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宫史官》 第一章 凡间_开篇 八月初七,深秋,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掖庭就不安宁。

“嬷嬷,就是花随云偷了我的银子!”

“对,我亲眼看见花随云偷的!”

一群年龄都不足十岁的小宫女围在一起,其中两个向掖庭的主事嬷嬷告状。

主事嬷嬷沉着脸,若是别的宫婢敢这么吵闹,她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就罚了,偏偏是这些小丫头。

她们从是两三岁甚至更小就被抱进宫里精细地教养着的,是专门等到年长一点选给公主和皇子的,期间年年筛选,她们都一次次过关留到这么大了,都是很聪慧、灵巧的,耗费了掖庭多少心血,竟然还这么幼稚,做出这样丢人的事。

她目光沉沉,看着被告状偷窃的女孩:“你偷了人家的东西?”

“回主事嬷嬷,我没有。”被问的女孩并没有因为被污蔑而气急败坏地大吵大闹,很平静地答话。

主事嬷嬷根本就不想跟一群小孩子耽搁时间:“那她们为什么说是你偷了?”

花随云听她竟然这样问,就知道她不想查要敷衍了事,心中愠怒,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花随云闭了闭眼,她只想好好在这里待着,安安静静的,偏偏有废物头脑差一点还品性恶毒,要找她的麻烦。

她转身问那个帮忙指证的人:“你说看见我偷了银子,是什么时候?”

她脱口而出:“昨日晚上歇息的时候。”

花随云冷冷地问:“你看见我在哪里偷的?”

“你当然是去了寝房,你跟她是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拉着“被偷了银子”的女孩,一脸今天你完了的得意表情。

花随云多一个表情都不想给,只淡淡道:“我跟她的确住在一处,但你跟她不住在一处,怎么就那么巧到了我的住处看见了她的银子被偷呢?”

那个女孩愣了愣,没想到这个问题。

“被偷了银子”的女孩匆忙道:“她当然是来找我去了,但没想到,恰恰看见你偷我的银子!”

花随云点头:“昨日为什么不报?偏偏拖到现在?”

那两个女孩一时语塞,她们今日刚想到这么一个把花随云拉下来的办法,匆匆对好了说法,不说今日是因为花随云勤奋,除了晚上不回住处,倒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被偷了银子”的女孩指着花随云的鼻子:“你偷了就是偷了,还狡辩,你若不服,就让人去你的住处搜一搜,好让你死得明白。”

那两个蠢货这样荒谬愚蠢的戏,主事嬷嬷就看着她们吵嚷,竟然还是不愿动一动口揭穿。

花随云心下的怒火更盛,但不会乱了身态,哪怕知道辩解了大抵也没人主持公道,但依然质问那个恶毒还愚蠢的女孩:“你怎么就知道你的银子在我的住处?既然说我昨日就偷了,我难不成蠢得就放在一搜就能搜到的寝房?不知道藏在别的地方?”

她依然不愿相信主事嬷嬷是个不辨是非的恶人,主事嬷嬷明明饱读读圣贤书,又重规矩,平日会在众人面前讲道理,怎么可能?

“主事嬷嬷,只要去搜一搜,倘若真的就被人藏在我的住处,很显然,这两个人是在陷害我。”

主事嬷嬷终于不再只是看着了:“在,那么人证物证具足;不在,就是你说的那样,被你藏到别处去了。”

花随云一阵心寒,冷冷地扫了众人一圈,高高挂起的看客们都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她,规矩学得好又怎样?字写得好又怎样?书背得好又怎样?现在不是照样被欺负么?

的确,花随云被所有教导姑姑称赞,马上就要到九月了,要到筛检的时候了,排名在后面的五人要被调去别处,里面恰好就有“被偷了银子”的女孩,她和花随云住在一处,却处处不如花随云,万般嫉妒之下,就联合着另一个看花随云不顺眼的女孩一起做了今天这场漏洞百出的“偷窃案”,谁让花随云这么优秀,却整日一个人待着,不合群,还总被姑姑们夸,真是讨厌!

花随云心中愠怒,后背发麻发痒,这群恶心的东西。

主事嬷嬷嗤笑一声,再聪明又能怎样,几岁的小东西,想弄死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你小小年纪,手脚不干净,我们这儿你可待不了了!你这样的贱婢,去哪儿才能让你好好记得规矩?”

众人都等着主事嬷嬷的决定。

“就去静心苑吧。”

那里是冷宫,被罚到那里的宫人都活不长,她若真的以偷窃为由被贬到那儿,怕是见不到年后的太阳。

但深呼吸一口气,她还要继续在宫里待下去,不要生气,冷静冷静,她刚要开口再为自己争辩一下,一道高傲的声音传来:

“慢着!”

众人这才惊觉,竟然有主子到了外堂,她们只顾着看戏,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她们匆忙跑出去拜见。

花随云刚刚被一众人恶心了,不想离她们近,走在最后面,因为气愤手都止不住发抖。

花随云站得离她们远了些,抬头,那位打断主事嬷嬷话的主子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孩,衣着华贵端庄,正看着花随云,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对这个冷静应变的小宫女很感兴趣,只有像这样聪明的人,才适合做朋友。

在花随云的眼中,温和的光洒在这位红色衣装,气质华贵的主子身上,众星捧月,娇俏的脸很显然的高傲,此刻满眼都是喜悦。

花随云定定地看入了神,终于反应过来,脸立刻红了,连忙低下头,因为还没有到学跪礼的年纪,这批可能成为各位公主长侍的候选小宫女的身份较贵重,她又因为聪慧过人,一直被当作二公主的长侍培养,教习姑姑们没人会得罪她,她又才六岁,年纪小,还从未跪过谁,此时虽然大家都跪着,她也没有也去跪下的意识,依然站着。

主事嬷嬷殷勤地对那位主子行礼:“奴婢给二公主殿下请安,不知二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让公主殿下见笑了,都是这群小丫头……”

“掌嘴。”二公主简短地打断。

主事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被二公主身边的太监一脚踹翻在地,几个宫人压住她,凌厉的掌掴声吓得下面跪着的宫女

二公主,闺名兰雾,花随云有所耳闻,听人说二公主是前朝宰相之女——步贵妃娘娘唯一的孩子,只是在二公主快五岁时病逝了。

步贵妃生前不得圣心,二公主也因为性子冷淡不受皇帝喜欢,但二公主外祖父楚氏一家非常疼爱、挂念,皇权早已失势,前朝由二公主外公一家掌权。

若不是当年二公主的母妃,也就是二公主外祖父和外祖母唯一的女儿,错爱当今昏庸无道的皇帝,这个天下早就异姓了,二公主的母妃爱而不得,积思成疾去世,皇室又以二公主为挟,楚相公怜惜外孙女,处处都顾忌,难以施展拳脚,只好等楚兰雾及笄出嫁再起兵。

大势所趋,谁人不知呢,二公主便是皇宫中最尊贵的女子,宫人们提起二公主殿下,比提起皇后、皇帝还要恭敬。

二公主兰雾并没有理会主事嬷嬷,而是指着花随云道:“本宫就要她做我的长侍。”

一群人心里不服,但不敢说半个字,主事嬷嬷提了一颗心,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是二公主殿下的八岁生辰,身边应该有长侍了,以姑姑们对一众小宫女的排名,本来也会推花随云。

花随云长揖:“多谢二公主殿下赏识。”

兰雾嫣然一笑:“过来吧。”

花随云理了理衣裳,端正地走到兰雾身边。

二公主殿下用自己认为最温柔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刚刚太吵了,没有听清她们叫你什么。”

“花随云,是花开花落的花,安分随时的随,云雾的云。”

兰雾点点头,“花随云,我记住了。”

目光转向主事嬷嬷,冷声问:“像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

她身后的一众侍从都低着头。

花随云答话:“按宫规,维护、包庇他人者与违反者同等论处。”

兰雾看着她,真有意思,敢答她的话,不像别人,只会低头装死。

“好,就按偷窃加栽赃罪罚吧。”兰雾对着花随云问,“应该怎么罚呢?”

花随云垂目:“交给别的主事嬷嬷。”

兰雾兴致好,有耐心,点头:“传。”

另外三个嬷嬷包括管事的姑姑和太监一群人迅速赶来,跪下告罪。

其中一个嬷嬷叩头:“竟让二公主殿下亲自管教,实在是惭愧。”

“不用惭愧,至少你们能教出花随云这样聪明有趣的人,这其中出了几个不好的,挑出去就没事了。”

几个主事嬷嬷定下了主事五十杖刑,另外两个小宫女年幼,可免死罪,杖十。

兰雾身边的大宫女告诉她,五十会死人的,先回去。

兰雾觉得无趣,但好在收了个有意思的人,她手一挥,指着自己宫里和掖庭的人:“你们通通都留在这里观刑,好好看看,将来若是有人心思不洁或是敢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做出这样卑鄙的事,这就是下场。”

众人皆称是。

兰雾轻轻在花随云耳边告诉她:“让你解解气。”

花随云一怔,反应过来时兰雾已经优雅离去了。 第二章 凡间_凌素辰 十几个太监搬来几张椅子,请花随云和几位主事嬷嬷坐,主事嬷嬷心有余悸,哪里敢坐,都连连推脱。

二公主身边四个贴身侍女其中之一——凌素辰将花随云请到最中间的椅子上,站在我身边:“坐着看,这几个心思险恶的家伙,险些就把殿下的长侍大人害去静心苑送死了。”

长侍大人……花随云开始适应这个新身份,长侍,是公主身边第一掌事,姑姑们以前常和她提起,她也有所了解。

杖刑开始,几人被堵了口。

骇人的声音使得除花随云以外所有人都提着心。

掖庭里的人对杖刑一点也不陌生,但这次受刑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主事嬷嬷和两个掖庭精养的小宫女,这两种身份之前从未有过在掖庭受这样重的刑罚的情况。

小宫女很快就罚完了,被拖出去,既然说免死罪,打完自然就是活的,但掖庭的人都知道,这辈子算是废了。

杖刑还在继续。

花随云看着,在之前,从她记事起,姑姑嬷嬷们就经常带着她们在有人受罚时前去观刑,让她们引以为戒。

这样的场面一点也不稀奇,只是这一次,花随云不再是事外者。

她看着板子一上一下,如果二公主殿下没有恰好碰见这次闹剧,自己应该正被拖去静心苑,不知道努力能不能活到年后?

倘若没有二公主,她辛辛苦苦修习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好不容易拔尖,马上就能再往上爬,但险些就葬送在还没来得离开的掖庭,含冤而死,之前那么多努力算什么呢。

这个德不配位的主事,明明都不认识她,只是碰见了,恶念一闪,动动嘴,就可以轻而易举将一个勤勤恳恳上进的生命抹杀。

没有人会为花随云说一句话的,一个宫婢罢了,再优秀也只是个宫婢,死了一个还有无数个可以挑去给二公主做长侍,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婢罢了。

花随云看着眼前的人,她从前对“美、丑”迟钝,福临心至,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美丑,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丑,这个顺着两个心生邪念的小宫女要置她于死地,而被宫规公正地定下死罪的人,丑;

二公主站在台阶上,对她轻笑的样子让人心安,又下令还自己一个公道,是美。

凌素辰却早就不敢看了,她从前只听说过没有看过,没想到杖刑如此残忍可怖,蹲在花随云脚边,扯扯她的衣角,弱弱地说:“长侍姐姐,能不能让她快些解脱?我不想看了。”

凌素辰和花随云在掖庭时曾是一面之交,当时凌素辰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女,地位远不比花随云等长侍候选人。

凌素辰犯了个小错,却被管事姑姑揪着不放,花随云口齿伶俐,替她解了围,之后花随云又向自己的教习嬷嬷推荐了凌素辰去做二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教习姑姑听了她的建议选了凌素辰,凌素辰就是这样脱颖而出被调去了二公主那儿。

花随云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你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还好没有留在掖庭,若是碰上这样的恶人,怕是……”

凌素辰一怔,继而感到后背发凉,方才生出的一点不忍心立马消失了,她出生不久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娶了续弦,她在家中总受欺负,五岁就被父亲推出来入宫,掖庭艰辛,六岁时终于脱身,成功选去二公主宫里,虽然衣食月例多了很多,也受人尊重,但二公主刁蛮任性,很难伺候,如今已经七岁了,这些两年谈何容易,也遇到过无数欺负她软弱的人。

倘若,是她遇到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主事,肯定难逃一死。

凌素辰仰头回答:“她这是罪有应得。”

花随云点点头,站起身把凌素辰拉起来,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凌素辰抱住花随云,花随云拍拍她:“不想看就不看了。”

只是二公主说了观刑,还是要待在这儿等行刑结束。

二公主宫里的一众宫女太监看着他们的长侍大人,一个小小的姑娘,看见这样的场面竟然如此淡然,还能安慰别人,都提着一颗心,难怪长侍一职必须在掖庭从不记事的年纪就开始培养的小宫女里挑,果然异于常人。

结束了。

“走吧。”

众人恭恭敬敬地跟着长侍大人,一同回宫。

花随云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而且又是长侍大人,是女官里官职最高的,只有皇后娘娘和公主、皇子身边有资格设立长侍这一宫女职位。

凌素辰现在不敢像方才被惊吓到时那样放肆了,但她很欣喜,竟然能和一年前没来得及好好感谢的花随云姐姐同事,纠结了好久,去拉住花随云的衣袖:“长侍姐姐,我叫凌素辰,是壮志凌云的凌,素静的素,辰巳午未的辰。”

花随云第一次被人缠着,虽然不习惯,但这个浑身散发着友好的女孩并不讨厌,也没有阻止她拉自己的动作:“凌素辰,我记住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凌素辰拉着她的袖子,目光一直在花随云身上,说完这句话一不小心没站稳失去了平衡往前跌去。

花随云眼疾手快一手把她拉住。

凌素辰站起身,缓了缓,注意还是在花随云身上:“长侍姐姐,您的力气好大啊,竟然一下就把我拉起来了!”

花随云看着她满脸崇拜的样子,低头藏住眼中的复杂,她的确四肢有力,学东西很快,又勤于读书、做事,因为精力远超旁人,让人看起来仿佛不知疲惫。

有很多小姑娘心生嫉妒,群聚嘲讽。

“她就是怪物,那么重的东西,让她挪开,她真的挪开了!”

“就是,她学规矩那么快,倒茶的动作,姑姑让坚持那么久,根本不可能,我们都不行,偏偏就她一个人不知道累一样。”

“傻子吧,不知道累!”

“对,就是傻子!”

她虽然认为那是一群又没用又蠢的东西,根本没搭理,但这样只会招来嫉妒的特点,竟然有被夸的一天。

敷衍了一句:“还好,仔细看路。”

“嗯嗯,我会看路的。”凌素辰受宠若惊,认真地看路,但目光还是在花随云身上。

悄悄的,再拉住长侍姐姐的衣袖。

没有被阻止,真好!

兰雾对花随云很感兴趣,把她带到自己的寝房,屏退宫人,两个人坐在案边,兰雾问:“你叫花随云,我叫兰雾,你几岁了?”

“六岁。”

“六岁,你比我小,我今天就八岁了,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花随云听她幼稚了的话,笑拒:“怎么能称公主为姐姐?”

兰雾看着面前这个漂亮但一看便难以接近的小女孩笑了,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你生得好看,叫我姐姐没事。”

好看?花随云第一次被人夸容貌,愣愣的。

“快叫姐姐,叫兰雾姐姐。”

什么啊……花随云无奈地皱着眉,不知所措。

“又没有别人在,你怕什么,就算被人听见又怎么了?本宫的事,谁敢多嘴?”

花随云怎么也不肯,兰雾只得说:“好吧好吧,我们还不熟,但没关系,以后我们日日见,熟了就好了,对了,你的生辰是多久?”

“掖庭年幼的小宫女都不知生辰,只在过年时添一岁。”

兰雾皱着眉头:“没有生辰怎么行?生辰很重要的。”

花随云看着眼前美丽的人一本正经地和她说话,有趣。

“今天是我的生辰,每年我生辰外祖父、外祖母都要送我好多生辰礼物,还会派人来给我做长寿面。”她一脸开心,惹得花随云也对“生辰”提起了兴趣。

兰雾想了想,问:“要不,你也在今日过生辰,好不好?”

什么?生辰,还可以后来再定的吗?

兰雾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扯着她的衣袖:“好不好?”

花随云觉得迷迷糊糊的,二公主一点也不顾形象,竟然对她撒娇,反正也不知道具体生日是多久:“好。”

“走,我让人多做一碗长寿面!”

兰雾和花随云一起吃长寿面,兰雾告诉她:“不可以断哦。”

花随云认真点头。

——————

晚上,花随云该到下房去歇息了,兰雾拉住她,递给她一个玉坠:“这是我昨日出宫时亲自挑的,它跟旁边的都不一样,我不懂玉里的花纹,这一个没有一点杂色,我觉得好看,让人雕成了兰花,你也很好看,送给你,就算生辰礼物了。”

花随云看着,这朵洁白的兰花,很美:“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兰雾将玉坠塞到她的手中:“你来了我宫里,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不就算我的生辰礼物了么?” 第三章 凡间_溯缘殿 花开花落,一年过去了,兰雾九岁了,花随云也跟着年长一岁,七岁了。

八月二十一了,深秋,今年格外冷,宫里很安静。

刚过卯时,天还漆黑着,太阳都还在睡觉,凌素辰带着另外几个宫女匆匆来到花随云的屋前,叩门:“随云姐姐,您起身了吗?”

现在离起床的时候还有好几刻钟,花随云本就贪睡,怎么会起了。

“随云姐姐!”凌素辰再敲了一阵,奈何花随云睡得沉,根本没听见。

凌素辰摇摇头,只好推开她的房门。

宫女们将水盆和衣裳放下便退出去了。

凌素辰去床边叫人:“随云姐姐,快起床啦。”

花随云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得更紧了些,好困,继续睡。

凌素辰无奈,伸手去拉花随云的被子,边拉边说:“随云姐姐,快起来吧。”

花随云依然不为所动,不应声。

凌素辰摇着花随云的肩膀,怕她真的不起,语中带了几分焦急:“随云姐姐——”

其实凌素辰比花随云大一岁,现在已经八岁了,但她依然叫花随云姐姐,还硬说叫“姐姐”是敬重的意思,花随云说过几次就随她了,称呼而已,不要紧。

花随云虽然很困,但怎么能为难她。

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无力,好困,好想继续睡。

凌素辰见她终于睁眼了,连忙把她扶起来,帮她穿衣裳。

她的动作很轻柔,花随云坐着任她摆弄,打瞌睡。

半眯着眼,迷迷糊糊中看小素辰忙碌。

“小素辰不困吗?有什么事吗?还不到起的时候吧?”花随云心情很不好,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敷衍地抹了一下脸,继续犯困。

凌素辰赶紧过去把帕子拿回来再拧了一遍给她擦脸:“您忘了?前几日姑姑们说过的,今日是云间的真人仙使们下凡来的日子吗?”

花随云已经清醒了,站起来,让小素辰帮她穿上外袄:“我没认真听,好像是选人做什么,什么……”

凌素辰将梳子递给她,满脸的憧憬和雀跃:“云间五年下凡一次,择选五岁以上,十岁以下,有仙缘的人到云间,听说可以修习法术,可以长生不老,最重要的是可以不食五谷,逍遥自在!”

花随云梳好头发,挽起来,插上木簪,淡淡地问:“五年前,皇宫里有多少人选上?”

凌素辰撇撇嘴,“皇宫里的小孩子又不多,自然很少,只有三个入选,但宫外还是很多的,听说上一次大顺总共有一百五十余人入选呢。”

花随云看着她这样向往的样子,忍不住笑她:“你也知道啊,整个大顺才只有一百五十余人入选。”

凌素辰不愿听:“随云姐姐快一起去叫殿下吧。”

两人一起出门。

——————

兰雾已经起来了,斜斜地坐在窗边看书。

窗外已经灰蒙蒙的快亮了,烛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头发披散在身后,一派祥和,让人不忍心惊扰这样的宁静。

窗外的树轮廓依稀可见,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夹杂着晨露的湿润和白桂的芳香。

花随云走过去拿掉她的书,一点也不客气:“今日有要紧的事,现在就收拾。”

兰雾笑着摇头:“放肆的丫头。”

兰雾坐到镜前,两个年长的宫女一左一右,帮兰雾梳头,花随云和凌素辰则坐着看。

她们动作娴熟,为兰雾挽发。

兰雾端正地坐着,任她们摆弄,她微微低头,让人能够更方便地为她调整,用发簪固定好。

很快,兰雾又像平日里那样华贵端庄。

——————

早晨的雾很大,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几个姑姑带路,手里提着灯笼,但效果微乎其微。兰雾宫里所有符合规定年龄的人都一起跟着走,因为大雾,大家都靠得比较近。

因为要体现尊敬,兰雾也不能坐软轿,好在不远,兰雾也接受了。

凌素辰还是习惯拉着花随云的衣袖,两人紧跟在兰雾身后。

兰雾无聊,问花随云:“小云儿,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运气好,正好是有仙缘的人?”

凌素辰垂着眸,“我们两个”?许兰雾就是这样哄得随云姐姐对她那么好的,明明什么也没有为随云姐姐费过心、费过力,都是说说话的事,偏偏随云姐姐受用,哼,许兰雾比随云姐姐差远了,不如随云姐姐好看,不如随云姐姐温和善良,还不如随云姐姐明慧,只不过仗着自己是公主罢了。

凌素云总觉得,一年前这个家伙装作好人说什么:“若是有人心思不洁或是敢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做出这样卑鄙的事,这就是下场。”的话,她自己不就是么,仗着自己是公主,对随云姐姐很不敬,呼来喝去的真可恶,偏偏随云姐姐看不清,告诉了随云姐姐,随云姐姐却让自己不要胡闹了。

希望她不要有仙缘,有仙缘的是自己和随云姐姐才好!

凌素辰总是内敛、安分的模样,其实内心从来没有认可过那些欺压她的规矩,什么主子奴婢,若不是她弱小,哪里会只能乖乖做出恭顺的模样,还总是幻想有一天能扬眉吐气,凌驾于皇权之上,但太不切实际,她只敢想想罢了。

花随云回答兰雾的话:“一切都是天意,强求不得。”

凌素辰勾起嘴角,心情很好,在内心里叫喊:“听见了吧?让你不要强求,不~要~强~求~~随云姐姐是我的!”

花随云见了,问:“小素辰?怎么了,这么开心?”

凌素辰心虚地笑笑,找了个借口:“随云姐姐,您说,仙家长什么样呢?是不是俊逸无比,仙气飘飘?”

花随云摇摇头:“不知道,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

雾渐渐的淡了一些,但三十步开外还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抬头看天,太阳在哪里,能勉强分辨出来。

花随云环顾四周,她不知道这儿是哪儿,皇宫很大,她因为记不住路,曾迷路过好几次,被别宫里的人送回来,因此就不太喜欢出去了,去过的地方很少,并且一出去就必须有人陪同,平时只跟在兰雾身边,就待在兰雾的宫里走动。

因为兰雾也不喜欢出门,连御花园都没有去过几次,没有来过,不认识,很正常。

姑姑们一脸敬仰,对着二十几个年幼的孩子,一人一句嘱咐不停:

“安静,要一直保持安静,不要说话。”

“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安静,仙长们吩咐什么便做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

“千万不要在仙长面前乱说话。”

——————

雾又淡了些,花随云可以看见一座与众不同的宫殿。

为什么与众不同?虽然她去过的地方不多,但各处宫殿都是有相似的特征的,这座宫殿实在是特别,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想进去看一看的想法。

宫殿很高,离得远,在一片白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殿宇高大壮观,四周被祥云所环绕,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在稀稀疏疏的阳光下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

殿身由洁白的玉石所继承,仙殿高大庄严,门上雕刻着花随云看不懂的图纹,云雾之中更显得神秘。

花随云仰头打量着,这座宫殿竟然以白色为主,这实在是特别

但很好看,她说不清楚,美,这是她莫名其妙但很真实的感受。

大门缓缓打开,姑姑们回头告诉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她们再嘱咐了一遍:“千万要规矩,不要冲撞了仙家。”

我们点点头。

走近了才发现,比离的远看时更高,台阶至少有七、八十阶,为什么要筑那么高呢?花随云不解,但对其中的原由不感兴趣。

迈上台阶之前,花随云抬头去看远远的牌匾——溯缘殿。

不知为何,花随云从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她说不清,心跳快了几分,但依然面色如常规规矩矩地跟着兰雾。

雪白的阶梯,花随云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了后面,她微微前倾,步伐更慢了些,很高,生怕跌下去。 第四章 凡间_易溪长 走进门后,花随云被一道夺目的光吸引。

在她眼里,那是一颗散发着蓝光,晶莹剔透的大珠子,不,不是光,虽然很亮,但周围的“蓝光”更像是三清殿里燃烧清香的烟,飘飘乎乎的,却不会散得到处都是,而是只在大珠子周围,让她疑心那不是大珠子散发的,而是被吸引的。

好漂亮!这是她一看见就生出的想法,好想要一颗,那么漂亮一定价值连城,有些不切实际。

她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漂亮的大珠子上收回。

殿内有十余穿着特别的人,花随云云觉得奇怪,明明是在屋内,却穿着披风,宽大的帽子遮住他们的脸,看不出是男是女。

一道严肃的女声传来:“过来。”

花随云环视一圈,分辨不出是其中哪一位说的。

二十余人跟在兰雾身后,一起向大殿的正中间走去。

“一个一个来,把手放上去。”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语气也不太客气。

兰雾在最前面,她伸出手,还没有碰到,但又收回来,很是犹豫。

这的确是个奇怪的要求。

花随云连忙帮兰雾问了一句:“这个珠子在发光,烫不烫?”

花随云认为兰雾一定是在担心这能在白日发出这样耀眼的光的奇物,就算是夜明珠与之相比也会自惭形秽。

他的话一说出口,那些人瞬间看向她。

他们无一例外,脸在帽子的遮掩下全是阴影,花随云看不到他们脸,但直觉他们在注视着自己。

“既然担心,那你先好不好?”还是那位女子的声音,但柔和了,用带着引导的语气对花随云说。

花随云听了,正准备依言,身后传来奇怪的询问声:“哪里有光了?”

更多的人也开口:“明明没有呀。”

花随云回头呵止:“安静。”

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兰雾说:“是透明吧。”

小素晨说:“有淡淡的蓝色。”

兰雾皱着眉仔细看:“好像,似乎的确有一点,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

哪里是淡蓝色,哪里淡了……

明明像夏日蔚蓝色的天,非常养眼好看,花随云的眼光很挑剔,这的确是很美的颜色。

花随云觉得那些仙家的耐心好像很好,不开口打断他们的议论,但她觉得在耽误他们的时间不好,于是走近那颗美丽的珠子,他的手张开也没有这颗珠子的一半大小。

她提着一口气,正想放上去,小素辰把她拉回来:“我先来吧。”

花随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一脸豁出去了的样子,将手轻轻放在大珠子上。

珠子发出深绿色的光,过了一会儿,桌子恢复原样。

花随云睁大眼睛,哇……好神奇,更想要了!

“木单灵根,根值95,说出你的姓名。”是一道温和的男声,花随云推断是拿着册子和笔的那位,他正转向小素辰。

“凌素辰,是两点水的凌,朴素的素,时辰的辰。”凌素辰恭恭敬敬地答。

“下一个。”他写好后说道。

小素辰递给花随云一个放心的眼神,看来这颗珠子不烫,其实花随云本来也觉得不烫,毕竟这个清幽的颜色更容易让人生出会不会很凉的疑惑。

兰雾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再犹豫,将手放了上去。

是很淡的蓝色,比起小素辰方才引起的绿色微乎其微。

“水单灵根,根值12,姓名?”

兰雾皱着眉,不答。

花随云知道,是因为他说话很无礼,但这里的人可不能随着她的心意,姑姑们嘱咐过很多次,她怕兰雾得罪了仙家,连忙替她回答:“二公主殿下姓「许」,许诺的许,名为兰雾,兰花的兰,雾便是早晨的雾,今日雾深,现在应该也没有完全消散下去。”

“好,该你了。”他很快就写好了。

兰雾撇撇嘴,仙家实在太没有礼貌了,花随云不方便在这里哄她,拍拍她的手臂算作安慰。

花随云将手放上去,很炽热的红光之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收回手。

“火天灵根,根值100,请问,你的姓名是?”

“花随云。”她伸出手向他要笔,“我自己来写吧。”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

那些人都笑出了声。

正当花随云不知所措时,一支笔递了过来。

“用这支。”

“谢谢姐姐。”她看了看手中的笔,已经蘸上了墨。

她上前一步,那位男子立刻将手中的册子递在他面前方便写的位置。

花随云抬手,一笔一画写上自己的姓名,写好后将笔呈还给那位姐姐。

那位姐姐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她明显能听出其中的友善:“小妹妹的字写的不错,笔便送给你了。”

“谢谢姐姐。”花随云不推辞,这支笔很不错。

她从前没有找到过合心的笔,以为笔都是不好写的,现在才知道,只是她没有碰到罢了,这支笔不管是笔身的长短、重量、毫的长度和柔软度都刚刚好,通体黑色,是她觉得最漂亮的颜色——晚上星星月亮背后的颜色,没有修饰花纹,干净简练。

那位姐姐很满意她没有推拒就收下,笑着点头。

她们退在一边给别的人让路。

身后一个很爽朗的男声:“过来坐吧。”

她们转身,跟着走上台阶,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的异象使花随云愣了一下,像是跨过了一道门一般,四周变得很宽阔。

一排排案几和坐塌都空着,她定刚刚是没有的,仙家的地方,果然玄幻。

那个男子将帽子揭下,我们看清了他的脸,他告诉我们:“现在下面的人都看不见你们,也不会听见你们说话。”

“什么?”小素辰一脸疑惑。

兰雾也用同样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他。

“去坐下吧,还要等很久呢。”

我们都过去,一人一个位置坐下。

..................................................................

下面的人也继续一个一个走到大珠子前。

但情况却不一样,大珠子没有变化了。

一个接一个走上来的人都没能让大珠子再产生什么反应。

我继续看着下面,不想错过任何一次大珠子颜色的变化,头也不抬地问站在我旁边的男子:“大珠子的颜色怎么不变了?”

“大珠子?”那个男子哈哈大笑,她竟然叫测灵球为大珠子,问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妹妹:“为什么叫珠子不叫小球?小妹妹见过那么大的珠子吗?”

花随云皱了皱眉,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像珍珠,玉珠,夜明珠此类好看的球状物都称为“珠”而不称“球”。

“因为晶莹好看,像饰品。”她不想浪费口舌,立刻再问,“为什么没有变化了呢?”

“那是测量球,可以测出准确的灵根值,没有变化了,是因为他们没有灵根。”

“灵根?”

“有灵根才能拜入宗派修道。”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下面的测灵球又有了变化。

是金色,颜色也比较深。

“金单灵根,根值87,说出你的姓名。”

花随云看清那人,是小易子!易溪长(cháng)。

花随云在宫里做事,说话都很规矩严肃,又自有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赏罚分明,旁人都敬畏,除了小素辰以外就只有小易子,他胆大又活泼,会来找她聊天说话。

继续有人上前,但剩下的人都没能再让大珠子发生变化。 第五章 凡间_云间,去否 除了易溪长,别的人都被带了出去。

易溪长在指引一下也走了上去,他上去见到几人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兰雾行礼:“殿下万安。”

兰雾点头,易溪长站起身,一脸欣喜:“随云姐姐,小素姐姐,你们也在这儿。我们都是有仙缘的人,对不对?”

凌素辰点头:“当然,我们都是有仙缘的人!”

花随云感叹,有了小易子这个和谁都想说几句话的人,应就该会热闹很多了。

果然,他看见了生人,立刻走过去问:“这位兄长,您怎么称呼?”

“我名子息,字清让,清澈的清,礼让的让,是雷目宗——衡夕宗主座下的二弟子,叫我一声清让师兄就好。”

“清让师兄好。”小易子就是这样,只要别人回了他的话,他就认为这个人可以交好了,咧着嘴笑,“我叫易溪长(cháng)!”

“好,溪长。”清让师兄笑着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对了,日后不管是否能拜入玄苍宫,你们都不必记得凡间的身份了,不用再以主仆相称,你不必再跪那位女子,在云间可没有皇子公主的说法。”

易溪长愣愣地点头。

凌素辰悄悄瞥了一眼许兰雾,到云间后不是主子了,这个被惯坏了又不知上进的人,肯定配不上和随云姐姐站在一起了,她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几岁了?是太监啊,不用担心,以后有办法补回。”

“补回?”易溪长不懂。

“你是太监啊……没有净身吗?”子息有点不自然地问。

“我离七岁还差两个月,没有到七岁呢,到七岁合格了才能净身,还差点时候呢。”

说完,都沉默了一会儿。

好在凌素辰开口打破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云间在哪里呢?我们都能去吗?去那里能做什么呢?”

花随云想起清让师兄方才说的修道:“修什么道呢?”

“仙道。”

他的声音柔和,却如雷贯耳,在花随云的脑海回荡。

兰雾最先反应过来,语气尽是欣喜雀跃:“真的吗?真的可以修道成仙,长生不老吗?”

子息点头:“只要勤于修炼,长生并不是难事。”

见花随云没有开口,又回答凌素辰的话:“云间很大,所有的修士都云集于此处,我们玄苍宫便是云间之最。”

别的人都安静了,花随云才开口:“我们必须要去云间吗?”

子息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灵根,又被仙门发现,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这……

但还是如实回答:“请放心,不想去也可以留在凡间。”

花随云觉得凡间和云间并无不同,只要和兰雾待在一起就好。

凌素辰赶紧过来拉住她的衣袖:“随云姐姐不想去云间看看吗?那里可比这里好多了,我们就不是奴婢了!”

她一脸焦急,生怕她不愿意去。

兰雾走过去扯了扯她:“说什么呢?当然要去!那儿可是和这儿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是无拘无束,自由的地方!”

花随云不懂:“怎样算是自由?”

“这,你,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她着急的思索着,“比如,我做什么事都不用再顾及着宫规,你也是,况且,我的外祖父若是知道我能去云间,肯定会大松一口气。”

是了,兰雾的外祖一家早就蓄足了兵力,只因为兰雾还在宫里,迟迟找不到化解之法,倘若兰雾能到云间去,不仅是外祖一家的荣耀,也让他们没有了顾忌,这个天下,早就不是残暴、昏庸,只会靠封闭百姓思想和残酷的律法压制百姓的许氏一族能霸占得了的了。

兰雾外祖一家——楚氏,家中文武具盛,又在京城极声誉,得民心,早是大局已定。

花随云点点头。

兰雾对她的听话很满意:“而且你还可以在任何时候叫我兰雾姐姐哦。”

“兰雾姐姐。”花随云笑着叫了一声。

谈话间,大门又打开了。

——————

下面走进了三公主等人。

皇室的公主皇子多,只不过兰雾心高气傲,认为他们都配不上和自己说话,又不喜欢出门,都很眼生。

他们坐下来,都想看看还有多少人能上来加入他们。

下面的三公主听到指示后并没有照做,反而一脸轻蔑:“我为什么要把手放上去?这是要做什么?”

“放上去。”

“凭什么听你们的?”

没有人回答她。

她气急败坏:“我不管你们是谁,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行礼?”

依旧没有人回应,三公主身后的人都把头埋得很低,生怕受到牵连。

很安静,像是僵持着,实则只有三公主一人尴尬。

她身边的宫女劝:“殿下,按他们说的做吧。”

“放肆!你们竟敢目无尊卑,不要告诉我父皇,将你们都拖出去斩首!”提到溺爱她的父皇,她一脸得意。

花随云问:“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子息摇摇头:“云间可一点也不缺人,况且,她没有灵根。”

话说完,他抬手一挥,三公主像是布娃娃一样往外面滚了好几圈,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她惊恐的爬起来,手指着上面的人:“你,你们……”

她还是不走,子息就再挥了挥手将她扇出去。

大殿里安静的出奇。

花随云确定了,他们是认真的,在修士面前,凡间再尊贵的人都宛若蝼蚁,她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可以直接知道有没有灵根,为什么还要测?”

“测灵球可以准确地知道灵根值,就算没有灵根的凡人也会受到测灵球的祝福。”

“原来如此。”花随云点点头问,“下面那二三十人里有多少有灵根的人?”

“一个。”

这么少啊,她问:“是哪一个?可以让他先测吗?”

她的话刚说完,上面那位女子开口:“你,第一个过来。”

被指着的宫女听话地上前去,将手放在测灵球上。

赭(zhě)色,颜色很深。

一个人对他指指我们的方向,那个女孩走上来,他们因为知道下面的人都不会再上来了,不再往下看,都和她说话,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

那个女孩很开心,腼腆地笑。

兰雾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她回答:“陆熙寒,前日刚满七岁。”

花随云问他们:“你们都决定要去云间吗?”

易溪长毫不犹豫:“当然!我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不喜欢自称‘奴才’,凭什么我们生下来就是奴才?被别人呼来喝去,若是能离开,拜托皇宫这座牢笼,真是三生有幸!”

他说着看了一眼兰雾,有一种发泄的快感。

兰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群奴婢奴才心里面都是这样想的吗?亏得平时装作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但这个太监没有说什么对她不敬的话,在这里也不好随意发作。

凌素辰心情很好,但她绝对不能当着随云姐姐的面对许兰雾说什么、做什么不好的,许兰雾把随云姐姐迷得昏头转向,她不能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惹得随云姐姐厌恶,既然这个晦气的许兰雾也要去云间,她有的是时间,不能冲动。

那个女孩也说:“我没有什么牵挂的,三公主殿下脾气很不好,我们这些不得脸的下人活得艰难,总是心惊胆战,若是能离开,真是太好了。”

——————

下面的人一批一批的进来。

公主们轮完了,便是皇子。

一批一批被带出去,花随云看得都困了。

已经很多人被带出去了。

兰雾感叹:“果然啊,仙缘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们和清让师兄谈着云间的事,花随云无聊,趴在案上昏昏欲睡,半眯着眼,勉强看得清测灵球。

不知道过了多久,测灵球的颜色终于又变了!

花随云看着,它先是变成白色,之后又变成灰色,其实不太准确,但她也难以准确形容出来那两种奇幻的颜色。

子息也被吸引,他看了看花随云,再看了看下面的男孩,又扫了一圈凌素辰等人,深吸一口气,天才都是要轮堆的吗?

这些年幼的小孩子们,只要顺利长大,除了那个废柴兰雾,未来都会是玄苍宫的中心啊!明明每一个都是几百年难遇,偏偏都凑在了一起,难怪,宗主们要他们亲自来接。

不出意外,除了那个男孩,别的人都退了出去。

他被指引着走上来,众人都打量他。

他看起来很憔悴,上来了也低着头不说话。

花随云提醒他:“坐下。”

男孩抬头看了看她,去坐下了。

易溪长凑过去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那人也没有抬:“顾绝尘,六岁。”

“你我同岁呢!”易溪长欣喜万分,“你什么时候七岁?”

“明年的正月初三。”

“哈哈,我比你大呢,我今年冬月(10月)初一就七岁了!”

——————

之后就没有人再让测灵球亮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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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zhě)色:褐色 第六章 凡间_入选 下面的人都将帽子拂下。

一起将写上入选这六人姓名的长卷收起来,这是要交去百务院的,百务院那群细致严谨的家伙,倘若有什么差错,可不好应付。

待处理好后,他们才走上去,站在入选的六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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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随云抬头打量,里面就只有一位女子,想来就是送她笔的姐姐。

那位姐姐手一挥,他们面前出现一件银色的长袍。

“就是你们六位了,修道成仙是每一个有资格修炼的修士共同的目标,你们也有机会成为玄苍宫中的一员。”

他们都接下,认真听她说话。

“这是问道袍,穿上后凡人不能近身。”

“怎样算近身?”易溪长问。

“试试就知道了。”按照凡人的动机和行为,会有不同的反应,说不清,“但放心,只要穿上,没有凡人能伤得了你们。”

凌素辰抱着问道袍,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易溪长的想法跟她差不多,有了这个问道袍,自己就真的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谁能再欺负得了他。

“记住你们自己的灵根和灵根值了吗?”

花随云点头,但别的人都摇头。

子息重复了一遍:“灵根值越高,天赋也就越好,但并不决定所有,天道不仅依靠天赋,还需要后天的努力,灵根值是确定的,不会再变动。

花随云:火天灵根,灵根值100

顾绝尘:时、空双灵根,灵根值89、94

凌素辰:木单灵根,灵根值95

陆熙寒:土单灵根,灵根值95

易溪长:金单灵根,灵根值87

许兰雾:水单灵根,灵根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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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雾站起身,花随云看见也站起来,继而大家都站起来了。

兰雾问:“我们现在就去云间吗?”

“不急,你们有三天的时间休整和考虑要不要去。”

兰雾皱着眉,欲开口,花随云拉住她,她当然知道,兰雾性子急,说风就是雨的,想现在就去,但哪里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玄苍宫自然有玄苍宫的规矩。

易溪长抬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白白胖胖的,脸圆圆的,很可爱:“漂亮姐姐怎么称呼呢?”

“我名正德,你们就唤一声长(cháng)境师姐吧。”说完,她又提点了一句,“到了云间,至少五年之内都不能再去凡间,可以带上自己重要的东西。”

花随云面前出现三个储物袋,白色,跟荷包一样的大小。

正德解释:“这是宗门给此处资质最胜者的礼物,是储物袋,压缩了空间,可以存放物品,方便携带。”

花随云想到要给兰雾带的行李:“多谢,此物正中下怀。”

正德点点头:“都回去好好休整,三日之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五,辰时,不论身在何处,只要往东方直行百步,就能到你们该到的地方。”

“多谢长境师姐。”众人答谢。

“你们不用拘束,只要去了云间,便不再受凡间的桎梏。”

凌素辰和易溪长的快意都要压抑不住了,一直笑容满面,引得花随云挑眉,云间对他们的吸引力这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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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离去了,走在台阶上,花随云忍不住去看那颗漂亮的珠子,它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再一次发出当炽热的红光。

花随云立刻停下脚步观察周围人的表情,他们都看不见?为什么呢?

她开口:“这个测灵球……”

一众人都停下来看着她,正德问:“怎么了?”

他们看起来很有耐心,花随云犹豫了一下,真的很想要,于是试着问:“我能买吗?”

师兄师姐们愣住了,继而哄堂大笑,别的被选中的小孩子都会很拘束,这个小妹妹竟然想着要云间的东西了,喜欢的对象还是一颗测量球,真是奇怪又可爱。

清让师兄说:“测灵球可不便宜,价值三百中品灵石。”

旁边有人补充:“灵石是云间的通用货币,一块上品灵石值一千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值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个测灵球也就是三十万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三千贡献值,或,一百五十万积分。”

花随云不知所措,有些窘迫,但不死心:“等我去了云间也可以挣灵石的,对吗?这颗灵石能不能……”

……留给我啊?我以后再买。

但这样说太奇怪了,这算是工具,用来测灵根的,但她好想要。

清让师兄笑着问:“为什么想要这个东西?”

“好看。”这算是一半的理由,的确好看,从她见到的第一面就觉得好看。

大家又笑了,包括兰雾和凌素辰他们。

清让师兄摆摆手:“你这小妹妹真可爱,何必等到日后?看上了,便要了,师兄送给你,好不好?回头补给百务院那边就好了。”

花随云犹豫,想答应又觉得不好意思,想拒绝又舍不得,毕竟凡间的金银用不了,自己真的没有灵石这种东西。

长境师姐说:“师姐送给你,好不好?”

花随云更懵了,仰头看着她,三百块中品灵石多不多呢?到了云间要挣多久呢?

她摇摇头:“我实在是想要,师兄师姐们先借给我,等我去了云间,一定双倍奉还。”

清让师兄摆摆手:“小妹妹太客气了,我们不久将来就会是同门师兄妹,哪里……”

长境师姐打断了请让师兄的话:“好啊,师姐借给你,三百块中品灵石不少,你初去云间不可能这么快就挣到,缓几十年再还,反正不是说了要给一倍的利息么?”

花随云点头:“多谢师姐。”

子息想说什么,被正德瞪了一眼,闭嘴了。

花随云看着这颗漂亮的珠子,又看了看长境师姐,旁边有人想帮她取,被正德阻止了。

正德笑着引导她:“去试试,拿不拿得动。”

花随云点点头,走过去,伸出手,大珠子忽然缩小,自己落到她的手心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了。

花随云被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觉得有趣,笑着把玩。

这一幕让众玄苍宫的弟子都愣了愣,这个小妹妹生得精致美丽,却总是板着脸,说起话来也很规矩,这样的笑实在惹眼。

正德笑容更甚,走过去:“走吧,真期待你在问心路上的表现。”

花随云道谢。

——————

众人退出大殿。

子息轻轻拍拍胸口:“念他们这群天才的名字,我的心都会发颤,想当年,我被选中时,可是那一年最优秀的,变异雷灵根,根值84,但看看他们,除了那个什么兰雾,每一个都比我高出好多,真是,恐怖……” 第七章 凡间_休整 走出大殿,兰雾说出一个令花随云立刻脸红的提议:“想不想拉着手走?”

花随云一阵惊喜,看着她,想,当然想!但从记事起就遵守的规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很自然放下的。

她很想答应,又觉得不好意思,只感觉到自己的脸像被炭火烤着一样烫。

兰雾去拉起她的手,花随云任她拉着自己的手摇啊摇。

凌素辰恨得牙痒,转过头不去看讨厌的许兰雾。

易溪长则满心都在问道袍上,真想现在就穿上!

——————

回到了宫中,兰雾去睡房躺下了,花随云吩咐人去给她梳洗,自己则和小素辰一起收拾东西。

凌素辰很不愿意再帮许兰雾做事,但想在随云姐姐面前表现得温和听话,也不能让随云姐姐认为自己不喜欢许兰雾。

步贵妃娘娘的嫁妆、兰雾的私物,反正空间大,通通清点好,都装进去,虽然去了云间大多都用不上,但按兰雾的意思是一点也不要留。

花随云重赏了兰雾宫里那些安分守己又踏实勤劳的宫人,让他们通通打发走,大家都感激涕零。

三个储物袋用去了两个,花随云觉得好笑,兰雾就是小孩子脾气,幼稚得很。

今日有些晚了,兰雾要好好休息,花随云顺便给她将书全都收拾起来,装进储物袋。

——————

八月二十二日

早晨,凌素晨过来唤她起床,一起洗漱。

两人刚进内堂,发现兰雾已经起身了,她还关心了一句:“收拾好了吗?”

花随云点头,她知道兰雾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会自己起床,别的时候都和自己一样,需要人叫,看来真的对云间感兴趣。

兰雾伸了伸懒腰:“要不,这几天我们就躺在床上绣绣花什么的,好不好?好好休息嘛。”

花随云不同意:“长境师姐说了,我们一去,至少五年之内都不能再回来,就算回来也不算这里的一部分了,升入云间,和凡间脱去了羁绊。”

兰雾不懂。

“既然打算奔赴新生,就应该好好道别,兰雾不想出宫见楚大人吗?”

兰雾反应过来,多哦,至少要跟外公道别:“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只有三日,事不宜迟,就今天。”

花随云、兰雾、凌素辰稍作休整,换上问道袍,一起出门。

刚到内院就看见了易溪长,他也是新鲜的模样,太监的帽子也不戴了,用漂亮的发带把头发束起来,没有她们看惯了的宫装,银白色的问道袍,他蹦蹦跳跳的很灵动。

跑过来打招呼:“随云姐姐!”

花随云回应了一句:“你不穿宫装的样子挺好看。”

他立刻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哦,对了,我也要一起出宫,我都还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样子呢。”

花随云想起来,小易子说过,他是宫里的大公公专门管教的,从不满周岁就被买到宫里养起来,专门给公子和皇子准备的小太监。

她点点头:“好,一起去。”

——————

坐在出宫的轿子里,大家兴致都不错。

掀开帘子,兰雾的笑就没有停过:“竟然,可以离开这里,真是,像做梦一样。”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花随云安慰她:“放心,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把你困在这牢笼里了。”

“牢笼?”兰雾愣住,呆呆的,回味这个词,一会儿又笑了,笑的很激动,眼泪都出来了:“对,说的好,就是啊,牢笼。”

她说着呜呜哭起来,扑在花随云的身上。

凌素辰和易溪长不说话了。

凌素辰斜了一眼许兰雾,哭?你也有脸哭?你是主子,我们是下人,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才应该开心,你在这里头享受了那么久,奴役我们,离开了,还哭。

易溪长看向窗外,眼中止不住的厌恶,他从前因为爱说话,有一次被这个二公主看见了,要不是随云姐姐看见了求情阻止,他就要被拖出去掌嘴,除了那一次,二公主也发难过他好几次,因为打碎了茶杯、摔倒了压坏了花……哼,宫里死在她手上的宫女太监少了吗?这种草菅人命的东西,怎么随云姐姐偏偏护着她?

花随云并不知道身边两个可爱的伙伴在想什么,一心只在难过的兰雾身上。

她贵为公主,步贵妃在世时痴恋皇帝,因为不受皇帝喜欢成日郁郁寡欢,从来不管自己的女儿兰雾,后来又早早去世,父亲因为对她外祖一家的权势的忌惮,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那个昨日被丢出去的三公主还仗着自己是嫡出公主,常常要欺负她,楚大人远在宫外,也很难顾得了,看似逍遥自在,其实每天都带着憋屈和委曲求全。

花随云知道,兰雾已经算很幸运,这世界上有太多人比她过得更糟,更可怜。

但痛苦是不能比较的,这是对经受磨难者的不尊重,她只知道,兰雾在受委屈,这不对。

兰雾慢慢安静下来。

花随云拍拍她的背:“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我会很努力地保护好你。”

兰雾的心情好得很快,兰雾的心情好得很快,已经忘记难过了。

轿子轻轻的晃啊晃。

她拉着花随云的手:“那些师兄师姐对你很特别呢。”

“特别?”花随云想起那三个袋子,“姐姐不知道,那个师姐给我的袋子,每个有三丈长,两丈宽,一丈高,前面两个都用来装你的东西了,还剩下一个,我的东西那么少,还剩下很多位置呢。”

她惊喜地说:“这么大?”转而又很镇定,“我就知道,我看的书里面也写了类似的宝物。”

花随云笑着看她。

她还是说:“那些师兄师姐就是对你不一样,很明显,他们回答问题时对你更感兴趣,甚至送你不知道多贵重的途明珠。”

“不是送,我要还的。”

“这有什么,你年纪小小的,忘记了又怎样?我看得出来,他们很想送你点什么,趁你还没有去云间前就卖你些人情。”

花随云点点头,这的确。

兰雾一直笑着,在宫里可见不到她整天这样开心的时候。

花随云问:“去了云间,兰雾目标就不必是长大嫁人后得些许自由了,去了云间就有了,那么,去了人间,兰雾想做什么?”

“能得自由的机会,我不想再劳累了,我想像书里那样,每日无忧无虑,枕花香而眠,清风拂面而起,快快乐乐的,希望能长生,活好久好久,活一千岁一万岁!”

花随云被她逗笑了。

她也笑了:“如果能像书里,得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么,人生就完美了。”

花随云点点头:“如果都要实现,是简单呢,还是困难呢?”

她摇头:“我们还没有去云间,不知道呢。”

太阳慢慢升高,八月深秋,很惬意。

——————

马车驶进丞相府。 第八章 凡间_告别 楚府的人很隆重的迎接了兰雾。

花随云等人没被允许进入祠堂。

祠堂内,族人们说着忠心的话,一个一个嘱咐,并向她告别。

外祖母和外祖父拉着她的手呜呜哭泣。

最后,兰雾脱去了父姓:“许”,冠上了外祖的姓:“楚”。

楚兰雾在离开祠堂后,告诉了花随云自己更姓的事,凌素辰脸色僵硬,在内心里叫嚣:“换了就换了,干嘛来耽误我兰雾姐姐的时间!我们刚刚正聊天聊得好好的,讨厌的楚兰雾!”

跟在后面的易溪长也不高兴,只觉得她叫楚兰雾也难听。

楚兰雾和花随云一行人回到楚府特意留着给她出宫时住的院子。

凌素辰见两人要睡在一起牙都快要咬碎了,但还是不得不退出去,好!楚兰雾!等去了云间,我绝对都会讨回来的!

——————

楚兰雾拉着花随云躺到她的床上。

“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楚兰雾闭着眼睛。

花随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楚兰雾转而回到眼前:“好想把床也带去啊,我怕会不习惯。”

花随云点点头,坐起来,把第三个储物袋递给楚兰雾:“这个袋子完全装得下。”

楚兰雾接过去,打量了一下:“怎么装呢?”

花随云解释:“只要触碰着要装的东西,用意念。”

楚兰雾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但好一会儿都没有装进去。

花随云说:“换一个别的?”

楚兰雾再试了被子、笔、簪子……

都没有成功。

花随云接回储物袋:“真是奇怪,怎么会呢?”

兰雾坐在软榻上,撑着脑袋看着花随云:“算了,有可能是坏了呢?”

花随云一只手抚着床头,一只手拿着储物袋,同原先一样,意念稍动,将床收了进去。

兰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嘴张的很大:“哇!”

花随云被楚兰雾惊了一下,看着她。

“好神奇,好神奇!”楚兰雾过来反复打量着储物袋。

花随云无奈的笑笑:“难道是因为我用过了你就不能用了?”

“大概吧……”楚兰雾根本就没有听进花随云说的话,完全被储物袋吸引了。

花随云摇摇头:“只剩下两天了,姐姐还是想一想还要带什么?一定要带齐了。”

楚兰雾笑着,很兴奋的在房间里逛来逛去,指点一样,花随云就收一样。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楚兰雾竟然要花随云和她一起睡,说着从现在开始就没有主仆之分了,大家都是去玄苍宫求学的同门师姐妹。

嗯……好,花随云最终还是同意了。

楚兰雾和花随云躺在床上,安静下来,楚兰雾转头看着窗外,花随云转头看去,星星稀稀疏疏的。

楚兰雾的声音弱弱的,明显已经很困了:“真不知道云间是什么样子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花随云闷闷地看着床幔,也睡下了。

——————

八月二十三日

留在凡间休整的第二日,清早,楚兰雾就把花随云唤起来了。

“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楚兰雾很有兴致的样子。

花随云不感兴趣,不想扫兴,还是点点头。

楚兰雾拉着花随云,竟然给她拧洗脸的帕子,弄得花随云都不困了,连忙阻止她。

楚兰雾却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主仆了,我们将来会是云间的仙子!”

花随云听着她的话,愣愣地点头,僵硬的被她胡乱擦了擦脸。

楚兰雾还要给花随云洗手……

花随云怎么也没有拦得住她。

当楚兰雾一定要给花随云挽头发的时候,她连忙唤着小素辰和她一起劝楚兰雾。

小素辰拦住楚兰雾,花随云说:“姐姐不是还在乎形象的吗?如果我蓬头垢面的陪你去外面,不太好吧?”

楚兰雾很认真的摇头,笑着问:“小云儿以为姐姐不会挽发吗?”

花随云想问,她怎么就会挽发了呢?她每日都是宫女们挽的呀。

楚兰雾好像懂花随云想说什么,一脸自信的把花随云拉到她平时梳妆的镜子前。

花随云如坐针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以这个角度看这面镜子。

楚兰雾有模有样的帮花随云梳发,再帮她挽起来,小素辰在旁边帮了几下手,不一会儿就好了。

竟然……还不错。

花随云看着她,楚兰雾读懂了她眼中的赞叹:“我也是会自己挽发的,况且帮别人比给自己弄方便的多呀。”

花随云点点头。

楚兰雾笑着说:“你平时那么素净,现在不用顾规矩,就不想换换样式?”

说着指着旁边一堆亮闪闪的饰品和衣服。

花随云立刻摇头:“不不不,我只是觉得素净的好看,不是……”

楚兰雾用指尖抵住她的唇:“不用解释,听我的。”

这是什么轻浮的动作啊……是她从哪一本书里见到又学会的?

花随云闭着眼坐在凳子上,任楚兰雾折腾,小素辰也参与了进来。

“好了。”

花随云睁开眼,却被小素辰遮住了视线。

“先不要看,先不要看,去换衣裳!”

算了,让她们玩吧,花随云去换上那身鲜艳的衣裳。

走出来,转身,坐回去,镜子里的人花随云都有些不敢认,连兰雾都没有这样华丽过,妆容真是齐全,真是……

镜子里小小的人一身艳丽,却不奇怪,反而很可爱。

花随云笑了笑:“原来不受宫里规矩的制约,人人都能这样招摇。”

她们也笑了。

花随云说:“既然要闹就闹了,也不顾忌那么多,这样虽然华贵,但又不耽搁走路,你们也不能只给我弄成这样吧?”

接下来好一番折腾,她们都“闪闪发光”了。

小素辰有些迟疑:“那问道袍怎么办?这个能护我们周全,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花随云觉得有道理,把自己和兰雾的问道袍装到储物袋里,“你的也给我,虽然很安全,但如果遇到什么状况,我立刻给你。”

她放心地点了点头,给了她,花随云也一起装进储物袋里。 第九章 至云间 马车按他们的吩咐,行出很远,一直到郊外,他们穿着问道袍,坐在铺着毯子的草地上。

已经和楚府的人打过招呼,这两日不会再回去了。

凌素辰吹着横笛,楚兰雾轻哼着乐府的歌,什么也不用管,纯粹地消磨时光。

他们看见了宫外,但比起即将要去的更美妙的地方——云间,这里每一处都显得普通。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楚兰雾在花随云左边,凌素辰在花随云右边,易溪长只好在凌素辰的右边。

花随云轻轻念出曾经为楚兰雾作的诗:

————————————

阵阵催|蝉鸣,

簌簌回|榕声。

仰高月|长立,

倩倩|盼相随。

————————————

二人笑笑。

楚兰雾轻声问花随云:“如果我在云间只想玩,不想努力怎么办?”

花随云答:“那就让我来努力,兰雾玩。”

楚兰雾笑着说她真好。

凌素辰闭上眼睛,内心:“楚兰雾,贱人!我就知道……你!给!我!等!着!”

随云姐姐都没有给自己写过诗,唉。

星星一闪一闪,不知不觉,所有人都进入梦乡。

——————

到了休整的第三日,他们又坐上马车。

这一去便不会再回去了,他们没有指定地方,只叫车夫往前行,明日便给一笔钱由他自己回去。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很多地方,他们没有一点常识,看着不断转换的风景。

闲谈着去了云间要怎样怎样,虽然凌素辰对楚兰雾极其厌恶,易溪长也有旧恨在心,但花随云姐姐正看着呢,还是配合着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

易溪长悠叹,暗自回忆,有一次,他取了上书房的太傅安排给楚兰雾的课业,楚兰雾让他呈到内殿去,他哪里能抗命,进去时却被茶杯砸了脑袋,鲜血淋淋,书也不敢放下,楚兰雾冷冷地笑着,说他一个太监长这么胖,让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罚了他两个月月俸,让他三日饿三日。

板子到一半的时候被匆匆回来的随云姐姐制止了,他很费力地抬头看那位极美的姐姐,只说了声谢谢便体力不支晕倒了,不知道后来的细节,只知道他被赦免了。

他记得花随云姐姐亲自来给他送药,喂他喝药,一边为楚兰雾开脱,很温和地告诉他,让他不要心生怨念,提点了很多为人处世之道,他只是一个低等太监,随云姐姐送了他很多钱财,让他熬过了伤。

随云姐姐待人虽冷淡但又很善良,只要有随云姐姐在,楚兰雾无理地责罚下人的事都不会出现,对宫务既用心、严苛,又很宽和,七岁的年纪,却处事稳妥,深受宫人爱戴。

易溪长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额头上的伤疤,不深,一寸左右,被刘海盖住就看不见了。

花随云半卧着,闭着眼,听他们说话,兰雾说的对,这样真好。

一日匆匆而过,他们安静了。

太阳还没有落下,他们有些累了,更多的还是怕明日错过了辰时,便睡一下了。

他们是被楚兰雾叫醒的。

花随云看着窗外,天还没有亮,肯定没到辰时。

他们问了马夫,他说大概到了卯时了。

“早一点总是好的嘛。”楚兰雾说。

花随云点头,凌素辰和易溪长表面没说什么,内心里把楚兰雾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他们心里想着云间,肯定是坐不住的,他们交代了马夫,马夫驾着马车走后,他们就往东走动起来。

他们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慢慢地踱步。

清爽的空气让人很舒服,花随云放空思绪,慢慢的走。

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没人在乎,花随云怕他们累着,觉得其实可以先休息一下,到辰时再走也行,但他们一脸期待,一副不知疲倦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

在跨过一步时,四周朦胧起来,他们屏气凝神,四周都变化起来,花随云不喜欢这种画面扭曲的感觉,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眼前是熟悉的师姐和师兄们。

师姐和师兄们几步上前。

他们没有披风了,穿着飘逸的蓝色衫袍,真的有些像画里的仙人了。

长境师姐浅笑:“你们来得很早。”

兰雾答:“什么时候去云间呢?”

他们都笑了。

清让师兄用折扇掩着嘴,还是笑着,“这里就是云间了哦。”

他们往四周打量了一圈,方才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一块很宽的白石台,远处尽是云雾缭绕。

白色的雾气弥漫着,宛如一层轻纱,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

石台的边缘,云雾翻滚着,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小素辰试探着往边缘走了几步,又因为胆子小过来拉住花随云:“我们在天上吗?会不会掉下去?”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一丝颤抖。

花随云拍了拍小素辰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她的目光穿过云雾,落在远方,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色。

清让师兄看着凌素辰,告诉她:“如果顺利走过这问心路,便不会。”

小素辰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她紧紧抓住清让师兄的衣角,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万一不能顺利走过呢?我们会掉下去摔死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着内心的恐惧。

清让师兄和其他人听了,忍不住又是一阵笑。小素辰看着他们的笑容,心中更加不安,这是在嘲笑自己的胆小。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让他们看扁了,一定要勇敢地走过这问心路。

然而,恐惧依然笼罩着凌素辰,她不禁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够顺利通过这考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长境师姐回答:“不会,只是不能进入玄苍宫。”她又补了一句,“不会掉下去,我们会将你们安全的送下去,可自行去别派求学。”

清让师兄说:“以你们的资质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你们绝对会通过的。”

哦?花随云心中思量。

长境师姐打断他们的话:“自钟声响起,便往上行。”

第十章 问心路 他们抬头看去,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阶。

钟鸣过后,迈步上前。

就像是普通的阶梯,没有特别之处,花随云紧紧跟在兰雾身后。

忽然,眼前昏昏沉沉的,像是在大雾中,她看不见兰雾了,屏气凝神,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不知是从何而出,问:“为何修仙?”

花随云如实说:“修行仙道,飞升仙界。”

“你为何而修仙?”

她没有犹豫,直言:“我只想跟着兰雾。”

很快便清明了,兰雾和凌素辰大概也被困在“大雾”里了,易溪长圆圆滚滚的走得慢,还在走,快跟上来了。

花随云不放心:“我们走在一起,小易子,你要跟着我们。”

易溪长费力地走到花随云身边:“她们怎么了?”

花随云提醒她:“一会儿你也有可能忽然看不清东西,如果有人问你问题,回答就好了。”

易溪长点点头。

凌素辰清醒过来,小心翼翼,但尽量快地走到花随云身边,她眼眶红红的,拉着花随云没有扶着兰雾的那只手的衣袖:“我刚刚梦见小白了。”

说完声泪俱下。

小白,是凌素辰从前养的小猫,很可爱,从断奶了抱来的,养了半年,一天早晨三公主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来质问兰雾,小白在,三公主踢了小白一脚,小白脾气不好,上去挠她。三公主身边的人立刻捉住了小白,小白被三公主的宫女当场踩死了。

在三公主的嘲讽中,恰好被追出来的凌素辰看见了,凌素辰当场晕了过去。

虽然凌素辰后来联合着自己的势力将参与杀害小白的宫女都处理了,三公主的秋千忽然断了,三公主划伤了脸,摔断了手臂,皇帝皇后下令彻查,好在花随云早就知道,帮她处理好了细节,凌素辰没有被查出来,当她竟然还要谋划着对三公主动手时被花随云拦下了。

“你要为那种人搭上自己?”

凌素辰第一次反驳花随云,大声吼着:“可是小白呢?它死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三公主!”

花随云劝了她很久,跟她分析其中的利弊。

凌素辰后来没有再继续报复三公主,她一直都很规矩的,但为了小白在众人面前失控大哭过好几场,还病倒了,说如果她好好看着小白,小白就不会死了。

凌素辰在之前是个活泼爱说话的性子,那场病好了之后沉默寡言,身体也一直不好了,这几月看着好多了,但还是默默的不爱讲话,她知道,要想让凌素辰回到以前的模样,要很久很久。

现在……竟然又提到了小白。

花随云再看了看兰雾,兰雾依旧紧闭双眼,短时间不会醒,松开兰雾的手腕,拿出帕子给凌素辰擦眼泪。

她还是哭,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花随云转过头去求助:“小易子,小素辰很难过,快过来安慰安慰。”

他才反应过来,拍拍凌素辰的肩膀:“凌姐姐,别伤心了,云间肯定有很多比小白还可爱的小猫,再养多几只,好不好?”

凌素辰放下擦眼泪的手,气呼呼的:“走开!”

花随云看她就差要动手了,连忙把易溪长挥开一点:“怎么能这样说话?”

易溪长不明白,一脸茫然:“怎么了?”

“小白是小素辰的心病,虽然小白并不是被小素辰害死的,是三公主晦气,见到小白就踢,这不怪小素辰,只是我们当时人微言轻,保护不了小白。”

凌素辰不哭了:“对……倘若,我能早一点被云间选上就好了,就能保护小白了。”

花随云最后帮她把眼泪擦掉:“小易子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不懂,你不要怪他。”

“易溪长?”凌素辰瞥了他一眼,“一个小孩儿而已,我不跟小孩儿计较。”

“我不是小孩儿!”他恼了。

他们都笑了。

凌素辰提醒易溪长:“现在她不是主子了,更不是什么二公主,要不……你也像叫我们一样叫她姐姐?”

易溪长皱着眉头,一脸拒绝。

凌素辰暗自发笑,不为难他,说:“就称呼姓名吧,如今我们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身份,还是赶紧改了的好。”

花随云觉得在理,点头赞成。

易溪长:“楚……兰雾,忽然这样好不习惯,很不自然,如果只有我们三个,没有她就好了。”

花随云皱着眉头斥责他:“你说什么呢?”

他低着头不说话。

“兰雾从前对你们也很好,况且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大家都是新的身份,我们是一起登上问心路,一起去玄苍宫求学的,应该互相扶持,友好相处,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兰雾正好有异样,她额头布满了细汗,花随云的直觉告诉她,兰雾不能一直这样,她小心地摇了摇兰雾,没有反应。

花随云心头一紧,勉强镇定,挨近她的耳朵,就像早晨劝她早一些起床一样:“兰雾,我们要快一点走过问心路哦,你不想早点上去看一看吗?”

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还差一点,花随云走到她的前面去拉住她的右手,往上面跨了一步:“走。”

凌素辰和易溪长听花随云的吩咐往上面迈步子,兰雾清醒过来,也正好借着花随云拉她的力往上面迈步子,她不知怎么了很虚弱,花随云力气比较大,面向上方,左手像兰雾平时牵着自己那样牵着她,比她快一个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已经走出去二十余步了,兰雾仿佛才反应过来:“我看见了皇帝和皇后,还有三公主,他们拦着我不许我走,还好……”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听到你在唤我,我才想起来,他们根本就拦不住我,他们已经没有资格阻止我了,我已经在云间了。”

花随云笑着鼓励她:“对,你说的对,他们已经没有资格了,是因为我们被云间选中了,有了修道的资格。”

他们一步一步走,却越发吃力,花随云牵着兰雾,鼓励他们:“我们总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像兰雾从前求而不得的自由,小素辰冤死的小白,小易子不喜欢跪地称奴,不论是什么,想要守得住,就要一点一点积攒权势,一点一点向上爬,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大家停下来歇息片刻,启程。

“走,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增添一分胜算。”

凌素辰身体不好,一直坚持着,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走在花随云的右边。

易溪长年纪最小,又胖胖的,跟在她们的后面七八步的地方,满头大汗,很艰难,花随云一边走一边回头:“实在不行也不要逞强,小心站稳,大不了你慢慢的走,安全最重要,我们之后再下来接你。”

他摇摇头:“我们都相同的岁数,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自己能走上去。”

他刚说完,凌素辰大概因为腿软没有站稳,险些摔下去,花随云赶紧扶了一把,拉着她站稳。

这下花随云更不放心了:“小素辰……你和小易子一起走,在后面慢慢的,不要逞强,我力气大不累,先把兰雾送上去,你们不要急,慢慢走,我很快过来。”

凌素辰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无力地贴在脸上,她见花随云没有出汗,仍然一副从容的模样,没有反驳,忍不住说:“我从前只知道你精力好,没想到这样好。”

花随云笑着摇摇头:“说明那个小小的皇宫限制了我的手脚。”

兰雾说道:“可以这样吗?”

花随云毫不怀疑:“师兄师姐只说了,能顺利通过就行,没有额外的规则,云间又不是大宁的皇宫,规矩一大堆。”

花随云拍拍兰雾:

“仙道本就不止一条,天道罗密,这区区一条问心路,还能违背大道处处限制我们不成。”

说完,花随云离兰雾更近一些,扶着她,让她把重量都搁在自己身上,楚兰雾很不好意思,硬撑着尽力靠得那么重,她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随着楚兰雾一步比一步重的呼吸,最终还是撑不住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花随云身上:“好累。”

花随云知道她更想说可不可以停下或者放弃,但她又不会轻易放弃,她养尊处优,这样狼狈的样子大概也是第一次,坚持不了也正常。

花随云虽然也累,但还好,抬头看,似乎能看到尽头了。

花随云的个子已经算是同龄孩子里最高的了,她比凌素辰小一岁,却比凌素辰高很多,比楚云雾小两岁,两人差不多高,花随云背过楚兰雾的,但如果要在这样高的阶梯上背她,花随云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摔了就遭了。

花随云只能尽力哄着她:“姐姐,不要看地上,你往前面看,有没有看到尽头?”

她不听话,蔫蔫的闭着眼。

花随云晃了晃她:“抬头!”

她终于很不情愿的往上面看:“看不见。”

“乖,姐姐,我们再快一点,再走几步,你有可能就能看见了。”

她已经筋疲力竭,腿脚都有些不受控了。

花随云没办法,让她坐在台阶上。

花随云蹲下来:“你想不想上去?如果太累了,我们也可以往下走。”

花随云对于去不去玄苍宫无所谓。

楚兰雾连连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楚兰雾解释:“我们好不容易过了筛选,这里可是云间之最,这里能更快获得能力变强,不是吗?”

花随云问:“一定要上去吗?”

楚兰雾有气无力地点头。

花随云背向她:“我背你上去。”

楚兰雾睁大眼睛:“你不累吗?”

“累啊,自然累,每一步都很重,大概是问心路的原因,但也没有那么累,我说不清楚,反正背你上去绰绰有余,只是很危险,你一定不能乱动。”

楚兰雾很想答应,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可以自己走的……”

“后面还有两个伙伴呢,我们要整整齐齐的上去。”

楚兰雾点点头,也不再不好意思了,趴在花随云的背上。

花随云让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脖子的下部,楚兰雾很熟练,没有勒着她的脖子。

花随云稳了稳身子,一步一步仔仔细细的走,背上的可是兰雾,不能出任何差错。

花随云不往前看,只盯着脚下,看着阶梯一步一步被自己迈过。

阶梯没有了,她们到了。

花随云将兰雾放下来,扶她坐好。

抬步往回走,没有任何限制,她松了一口气,走了一段,看见了凌素辰和易溪长互相搀扶着,很缓慢地前行。

“你们没问题吧?”

他们摇摇头:“我们没事。”

他们好像确实能自己走,问心路大概是磨练他们的心志的,能自己走还是自己走的好。

但忽然,易溪长停住了脚步,凌素辰没有预料,身子一闪,花随云眼疾手快扶住她。

易溪长大概也“入梦”或“进入大雾”了。

花随云拉着凌素辰的手腕,让她借着自己的力往前面走,走了一段,凌素辰摆手:“歇息。”

花随云点头,再回去看易溪长。

他闭着眼睛,神色如常,花随云蹲下来守着,他很快就清醒了,睁开眼睛。

他笑着:“有人用人间的小玩意儿哄我不要往前面走了,我接了那人的小玩意儿还是想往上面走。”

哦?那么,这算是扛住诱惑了吗?

哈哈哈哈,他们一起笑了。

笑完,他继续慢步往上走。

他体质还行的,只是太胖了些。

“去了云间你可要好好减肥呢,一直这样可不行。”

他笑着摸摸头:“对,的确该减肥了。”

往上走着,和凌素辰相会,她脸色很苍白。

花随云拉着她起来,继续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借力往上走。

他们匀速向前,实在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一会儿也走到了终点。

易溪长迈过最后一步阶梯。

他们眼前平坦开阔的白石台上,师兄师姐们像从天边而生,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他们依旧都身着蓝色的衣裳,只是蓝色深深浅浅,各不相同。

长境师姐指着兰雾问了一句:“这个女孩还好吗?”

兰雾站起来:“还好。”

清让师兄说:“你们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多了,真是令人惊喜。”

长境师姐说:“既然过了问心路,就有了成为我玄苍宫的资格了,是去是留,明日你们可以自行决断。”

兰雾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身后一个碧落色衣裳的师兄回答他:“你们是第一批到达的弟子,可以到亭子里歇息等待。”

随着他一挥手,远处显现出一座亭子,兰雾待在这里肯定站不住,花随云扶着她,和凌素辰、易溪长过去歇息。 第十一章 幻境 兰雾坐好后花随云又回到师兄师姐们的身边。

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花随云走到长境师姐身旁,抬头:“长境师姐。”

她低着头看她:“怎么了?”

“还有陆熙寒妹妹和顾绝尘弟弟,他们和我一样,来自大宁,他们怎么样了?”

她勾起唇:“他们在下面哦,大概在一半的地方,你要不要去帮帮他们?”

花随云刚要答应,师姐身后那位碧落色的师兄开口:“小妹妹要想好了哦,如果自己坚持不住,上不来了,可就进不了玄苍宫了哦。”

花随云挑眉,向他旁边的清让师兄询问:“清让师兄,这位师兄是?”

清让师兄打开折扇,将那人掩住:“无关紧要的人,小妹妹不用问。”

碧落色的师兄和清让师兄拉扯了几下:“小妹妹,我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也记着我,我是风颜宗——月落宗主座下的二弟子,我名为风骤,你要叫我辞韵师兄。”

他说着在空中画出他的名字。

真是方便啊……她以后也要学。

“辞韵师兄好。”花随云朝他颔首,他也同样回花随云一礼。

好了,花随云往阶梯走去,一步一步走下去。

上次见面的时候,顾绝尘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要上来还真是有些悬。

走到一步时,眼前的景象变化,她闭上眼,睁眼后竟然是一家宅院,花随云试着走动,想要抚摸木柱时手却从其中穿了过去,是虚幻。

花随云穿过长廊,听见杂乱的哭声和吆喝声。

她在其中穿梭,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火烧起来了,哪怕知道是虚幻,她也被吓到了,风起,烟尘滚滚,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要在其中找到什么的冲动,是找什么呢?

花随云毫无目的的逛来逛去,有人的哭喊声吸引了她,她走过去,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花随云凑进去看却都消失了。

周围的环境变了又变,是皇宫!一个她不认识的嬷嬷抱着一个女孩,花随云奔过去,想要拉住她,手指穿过她时才又惊觉,是虚幻的是虚幻,现在应该赶紧清醒才对,但这是花随云再熟悉不过的皇宫,她有一种直觉,留下来,继续看,为什么那个小女孩一直在被移动着,她必须一直走着,一直奔着,才能不被甩开。

那个老嬷嬷将小女孩放在一张大床上,花随云竭尽全力往前跑去,但始终无法接近。

又变了,满天飞雪,却有孩童的读书声。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是百家姓!花随云知道,她们启蒙没有用《三字经》或《弟子规》,而是用《百家姓》,她还记得,背完百家姓之后便是背宫中各位娘娘的位份、女官的位分、一本本成册的宫规,都熟悉起来,又是讲各类细规矩,五岁,刚握笔写字,然后教算术和诗书,都不管学会了多少,只是要她们背,不知那时候有没有满六岁。

之后她就被二公主挑中了……

花随云穿过门,多么熟悉的大堂,那时候她贪睡,晚上怎么也睡不够,总是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她恍惚看见了那个打着瞌睡背书的小女孩。

花开了,秋叶落下了,又是大雪,嬷嬷拉着女孩的手,“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这一句好,以后你就叫——花随云。”

花随云愣愣的想去看那个老嬷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如她所料,看不清,这个为她起名的老嬷嬷还在不在世呢?宫里的人就是这样的,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花随云知道老人会死,她们表现不好会被调去别处或送去宫外,这些她从记事就知道的规则,都是合理的,只是没有告别,没有任何预兆,至少在她眼中是那样的。

幻境过后什么也没有,花随云睁开眼睛,自己正站在台阶上。

花随云有些不舒服,所以,她不是被父母抛弃的,他们是被抄家了或是别的,不知是罪过还是受牵连,反正……她成了官奴。

那两个妇人还活着吗?她们看起来哭的很伤心,她闷闷的,坐到台阶上,眼眶不留意就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看不清他们的样子?除了那个女孩,也就是她自己,别的人的样子都很模糊,她一个也看不清,他们……花随云不敢去想。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她轻声呢喃。

愣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不论如何,那都是她弱小的时候,就像在梦境里那样,她只能看着,别说改变什么,连张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花随云一步一步向下走,步伐越发坚定,她不会一直是个弱小的孩子。

碰上了陆熙寒,她满头大汗,费力地迈着步子,花随云笑着问:“还能坚持吗?”

她也笑着答:“当然!能离大宁那个讨厌的三公主远远的,怎样都是小坎。”

花随云提示她:“你有梦到什么或听到什么问题吗?一定要意志坚定哦。”

她睁大眼睛:“还有这样的东西?谢谢随云姐姐提点!”

她精神很好,花随云很放心,挥了挥手,她继续往上行。

她往下走去,果然碰见了体力不支坐下休息的顾绝尘。

花随云朝他伸出手。

顾绝尘握住花随云的手站了起来:“谢谢。”

“我扶着你。”

他没有拒绝,走了一段路后才问:“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

他看着她不说话。

花随云又补了一句:“就当我锻炼自己的意志了。”

“谢谢。”

花随云扶着他,快到尽头了,问了一句:“你没有梦到什么?或听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直到他跨出问心路都没有,花随云不懂,他这算是幸运吧?

............................................................

花随云有些累,坐在问心路的最上面一个台阶上。

子息走过来,笑着逗她:“过了辰时要不要再走一趟?下面还有从各地前来的学子呢。”

花随云没有笑也没有回答,问:“我这样算不算作弊?”

“为什么这样想呢?”

花随云松了一口气。

子息告诉她:“你说的很对,通往大道的路不止一条,这路上相互扶持并无不妥。”

花随云点头,注意到他竟然知道自己在问心路上说的话:“你们可以探查问心路上的状况?”

他和花随云并排坐着:“当然。”

云间,仙法,真是处处打破她原有的认知,若是凡间,离的那么远,怎么会听得见。 第十二章 初晓云间 现在没有凌素辰和兰雾他们打断她,问自己的疑惑正合适:“对了,清让师兄,你说的灵根,具体是什么?”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光、暗、空间、时间、言灵等,很多的,但最常见的还是前面五个。”

“我是什么?清让师兄记得吗?”

“当然!”子息摇着扇子,“天灵根,火系,天灵根突破时没有瓶颈期!”

“很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天灵根,千年难遇呢。”

花随云不以为然:“我听说仙人不知岁月,一千年对于你们来说也长吗?”

他沉默了,花随云觉得大概是自己问的太奇怪了。

便换一个自己更想知道的问题:“那……兰雾呢?还有和我一样从大宁来的人。”

子息将扇子一抖,上面立刻出现了几人的信息。

【易溪长:金单灵根.根值87】

【凌素辰:木单灵根.根值95】

【陆熙寒:土单灵根.根值95】

【顾绝尘:时间、空间双灵根.根值89、94】

【花随云:火天灵根.根值100】

他回答:“那个易溪长小师弟是单灵根,金系,根值有87呢,60以上就算是上乘,他放在近五百年新进的男弟子里都能排在一、二,在男子里就是天才!”子息摇着扇子,一脸与有荣焉,他自己的灵根值也只是84呢,别看只相差一点点,这一点点在漫长的修仙之路会拉出极远到距离呢。

他目光温柔地看看花随云又看看亭子里另外几位天才,希望他们快快成长,成为玄苍宫日后的顶梁柱。

他见花随云仍然看着自己,明显还想知道更多,便继续说:“那位凌素辰小师妹,也是单灵根,木系,根值95,天才。”

花随云见他虽然也夸天才,但要平静得多,点点头问:“为什么不惊叹她?”

“女子和男子不同,女子里的灵根,单一的极少,但只要是单一的,八九不离十都是个天才,但绝大部分都是伪灵根和杂灵根。”

花随云点点头,男女也不均匀。

“男子则不同,男子的灵根单一的概率比女子高很多,双灵根、三灵根的数量比和女子相比是云泥之别,但……根值,就很少超过五十。天才一般都是女子,这自然是男子比不了的;众人中的强者,男子居多,这也是女子比不了的。但这样平衡下来,男女各有所职。”

他摇着扇子,一点一点和花随云说。

“宗门里的外门弟子女子有九成,内门弟子则男子占九成,宗主绝大多数是女子,长老中则是男子占大半,宗主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选上佳者,根值75以上便算,男子占大半,但师尊最终选传承时绝大部分都会选择女弟子。”

花随云点点头:“那么,另外几个人呢?”

“那位陆熙寒小师妹是单灵根,土系,灵根值95,真整齐。”

花随云跟着他笑了笑。

“顾绝尘小师弟,是你们这一批男子里第二个天才,是时、空双灵根,而且根值极高,89,94。”

他摇着头感叹:“天才都集中在你们这一堆了,不知道接下来的几百年还能不能再出现你们这一批的盛况。”

花随云不懂。

他继续感叹:“时间和空间两个灵根都极难遇,注定是要被天冱(hù,与互同音)宗的灵?(sī,与丝同音)宗主收去的。”

“那兰雾呢?”

他皱了皱眉头:“宗门收徒只看天资,楚兰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虽是单灵根,灵根值却只有12,枉是单灵根,这根值就放在男子里排,也是下下等。”

花随云心中一紧:“那怎么办?”

子息看着她笑:“别急啊,只是在女子单灵根里差,这个根值……虽然跟杂灵根女弟子比也极差,但……”

他吞吞吐吐,实在是楚兰雾资质太差,他又不想撒谎哄小妹妹。

花随云的心情越来越差。

子息给她扇扇风:“但她是单灵根嘛,这样综合起来,和普通外门女弟子也差不多了。”

花随云转头去看楚兰雾,她正歪歪地躺着闭目养神,她还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想成仙的路可不容易啊。

子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她讲一些修练的常识。

花随云认认真真地听。

子息感叹:“小妹妹今年几岁了?小小年纪就能受得住讲学的枯燥,入门定不会叫人操心。”

花随云眸光微动,继而有些悲伤:“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八岁了。”

子息立刻回头向着身后喊:“太思师姐,帮忙算算花随云小妹妹的生辰年岁!”

花随云立马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群,自己的生辰,可以算出来吗?

那位太思师姐没有让她等太久,清利的声线,说出令花随云欣喜的话:“生辰:八月二十九,七岁。”

和兰雾一样是八月,只是晚了二十二天,八月二十九……花随云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那位太思师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终于知道自己的生辰了!

她起身跑过去,恭敬道谢:“多谢太思师姐!”

梅士点点头:“举手之劳。”

花随云又看了她好几眼,走到长境师姐身边,又回头去瞧她,满眼敬佩。

梅士见她这样可爱,终于忍不住笑了:“我来自天冱(hù)宗,是天冱宗齐净长老座下大弟子,师尊已经有五位弟子了,另一位滂惠长老只有四位弟子,你虽没有时间和空间灵根,但资质可以填补这一缺陷,并非必须有这两个灵根其中之一才可以入我宗门,倘若你日后对星卦感兴趣,天冱宗永远欢迎你。”

“这是……可以拜很多师尊吗?”

众人都哈哈大笑,初入的小孩子就是这样,问题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风骤告诉她:“师尊会布置任务,拜一位师尊就已经够累你了,没有人会想多几个师尊,况且,一个人能有适合一个宗门的天赋就很难得了,若是想拜宗主和长老为师,也要宗主和长老看得上你。”

花随云点点头。

子息走过来:“宗门也有好一些同时有多位师尊的师兄师姐,至少有上百位,只是他们都是既有天赋又努力的天才,我们都不常见着。”

风骤说:“那花随云小妹妹不就要成为其中之一了吗?难得遇见一个,你可不能错过了结交。”

子息很赞同:“没错,小妹妹,收下。”

花随云被他拉着手塞了一个储物袋,皱着眉,探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她又不认识,抬头去看子息。

子息摸摸头:“我别的都不喜欢收藏,独爱灵石这样凡俗的玩意,不论如何,不多,但小妹妹以后肯定用得上。”

花随云看着他,思索片刻收下了:“日后清让师兄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子息就多谢小妹妹了。”他一行大礼,众人都觉得他在跟花随云开玩笑,其实其中有几分认真。 第十三章 初识玄苍宫 这时,正好钟声响起。

子息告诉花随云:“辰时过了,到下一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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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随云和各宗主、长老的座下亲传弟子们一起站着迎接接下来的人。

身后的风骤笑着看这个小妹妹,小孩子都是耐不住无聊的吧,他好心提醒:“小妹妹何必过来受累,接下来的人都不那么重要了。”

花随云转身看他:“辞韵师兄是什么意思?”

风骤给他解释:“从今日辰时到明日卯时最后一刻,每一个时辰为一批,是按照总体资质排的。”

之后可没有像他们这样天资的好苗子了,玄苍宫是云间占绝对优势的门派,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势力,就算玄苍宫以外所有宗派、组织联手也不敢说能同玄苍宫较量的,欲拜入其中的后辈无数,向外招收弟子频繁。

往凡间五年一次的收录,有一两个可造之材就极好了,除了第一批,其余的日后运气好,最多就是一宗的内门弟子,无关紧要,只是今年各位幸运,竟然有一位天灵根,又连出了三个根值上佳的单灵根,还有一个时空双灵根。

时间灵根和空间灵根和他们可完全不同,他们由天道所赐,可为众人推演未来、通晓万古,是被众修者敬仰的存在,他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无数修者愿意追随保护,在玄苍宫,天冱宗的人数只有一千人左右,里面的一个外面弟子都不是旁人敢轻视的。

灵根的多少对于其他灵根来说是越少越好,利于快速到达各个境界,而时间和空间两个特殊的灵根就不必考虑,境界反而是其次,他们有自己修习的方向,境界不过是寿命长短的差距罢了。

天冱宗的外门弟子是宗门里唯一不用任何考核的,但凡有时间或空间灵根变算,哪怕根值低到 1也收,因此顾绝尘两灵根的根值属实是鹤立鸡群,灵?宗主到现在也没有亲传弟子,掌门曾多次劝他不好耽搁了,但灵?宗主始终坚持,自己的弟子只是没到,掌门也不好多劝,这下好了,灵?宗主的传人终于到了。

花随云默了默,不追究他说的话,只问自己想知道的:“每一批人数和我们差不多吗?”

风骤摇头:“虽然有差距,但至少也是三、五千人前后入问心路,绝对不会像你们这一批那么少。”

花随云往问心路的尽头处看,心中默默不平。

他怎么能这样说,不那么重要的人?人与人之间的高低贵贱就只凭天资吗?

她想反驳,但想着初来乍到,也不知他们是怎样的身份,她还一点也不了解,不敢妄自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了一句:“他们知道自己还没有入玄苍宫就被分了批次吗?”

没人答,她自然不能那么没礼貌让气氛僵着:“清让师兄说天资越差越容易迷失在幻境中,明日卯时那一批,胜出者也很厉害了吧。”

子息笑着回答她这个天真的问题:“奋力挣扎拼搏是每一个修道者必备的能力,明日卯时那一批是玄苍宫给平庸者最后的机会,若能过,应当感恩戴德,不能算厉害哦。”

花随云低着头,兰雾……懂得必须要奋力挣扎么?受得住么?云间并不是兰雾想象中的那样自由、美好。

这一刻,她坚定地认为,必须尽快强大,才能保护兰雾,让她只感受云间的美好,别的扫兴的东西,一定要为她清扫干净,一定要尽快。

有人成功登顶,是一个小男孩,他一上来就倒在地上喘息,很狼狈。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好些人上来,花随云发现,他们为什么没有问道袍呢,衣着各异,想到他们是最优秀的一批,又释然了,真是不公平呢。

当人休息好,能站起来后,几个玄苍宫弟子就过去给人递牌子。

一部分到后面别的亭子里去休息,一部分则到左边树下的一排排蒲团上坐下。

连坐处都要分高低的,她不禁想,兰雾真是天真,这里同凡间一样有巨细的等级之分,不过,没有那么多规矩和礼节,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钟声响起。

“巳时过。”

坐到后面那一排亭子的人很少,花随云和兰雾他们一共六个,再加上巳时一批的几人,刚刚十个人,而另一边蒲团上已经坐了百余人。

花随云看着:“坐到亭子里的是单灵根吗?”

清让师兄答:“是资质上等者,像顾绝尘小师弟,双灵根,却是稀有灵根,也是上乘。”

风骤喜气洋洋地说:“这次有一个风灵根,根值有68!”

他无视子息不屑的眼神,依然笑着:“只要内门添人我们风颜宗就高兴。”

花随云不解。

子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给她解释:“和我雷目宗只收雷灵根弟子一样,他们风颜宫只收风灵根的弟子,我们宗门四个变异灵根里,除了光系、暗系,就风系人最少,冰、风、雷的人数很不均匀,大概是3:1:6,哈哈哈,所以他才这样说。”

“看来每一种灵根的人数都很不均匀啊。”花随云总结。

风骤重重地点头肯定:“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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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长境师姐)

掌门唯一的弟子

一百二十一岁

火单灵根,根值92,元婴前期

掌管玄苍宫个宗公务,直接掌管百务院,公认的下一任掌门第一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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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骤(辞韵师兄)

风颜宗——月落宗主第一个弟子

有两个师弟

两百四十岁

变异风灵根,根值82,元婴大圆满

剑修,常接取宗门巡逻任务,不喜出门游历,长待在宗门,或维持秩序或指点师弟师妹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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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息(清让师兄)

雷目宗——衡夕宗主第二个弟子

有一个师兄

今年两百九十五岁

变异雷灵根,根值84,元婴大圆满

剑修,常接取宗门巡逻任务,不喜出门游历,长待在宗门,喜欢雅静,到藏书阁和人谈论剑法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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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士(太思师姐)

天冱宗——齐净长老第一个弟子

有四个师妹

今年三百七十二岁

时间单灵根,根值81,元婴后期

卦修,依师尊和宗主安排,初算卦以外常接取灵植任务,去灵植宗侍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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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凝思宗 花随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玄苍宫有多少个宗呢?”

风骤说:“我们玄苍宫可是云间的引领者和庇佑者,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清让用扇子拍了拍他:“好了好了,别废话。”

风骤瞪了他一眼,继续和花随云说:“规模各不相同,大大小小三十一个。”

这么多啊……

“那我们新进的弟子该怎么挑选宗门呢?”

风骤和子息都笑了。

子息说:“单灵根只要不太差,不必自己到各个宗门求师、求职,明日拜师大典会由宗主和长老们挑选弟子为亲传弟子。”

花随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她没忍住把自己下意识的想法说出来,万一能受到反驳呢:“只能宗主和长老挑我们吗?我们不能挑自己的师尊吗?”

子息笑答:“当然,像小妹妹这样的资质,肯定有很多宗主长老想收你,可以自己挑。”

她兴致盎然:“请教各位师兄,每一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专长,我适合什么呢?”

他们整整齐齐的回答:“剑宗!”

火灵根嘛,自然是天生的剑修,绝大部分火灵根都会去剑宗,当然,除了像正德那样被留下来的这种情况。

百务院嘛,很多没有突出天赋的人都想考去那里,那里没有任何灵根要求,只有个别职位有境界要求,有考试,只要通过了就得到职位。

她愣了一下,这样的吗?

子息思索了一下:“但以小妹妹资质,凝思宗……不知道收不收徒,那边已经三百年没有进过新弟子了。”

“凝思宗?”

“对,凝思宗,宗主是玉惟真人,那可是个极好的地方,玉惟真人是前一任掌门唯一的子嗣。”

花随云点点头,认真记下。

“凝思宗设施很完善,玉惟真人神秘莫测,但说过什么都教,姑且算是融合宗门吧,传闻玉惟真人剑法一绝,如果你有机会,一定要求一求思凝宗,哪怕大概率会失败,也要求一求。”

花随云点点头:“谢谢清让师兄。”

时间慢慢过去,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师兄们带着他们去暂时歇息的地方,花随云很累,也很困。

花随云和楚兰雾分在了一起,子息给她们掐了个清洁术,祝她们好梦便离去了,他还要继续去守问心路。

花随云和楚兰雾困极了,上床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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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时辰,花随云迷迷糊糊醒来,看看外面天正蒙蒙亮。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

出门,打算去找长境师姐,却忘了自己是个路痴,绕来绕去,找不到路了。

怎么回事……昨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回事……

花随云拐来拐去,竟然越发偏静,她不敢走了,坐下来。

怎么办……正当她惊慌失措时,一道清明的男声传来:“小丫头,别怕,很快就有人会来找你的。”

花随云的站起来,这声音很陌生,环顾四周……什么啊,谁呀,她看不到说话的人。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了。

但她既不敢走,也不敢坐,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小妹妹,不能乱跑哦。”清让师兄的声音如同天籁。

花随云抬头看他,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子息笑着,弯腰牵起花随云的手:“走吧。”

花随云乖乖地跟着他,觉得不好意思,还为自己分辨几句:“我只是想起来找你们。”

他又笑了:“迷路了,对吗?”

花随云点点头:“对,我好像,本来就容易迷路的。”

他笑着摇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小妹妹好可爱啊:“那还敢自己出来,也算是勇敢了,对不对?”

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花随云不答他。

到了问心路尽头的平台上,已经站着很多人了大概是刚上来的,花随云问:“现在是何时了?”

风骤回答她:“卯时七刻,还有一刻钟就是辰时了。”

花随云到问心路的最高的那一个台阶往下看。

有很多人在歇息,但也有很多人哪怕精疲力竭也在坚持。

他们是很接近成功的人。

花随云走下去,在只有二十余阶的地方,有一个人站着歇息,他喘着气,走到这里肯定不容易。

她应该也必须在辰以前上去,于是不由分说,伸出手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借着力继续走,他比自己矮一点,扶起来很方便。

很累,最上面这一段是最累的,但时间不等人,花随云催促:“很快就要辰时了,快一点。”

他听见了,尽力加快了步伐。

登顶。

他瘫坐在地上,钟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

子息笑着看他们。

他们是最后登上问心路的。

花随云对那个坐着喘气的人说:“真幸运。”

那人费力的抬头:“谢谢,谢谢你。”

花随云问子息:“他的灵根是什么?”

“双灵根,火木,根值倒是不错,91、89,在男子里很难得了,我们之前都很看好他,还好有你,不然他就要错过了。”

“这样的灵根会去哪个宗呢?”

“丹宗吧,大概一去就是内门弟子,就算先去外门,很快就会到内门。”

子息说着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子息悄悄告诉我:“像这样有天赋的人,还勤奋,日后是造福宗门的前列人员。”

“炼丹吗?”花随云不懂为什么就算造福了。

子息告诉她说:“宗门里的资源可按宗门积分、贡献值以及灵石兑换,获取途径不一样,其中灵石不止这玄苍宫有用,在整个云间都是通用,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它们都算是“货币”,我们的修行、生活可离不开丹药,丹宗炼出的丹药越多,丹药所需的“货币”也就越少。”

原来如此,她蹲下去拍拍那人的肩膀:“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炼丹,造福师门。”

他受了鼓舞,很认真地点头:“好!”

子息把他们拉起来:“走了走了,去拜师大典了。”

大家都陆陆续续集中到白玉台上。 第十五章 拜师大典 花随云拉着那个将来要造福宗门的人,和楚兰雾他们待在一起。

花随云向他们介绍:“他是木火灵根,灵根值很高,是未来的炼丹师,今后要造福宗门的人。”

楚兰雾问:“他叫什么名字?”

花随云也不知道,看向他。

他回答:“我叫端木景余,景色的景,不留余力的余,快六岁了,从前是千狐国的七君子。”

好的,花随云点头,端木景余,比自己小一岁,记住了。

“我叫花随云,这是楚兰雾,易溪长,凌素辰,陆熙寒和顾绝尘。”

端木景余仰头看他们都比自己高,乖乖喊人:“哥哥姐姐们好。”

楚兰雾不懂君子在女尊王国便是皇子的意思,见他一身鲜艳的红色,忍不住嘲笑:“千狐国?我没听说过,身为男子,怎么穿得跟女孩子一样?还戴耳环?生的阴美奇怪。”

端木景余才不甘示弱:“想来你孤陋寡闻,我们千狐国以女子为尊,但不似一些男尊国,欺压女性,我们千狐国男女皆可粉面簪花,女子刚健,男子柔美,民风和睦、各司其职,我是母皇喜欢的皇子,要不是我追求远大,母皇和父君都舍不得让我来这儿呢。”

花随云见楚兰雾就要发火和人吵嘴了,连忙拉住她劝:“到了云间,就没有凡间那套审美和规矩了,你看看师兄师姐们,在穿戴上,他们可有分什么男子该怎么样女子该怎么?清让师兄不也戴了一只白色的耳坠?”

楚兰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端木景余也瞪了回去。

楚兰雾拉了拉兰雾又拉了拉端木景余:“大家有幸遇见便是缘分,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共事的伙伴……”

“我只和你们成为伙伴,才不要和楚兰雾成为伙伴!”端木景余不喜欢这个没礼貌的楚兰雾。

“你怎么敢直呼本……”楚兰雾想起来,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公主了,但还是怒呵:“你在凡间是君子又怎么样?我在凡间还是公主呢!”

“公主?原来是男尊国的人?难怪自视卑贱,认为柔美的饰品只有弱势性别可以佩戴呢,女性被欺压的男尊国就是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性别值得嘲讽。”端木景余等着这个蠢货发毛。

果然,花随云脸都气红了:“你,你!”她伸手去抓他,花随云连忙拦住,凌素辰和易溪长忍着笑看热闹,觉得解气得很,但还是反应过来,在花随云面前不能表现出对楚兰雾有什么不满,赶紧也去劝。

陆熙寒和顾绝尘对他们还不太熟,不知所措,只好在旁边看着。

凌素辰一脸担忧,苦口婆心地劝:“楚兰雾,别这么不理智,怎么能在这里大吵大闹呢?”

这样轻飘飘的话,楚兰雾根本听不进去。

易溪长也连忙说:“楚兰雾!这样太没礼貌了,端木景余明明什么也没说,是你先出言不逊的啊,这样不对。”

花随云连连点头,觉得他们两个懂事了,附和:“兰雾,易溪长比你小,连他都懂的道理,你怎么能不懂呢?”

楚兰雾听着凌素辰和易溪长两个曾经只能跪下恭恭敬敬和她说话的人,现在一口一个“楚兰雾”肺都要气炸了,易溪长竟然敢这样指责她,她停了一瞬,花随云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没想到她反过来推了易溪长一下,易溪长没有什么防备,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花随云想扶他又担心兰雾和端木景余打起来,兰雾都九岁了,端木景余才五岁,怕她伤着端木景余。

凌素辰把他扶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凌素辰明白,他没伤着,两人眼中都是戏谑,不知道楚兰雾什么时候能把随云姐姐烦透了,这样随云姐姐就不用管她了。

就在这时,长境师姐打断众人的谈话声:“安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现在同我一起前去拜师大典。”

师兄师姐们走在前面,他们紧紧跟在后面,身后还有一大众新进的弟子,花随云回头看,浩浩荡荡的不知有几千人。

走过长阶,进入大殿。

花随云环顾四周,不是所有人都进来了,身边只有几百人。

抬头,辉宏的大殿上三十余个座位,每一个座位都坐着一位长者,女子居多,在花随云眼中,都各有一派韵味。

座上之人的旁边原本就站着一些师兄师姐,长境师姐和清让师兄们也走到各位上座的长者身旁。

花随云猜到,他们应该就是是座上前辈们的亲传弟子。

清让师兄是雷目宗衡夕宗主的二弟子,他的身旁果然就站着另外一个男子,衡夕宗主也是男子,难道雷灵根男子更多吗?

花随云继续打量,长境师姐站在最上方的女子身边,最上方女子身边只有长境师姐一个人。

最上方女子的左边有一个空着的座位,有人缺席吗?那个座位旁也没有师兄、师姐。

他们都很安静地站着。

最上方的女子开口:“欢迎诸位前来我玄苍宫。”

衡夕宗主开口:“不用我说,雷灵根的自是我宗的人。”

他手一挥,其中十余人凭空而起,又平稳的落在他们的前方,花随云惊奇万分,想到将来自己也能做到,对仙道又多了几分兴趣。

“你们就随我走吧。”说完他当真就带着他们走了。

花随云习惯凡间的规矩,总觉得这样做不妥,但又不确定。

但见最上方的女子只是笑着:“各位师弟师妹也自行挑选吧。”

一个原本站着的师姐走下来,牵起顾绝尘的手:“你应该去天冱(hù)宗,随我去见过灵?(sī)宗主。”

灵?宗主是女子,她身旁的几位弟子也是女子,只是不是灵?宗主的亲传弟子,而是天冱宗两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带过来充充面子的,唯独顾绝尘是男子,看过去尤为突出。

风灵根、冰灵根也被风颜宗和冰息宗收走了。

“今日没有暗灵根的弟子,暗虚宗不进新人,我也就坐看掌门大人会不会选弟子。”她笑着,“正德都元婴了,您还不再收一个新弟子?也好帮着正德。”

最上座的应该就是掌门大人,正德就是长境师姐,掌门大人笑着答她:“师徒随缘,不能勉强,况且,百务院的弟子勤恳,正德并不差人手。”

身边只剩下一百人左右。

掌门对他们说:“单一木灵根适合到灵植宗或丹宗,你们可以选择,有木灵根的双灵根者也有一部分适合。”

她轻轻拂手,凌素辰、端木景余和另外十几个男生平稳地落到两位宗主面前。

灵植宗的宗主首先开口:“你叫凌素辰是不是?入灵植宗,我收你做弟子,为师不会亏待你,还不会指使你做这做那,没有像丹宗那样的十年任务,只管逍遥自在。”

灵植宗的宗主和丹宗宗主都是女子,她们对视一眼,丹宗宗主说:“我丹宗优待弟子,环境和资源是公认的玄苍宫前五,可远比灵植宗好。”

凌素辰还是更倾向于那位温柔和善的女子,走到灵植宗宗主面前,跪下:“徒儿凌素辰拜见师尊。”

灵植宗宗主很得意地看了丹宗宗主一眼:“快起来。”

凌素辰站起身,灵植宗宗主手中出现一支簪子,很多人都认出来,是翠霓簪,都忍不住惊叹,雨怀宗主是将凌素辰定为传人了,刚拜师就确定下来是不太合礼的,但这小女子天资卓越,灵植宗宗主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也就说得过去了。

“这是拜师礼,你的四个师兄都没有哦。”

灵植宗宗主旁边几个师兄都笑了。

凌素辰接过道谢。

端木景余选择了丹宗,别的人有的选择灵植宗有的选择丹宗,但都没有被收为亲传弟子。

二位宗主也离席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宗主挑选弟子,陆熙寒是土单灵根做了灵矿宗——滂惠宗主的亲传弟子,易溪长是金单灵根做了炼器宗——毕危宗主的亲传弟子,两位宗主都是女子,得了满意的弟子就向掌门告辞离去了。

人数在不断减少。 第十六章 玉惟真人 身边只剩下花随云、楚兰雾和另外十几个男孩。

掌门温和地安慰他们:“虽是单灵根和双灵根,并非稀有,资质又不是上乘,但也不要灰心,仙道路广,只要平心静气,不忘初心,你们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说完,她一挥手,除了花随云,别的人都被挥出大殿。

兰雾……花随云的心一沉,但掌门大人说的对,她会有光明的未来,一定要努力,今后才能帮着她。

花随云见一个男宗主站起身走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师兄:“我灵符宗不看灵根只看在其中的天赋,你很适合我宗。”

另外几个宗主站起来:“自怀师弟这就不对了,我看她体魄极佳更适合我伏逆宗,清扫云间乱事,保天下修士安宁。”

“我看,来我剑宗才对,火灵根就应该来我剑宗。”

剑宗宗主收了弟子之后竟然没有走,还留在这里。

又有几个宗主发话介绍自己的宗门。

花随云迟疑,她不懂各个宗门的利弊,不知如何选择。

长境师姐开口了,众人都安静了:“师尊,弟子以为,这样会在艰险的问心路上对旁人施以援手的仁者,也很适合进正遂堂。”

掌门大人起身:“既然正德都发话了。”

“这个人我要了。”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掌门大人说的话。

一位紫衣女子飘然入殿,站定在那个原本空着的位置前。

旁的宗主、师兄师姐都是蓝色的衣裳,虽然相差的很多,但都是蓝色,为什么她是紫衣?但蓝紫不违和,看起来并不突出。

掌门大人笑着问她:“玉惟师妹竟然也来了,最近可好?”

她就是玉惟真人!清让师兄说的,凝思宗——玉惟宗主。

玉惟真人没有回答,只说:“这个人是我的了,今后就是我第五个弟子,各位有意见么?”

各位宗主都勉强的笑着摇头:“没有。”

掌门大人说:“玉惟难得收徒,花随云丫头,这是我的见面礼。”

花随云的面前出现一个木盒,木盒开启,出现一枚戒指。

“这是储物戒,戴上,可以收纳物品。”

花随云抬头看玉惟真人,她正坐着喝茶,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花随云。

那是掌门大人啊,花随云自然只能接着。

“多谢掌门大人。”

她说完,那枚戒指立刻戴入她的右手食指上,花随云很惊讶,抬头看掌门,掌门对她一笑,花随云明白,是掌门帮她戴的。

另外几个宗主不甘示弱,都送出给她的见面礼,希望这个年幼的新秀记住自己的宗门,日后对自己宗门的内容感兴趣也能前来修习。

花随云一一收下,顺便装入储物戒里。

众人见她这般,通通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什么意思?花随云不明白。

在她旁边的灵符宗宗主看着她:“你方才?”

她怎么了?不能收吗?怎么了?

众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又惊异也有探究。

掌门大人最先打破沉默:“的确是无垢灵体,因此才能使用储物戒。”

灵符宗宗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没有经历引气入体,却能使用储物戒,无垢灵体竟然这样强悍吗。”

玉惟真人站起身:“人我先带走了。”

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凌空而起,花随云也体会了一把飞在空中的感觉。

她害怕摔下去,拉住玉惟真人飘然的衣袖,好在玉惟真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花随云恐高,很紧张,不知道了何处,终于落地。

因为腿软,她险些没站稳。

四个紫衣男子整齐地行礼:“师尊。”

花随云看着,也是紫衣诶,看来紫色不新奇,只是他们衣裳的紫色比玉惟真人的浅些罢了。

“千阑,你们带她去挑一处院落,明日再带她来见我。”

“是。”

玉惟真人走了,他们蹲下来:“你是师尊新收的弟子,我是你的大师兄,我名千阑,字御依,主修丹道,以后如果感兴趣可以找我,我也能给你一些丹药。”

花随云点点头,千阑说话很温和,乖乖叫人:“大师兄。”

千阑指了指另一个人:“他是你的二师兄,名千展,字御迩,主修剑道,以后对剑感兴趣可以找他。”

花随云朝千展颔首:“二师兄。”

千展点点头:“欢迎你,小师妹。”

“那是三师兄,名千语,字御肃,主修炼器,以后想要什么器具就找他。”

“三师兄。”

千语点点头:“小师妹好。”

“那是四师兄,名千游,字御其,痴迷灵草种植,以后若是炼丹缺什么灵植,尽管找他要。”

千游笑着说:“对,只要给出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就行。”

花随云叫人:“四师兄。”

千游点点头:“我最爱出门历练,小师妹如果闲着无事,尽管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去寻找新的灵植。”

千阑递给花随云一个储物袋:“这是大师兄给你的见面。”

“谢谢大师兄。”

另外三个师兄也给了她一个储物袋。

“谢谢二师兄,谢谢三师兄,谢谢四师兄。”

大师兄站起来:“好了,我带她去,你们各自忙吧。”

说完拉着她御剑而起。

花随云害怕,抱住千阑的手臂。

千阑问:“恐高?”

花随云都不敢往下看,头皮发麻,勉强回答他,“对。”

“那学习御剑的时候可不容易了呢。”

花随云没空想别的,紧紧地抱住千阑的手臂。

“你看一看,想去哪一片?挑一个住处。”

花随云怎么敢往下看,只能问他:“有什么?”

“你要自己看。”

花随云坚决摇头:“随便吧,只要不高就行。”

千阑见这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小师妹这副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好,有一处不错,云栖阁。”

落地的时候才敢睁眼。

外院的大门好宽,和凡间宫门一样宏伟。

“方圆三十里无人居住,反正我们宗‘地广人稀’,只要你喜欢,这一片都可以划成你的地盘。我在沁梅院,是离你最近的,在云栖阁的西北方。”

千阑递给花随云一个袋子:“这是灵鹤,这只是稀有的紫茹鹤,寿命很长,刚满一岁,还没有起名字,现在送给你,它很活泼,喜欢四处走动,知道如何到我那里和师尊那里,可以给你引路,明日你就跟着它到师尊那里去。”

花随云恭敬的答谢:“多谢大师兄。”

“好了,我先走了。”千阑说完御剑而去。

花随云挺羡慕这样快的出行方式,但又担心,好高,自己能不能学会御剑呢? 第十七章 紫初 花随云看着袋子,灵鹤?装在袋子里面吗?她想起储物袋小小的却能装那么多的东西,释然了。

花随云打开袋子,一只鹤摇摇身子立在地上。

好大一只鹤啊……一岁啊……

它看着花随云,歪歪脑袋:“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吗?”

花随云点头。

它看了看四周:“主人住在云栖阁啊,这里好,灵气充沛。”

花随云离它近一点,伸手去摸它的羽毛,一边问:“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手感很好,软软的,很顺滑。

“我是女孩子哦。”灵鹤伸出脑袋蹭她。

花随云问:“你熟悉这里吗?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灵鹤回答:“我没有进去过,从前无人居住,我不能进去的,现在主人来了,我是主人的灵鹤,就可以进去了。”

她们一起穿过外院,真是好宽好大的地方,再穿过外堂,穿过内院,走过长廊,进入内殿,还要继续走。

啊……这是她一个人的住处?实在是浪费。

终于走到阁前,牌匾是三个飘逸的大字:“云栖阁。”

花随云走进门,上二楼,终于寻到了寝房。

她坐下来休息。

灵鹤说:“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好不好?”

这,花随云还没有给谁起过名字。

这只灵鹤有漂亮的深紫色的眼睛和深紫色的顶羽,花随云思索着。

“‘紫殿初筵列,彤庭广乐张’,就叫紫初好不好?”

她欢快地扑扑翅膀:“好!”

花随云走到案前,从储物袋里将带来的笔墨纸砚放到案上,取出一张纸,在储物袋中拿出长境师姐送的那支笔,磨墨,在纸上写下——紫初。

“就是这两个字。”

她歪着脑袋:“我不认识字。”

花随云一愣,对哦,她是鹤,虽然长得比花随云还高一点点,但才一岁呢。

她凑近那两个字,歪着头看:“主人放心,我记住这两个字了,紫初。”

记住字形吗?哈哈哈哈,她好天真可爱,花随云写下字是为了告诉她是哪两个字,她又不认识字,肯定不懂的,花随云向她解释:“是紫色的紫,初是起初的初。”

她点点头:“这是我的名字,我要收起来。”

花随云帮她叠起来,递给她。

她愣了愣:“我还太小,无法储物,没有地方收着。”

花随云在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宗主送的见面礼,恰好是紫色的袋子,取出里面的一把剑放回储物戒里,把那张写着“紫初”的纸放进去。

花随云坐到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带来的针线,她学过一年女红,可以缝东西。

把储物袋上的带子取下来,换了一种方式缝在袋子上,理了理:“低头。”

她乖乖把头垂下来。

花随云帮他挂在脖子上。

她转了一圈:“真好,谢谢主人!”

“大师兄说你喜欢四处走动,你有空逛一逛云栖阁吧。”

“哪里都可以去吗?以后还可以进主人您的房间吗?”

“当然。”花随云摸摸她的脖子,“你真是太有趣了。”

“主人也很有趣,主人是第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什么?

“大师兄也听不懂吗?”

紫初摇摇头:“我们说话,人类都听不懂,那些高深之人能听懂,就像宗主大人那样,她能明白我们的意思。”

“玉惟真人啊,紫初了解她吗?”

“当然!”他挺起胸脯,“我最爱交朋友,认识的人可多了!玉惟真人是前掌门唯一的孩子,她老人家是水天灵根,天灵根,跟您一样,今年才九百九十二岁,已经是合体中期的修者了。”

“合体中期?近一千岁,很厉害吗?”

“嗯……虽然这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我听小润润说过很多次,少年时期的玉惟真人更厉害,五岁启蒙,三日引气入体,六个月至炼器三阶,八岁筑基,十九岁金丹,四十九岁元婴,一百九十岁出窍,三百二十岁分神,五百岁的合体!”

最后一句紫初非常激动,花随云一点都不懂。

“那么,一般的合体是多少岁呢?”

“合体期的修者我只知道宗主大人,掌门大人比宗主大人年长三百岁,都只是分神期的修者呢。”

掌门大人能做掌门,必定是非常优秀的修者,一千三百多岁的分神,而玉惟真人五百岁就合体了,这样看,的确非常厉害。

“那为什么说玉惟真人现在没有她少年时期厉害?”

“我只知道玉惟真人后来不再致力于修炼,只爱喝酒,四处游玩,或是待在她老人家的怨花楼里久久不出,修为进步极其缓慢,直到七年前才突破合体中期,我听小润润说,这算是快的,但比起她老人家从前惊人的天赋就差得远了。”

花随云点点头:“我不太懂,修炼时间长久之后大概就明白了。”

紫初也点点头:“对,您才刚刚踏入云间,一无所知也正常。”

既然都提到境界了,顺便也问一问几位师兄:“你了解几位师兄吗?说说他们。”

“当然!”紫初挺了挺胸脯,这可问到她的强项了。

“千阑,也就是御依师兄,居处在沁梅院,今年都八百零二岁了,是玉惟真人刚出窍的时候,也就是她老人家一百九十岁的时候收的弟子,但他痴迷钻研丹道,无心修炼,境界比主人的二师兄还低,才是出窍后期,出窍后期的寿命在一千八百岁左右,他拜入顶级天才的门下,却完全算不上天才,最多算优秀。”

“一千八百……”花随云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数字。

“千展,也就是御迩师兄,居住于萋岚院,他也远远不及玉惟真人天赋的万分之一,只是比御依师兄好些,同样是痴迷剑道不能自拔,好在玉惟真人因为收了您,勒令他们四个必须随时待在凝思宗随时接受您的询问,随时指导您入门,要不是因为这样,他都不会待在玄苍宫里面。”

“师兄们指导我吗?师尊呢?”

“我不知道哦。”

“好,继续说。”

“千展他今年七百九十六岁,只比千阑小六岁,现在是分神中期。”

花随云总结:“比大师兄高。”

“对,唉,但他们可是玉惟真人座下的亲传弟子,这样是给玉惟真人丢人了。”

啊,花随云有些压力了,自己若是“给玉惟真人丢人了”也会被紫初这样长吁短叹吧……

“千语,也就是御素师兄,住在苏竹院,常去器宗那边,修为是他们四个里最好的,今年六百九十六岁,分神后期,但比起玉惟真人还是差远了。”

紫初摇摇头,再说:“千游,也就是御其,住在画菊院,他要么就在话菊院侍弄灵植,要么就离开玄苍宫到别的地方搬回来新的灵植,今年五百三十岁,出窍后期。”

等花随云勉强记下点头后,紫初才反应过来:“哦哦,忘记说了,我提前学过了,立刻告诉你些最基础的。

炼气一阶寿命:一百岁左右,

练气二阶寿命:一百一十岁左右,

……

练气十阶寿命:两百岁左右,这个时候可以开始准备筑基。也可以继续保留在练气期,

练气十二阶寿命:二百二十岁左右,

筑基一阶寿命:三百岁左右,

筑基十阶寿命:四百二十岁左右,

金丹前期寿命:五百岁左右,

金丹中期寿命:五百六十岁左右,

金丹后期寿命:六百岁左右,

元婴前期寿命:八百岁左右,

元婴中期寿命:九百岁左右,

元婴后期寿命:一千岁左右,

元婴大圆满寿命:一千两百岁左右,

出窍前期寿命:一千四百岁左右,

出窍中期寿命:一千六百岁左右,

出窍后期寿命:一千八百岁左右,

分神前期寿命:三千岁左右,

分神中期寿命:三千四百岁左右,

分神后期寿命:三千八百岁左右,

分神大圆满寿命:四千岁左右,

合体前期寿命:五千岁左右,

合体中期寿命:六千岁左右,

合体后期寿命:七千岁左右,

渡劫前期开始,就没有那么详细的记录了,前一任掌门就是在渡劫前期西去的,寿:一万零二百二十岁。”

花随云一直听下来,对云间修士的寿命有了初步的了解,哇……在她看来,能活一百岁便是很长寿了,在这里却是很普遍的。 第十八章 仙道必争 花随云站起身:“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紫初脱口而出:“巳时三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昂起脑袋:“这是我们紫茹一族的特长,善于感受时间,我还有很多厉害之处呢。”

花随云摸摸她的脖子,真可爱的小孩儿。

“我有一个朋友,和我一样,今日刚入玄苍宫,听清让师兄说她的资质相当于外门弟子,外门,你知道在哪儿吗?”

“主人放心,我整日到外面逛,每一个宗的位置我都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宗呢?”

啊……哪一个宗?

花随云回想起和楚兰雾分开时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自己直接被带到凝思宗又来到云息阁,哪里会知道兰雾去了哪儿呢。

她皱着眉,怎么办。

紫初用脑袋蹭蹭她:“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大不了我们挨着挨着问,现在还早呢。”

花随云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好。”

跑出外门花随云才想到,该怎么去呢?这里这么大,大师兄说方圆三十里都没有人的,具体有多大还不了解,反正比三十里多就是了,如果要用的双腿走,怕是走到后日都走不出凝思宗。

紫初飞到她面前:“主人请上来。”

什么?花随云不明白。

紫初解释:“您不知道吗?灵鹤最适合做刚入玄苍宫不会御剑、御器的新弟子的坐骑,这也是千阑让紫初来您这儿的主要作用。”

哦……原来是这样。

紫初蹲下来,花随云爬上去轻轻地抱住她的背。

紫初振翅而起,花随云不敢往下看,只对她说:“能不能不要飞那么高,贴着地行不行?”

“什么?”紫初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但要听主人的话,“好吧。”

过了一会儿,紫初说:“飞得低要时时避让,我不太习惯,会很慢哦。”

花随云睁开眼往下看,还是好高……紫初恰好为了避开一棵大树猛的上倾,花随云被吓得立刻闭上眼:“慢慢的好,慢得好。”

她把头紧紧埋进紫初脖子的羽毛里。

仿佛过去了一辈子一样,紫初终于说:“到了。”

花随云睁开眼睛,已经到地上了,真好,她还有些懵懵的,缓了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往下爬。

因为腿软直接摔到了地上,坐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石碑上的三个大字:

「灵符宗」

“请问这位师姐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花随云看过去,他穿着宝蓝色的衣裳。

她反问:“你是?”

“师姐好,我是灵符宗的外门弟子,名为与山,您来这里找宗主大人吗?”

花随云摇摇头:“我来找一个和我一样今日刚入玄苍宫的女弟子。”

“今日刚进?您确定是来灵符宗了吗?”

花随云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她大概是在外门,不知道是在哪一个宗门。”

与山笑着回答:“每一个宗收入弟子的条件不一样,像我们宗,就必须要做一年杂役才可以进行外门弟子的考核,每个宗都各不相同,但资质不高的情况下,大多都不能直接录入。”

兰雾的资质,清让师兄说的委婉,但花随云明白,是很差的,肯定不会被直接录入。

“那,没有入宗门的弟子会在哪儿呢?”

“这就不好说了,可以住到玄苍宫山下做杂役,或是进入收杂役的宗门去,或是被人雇用为侍从,有很多去处。”

花随云叹气,这要怎么找……

“这样,我先帮您问问,看看灵符宗的杂役弟子里有没有您要找的人,您可以先告诉我姓名。”

“她叫楚兰雾。”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叫兰雾的名字了,但从前恭敬惯了对旁人称呼“二公主”,刚开始以全名的方式称呼,真是有些不习惯。

与山递过来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薄板:“写下来。”

花随云用手指在上面写,竟然可以画出淡蓝色的痕迹,有趣。

与山接过去,花随云见他取出一块团状的,有图纹的,和她自己拳头差不多大的石头。

石头发出光,一会儿,与山告诉她:“我已经问了,稍等一下。”

问了?怎么问的?

花随云指指那块石头:“这是什么?”

“传讯石,顾名思义,是可以传递消息的东西。您是哪一个宗门的弟子呢?”

花随云有疑惑便问:“为什么用尊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说的杂役弟子或外门弟子呢?”

与山笑声朗朗,指着花随云的衣裳:“您穿着掌门大人一派才有的图纹的外袍,大概是掌门所赐,又着便服,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有限制,穿戴各宗门统一的服饰,连内门弟子在正式的场合都不能换下,可不敢像您这样随意。”

原来是这样……

与山的传讯石亮了亮,一会儿后,他说:“您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宗哦。”

花随云点头:“谢谢你,与山……”她迟疑了,应该叫师兄吗?可他叫自己师姐诶,太奇怪了吧。

“能被师姐记住,是与山之幸。”他笑嘻嘻的样子不像认真的奉承,倒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花随云顿了顿,他这样和善,自己也应该礼貌才是:“我是凝思宗宗主的五弟子,我叫花随云。”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叠了叠,拿出笔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您,您,您竟然是凝思宗的弟子?”他接过写着花随云名字的纸,一脸震惊。

花随云点头:“今日刚入凝思宗。”

他笑得很灿烂:“今日是新弟子初入玄苍宫的日子,拜师大典应该刚过吧,消息还没有传出来,竟然让我先碰到师姐您了。”

花随云记挂着楚兰雾,不能跟他废话了:“我先去别的宗门看看,我们有缘再见。”

与山向她行礼:“师姐慢走。”

紫初蹲下来,花随云深吸一口气爬上去。

闭着眼睛,听风声在耳边呼呼,希望快一点到。

紫初发出一声鹤鸣,花随云感觉她在下落,到了吗?

停下了,紫初蹲下,花随云跳到地上。

转头却看见了正德。

正德走过来:“远远看见你,今天刚拜入宗门,怎么不好好歇息?出来有什么事要做吗?”

花随云点点头:“长境师姐好。”

正德也朝她颔首。

花随云告知她缘由:“我想去找兰雾,师姐还记得她吗?水单灵根的女弟子,和我一样来自大宁。”

她点头:“我帮你记着的,那个小姑娘去了灵植宗,灵植宗的雨怀宗主新收的那位木单灵根弟子——凌素辰师妹,她很快就会得到宛枎宗主赐名赐字,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位师妹将你惦记的兰雾小姑娘收为侍从了。”

“侍从?”花随云忍不住皱眉,虽然从前的身份已经不存在了,但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兰雾,真是很快就适应了,没有因为自己从前是主子而自视清高,做了小素辰的侍从。

“多谢长境师姐。”花随云恭恭敬敬对她行了一礼。

正德温和地笑笑:“你很不放心她?刚刚分开就去寻。”

花随云答:“只是有些从凡间带来的东西没有来得及给她送去,也的确有些不放心,她从前受凡间规矩桎梏,忽然自由了许多,我害怕她只顾着玩乐,忘记了到云间修道才是正事了。”

她说完,想起与山的传讯石,如果自己和兰雾有就好了,也不必像今天这样大费周章到处寻了:“长境师姐知道传讯石么?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到百务院去做些门令兑换积分,积分可以在百务院换取很多你想要的东西,包括灵石,山下有云街,很多商铺,里面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可以用灵石换,不过,你是玉惟宗主的弟子,只要你开口,谁会错过这个和你交好的机会?肯定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送你,不用你亲自为了这种小东西浪费时间。”

她这样说,让花随云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我交好。人情,应该怎样计算价值?我倒是认为,这种小东西换我欠出去的人情很不值得。”

正德一愣,反而笑的更真实了几分:“对,你说的对。”

她看着花随云感叹:“天灵根,又是无垢灵体,被玉惟宗主收为弟子,每一处都能让玄苍宫的弟子争相议论好几个月,相信不出三日,你就会被玄苍宫里所有人知道。”

花随云不知道该接什么,被别人知道会怎样,她不感兴趣,她只想去找兰雾。

正德取出一颗漂亮的小珠子递给她。

花随云接过来,白色的,散发着温润的光。

正德告诉她:“这也可以传讯,注入了我的灵息,有事便将其贴近眉心,不必开口说话,用意念即可,和我通信。”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这……不一定,但我会在可以收到提示后尽快回复。”

“谢谢长境师姐,今后长境师姐若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帮忙,我一定尽力。”

正德勾了勾唇角:“给我的这份人情值得?”

花随云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袍:“师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从我第一眼见到师姐就不一样。”

“这怎么说?”

“师姐是一个善良的人。”

正德笑了:“这话说的没根没据。”

但她没有再追问,反而认真起来:“你还小,初来乍到,肯定对很多东西都感到新奇,但不要被迷了眼。”

她抬头看向远方,花随云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她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回忆,她说:“请永远记得,修仙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欲无求绝对不是活人做得到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总之,仙道必争,只是要量力而行,我该说的就这么多了。”

正德御剑而去。

留花随云在原地沉默,争?

她从前身为宫婢,接受到的所有教导都是要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的想。

“安分守己”是指按规矩做事,不要以任何理由逾矩,也不能有逾矩的想法。

“非分之想”的定义很宽,没有明确的边界,是不是在“非分”还要看人怎么“灵活”地看待。

总之,“争”是不对的,要被斥责、定罪的;“欲”是绝对要被人指责的,谁都可以指责,指责“欲”就仿佛自己是个公正有道德的人,被拎出来,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下评头论足,讨论其错几等。

“求”字则又要“灵活”了,是什么,要靠高位者的明断,是“仁”的勤、明、上进,还是“贪”的妄、痴、野心,究竟是什么,反正她是没有资格说一句话的。 第十九章 灵植宗 紫初带着花随云来到灵植宗的外门前。

面前是一座很平缓的山,一个老头模样的人正在大门外面侍弄灵植。

花随云望向大门里面,问紫初:“可以进去吗?”

紫初点点头告诉她:“我之前常进去呢,他们还喂给我好吃的种子。”

花随云放心了,往里走。

刚进门就有几个弟子走过来。

他们注意到紫初:“小鹤又来了,今天刚好有映日草的种子请你吃,好不好?”

紫初仰着脑袋轻轻动了动翅膀,转向我:“主人告诉他们,我叫紫初,不叫小鹤。”

她为什么不自己说?花随云想起来,紫初说过,别人听不懂她说话。

花随云依言转告:“她是我的灵鹤,名叫紫初。”

他们这才注意到花随云,实在是这只小鹤来头大,是御依大师兄养的,他们很自然先去迎小鹤,听见花随云和这只小鹤有关系,立马恭敬起来,一个弟子问:“请问师姐和御依师兄是什么关系呢?这只灵鹤原本是御依师兄养大的。”

紫初拍拍翅膀向花随云控诉:“我才不是他养大的呢!我从蛋里孵出来时他不在我身边,我是被一只普通灵鹤,也就是娘亲带大到七日的,后来我四处找吃的,会飞了就到从门外面来找吃的,灵植宗最好了,好吃的多,今天我还没睡醒就被他粗暴地拎起来塞到灵兽袋里,然后我才有主人了,反正,我不是被他养大的。”

花随云摸摸她的头安抚她,原来她是这样来自己身边的呀。

“我是玉惟宗主的新弟子,御依师兄也就是我的大师兄。”

他们很恭敬地笑着应答:“原来是这样,您前来所为何事,尽管吩咐我们。”

花随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认识兰雾,凌素辰是他们宗主的亲传弟子,他们肯定认识,“我来找一位友人,是雨怀宗主今日新收的亲传弟子。”

“原来是找竞芜师姐,我们给您带路吧。”

竞芜?花随云仔细琢磨这两个字,小素辰也多了一个供人尊称的字了,是宗门长辈起的吗?是师尊起的吗?那么……自己的师尊,玉惟真人会为她起什么字呢?

花随云见他们很热情想给她带路,但怎么去?步行?不不不,太慢了,她想多和兰雾说说话,明日还要去见玉惟真人。

“告知我大致的方向,紫初带我去。”

他们还是坚持说要为她引路,难得遇见凝思宗的师姐,怎么甘愿错过。

花随云隐约知道他们的想法,心烦。

正当她快忍不住厌烦发火时,一个同他们衣裳不一样的弟子走过来:“让在下为你引路吧。”

他的话刚说完,那几个弟子立刻退开,那人御剑而起。

花随云爬上紫玊的后背,紫玊跟了上去。

落地了,花随云跳下去,朝他微微行了一礼:“多谢这位师兄了。”

他笑着说:“在下竞芜的大师兄,你是她的友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原来是雨怀宗主座下的大弟子。

“师兄怎么称呼?”

“我名丰年,字蔚郁(wèi yù)。”

“丰年?”是我想的丰收之年的丰年吗?

“对。”

“真特别。”

他低头笑而不语。

“多谢蔚郁师兄,我先去见竞芜了。”

他挥手道别:“好。”

紫初和花随云穿过外院,遇见了很多弟子,他们向她问好,她开始时会停下来回应,多了之后就只是点头。

刚入内院就见凌素辰兴奋地跑了出来,花随云停住脚步,凌素辰跑到离她十步远时慢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向她走来。

花随云忍不住说:“这样娇弱。”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我以后仙道有成就不会了。”

花随云问:“你把兰雾收为了侍从?”

凌素辰的笑僵了僵,过来挽住花随云的手臂,带着她往里走:“小素辰听长境师姐说随云姐姐拜入了玉惟宗主座下,真是太好了。”

她又向花随云解释:“随云姐姐您大概不知道,楚兰雾这样的资质,恐怕一辈子都要待在外门了,楚兰雾要受委屈的,小素辰不想看到随云姐姐担心,因此才将楚兰雾邀请到我这里,雨怀宗主很宽和,对我的请求都依着,您放心,我给楚兰雾她安排了单独的院子,也不会让她做事,只是入我的院子不得不是以侍从的名头了,都怪我,委屈楚兰雾了。”

花随云摇头:“怎么能怪你,你一片好心,是帮了兰雾,兰雾性子高傲,又不大会和人交往,去做杂役,跟别人住在一起,我是很不放心的,在你这里我就不必担心了。”

凌素辰笑着和她撒娇,花随云也哄着她。

走进内堂,凌素辰拉着她去自己的寝房。

她们坐在凌素辰的床上,凌素辰拉着花随云的手:“随云姐姐是来看我的吗?”

花随云如实说:“我来找兰雾。”

凌素辰早就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难过,笑容立刻变成了委屈:“只是找兰雾么,您一点也不管小素辰,忘记了小素辰……”

她眼泪汪汪的,花随云连忙安慰她:“不是不是,别哭别哭。”她解释,“我来给兰雾送东西,她有东西放在了我这儿。”

她不哭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随云姐姐只记得兰雾,不记得小素辰了。”

花随云耐着性子:“怎么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认识你比兰雾还早,怎么会忘记。”

凌素辰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花随云。

花随云拍拍她的背:“兰雾呢?”

凌素辰还是抱着她,朝外面喊:“请兰雾姑娘进来。”

花随云再拍拍她:“好了,我们都长大了,你都八岁的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呀。”她嘟着嘴。

“我们现在到了云间,便事事都要靠自己了,我们不再是迫不得已谋生,我们在一个有资格去争取的地方。”

凌素辰懵懵懂懂的样子。

花随云说:“有多少人因为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又有多少人灵根杂乱或是根值微弱而问仙之路路渺茫?你我都很幸运,应该百倍珍惜,千万不要辜负了年华。”

凌素辰点点头:“好。”

门外传来通报:“兰雾姑娘到了。”

灵素辰暗自嗤了声,晦气。 第二十章 途明 花随云站起来迎过去。

楚兰雾快步过来拉住花随云的手:“听说你拜到最厉害的宗门了!”

花随云一怔,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这样说,无奈地笑:“宗门专长不同,哪有什么最好一说?”

楚兰雾记着花随云说过的话:“反正大家都说,玉惟宗主是最厉害的宗主,我不管,你说好了的,如果我不想努力,就你来努力,我只管玩的。”

花随云不好直接答应,怕答应了她,她就真的丝毫也不顾了,仙道路漫漫,众人争先恐后,她倒好了,还没有开始走呢,怎么就只想着玩呢?

楚兰雾见她一脸为难不说话,拉着她的手臂摇晃,撒娇:“怎么?你要反悔是不是?”

花随云不能不说点什么,还是不能正面答应:“仙道艰辛,你我同身为修士,理应一心求真,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来这里?”

楚兰雾苦着一张脸:“我不管嘛,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是有你吗?”

花随云无力地反驳:“可是,我是我,你是你,寿命可是按境界涨高的,我只能护着你,哪里能帮你修得仙道呢?”

楚兰雾一脸得意:“我可是问过了,这云间可有好多法子增长修为。”

花随云还想劝她:“修道若要长久,应依大道之行,怎么能全靠旁物……”

楚兰雾捂住耳朵:“你别说了嘛,好不容易见着,以后我就要一门心思玩了,你大概忙着修炼,见面时间可不多呢。”

花随云摇摇头,见兰雾心情不错,也没向她闹着说待在这里不好,放心了,相信的确如凌素辰所说,是兰雾自愿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待在这里吗?”

她点点头:“当然,这里自由自在的,我不用背书也不用像谁请安,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花随云提议:“要不要到到凝思宗去?”

楚兰雾正考虑,凌素辰立马打断:“还是不要换了,我听说凝思宗根本就没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连杂役弟子都没有,楚兰雾要是去了,不知道玉惟宗主会不会责问呢,这样一来,楚兰雾还想再过悠闲的日子可难了。”

楚兰雾一想也是:“玉惟真人那么爱清净,我怕去扰了她老人家,若是要拘束,我会很不自在的。”

花随云见她这样说,只好作罢:“从凡间带来的东西,正好给你。”

楚兰雾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那些东西好像都没什么用了,云间样样都有,而且更好,还很神奇,反正那些旧东西就不用了。”

花随云皱着眉,楚兰雾却安静不下来:“你要不要留下来?去看飞炽园里的兔子?我和凌素辰打算一人养一只,你也要一只么?”

花随云听见她的邀请,立即同意了,现在还早,陪陪兰雾。

——————

飞炽园中,花随云耐着性子陪她们逛,她之前没有见过兔子,也不确定这里的兔子和凡间的相比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花随云很无聊,她漫不经心打量周围,天上的云很美,她发现自己越发熟练做审美这件事了,这里的云比凡间的云都要近。

这里不就是云间吗?天上为什么还会有云呢?她慢慢踱步,给自己提出的问题找答案,大概在凡间看不见的,太低了,一抬头只能看见最下面的云,其实不知道上面还有更多的云。

“随云姐姐,听我的二师兄,也就是苒(rǎn)郁师兄说,兔子最好养了,放着自己吃草就行了。”凌素辰想和她说话。

“哦,这样啊。”花随云敷衍了一句,刚说完,灵兽袋就传出动静,她听见紫初问能不能出来。

她解下灵兽袋,紫初晃晃身子站直:“主人,我们灵鹤才是最好养的,都不用新鲜的草,只要草籽就行呢!”

花随云一时没回应,她不知道吃草和草籽哪个更算好养。

凌素辰惊叹这只漂亮的紫茹鹤:“好大的鸟!”

“这是灵鹤,听她,额,听说只需要草籽就能养活了。”

“哇,它好漂亮。”凌素辰还没有从这只比她高一头的紫茹鹤身上缓过神来。

花随云摇摇头,问楚兰雾:“挑到满意的兔子了吗?”

楚兰雾指着其中一只:“那只雪白的就行。”

凌素辰说:“那只已经大了,恐怕不如幼兔好养熟。”

楚兰雾坚持要,跟着的外门弟子便帮她引过来。

楚兰雾抱起来,爱不释手。

凌素辰后来要了一只暖黄色毛发的幼兔。

花随云原本看着快午时了要回凝思宗了,但那只招摇的紫茹鹤把一只紫毛的兔子吸引了。

“主人主人!你看,她身上的毛和我的像不像?”

花随云点头。

小兔子就围着紫初打转,惹得紫初问:“能不能养她?”

花随云皱眉,若是将兔子从这里带走,便是它的主人了,理应为它负责,但之后也不确定有没有空,怕是没时间照顾。

紫初用脖子蹭她:“主人,拜托了,养她吧,我保证,以后我来喂她吃草,不用您费心,拜托了。”

紫初不依不饶的,“主人相信我,我很聪明的,肯定能把她养好。”

花随云只好问:“这只兔子卖吗?”

一众陪着的弟子连连摆手

都堆着笑脸:“不必不必,您带走就好。”

“多谢。”花随云向他们行了一礼。

又引得众人受宠若惊,纷纷暗自给这位凝思宗的新弟子下定义,虽然看起来冷淡不好接触,但又很礼貌,一点也不像凝思宗别的那些蛮横无理的……大尊。

花随云将兔子放进灵兽袋,又送楚兰雾回去,到了楚兰雾的院子,花随云刚提把书留下,楚兰雾连连拒绝,将她推出院外。

花随云摇摇头,罢了,她开心就好,任她先玩个够吧。

紫初兴奋地问:“小兔子叫什么名字?”

花随云摇摇头:“既然是你要的,就是你的兔子,以后也由你来养,名字自然你来起。”

紫初难以置信:“真的吗?给我的吗?”

花随云点头。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这可是她自己的兔子,一定要有特别的寓意。

花随云附在紫初的背上,脸侧贴在紫初脖子的下部,虽然比起前几次没那么害怕了,但仍旧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紫初见她实在恐高,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导她,等吧,慢慢的就习惯了吧。

花随云回到云栖阁,坐在床上。

“我想好了!”紫初围着兔子逗着玩,名字,她在途中就想好了:“就叫途明,仙途的途,明亮的明。”

花随云写下这两个字,放在紫初脖子上的储物袋里。 第二十一章 失眠 紫初带着途明选途明的房间,花随云决定整理一下储物戒和储物袋里的东西。

储物袋她按顺序放着,还记得是谁给的。

她挨着探知了一遍,储物袋的空间都差不多,储物界的空间却大得惊人,花随云草草估量,肯定能装得下十个云栖阁,比起凡间的皇宫,大概也不相上下,来了这里,她对空间的概念都有些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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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东西全部都丢在储物间里吧?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立刻被否定了,她固有的习惯还在,应当整理归纳。

其中两个是楚兰雾的东西,不要乱动,整理整理收在同一个储物袋里,储物戒里空荡荡的,花随云将寝房里的几个柜子全部收入储物戒,把装兰雾东西的储物袋放进柜子里。

然后那颗测灵球,花随云再欣赏了片刻,认为的确是很漂亮的,漂亮的东西不应该藏起来,桌上有干净的笔洗,里面的水很清澈,花随云不确定云间的水是不是也同样神奇不会被浮尘沾染,把水倒在窗外,把测灵球放进笔洗中。

测灵球重新变回花随云第一次见到的大小,花随云左右打量,真是有趣,她试着再像那天一样把手放上去,想再看一次炽热的光。

但这次却不同了,测量球先是发出炽热纯正的金色光芒,随后绿、蓝、红、赭,花随云虽然惊诧,却没有收回手,后面的颜色她也说不出名字来了,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种。

所有的颜色全部出现在测灵球上,最开始是杂乱无章地碰撞交汇,最后有秩序的旋转起来,融为一体,花随云皱着眉,白色?不,测灵球黯淡了,也不是黯淡,它变得透明,花随云却看得清并不是真的透明,不能不能透过测量球看到笔洗内壁的墨绿色。

花随云并不明白,但也隐隐能猜测到自己绝对不是单纯的火灵根,的确包含了火灵根,但不止,她仔细回忆,五行灵根是很容易杂的,相关的灵根组里也可能杂,变异五灵根组里也有小概率杂。

但……怎么可能那么多灵根都杂在一起呢?花随云什么都不懂,但还算镇定,测灵球最后融合成的颜色,暂且称作“虚空”,她可以确定的是,虚空看似什么也没有,却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奈何她对这些一无所知,罢了,看来要抓紧时间了解了。

紫初恰好回来了,她兴奋地说给途明找了她自己喜欢的地方,又立刻被测量球吸引力目光:“这是测灵球!”

花随云点点头,问了句:“灵禽、灵兽也有灵根的说法吗?”

紫初点点头:“但我们不比人类,像我们紫茹一族,大多都没有灵根,若是有灵根便是雷系,不出意外只会有雷灵根。”

她说完,有些惋惜:“我们要在两岁之后才能探测出来,而且还不确定,有些要十几岁才能探测出来。”

花随云把这些常识通通记住,提议了一句:“你要不要试试?”

紫初立刻点头:“好!”

兴奋地将头靠近测量球。

测灵球发出耀眼的紫色。

紫初兴奋地扑着翅膀:“我,我我,我有灵根,而且很纯正呢!”

花随云问:“灵根值是多少?”

紫初摇头:“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反正不重要,我又不需要靠着灵根值的多少去拜入什么宗门,知不知道灵根值不重要。”

花随云明白了,原来灵根值是人为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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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初在旁边看着,花随云将自己从凡间带来的书和笔墨全部规放在书架和书案上。

登问心路那天清让师兄给了她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两种差不多的东西,分别是淡蓝色和深蓝色,晶莹的石头,花随云取了一颗出来:“这是什么?”

紫初说:“灵石,中品灵石。”

“那这个呢?”

“也是灵石,下品灵石。”

花随云大致估量中品灵石有五百颗,下品灵石有一千颗,她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既然都说她是天才,那她以后一定有能帮得到清让师兄的地方,承诺已经给了,人情便清了,她不会觉得受之有愧。

紫初认得:“这是雷目宗的储物袋,而且是上品的,一个要五块中品灵石,很贵的。”

花随云扬眉,记住了,每个宗门的储物袋也有分别。

“那这个呢?”

紫初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灵符宗的上品储物袋,那是灵矿宗的上品储物袋,那个是剑宗的上品储物袋,这是伏逆宗的上品储物袋……”

花随云照着她说的,挨着写下来放进每一个储物袋里。

再将每一个储物袋的东西拿出来给紫初看,紫初大概能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花随云就挨着写下来标注好。

“那这个储物戒呢?”

哪怕紫初已经见识到了各位宗主、长老的大手笔,也忍不住惊叹:“这是宙阶上品灵器,宙阶八星!”

“八星?一共有多少星?”

“十二星。”

很快就都清理了一遍,宗主长老们给的都是些很有各宗象征性的物具,四个师兄给的储物袋里除了丹药、法器以外,每人都又给了许多不同品级的灵石,四师兄给的最多,竟然含有五百块上品灵石。

花随云算了算,一共五百块上品灵石,五十万块中品灵石,二十万块下品灵石,每人都考虑到她初入宗门需要灵石,又都信心给了零散的下品灵石。

紫初说五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贵,那这些灵石肯定不是小数目。

花随云仔细写下各位师长的馈赠,日后她都会加倍奉还的。

都清点完了,花随云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感觉,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现在,自己住在云栖阁,有一只鹤,凡间常翻阅的书也在,她坐下,摸摸颈上的红绳,下面是楚兰雾送给她的玉兔,她一直坠于胸口贴身戴着。

“有没有洗漱的地方?”

“有有有!凝思宗几乎每一个院子里都有温泉,反正我去过的院子都有,您往后走走看看吧。”

“辛苦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花随云温声说道。

紫初蹦蹦跳跳走出门,飞出去玩了。

花随云取出装着从凡间带来的自己的东西的储物袋,拿出书后还剩着些衣服和鞋袜。

慢慢地往后面走,仔细地记走过的地方,还是有些担心,便一路往地上扔下品灵石,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竟然直接到了外院。

好在看见了温泉,但露天啊……花随云顺着岸走进室内,温泉一半在室外一半在室内挺好的。

周边有许多设施,烟雾缭绕,花随云看不懂,里面还有许多隔起来的水池,花随云碰了碰是凉的,周围却没有可以烧炭的地方,她猛然想起,这里是云间,大概不用,她自己有火灵根呢,但怎么用?她什么也不懂,真的要抓紧了解并好好修习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花随云脱下鞋袜,试着走进温泉,离岸边最近的地方只能没过她的小腿,她放心了,慢慢往里走,洗漱之后,换上新的衣裳和鞋袜。

顺着灵石走回寝房,躺在床上,窗外有星星,但还没有月亮,床很高,窗户很宽又低,月亮一出来她就一定能看得到。

今天是八月二十六,月亮会在丑时将过的时候出来。

花随云翻来覆去,望着案上笔洗里的测灵球,再转头打量四周,睡不着。

许久,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几圈,测量球,她去取出来,捧着着回到床上,放在枕头边,月亮刚好出来了,花随云知道不早了,必须睡了,手圈着测量球,闭上眼睛,只要一直闭着眼睛,总是会困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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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1.00~3.00)

第二十二章 八月二十七,巳时。

花随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竟然已经大亮了,猛地起身,赶紧下床,草草整理整理,飞奔出门。

紫初见了她:“主人,您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花随云爬上她的背,匆匆问。

紫初振翅往清寻殿飞去:“巳时一刻,还早。”

“早?早吗?”

“嗯……从哪方面说呢?我不知道,但今日不是还没过一半吗?只要在今天去见玉惟真人不久好了吗?”紫初不确定主人为什么那么焦急。

花随云知道自己和她说不清了,一天的确还没有到一半,啊……但这可是第一日去拜见师尊,应当提前在卯时候着,至少也不应该超过辰时,居然都那么晚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云间可能就不那么在乎这些规矩了,一边又很担心给师尊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外院的时候就下去,我步行进去。”花随云认为既然已经迟了,礼数应当周全。

紫初不懂为什么,但没有问,照做了。

花随云把它留在院外面,自己跨过外院,怀着忐忑的心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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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上殿阶,忽然一阵风将她拉入殿中,她惊诧抬头,是玉惟真人,此刻正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她没有乱了阵脚,仪态挑不出一点错,恭恭敬敬地跪下:“弟子花随云,拜见师尊。”

玉惟真人转着酒杯:“随云?意为何?”

“‘花随云’三个字都是是一句诗里取的字,弟子在凡间不知父母,因而没有姓。”

“既没有父母,是天生地养的?”

花随云顿了顿,答:“凡间生存不易,大概是弟子的父母无力抚养弟子,弟子还不记事时,便被抱养为宫侍。”

上座的人微微点头:“几岁了?”

“弟子后日便八岁了。”

她点头,玉手轻抬,一个精致的木盒和一块白玉牌出现在花随云的面前,花随云双手接过。

“这是见面礼和你的腰牌,宗服穿不穿无所谓,腰牌带上,别人就能一眼认出你的身份,你刚入宗门,别人不认得你,小心被不懂事的孩子冲撞了。”

花随云垂目:“多谢师尊。”

“花?”她轻笑,“既然拜入我座下,曾经的姓名不要再提了,冠我姓姓:「宣」,便是新生了,更名为「容情」,字,就「情上」吧。”

素手凭空轻画,花随云看清了自己的名字。

宣容情|情上

叩谢。

“下去吧,去找你的师兄们,他们五年之内会留在凝思宗,会教导你,别的宗感兴趣也尽管去学,无人敢怠慢你。”她抬手仰头饮酒,“至于我,倘若你没有让我感兴趣的地方,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花随云恭敬地应答道谢。

退出清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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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着,花随云又一次感叹凝思宗真的太大了。

“你认得这里的每一处地方吗?”

紫初摇摇头:“我只知道大概,细节不知。”

不出几步,紫初就耐不住性子了:“主人……现在就回去,好不好?途明还要吃东西呢,我想到外面去玩,行不行?”

花随云明白了,挥挥手让她去:“你先回去,酉时末再来寻我,能找得到我吗?”

“当然当然!我已经熟悉主人的气息了。”

花随云知道云间里的东西都不能按从前的眼光看待,自然很放心。

紫初没有客气,立刻飞走了。

花随云独自走出外院,几个比花随云大不了几岁的外门女弟子正在侍弄花草。

花随云暗道真巧,走近她们。

几个外门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见花随云的打扮,向她问好:“师姐好。”

花随云虽然有几分惊诧,但习惯地点点头:“你们有谁熟悉凝思宗和玄苍宫?带我逛一圈。”

她们纷纷表示愿意效劳。

环视一圈,花随云挑了一个衣裳和发容最整齐的一个,抬手一指:“你,跟我走。”

花随云不急不徐的往外踱步,欣赏周围的风景,都是凡间没有的草木,建筑又那么的不拘一格,真是不错。

好一段路之后,那个女弟子才鼓起勇气开始介绍自己:“我是灵植宗的赤月,就是红色的月亮,师姐呢?”

花随云问:“赤月,好,你拜入玄苍宫多久了?”

“五年了,我五岁的时候得幸拜入宗门,后日我就十一岁了,师姐呢?”

和自己同一日生日啊,花随云记住了:“我前日过问心路,昨日初为玄苍宫弟子,今日前来拜见师尊。”

赤月停下来,神色震惊:“您,您,您……”

花随云不耐烦人吞吞吐吐的,但想着刚入师门,还是要温和一些,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您是说,您拜,拜了哪位宗主还是长老为师呢?”

“玉惟宗主。”她认为这不是什么有意义隐瞒的事。

花随云看着赤月的表情已经不能只用震惊形容了,闭了闭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出自己的疑惑:“师兄师姐这种叫法是什么尊称?还是按年龄或入师门的早晚算的?既然你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对我很恭敬?”

“这……称呼是不能按单一标准算的。”

花随云立刻懂了,就像是凡间皇宫里的姐姐妹妹一样,姐姐在一些情况下是一种尊称,不同情况下,有不同的叫法。

“至于恭敬,因为您没有穿外门或内门的宗服,这样的便装只有别的几种于我们之上的职位,或是像您一样,是宗主、长老座下的弟子一类才能穿的。”

花随云点点头,想起她还问过自己名字,便也告诉她:“我的名……”是了,师尊说了,原来的名不必用了,她取出腰牌,上面刻着「情上」两个字。

赤月见了,立马再行一礼:“情上师姐。”

花随云点点头,再走了几步,想了想,唤人做事总是要给报酬才对,毕竟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都是入门求学的学子,跟她算是同窗,不像凡间那样了。

“你的月例有多少灵石?”

“每月有两块下品灵石,可以完成宗门任务或悬赏领更多灵石,但我年纪小,能力也一般,每月大概能存下四块下品灵石。”

“你带我逛几日,只要陪在我身边就行,讲讲宗门的常识,三块下品灵石少吗?”

赤月连连摇头:“不少不少,就算没有灵石,能站在您的身边,我也愿意!”

花随云点头:“给你五块下品灵石,陪我三日。”

不管赤月的雀跃,花随云顾自取出五块下品灵石。

赤月谢了又谢,欢欢喜喜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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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练舞台,那边是藏书阁……”赤月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每一个中都有练武台和藏书阁这些吗?”

“每一个宗大同小异,基础的都有,只是像我们灵植宗或丹宗一类的练武台,和剑宗、凝思宗比起来就很……不过也合理嘛,我们又不需要精习武道,像我们同一批的外门弟子,现在都只学了几种简单的防身法术。”

“好。”这样看来,赤月能力有限,书中一定能学到有关修炼的常识,“带我去藏书阁。”

第二十三章 ————————

凝思宗藏书阁守门的是一位不知年岁老头模样的长者。

花随云向他颔首,他似乎毫不在意,没有回应,只是说:“腰牌。”

花随云将腰牌递出,那人接过去,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只是淡淡的一眼而已,还给了她之后就又自己打坐了。

花随云不懂,这是在修炼吗?那真是刻苦,她也必须快些开始了。

她们走进藏书阁,一个人也没有,其实方才一路也没有看见人,花随云问:“凝思宗的弟子有多少?怎么这么冷清?”

赤月噗嗤一笑:“冷清?这个词好,您不知道,凝思宗没有收过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虽然置有院落却无人居住,清扫打理、维护修缮都是我们外宗的弟子去领的宗门任务,宁思中很大方,比别宗的任务多一到两块下品灵石呢。”

“也就是说,你图纸上那么大的地方只住了很少的人?具体多少?”

“凝思宗是玄苍宫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宗,但人数我们知道的只有大概五十人左右。”

“别的宗大概有多少人呢?”

“这个并不是很清楚的,我只知道灵植宗不算常年出门游历和闭死关不出的弟子外,都有好三十万余人呢。”

什么……三十万,花随云一时间消化不了,唉,先要大概了解还要花些时日呢。

花随云一边观赏宏伟的一整墙一整墙的书,一边问:“刚刚那位老者是?”

“是文息长老。”

“长老?”花随云皱眉,接受了,职位并不重要,修仙之人定不应该在意,在安静的藏书阁外值守,也算清净安逸了,“说说凝思宗你知道的人。”

“玉惟宗主自然不必说,她老人家座下便是御依师兄、御迩师兄、御肃师兄、御其师兄和情上师姐您。

长老一共只有四位,刚刚那位文息长老没有收过弟子。”

花随云慢悠悠的转着,目光在整齐的书本中流连:“慢些说。”好让她有时间记住。

“看守藏书阁的文息长老,然后便是痴迷丹道的向息长老。”

痴迷丹道?大师兄,也就是御依师兄——千阑,也是痴恋丹道,紫初还说了,他为此懈怠了修为。

“向息长老和文息长老一样,没有弟子。”

“为什么呢?”

“这……我不知道。”

花随云点头,赤月刚入宗门五年,又是外门弟子,不懂的肯定也很多。

“还有已经两百年没有归玄苍宫的历修长老和斯痕长老,他们两位也没有弟子。”

嗯……都不收徒,又不开外门内门,难怪如此冷清。

花随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事呢?平时很闲吗?”

赤月有些噎着,很勉强地自我消化后,回话:“若是问的别的宗,哪怕是我自己所在的灵植宗,我也不会那么清楚,实在是凝思宗受万众瞩目,有任何风吹草动,全宫都会传个遍。”

全宫?花随云知道这个宫不是指凡间的皇宫,是这个神秘又宏伟的玄苍宫。

“几位师兄没有收弟子吗?”

赤月摇摇头:“没有。”

花随云眉头紧锁,这不好,这很不好,虽然她也喜欢清静,但这也太“静”了,宛若置身空城。

“师兄们有侍从吗?师尊有吗?”

“玉惟真人没有,但几位师兄是有的,所以人数才能差不多在五十人左右。”

那就好,不是不许有外人在就好,想一想,也是准许有人进来打扫修缮的,可能是准许的,只是没有人想过招人罢了。

说着话,花随云已经信手挑了十几本书放进储物戒中。

两人走出去。

花随云并不懂这里的规矩,因而问了一句:“文息长老,书可以带出去吗?”

文息长老头也没抬点头:“想拿走也行。”

花随云挑眉,开玩笑还是真的?

“请问,有没有专著与初入门的弟子的书?”

文息长老依然闭着眼:“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师尊和师兄,小小年纪字都没认全吧,看书?”

花随云没有生气也不辩解:“只是看着参照,请问有没有?”

他没有再多话,意念一动,随即,花随云面前出现一卷竹简。

花随云接过,下意识地皱眉,用竹简书写,给新弟子的内容很少吗?但随即想到这里不是凡间,不该用固有的所知枉自猜测。

再谢过了之后,赤月带她去练武台。

很宽,设施复杂,花随云没兴趣逛,旁边有一排武器,她悠悠地踱步一件一件地看,就像挑书那样,根本就不懂,只凭着合不合眼。

都不太如意,赤月告诉她,这里的都是些黄阶的灵器,只是用作装饰的,虽然也不便宜,但给花随云用实在是不合适。

花随云无所谓,只是欣赏罢了,只是都有着复杂的结构,她一件一件看过来,挺有趣。

忽然停住步子,一把通体素白的剑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什么?”

“一把剑罢了。”

花随云点点头,她知道武器里面有刀、剑、长枪、长矛一类的,但分不清刀和剑有什么区别,在她从前有机会匆匆看见的那只眼中,两者都差不多。

她把那柄剑握在手里,重量刚好,并不沉,从前没有身份和理由问,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刀和剑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大不一样。”一个爽朗的青年模样的男子慢步走过来。

花随云回头,是一位身着浅紫色长袍,风度翩翩的男子。

赤月看清了来人,连忙行礼:“见过向息长老。”

向息温和地笑着给花随云解释:“剑大多以刺击为主。”

随即取出一把剑,给她演示了一遍:“刺,劈。”

“刀则不同,主要以砍击为主,砍,劈。”

花随云仔细地看着,生出几分兴趣来。

“剑好控制,速度更快;刀不如剑灵活,却更凶猛。”

花随云记住了,点头。

向息见她听得懂,便多解释了几句:“剑双面开刃,刀只开一面。”

“刀和剑哪一个更沉呢?”

向息笑了:“等你日后修为增长,灵器的重量并不在考虑的范围,新手用剑、刀皆可,你可以选一样入门。”

“我选剑,灵活好控制。”

向息但笑不语,想他曾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选的剑。

花随云记得赤月说过,向息长老痴迷丹道,也修剑道吗?她对修炼一类的事一无所知,不懂得前辈们都是博涉还是精专。

“等你修为高一些,到练气五阶之后,常来这里吧,你一来我就教你剑术。”

有长辈主动指点,自然应该道谢:“多谢向息长老。”

向息满面春光,摆手:“不必不必。”

不过,花随云纠结着向息说的话,他说什么?自己一来就能教?“向息长老住在附近吗?”

“住在?”向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随即哈哈大笑:“新入门的小孩子就是有趣,住在?哈哈哈哈,住……”

花随云不懂他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问。

向息垂目,嘱咐了一句:“我常在丹鼎峰,若是遇上什么事,来找我。”

说完消失在花随云眼前。

好在花随云也习惯了,云间的长辈都不必走路的。

第二十四章 花随云见人走了,把玩着手里的剑,将剑一把抽出。

赤月被吓了一跳:“您小心一些,这剑开过刃,可别当玩物,仔细伤着。”

花随云敷衍地点点头,学着向息方才的样子,挥了一下。

横劈——

赤月被惊得后退。

花随云朝她抱歉地笑笑:“剑能带走吗?”

趁手,看上了,就想留下。

赤月想劝她不要玩这个,怕她伤到自己,但又想到很多人都曾说过,火灵根的修士脾气暴躁,怕惹得她讨厌,只好忍住劝话,如实点头:“可以的。”

花随云拿着剑挥动,只觉得很新鲜:“有没有什么可以劈着玩的?”

赤月艰难地思考,劈在实物上总比她凭空挥着玩的好,至少不会挥到她自己身上,如是想着,带她去试石台。

花随云看着面前的一座座高低大小不同的石头,稍有迟疑,剑不会钝吗?

但想了想云间的东西,都大有奇异之处,既然都这样设置了,那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她试着往上劈,剑还没有沾到试石就被弹回来了,好在她早有准备站稳了,回头看赤月:“这是?”

赤月也不懂:“我没有修过剑,试石台每一处练武台都有的,旁边还有木桩,要不要试试?”

花随云摇头,天色渐晚:“罢了,时间不早了,我的灵鹤快要来找我了,你到我那儿去吧,明日就不用多跑一趟。”

赤月连连点头:“好好好。”求之不得。

如花随云所料,她挥动剑往试石上劈,弹回。

控制着力道,刺——剑依然被弹回来。

不能伤着试石吗?花随云一边思考这样设置的意义,一边兴致勃勃继续劈。

看得赤月直皱眉,不愧是火灵根的修士,如众人所说,天生的剑修,这样一看就威严、文静的情上师姐,一下就被剑迷住了。

没多久紫初就找了过来。

“主人!”紫初见到她便开心,和她说:“小途明今天吃了好多东西呢,她可喜欢我了,让我快些回去陪她玩呢!”

花随云收回剑,点头,正想同她回去,想到身后的赤月:“你能也带上她吗?”

赤月眨眨眼睛,情上师姐是在和一只灵鹤说话吗?

紫初皱着眉,她不想带上别人看看那人的腰牌,不过是灵植宗外门弟子,对自己还没有威胁,正好她找不到理由让娘亲也入职云栖阁:“我叫我娘亲来!”

花随云好奇地看着她,怎么叫?

只见紫初振翅而起,仰天鸣声。

赤月问:“这是,在做什么?”

花随云没答,一直抬头看着紫初,紫初飞得很高,绕着附近飞了一圈,回到她的身边。

紫初的娘亲会从哪里过来呢?她仰头看着天空。

不出片刻,真的有一只白鹤翩然而至,优雅停在离花随云十几步远的地方。

花随云走过去,没有离得太近,白鹤比她高好多,她要稍抬着头:“劳烦你送这位弟子一趟,报酬是灵石,说一个合理的数字。”

在说这句话时,她感觉像是回到了凡间一样,她曾很多次淡淡地对人说过这样差不多的话:“银子,说个数。”

紫初跑过去,可不能让主人给报酬,给了报酬就算是清了,不行不行,她想让娘亲留在主人身边。

“不,不不,主人,不给。”

花随云等她解释。

紫初半真半假地答:“我娘亲从来不为了灵石这样的俗物做事。”

“俗物?”花随云只有俗物,的确给不了别的。

紫初催人:“好了好了,途明要饿了,主人快走吧,走吧。”

花随云点点头,对白宛道谢:“劳驾,有什么需要,可以提。”

白宛点头,花随云禁不住紫初的撒娇,坐到鹤背上,一行人回云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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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随云念着储物戒里文息长老给的入门简,匆匆嘱咐了一句就往上居去了:“紫初带赤月去挑一处院子。”

赤月欲言又止,奈何情上师姐走得急,她不敢追问,和紫初四目相对。

让鹤带她去找院子么……

紫初高昂着头,睨了赤月一眼,抬步走,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

白宛也跟着去了,赤月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惊诧不已,紫茹鹤不是性情暴躁又野性难训吗?这只鹤看起来毛都没换,玄羽都没长出来,才一两岁的年纪,正是最难接近的时候。

不愧是被玉惟真人选出的师姐,太厉害了!

紫初带着她到离外院院门最近的小院子,意在希望他早点离开,她私心只想主人身边只存在自己熟悉的生灵,这个叫赤月的看起来就蠢蠢的,不好。

赤月根本就不明白,满心都是对紫茹鹤如此聪慧的感叹。

她曾经也接触过紫茹鹤,是在接宗门任务的时候,紫茹鹤只有雷目宗有驯养。那次只为了多赚几块灵石,接了这个众人都避之不及的任务。

她在负责给紫茹鹤喂食时受到鹤群驱逐,险些丧命,还好有雷目宗的师兄们出手相救,自那次后他就再也不接要和猛兽、猛禽近距离接触的任务了。因那次他记住了很多鸟类怕生怕厌的习性,紫茹鹤就是其中领地意识极强种类,性格高傲,除非从小饲养难以驯服,轻易不会许人靠近。

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紫初。

紫初却一个眼神也没有多给,带着白宛走了,留下赤月一人失落,她就说嘛,哪有这么好接近。

走进院子又一次惊叹,不愧是凝思宗,连下房都这般精致,和灵植宗的亲传弟子的住所有什么区别吗?

兴奋地转了一圈,有区别!这里好多了!

跑到院中看清门匾:

「永理榭」

她细品“永理”两个字,走进外堂,萌生出强烈的想留在这里的渴望,这里没有旁的人,真好。

缓缓坐下,不想回灵植宗,她那样拼命的赚灵石,除了离开灵植宗那些人会好受些,就是想托人换到别的宗门去。

倘若,她的天赋再好一点点就好了,她停止哀叹,借着情上师姐的激励,盘腿纳息。

第二十五章 紫初带着白宛到她自己的住处——「永德榭」,离花随云很近,重要的是,这里有好大一片月下草,她很喜欢。

也不吃,只乐于站在树上观赏。

“娘亲,你就放心留下吧,主人定会同意你留在这儿的。等明日我和主人说了,她肯定就让我。陪你找院子了。”

白宛无奈地摇摇头,紫初还是只会撒娇的小幼鸟,对于住在哪儿,她兴趣不大。

白宛今年六百余岁了,修为算成人类的说法就是筑基期。白鹤筑基期的寿命在一千岁左右,她已是正式步入老年了。

天资不高,突破无望,她没有孩子,唯一的牵挂就是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鹤,从初见到自己就叫自己娘亲。一时怜惜,就照了几。紫如一族的孩子,聪慧伶俐。不过十日便什么都学会了,活泼极了,除了好玩的时候都缠着自己,还给她衔来增长修为的灵草,她早就将紫初视作自己的孩子了。

“你难得亲近一个人类,看起来,她对你很好?”

紫初被月下草迷了眼,抽空点点头:“好啊,当然好!她给我起了名字,叫紫初,紫色的紫,初阳的初,她准我自己挑住处,准我进她的屋子,我想养途明,她就给我要来了,就是一只紫色的兔子,和我身上的紫色很像,我带您去看,就在旁边。”

紫初飞起来催促她,白宛无奈跟上,和她一起去看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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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随云取出竹简后,认真照着其上所写,盘坐在床上。

依照卷中所写,应当用心感应,引导着灵气汇入。

她很快感应到灵气,并没有别的动作,灵光在一点一点汇集,最后和纯然的光团相融,她皱着眉,不管怎样,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书上的话并不能全信,前人的经验并不会没有差漏。

月光下,她仿佛融于静谧的夜,屋外静悄悄的,一整晚,持续不断地引导着光点靠近,每一簇都“兼收并蓄”。

花随云专心致志,并没有听见和上次迷路时提醒她不要再走动了一样的声音,一个美得妖艳的男子斜卧在软榻上,撑着头欣赏花随云:“一夜便从练气四阶到练气十一阶,不愧是她的女儿,只是连天灵根加无垢灵体也不能平了旁人的惊疑。”

他赤脚落地,缓缓离近花随云,俯下身打量她尚且稚嫩的脸:“你日后要好好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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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睁开眼,又失败了,她依然还是练气三阶,她已经很努力了。

倘若自己的天赋好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了。

万阵宗入门铁规之一:双灵根者需两种灵根根值总和相加在七十以上,她是木、土双灵根,刚入苍玄宫时,听从嫡姐安排一起入了灵植宗。

她对于灵植一类的事毫无天赋,被旁人嘲讽,嫡姐因为自己不愿意再听她的摆布,处处打压她,连着旁人一起欺负她,哪怕后来终于入了外门,嫡姐天资比自己好,又会同人交好,入了内门,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外门弟子的每月任务都要耗费她大半月的时间,依然不得休息,忍着旁人明里暗里的针对,截取各种能做的任务,也没有放弃自己痴恋的阵法,她总是忍不住将所有的宗门积分都用来换成制作阵法的器具,两个下平储物袋里全是自己心爱的阵法思路和成品,这些是她唯一的精神依托。

奈何阵道却在灵根值上将她拒之门外。

她又长叹一声,多少次遗憾甚至怨恨的,

木灵根,根值:7

土灵根,根植:62

为什么,为什么呢,偏偏还有一个木灵根,如果是土单灵根该多好,就比嫡姐的天资高出很多了,那些人也不敢欺负自己了。

哪怕,哪怕任意一个灵根根值再多一点点,加起来就有70了,但哪怕就差那么一点点,规定就是规定,不许的。

她从来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拿着自己所学的和做成的阵图、阵盘去求入门,但每一次都被万阵宗的外门弟子驱赶,都讥讽她的灵根值好笑。

最打击她的一次,是万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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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花随云的身上,她被唤醒,按照凡间的习惯,白日是不应该待在床上的,她走下床,一夜未眠,却并不觉得疲惫,也没有困意。

如师尊所说,师兄们留在凝思宗教导她,她理应前去道谢,也正好有疑惑待解。

笔洗中又盛满了水,花随云伸出手,冰冷的感觉让她彻底清醒,取出测量球,测量球又变小了,正好,放在水里清洗。

测量球身边的蓝雾又重了几分,但很快就恢复了,花随云不懂,并不觉得奇怪,洗好后,她取出手帕正要擦,测量球却飞到空中,恢复原来的大小,降落,花随云接住。

“奇怪……”她终于忍不住疑惑,测量球上的水珠消失了,但云间的奇异实在太多,花随云也没有放在心上,把测量球重新放回储物戒。

出门便看见紫初正和赤月打闹。

紫初扑着翅膀:“你走开!你走远些,不许靠近我主人的院子!”

赤月听不懂她说话,看她炸毛,试着安抚她:“你是不是饿了?再等等,情上师姐醒来就好了。”

她从来不和兽、禽说话,但昨日情上师姐不就是这样吩咐这只紫茹鹤的吗,情上师姐这样做,定然有其中的道理。

但紫初气呼呼的:“我才不是饿了,快点离开这儿!”

正当赤月不知所措,花随云唤了一声:“紫初。”

紫初一回头,“主人!”方才只顾着赶人,没有注意主人已经起床了。

她飞到花随云面前,用头蹭人告状:“主人,那个赤月偏要在这里等您,太讨厌了,让她离您的院子远一点好不好。”

花随云摸摸她已经恢复平顺的羽毛:“紫初起得很早哦。”

紫初很得意:“我很少睡觉的!”

“可以不睡觉吗?”花随云问出疑惑。

“当然!主人也是,打坐时灵气游转全身,又不必劳思,当然不用睡觉了,不过主人若是习惯也能睡。”

花随云解了惑,摸摸她的头感叹:“你才一岁,知道的事那么多,是怎么记住的呢?”

“当然!我可厉害了!”

。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赤月见了人连忙行礼:“见过向息长老。”“不一样,大不一样。”一个爽朗的青年模样的男子慢步走过来。“刀和剑有什么蕞和走过去,不催,只是问:“有没有看见什么?或听到什么?”

张钟点点头,颂萁也点点头。

蕞和没问,但颂萁主动告诉她:“有一个声音问我以后要做什么,我以后的志向是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如果能也同时帮到别人,大家都平平安安,和睦相处,幸福快乐,就最好了。”

蕞和忍不住笑了,皱着眉:“哄我们玩的吧?”

颂萁认真说:“真的!”

蕞和摸摸她的小脑袋,既然这么乖,可要个承诺:“那你以后好好跟着外院的夫子习字,然后好好修炼,然后帮师尊完成宗门任务,好不好?灵植宗便是种植灵植,管理灵田,你生在农家,大概也懂得。”

颂萁满脸欣喜:“我懂的,我懂的,我一定好好学,以后认真劳作。”

蕞和笑笑,小孩子真好哄。

颂萁仿佛被鼓舞了一般,也不累了,站起来和张钟继续往上走。

蕞和也慢慢跟上,忍不住摇头,这样纯善的孩子,和她真是大不相同,和绝大部分登问心路的人也大不相同。

来到云间,争入玄苍宫,何人不是带着一番野心、怀着一腔抱负的呢,像这个小女孩一样淡泊的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心下这般感慨,几步后竟听见问话:“何为仙道?”

这是她第二次登问心路,竟然还有心雾么,何为仙道?这个问题,师尊仿佛说过,很多长者都曾说过,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不是稚童,没有答话,她已经是快要步入出窍的修士了,早就不会被影响了,继续走着,悠悠地思索着,何为仙道?

不到一个时辰,张钟和颂萁就登顶了,两人坐下休息,颂萁撒了一片灵光消去他们的疲惫,又掐了一道清洁术,他们立刻重新振作了。

蕞和将不一样吗?”————————

凝思宗藏书阁守门的是一位不知年岁老头模样的长者。

花随云向他颔首,他似乎毫不在意,没有回应,只是说:“腰牌。”

花随云将腰牌递出,那人接过去,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只是淡淡的一眼而已,还给了她之后就又自己打坐了。

花随云不懂,这是在修炼吗?那真是刻苦,她也必须快些开始了。

。她们走进藏书阁,一个人也没有,其实方才一路也没有看见人,花随云问:“凝思宗的弟子有多少?怎么这么冷清?”

赤月噗嗤一笑:“冷清?这个词好,您不知道,凝思宗没有收过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虽然置有院落却无人居住,清扫打理、维护修缮都是我们外宗的弟子去领的宗门任务,宁思中很大方,比别宗的任务多一到两块下品灵石呢。”

“也就是说,你图纸上那么大的地方只住了很少的人?具体多少?”

“凝思宗是玄苍宫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宗,但人数我们知道的只有大概五十人左右。”

“别的宗大概有多少人呢?”

“这个并不是很清楚的,我只知道灵植宗不算常年出门游历和闭死关不出的弟子外,都有好三十万余人呢。”

什么……三十万,花随云一时间消化不了,唉,先要大概了解还要花些时日呢。

花随云一边观赏宏伟的一整墙一整墙的书,一边问:“刚刚那位老者是?”

“是文息长老。”

“长老?”花随云皱眉,接受了,职位并不重要,修仙之人定花随云见人走了,把玩着手里的剑。

“您小心一些,这剑开过刃,可别当玩物,仔细伤着。”

花随云敷衍地点点头,学着向息方才的样子,舞了一下。

横劈——

赤月被惊得后退。

花随云笑笑:“剑能带走吗?”

赤月想劝她不要玩这个,怕她伤到自己,但又想到很多人都曾说过,火灵根的修士脾气暴躁,怕惹得她讨厌,只好忍住劝话,点头:“”不应该在意,在安静的藏书阁外值守,也算清净安逸了,“说说凝思宗你知道的人。”

“玉惟宗主自然不必说,她老人家座下便是御依师兄、御迩师兄、御肃师兄、御其师兄和情上师姐您。

长老一共只有四位,刚刚那位文息长老没有收过弟子。”

花随云慢悠悠的转着,目光在整齐的书本中流连:“慢些说。”好让她有时间记住。

“然后便是痴迷丹道的向息长老。”

痴迷丹道?

她们走进藏书阁,一个人也没有,其实方才一路也没有看见人,花随云问:“凝思宗的弟子有多少?怎么这么冷清?”

赤月噗嗤一笑:“冷清?这个词好,您不知道,凝思宗没有收过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虽然置有院落却无人居住,清扫打理、维护修缮都是我们外宗的弟子去领的宗门任务,宁思中很大方,比别宗的任务多一到两块下品灵石呢。”

“也就是说,你图纸上那么大的地方只住了很少的人?具体多少?”

“凝思宗是玄苍宫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宗,但人数我们知道的只有大概五十人左右。”

“别的宗大概有多少人呢?”

“这个并不是很清楚的,我只知道灵植宗不算常年出门游历和闭死关不出的弟子外,都有好三十万余人呢。”

什么……三十万,花随云一时间消化不了,唉,先要大概了解还要花些时日呢。

花随云一边观赏宏伟的一整墙一整墙的书,一边问:“刚刚那位老者是?”

“是文息长老。”

“长老?”花随云皱眉,接受了,职位并不重要,修仙之人定不应该在意,在安静的藏书阁外值守,也算清净安逸了,“说说凝思宗你知道的人。”

“玉惟宗主自然不必说,她老人家座下便是御依师兄、御迩师兄、御肃师兄、御其师兄和情上师姐您。

长老一共只有四位,刚刚那位文息长老没有收过弟子。”

花随云慢悠悠的转着,目光在整齐的书本中流连:“慢些说。”好让她有时间记住。

“然后便是痴迷丹道的向息长老。”

痴迷丹道?

第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他们到了云间,蕞和不想耽误,抽出剑,让张钟站上来,不放心颂萁,把她抱起来,御剑而起。

颂萁也抱住师尊,好奇地四处张望,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左右飞过的云烟,她伸出手去捉,云烟从她的指缝逃掉,惹得蕞和轻笑,小孩儿真有意思。

很快就到了问心路,蕞和将颂萁放下来。

正想引导两人走问心路,就看见颂萁蔫蔫的在打哈欠。

想起来,是了,凡人总是要睡觉的,但懒得再走,设了一个结界,巡逻的弟子修为不够探知。

蕞和摆出三个蒲团,说了句:“你们先休息。”

自己则退出结界,处理被暂时封印在擒罗塔里的魔兽,她之所以会遇到颂萁和张钟,便是为了追这只妖魔兽,这只魔兽在被她重伤之后,竟转身逃去人间,待她收服之后,便感应到颂萁这小丫头散发的灵气,她被其吸引。

但她从来对灵植宗以外的事不感兴趣,自然不知道颂萁是无垢灵体,无垢灵体可自行吸取灵体,此时她的境界已达炼气三阶。

蒲团很大,张钟坐着,颂萁躺上去头靠在在张钟的腿上,张钟打量着四周,方才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一块很宽的白石台,远处尽是云雾缭绕。

白色的雾气弥漫着,宛如一层轻纱,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

石台的边缘,云雾翻滚,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让人不禁心生畏惧,没一会儿躺下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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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颂萁醒来,张钟早已经醒了,把她扶起来。

蕞和察觉到,停止打坐,站起身收回蒲团,带他们走近问心路。

“这是问心路,你们可能会看见什么或听到什么,一切从心,不必有压力,要在两个时辰之内走上去哦。”

颂萁和张钟点点头,他们抬头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一起迈步上前。

蕞和看着这问心路,心中一阵恍惚,她如今多少岁了,取出本命简,原来已经四百零七岁了,来云间已经整整四百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四百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什么?都已经记不清了。

蕞和看着颂萁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轻笑一声,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吗?好像不太一样,那时候,师尊将自己从流放队伍里救出来时,她的母亲已经被问斩,父亲也殉情了,自己正年幼弱小,流放队伍里的人都欺负她,曾经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之女,却沦落为罪奴,谁不想趁机欺辱,满足一下恶劣的成就感,大雪纷飞,她就那样被人推入冰冷的湖水中,在她以为一生就要这样草草结束时,她被前来凡间游历的师尊救了起来。

她说按人间的律法:杀人应当偿命,师尊并没有携带测灵球,但能看出自己有不差的水灵根,师尊给了她报仇的机会,说跟他走,若能通过问心路,五年之后可以回来清算因果。

她当年站在这里,满心都是对人性恶毒的怨恨,从走的第一步起,步伐坚定、迅速,凭着意志连一步都没有停,最后是爬着登上了顶阶。

...................................................

她再一次跨上问心路,像颂萁那样,不紧不慢地走每一步。蕞和一步一步远远跟在他们后面,记忆一点一点闪过,七岁的时候,她进入了幻境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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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第一次是她坐在书房里练字,母亲下了朝过来看她,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手用把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要有力度,太软了,字就直不起腰来站不稳,她笑嘻嘻的说字哪里有腰了?也没有脚呀,怎么站?母亲身为尚书大人时很威严,对她却很慈爱,笑着摇摇头,告诉她,字如人,透过笔墨可窥书写之人如何起笔收尾,可见心境,记不清所有的话,那时候她心思浮躁好玩,对母亲的教导通通听不进去,只是乐于顶嘴反驳,母亲却从来不发火,永远笑着细细讲解,只记得她仰起头问什么时候可以到华清书院里去听学,母亲摸摸她的头,笑她这样顽皮去了夫子管不住的,她一番撒泼下,母亲答应了等她八岁的时候就送她去。

在她扑过去却发现是幻境不可触碰后,在旁边难以抑制地痛哭,还没有来得及再后悔什么,幻境消散了,她记得要登上问心路的事,眼泪都忘了擦,奋力往前走。

第二个幻境很快又来了,她满心烦躁,怎么那么多阻挠她步伐的事!但眼前却出现父亲的模样,父亲笑着端着碗朝她走来,她看呆了,父亲明明总是很凶的,要板着脸说母亲把她惯坏了,女孩子不能这样随意,日后还要入仕为官,但父亲没有过来摸摸她的头,而是径直穿过了她,她愣愣地回头,桌旁,母亲笑着接过碗,她看清了,是一碗面。父亲装着气恼的模样呵斥在一旁忙着摆弄玩母亲买的风筝的顽皮女儿,那时候自己呆呆的,也不哭了,只是愣愣地望着,吃完长寿面的自己不满地抱怨父亲太过分了不许她去外面玩,母亲为父亲开脱,说她乖乖喝药,病好了就陪她一起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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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散去,她继续抬步走,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他们骗人,自己病好了,他们就不在了,抽抽噎噎,但不发一直没有停止,其实是很累的,很累很累的。

在她可以望见上面的顶端时,最后一个幻境出现,是她被流放路上的人欺负,众人围着她,在旁观的视角,他们不再恐怖,每个人的模样都是猥琐又恶心的,她站着冷冷地看着“自己”被人推到湖中,挣扎的模样真丑。

幻境过后,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疲惫了,眼中一片清明,最后一段是最累的,重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她愣是一步也没有歇,站不稳了用手撑着,一步一步爬到顶端。

...................................................

这些记忆模模糊糊的,但感受却无比清晰。

回过头,现在,自己又一次走在问心路上,早就没有了当时满心的仇恨和不甘,慢慢地走,和前面张钟牵着颂萁的手走的速度一样。

蕞和只觉得浑身轻松,虽然感慨,却没有遗憾,她做得很好,拜入玄苍宫后非常刻苦,五年后已是练气七阶,这样远超旁人的表现,被师尊劝过很多次,超出了她适合的速度,教导她欲速不达,时间很长,不要勉强劳累,但她根基牢固,处处都很稳当,她从来不听教导的,师尊之好由着她。

五年之后,十二岁,重返凡间,没有去理会当年那群险些杀害她的蝼蚁,而是驾临皇宫,皇帝见过她,她曾跟着母亲去过皇宫好几次,陛下还许过将自己的小儿子——谷玉君子指给她,她说明来意,皇帝很配合,她亲自主事查案,谷玉君子还帮了她几处重要的地方,她淡淡地道过谢,一年之后,还了母亲一个清白,母亲得以安眠地下。

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模样了,但她仍然有那么一点不甘,说不清道不明。

说起来,那个和她有过口头婚约的谷玉小君子,只比她小一岁,后来也拜入了华清宫,资质勉强,金木土三灵根,先是去了灵矿宗,后来大概两百多岁时考入了百务院参与管理宗门,倒是时时能看见他了。

但这不重要。

颂萁累了,张钟带着她坐下休息。 第二十八章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蕞和一步一步远远跟在他们后面,记忆一点一点闪过,七岁的时候,她进入了幻境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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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第一次是她坐在书房里练字,母亲下了朝过来看她,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手用把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要有力度,太软了,字就直不起腰来站不稳,她笑嘻嘻的说字哪里有腰了?也没有脚呀,怎么站?母亲身为尚书大人时很威严,对她却很慈爱,笑着摇摇头,告诉她,字如人,透过笔墨可窥书写之人如何起笔收尾,可见心境,记不清所有的话,那时候她心思浮躁好玩,对母亲的教导通通听不进去,只是乐于顶嘴反驳,母亲却从来不发火,永远笑着细细讲解,只记得她仰起头问什么时候可以到华清书院里去听学,母亲摸摸她的头,笑她这样顽皮去了夫子管不住的,她一番撒泼下,母亲答应了等她八岁的时候就送她去。

在她扑过去却发现是幻境不可触碰后,在旁边难以抑制地痛哭,还没有来得及再后悔什么,幻境消散了,她记得要登上问心路的事,眼泪都忘了擦,奋力往前走。

第二个幻境很快又来了,她满心烦躁,怎么那么多阻挠她步伐的事!但眼前却出现父亲的模样,父亲笑着端着碗朝她走来,她看呆了,父亲明明总是很凶的,要板着脸说母亲把她惯坏了,女孩子不能这样随意,日后还要入仕为官,但父亲没有过来摸摸她的头,而是径直穿过了她,她愣愣地回头,桌旁,母亲笑着接过碗,她看清了,是一碗面。父亲装着气恼的模样呵斥在一旁忙着摆弄玩母亲买的风筝的顽皮女儿,那时候自己呆呆的,也不哭了,只是愣愣地望着,吃完长寿面的自己不满地抱怨父亲太过分了不许她去外面玩,母亲为父亲开脱,说她乖乖喝药,病好了就陪她一起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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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散去,她继续抬步走,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他们骗人,自己病好了,他们就不在了,抽抽噎噎,但不发一直没有停止,其实是很累的,很累很累的。

在她可以望见上面的顶端时,最后一个幻境出现,是她被流放路上的人欺负,众人围着她,在旁观的视角,他们不再恐怖,每个人的模样都是猥琐又恶心的,她站着冷冷地看着“自己”被人推到湖中,挣扎的模样真丑。

幻境过后,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疲惫了,眼中一片清明,最后一段是最累的,重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她愣是一步也没有歇,站不稳了用手撑着,一步一步爬到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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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记忆模模糊糊的,但感受却无比清晰。

回过头,现在,自己又一次走在问心路上,早就没有了当时满心的仇恨和不甘,慢慢地走,和前面张钟牵着颂萁的手走的速度一样。

蕞和只觉得浑身轻松,虽然感慨,却没有遗憾,她做得很好,拜入玄苍宫后非常刻苦,五年后已是练气七阶,这样远超旁人的表现,被师尊劝过很多次,超出了她适合的速度,教导她欲速不达,时间很长,不要勉强劳累,但她根基牢固,处处都很稳当,她从来不听教导的,师尊之好由着她。

五年之后,十二岁,重返凡间,没有去理会当年那群险些杀害她的蝼蚁,而是驾临皇宫,皇帝见过她,她曾跟着母亲去过皇宫好几次,陛下还许过将自己的小儿子——谷玉君子指给她,她说明来意,皇帝很配合,她亲自主事查案,谷玉君子还帮了她几处重要的地方,她淡淡地道过谢,一年之后,还了母亲一个清白,母亲得以安眠地下。

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模样了,但她仍然有那么一点不甘,说不清道不明。

说起来,那个和她有过口头婚约的谷玉小君子,只比她小一岁,后来也拜入了华清宫,资质勉强,金木土三灵根,先是去了灵矿宗,后来大概两百多岁时考入了百务院参与管理宗门,倒是时时能看见他了。

但这不重要。

颂萁累了,张钟带着她坐下休息。他们到了云间,蕞和不想耽误,抽出剑,让张钟站上来,不放心颂萁,把她抱起来,御剑而起。

颂萁也抱住师尊,好奇地四处张望,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左右飞过的云烟,她伸出手去捉,云烟从她的指缝逃掉,惹得蕞和轻笑,小孩儿真有意思。

很快就到了问心路,蕞和将颂萁放下来。

正想引导两人走问心路,就看见颂萁蔫蔫的在打哈欠。

想起来,是了,凡人总是要睡觉的,但懒得再走,设了一个结界,巡逻的弟子修为不够探知。

蕞和摆出三个蒲团,说了句:“你们先休息。”

自己则退出结界,处理被暂时封印在擒罗塔里的魔兽,她之所以会遇到颂萁和张钟,便是为了追这只妖魔兽,这只魔兽在被她重伤之后,竟转身逃去人间,待她收服之后,便感应到颂萁这小丫头散发的灵气,她被其吸引。

但她从来对灵植宗以外的事不感兴趣,自然不知道颂萁是无垢灵体,无垢灵体可自行吸取灵体,此时她的境界已达炼气三阶。

蒲团很大,张钟坐着,颂萁躺上去头靠在在张钟的腿上,张钟打量着四周,方才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一块很宽的白石台,远处尽是云雾缭绕。

白色的雾气弥漫着,宛如一层轻纱,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

石台的边缘,云雾翻滚,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让人不禁心生畏惧,没一会儿躺下也睡着了。

'''''''''''''''''''''''''''''''''''''''''''''''''''''''''''''''''''''''''''''''''''''''''''''''''''''''''''''''''

早晨,颂萁醒来,张钟早已经醒了,把她扶起来。

蕞和察觉到,停止打坐,站起身收回蒲团,带他们走近问心路。

“这是问心路,你们可能会看见什么或听到什么,一切从心,不必有压力,要在两个时辰之内走上去哦。”

颂萁和张钟点点头,他们抬头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一起迈步上前。

蕞和看着这问心路,心中一阵恍惚,她如今多少岁了,取出本命简,原来已经四百零七岁了,来云间已经整整四百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四百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什么?都已经记不清了。

蕞和看着颂萁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轻笑一声,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吗?好像不太一样,那时候,师尊将自己从流放队伍里救出来时,她的母亲已经被问斩,父亲也殉情了,自己正年幼弱小,流放队伍里的人都欺负她,曾经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之女,却沦落为罪奴,谁不想趁机欺辱,满足一下恶劣的成就感,大雪纷飞,她就那样被人推入冰冷的湖水中,在她以为一生就要这样草草结束时,她被前来凡间游历的师尊救了起来。

她说按人间的律法:杀人应当偿命,师尊并没有携带测灵球,但能看出自己有不差的水灵根,师尊给了她报仇的机会,说跟他走,若能通过问心路,五年之后可以回来清算因果。

她当年站在这里,满心都是对人性恶毒的怨恨,从走的第一步起,步伐坚定、迅速,凭着意志连一步都没有停,最后是爬着登上了顶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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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跨上问心路,像颂萁那样,不紧不慢地走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