伞,倚在亭子的一角。“先生,你也是来避雨的吗?”致平问道。那人点了点头,冲着笑笑微笑了一下,看上去很和蔼。

“对,这雨下的太大了,来亭子里避一避,先生不介意我给孩子讲个故事吧?”

“故事?我喜欢听故事,我也能听听吗?”那个男人问。

“当然可以,您不嫌弃就行。”

那个男人倚靠在柱子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致平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低沉的嗓音讲道:

医院的病房形形色色,这里指的不单单是摆设不同,人也有不同,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但却不愿提的。

在其中一间看起装潢高档,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病房中传出了两人的对话,听声音便知道“不同”。

“唉,还有一个小时。”,伴随着一声老人的叹息:“如果我和我的家人当年没有将户口迁进灵城(石东省西部的一座城市),而是在北宫市(衡北省东南部的一座县城)老老实实地过着整日对付柴米油盐的生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一在七十岁上下的老人生椅子上哽咽道。病床上躺着的另一位老人摆摆手表明不再提这事,但却始终面无表情,内心中才感到真正地惋惜。

那位像是看护的老人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随后看向患者住院信息牌——住院人:赵彬,看护人:赵瑞。

10分钟后,法庭上的一枪令整座灵城市震惊,市民们未曾想明白的是,陈森浩曾经被钦点为下一个副国级干部,同时也是整座城市的骄傲,为何会命丧于法庭之中呢?

这个故事很长,同时也很复杂,但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小孩说起。

“你看这样讲可以吗?”致平问那位男人。

“哈哈,您是给孩子讲的,我就是听听,如果硬要评价,讲的非常棒了!”那个男人笑了笑。

致平又讲了起来:

1969年5月6日,一个婴儿在横洼村呱呱落地,他的母亲李荣焕给他取了一个普通却有寄托美好的名字—陈运。

除了陈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年龄都比他大。年龄最大的是一个女孩,名字叫陈玲,在其次就是一个男孩,名字叫陈峰,陈运在家里排行老三。在农村,这样合理的家庭成员结构使得生活非常美满,但陈运的家庭在这个村子里似乎显得很好,因为陈运的父亲陈福,在济北钢铁厂工作,曾经当过兵,公资待遇相较于村里的其他人的“一年两熟”简直好的太多太多了。

和很多农村小孩一样,他的父母对这三个孩子的教育并不重视,陈玲在三年级时便辍学了,陈峰也在念完初中后回了家。陈运先前在小学成绩就不好,还留过几次级,上了初中后更是班级的后几名。

在初中快要结束时,他有一天突然对李荣焕说:

“妈,我不想念了”

李荣焕听了,并没有感到有多震惊,而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那你去干什么?”

“先看看再说”这是那个年代找不到工作的人的口头禅,陈运说完,用水瓢从缸子里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擦了擦嘴,好像是在庆祝,又好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

第二天,陈运便跟着李荣焕下了地,看着那“麦浪”,他有点感慨。李荣焕将镰刀递给了他,只见他光着脊梁,左手抓麦秸,右手挥舞这镰刀,身上的汗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当他的汗水接二连三地滴到麦穗上,“刺挠”这个词是他最大的感触,母子俩“吭哧吭哧”地割了一上午,身上都湿透了,如果要是拧拧,肯定能拧出水。但他们又不能停下来,因为地里的活太多,再加上夏天多雨,不趁早割下,麦子在地里会受潮。

“先吃点饭吧。”李荣焕抬头望向火辣辣的太阳,这太阳让她睁不开眼,她从包里拿出了几块干粮和一小块自家腌的黑咸菜,二人找了个阴凉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陈运又割了起来,忽然他感到鼻子中有一股热乎乎的气体流了出来,滴在了地上,他一看,地上有一个红点。

“流鼻血了”,他对他的母亲说

李荣焕让他赶忙到河边去洗洗,但又干了半个小时,情况再一次发生,这次不同于先前是怎么也止不住了,鼻血将擦拭的毛巾染红,他摁住了鼻子,过了几十分钟之后鼻子才不流了。他本身就不爱喝水,再加上运动量太大,因此流鼻血是常有的事。

就这样,连续干了几天后,他终于受不了了,夏日的炎热和蚊虫的叮咬,让他极度烦躁,等有一天沉浮,下班后他打开了门便说:

“爸,我干不下去了,你能给我找个别的活干吗?我不想一辈子都种地,让我上学也行!”

陈福听了,仔细想了一下,他这样已经不去念书了,不能再去上初中了,只能看看再说了。陈福在吃过饭后就去找了自己的女婿——张宗(陈玲的丈夫),对他说:

“你是工地的包工头,给你弟弟找个活干吧,先干这段时间。”

张宗一听,也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了。

当陈福回来将这一消息告诉陈运后,陈运知道自己明天要去工地上了,高兴的连觉都睡不着了。他躺在房顶上(由于农村夏天较热,房顶上较为透气,所以人们通常夏天在房顶上睡),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却怎么也数不清,于是他干脆不数了,转头思考着明天会是什么样。

第二天早上,他便坐着拖拉机和张宗进了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还没到城边呢,就被几个穿制服的人拦下了。

陈运看着这几个人的衣服,应该是“公安局”。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公安局问张宗:

“你们进城干什么呀?”

张宗摆出了一副笑脸,一会儿摸摸左兜,一会儿又摸摸右兜,最后掏出了半盒烟,给了这些“公安局”们一人敬了一根,然后满脸堆着笑,弓着腰说要去工地干活。

“公安局”们看到张宗这么懂事,也没有多么为难他们,一会儿便放他们进城了,当然少不了几块钱的“罚款”。

陈运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怎么也想不明白,张宗是横洼村的首富,是城里的包工头,怎么到了这里就这么受气?当他看到上了车后,张宗原本弓下的腰板又重新挺直了,他这才把心里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拖拉机开到了半路,张宗就让司机停下了,他下了车,过了几分钟后,张宗提着两瓶包装精美的酒上了车,这一路陈运都在打量那瓶酒,“十块?”“二十块?”。在他的心中不好定价,便不再去关注酒,而是放在了张宗刚才去干什么?

等到了工地上,张宗提着酒,又低着腰进了一间屋子,在过了几分钟之后,张宗从屋子里缓步走了出来,身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表情变了,手里的酒也没了。随着他出来的是一个穿的挺像样的人,他出来看了一会儿,工人们干活像是这里的“官儿”,但过了一会儿又进去了,陈运还在想他是谁呢?张宗将他拉到了一边,对他说:

“你以后在这里跟着老张干,一天五块钱,喏,这是你的手套!”张宗将手套递给他后,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意思是让他去那边找那个叫老张的师傅。

陈韵顺着张宗所指的方向走了几十步,看到了一个穿着迷彩服,带着原先应该是白色的手套(已经变得黑不溜秋),问道:

“你是张师傅吗?我是张宗的弟弟”。

老张正收拾着地上的碎砖块呢,随口答道:

“得,那个张宗一天给你多少钱呀?”

“一天五块”。

“什么?”老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对面端详起了陈运。

陈运也正好看了一眼老张的模样——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全是灰,眼睛挺小,但五官还算端正。

“我都一天15块钱,这活这么累就给你这点啊,还是弟弟哩!”老张冷笑了一声,继续干着自己手中的活。

“我岁数小,干不了太重的活,这些钱对我来说也够了。”陈云知道自己的钱少,稍微有点难受,但他还是没有将这一情绪表达出来。

“那你就跟着我搬些小砖吧,记得戴手套啊!”老张提醒道。

陈运点了点头,随后就跟在老张后头搬起了砖,虽然身上没有割麦子的时候难受了,但是好像付出了体力更多了,干为了干完活能够拿到五块钱,陈运坚持着干了一天。

到了晚上,在坐拖拉机回家的路上,陈韵向张宗讨要属于自己的那五块钱,张宗有些不愿意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钱包(里面装满了钱陈韵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只见张宗从钱包里掏出了十五块(那十五块是连带一起的,五块包着十块)从中细细的抽出那张五块的,递给陈运,陈运接过后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他左右摸索最后放进了自己干活的手套里。等回到家后,他便将钱交给了李荣焕,李荣焕没有接着,只是说了一句:

“你在城里干活花销大,这五块你先留着平时花销用,以后挣的钱想着给家里就行了。”

陈运听后默默地将那只装着钱的手套放进了裤兜里躺下,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他真的太累了。

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当他第二天起床后,他感到浑身酸疼,但还是支撑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拖拉机。

到了工地上,他又开始干活了,渐渐的,老张将这里的情况悉数给讲给陈运听,陈运也大概了解了具体情况:这个工地建的是一座百货大楼,在那个屋里呆着的,叫杨飞越,这个人是丰泽集团下属搞房地产的一个经理,平时监监工,喝喝茶,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张宗是一个人自己带的包工队各处找工地干活。杨飞越把所有的工资给他,再由他分发给各个工人。

第二章 不知怎的,陈运对那位杨飞越非常羡慕,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过不上那样的生活,但是只是这样看着也让他很满足了。

在之后的几天,老张问陈云:

“你以后就这样不上学了,你才多大呀,不能干一辈子苦力呀!”

陈运沉默了,他不知道以后人生的路应该怎么走,他只知道赚钱可以补贴家里,他天真的问老张:

“我初中都不念了,还能再念高中吗?”

“能啊,我觉得你不如去个技校学一门手艺,以后工作也稍微好一点,赚的也更多!”

陈运听过后想了一小会儿,对老张说:

“谢谢你张师傅,那我今天就跟我爸爸说!”陈运这才露出了一点微笑。

“孩子从你这几天干活,我就看出来了,你能吃苦,以后你不管走到了哪里,你都会很吃香,假如你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底下这些下苦力的农民工,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受歧视,太苦了!太苦了!”老张说完这些话后,抬头看向天空,过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张师傅,我以后干不了什么大事,我就想多挣点钱。行,我听你的,明天我就不来了。”

老张听后从他的行李中掏出了半瓶散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和陈运都倒了一杯,将陈运认作了自己的干侄子。陈运在晚上和老张告别时落下了几滴眼泪,老张很喜欢这个有干劲有活力的小伙子,但老张看出来了,这个孩子不属于工地这个卖苦力的地方,在最后一刻,陈运要了老张的地址和名字,由于老张不识字,更不会写字,张宗便把老张的地址写下,递给了陈云,那个纸条上,写着:张同福,灵城市西阿县八梁村。陈运将纸条放好,和张宗上了拖拉机,拖着疲惫的身体,但又有些兴奋的大脑回到了家。

下了拖拉机,陈运一路小跑,回到家看到停在家中的自行车,他放下心来——陈福已经回来了。

他顿时有点害怕,也有点兴奋,不敢往前走,因为他担心再提上学的事情,陈福就会反对,到时候不还得去干活吗?但他最终还是慢慢的挪到了陈福的身边。

“爸!”他喊了一声。

陈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他嗔怪道:

“这孩子怎么走路没点声音啊?正想让找你呢。我想来想去,觉得不你不能让你搬一辈子砖,所以我打算给你找个技校上学门手艺。”

“你怎么不早说?”陈运高兴的快蹦到了房顶上。

“我也正想这个事呢!”

“以后到了技校得好好学习了,这钱不能白交,另外你这段时间还得去工地干活,技校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开学呢。”陈福有些遗憾的说。

“没事,只要不用去工地搬一辈子砖就行”陈运笑得更开心了。

“妈,我饿了”陈运这才想起来,晚上还没有吃饭呢!

“已经做好了,还怕你不吃呢!”李荣焕端了一盘咸菜和两个馒头,放在了他的小木桌上,陈运不顾手上的灰,抓起几个馒头,两口一个,他实在是太饿了,就这些,他才觉得刚刚打了个底儿,要知道,陈运当时还不到100斤呢!

到了第二天,陈运又跟着张宗去了工地,老张看到他后,感到有些惊讶,问道:

“真可惜,你爸没让你去上学呀?”

“不是,我爸说让我先在这里干段时间,技校还得等几个月才可能开学,他同意我去上学了。”

“也行,在工地上锻炼锻炼,顺便挣点钱上学用”老张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烟。

“嗯。”陈运转头又戴上了手套,帮老张将一袋一袋的碎砖块堆到了一边,这时杨飞越从屋里走出来喊了一声:

“都别干了,过来开会!”

工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齐刷刷的聚在了杨飞月的前面,领头的自然是张宗,陈韵大致从心里数了数这一整个施工队,大概有三四十个人。

“咳咳”杨飞越清了清嗓子说道:

“由于上面的要求,我们这个工程要在半年内交工,我们负责的这一块还要再提早一个月,大家听明白了吗?”

大家听到这都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个个都皱起了眉头,其中有一个胆子大的人问道:

“不是说好的一年半完工吧,这样干不是要把人累垮?!”

“提高效率,别偷懒,肯定能干完!”杨飞越说完后,冲着那个人翻了个白眼,仔细的从人群中找那位“出头鸟”,但由于人太多,便放弃了寻找,转头看向张宗问道:

“你们施工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保证完成任务。”张宗回应道,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工人有多少活要干?由于杨飞越是经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杨飞越在听到张宗的回答后,转身就进了屋。工人们看到杨飞跃进屋,这才敢对张宗埋怨起来:

“这么多的活,这么热的天,明年能干完就不错了,竟然速度要提高三倍,这谁能撑得下去呀?”

“你以为我想啊?那杨飞越不整天不干人事,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听着呗!”张宗也挺生气的说。

“行了行了,赶紧干吧,要不还能怎么办?”几位“和事佬”过来说。

大家听到这也都散去了,中午原定的休息时间是11点半到2点半,可到了12点半,张宗还没有让工人们停下的意思,到了一点他才让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就去干活。

大家听到吃饭的口令后,才赶到发饭的地方领了两个馒头,加一碗说菜不是菜,说汤不是汤的一种东西,整顿饭没有半点油腥,可工人们却吃的很满足。吃完饭刚想休息一下,张宗又喊

“都别歇着了,赶紧来干活!”

工人也是人,他们忍不下去了。对张宗说

“刚吃完饭就让我干活,把我们当驴使啊!?”

“工期缩短了,工程量又不变,不加紧干,怎么能干完呢?”张宗也放下了刚才的架势,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工人们长叹一声,他们也明白,在这片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不干,还有很多人挤破头想干呢,所以谁也没有说什么,只好去干活了。

由于工期再次缩短,原本的任务分配也变了,陈运的任务是去“伺候”四个师傅。

陈运的任务从堆砖的地方向工地里搬,那砖是崭新的,新砖上面带着毛刺,在短短几日陈运的手套就已经磨坏了四双,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运只能用手心捧着两个馒头,送到嘴边,手已经被砖磨的不成样子,在夜里成宿成宿的疼。

工地上似乎也有“欺生”的表现,在刚开始,晨运只需要将砖搬到了师傅的脚下,师傅在负责砌墙,但随着墙壁的增高,陈运够不到上面,那些师傅们就给他支了个招:让他搬了一个凳子,用脚踩在凳子上把砖再从凳子上运到上面,陈运开始也不懂,就这样干了下去,这样干需要搬两次砖,原本一个人的工作量变成了两个人的,如此大的工作量,累得陈运喘不过气来。

有一天老张来了,发现了这一情况,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

“那些人骗你呢!把砖扔到上面去就行!”

陈运这才明白,但他却没有吭声。他不爱和别人计较这些东西。

日复一日的工作也是陈运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听着外面的蝉鸣,他已累得满头大汗,之前的一双双崭新的手套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他累的满脸通红,其他人也一样都累得喘不过气来。

有一天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张宗又过来通知说晚上也要加班加点的干活,所有人都得留在那个又臭又小的工人宿舍里。一些工人不干了,背起包就要走,张宗也没有拦下,任凭他们走了,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们最终还是在生活面前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