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逍遥》


 第一章：偷鸡的的少年

    “不愁哥哥，你又偷鸡!“</p>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莫约四岁，有着一张有些肥嫩的小脸，看上去肉嘟嘟的，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p>

    此刻，她正双手掐着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瞪着面前一个面色有些尴尬的小男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有些怪异的反差更显得小姑娘的可爱。</p>

    而那位小男孩则是比小姑娘年长少许，莫约五岁，有些稚嫩的面庞却也能一窥未来帅气的风采，此刻正有些尴尬的站在一堵墙前，看着面前瞪着自己的小姑娘，手上还抱着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只因。</p>

    “额....小绵羊，我这怎么能算偷呢？你看这鸡，它都快死了，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想帮它早日解脱啊!“</p>

    叶不愁一脸正色，双手又紧了紧怀中的鸡。</p>

    “你骗人，我已经长大了，才不会被你这么骗过去！还有，我不叫小绵羊，我叫安锦阳！”</p>

    安锦阳双手怀抱，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p>

    “好好好，安锦阳，安锦阳”叶不愁敷衍了两句，抱着鸡便打算偷溜，</p>

    不料，却是被小姑娘张开双臂给拦住了，</p>

    “娘亲说过，这是不对的，你应该.....“</p>

    “分你一半”</p>

    眼见跑不掉，还没等安锦阳说完，叶不愁便插嘴道，打算贿赂小丫头，按过往的经验，这招百试百灵。</p>

    “这...“小姑娘明显的有些动摇了，可还是倔强道“不行，这是不...“</p>

    “再给你个腿”</p>

    “这....这不是腿不腿的问题，我....”</p>

    “再加个翅，我先说好，再多就没有了”这边的叶不愁也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安锦阳。</p>

    “这...这...“小姑娘不淡定了，纠结的攥紧了肉嘟嘟的小手。</p>

    “你可要想好，鸡是活的，人是活的，但鸡要是死了，人就快活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p>

    少年的声音好似恶魔的低语，将小姑娘那本就不定的底线彻底击碎。</p>

    “好....好吧，就这一次，下次不许这么做了，锦阳会看着不愁哥哥你的。”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小姑娘的注意力也放到了鸡的身上。</p>

    “好好好，下不为例！”叶不愁咧嘴一笑，小丫头还是这么好骗，计划通！</p>

    ..........</p>

    傍晚，两个小家伙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家，一进门，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便拦在了两人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一言不发，她身着一身农家布衣，却也难掩秀丽，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一双眼睛和安锦阳极为相似，而安锦阳看着那双眼睛，一对小短腿已然是有些发软。</p>

    “额，娘....娘亲，我们只是出去散步，才没有吃鸡呢！”</p>

    此话一出，叶不愁便是一拍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怕母亲，还没问呢，就坦白了，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对，不打自招。</p>

    而那位妇人则是白了两人一眼，随后便对叶不愁缓缓开口，</p>

    “不愁，明天记得还回去一只鸡，对了，下次早点回来，最近听说有仙人要来咱们镇子上，引得一大群外乡人来，你们两个注意安全”从妇人的语气来看，她似乎已经对两个小家伙偷鸡的事情习以为常了。</p>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仙人?“叶不愁有些奇怪“仙人怎么想的来咱们这破地方？”</p>

    “谁知道“柳婉仪白了叶不愁一眼，语气一顿，随即又道“再说了，咱这地方怎么就破了？虽说只是个小镇子，但是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了？”</p>

    “额，嘿嘿，柳姨，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别在意，别在意”叶不愁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弱弱的回了一句。</p>

    也确实如此，叶不愁是个弃婴，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在了这个小镇子上，最后被安家夫妇收养，镇子里的大伙也一直对这小子照顾有加，不然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当着他们面把鸡偷走，而安家夫妇也早把叶不愁当自己家儿子对待，好在安锦阳这丫头的父亲安书文是镇子里唯一的教书匠，养活一家子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富裕请下人来家里帮忙，</p>

    “人小鬼大”柳婉仪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叶不愁的小脸，随后转身边往屋里走，边对着两个小家伙说道“快点进来吃饭了”</p>

    “好！”听闻吃饭了，小丫头眼睛都冒光，紧跟着母亲跑了进去，</p>

    “刚吃完一只鸡，怎么吃得下饭的？这妮子的肚子装的下吗?“叶不愁无奈的看了小丫头一眼，随后也跟了进去，</p>

    要问两个小家伙是怎么把鸡给做好的，这就要归功于叶不愁平日里对镇子里肉铺老板的观察，</p>

    平时有事没事，叶不愁就爱在肉铺和附近的其他地方闲逛，本是想着能不能捡一点边角料给自己和小丫头加餐，结果却无意识的学会了肉铺老板那一手刀工，随说稚嫩，但也能看出这小子刀工上的天赋，老板就经常就这点调侃叶不愁，让他跟自己一块来卖肉。</p>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除肉铺外的其他地方，大伙也都乐得照顾一下叶不愁，久而久之，叶不愁小小的年纪，生活技能这方面可以说是堪比成年人。</p>

    进了门，餐桌上的主座上正坐着一位中年男人，面色和善，乐呵呵地看着叶不愁和安锦阳朝餐桌这边走，正与说些什么，便听到柳婉仪对着两个小家伙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都给我洗手去，不然不许上桌”</p>

    一听这话，急于吃饭的安锦阳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而安书文人到中年才得了这么个闺女，自是宠溺的紧，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便朝着自家夫人开口道“夫人，要不就算....“</p>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婉仪给瞪了回去，“你也是，当爹的没个爹样，你也给我洗手去！”</p>

    “好，好”安书文也只得给了女儿一个莫得办法的眼神，随后起身去院子里打水洗手，小丫头见状，也只得乖乖的跟在父亲身后走了出去，</p>

    一旁的叶不愁看着眼前这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p>

    与其他家庭的情况有所不同，安家是柳婉仪说了算，镇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叶不愁不止一次听安锦阳用从父亲那学来的话抱怨过，类似“安家苦柳婉仪久矣”之类的，</p>

    而作为父亲的安书文也时常被相熟的邻里调侃怕老婆，每每这个时候，安书文为了维护自己的文人风范，便会辩解道“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p>

    而与安书文关系好的便会回怼“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你被你婆娘赶出家，自己出去吃的晚饭”</p>

    安书文便涨红了脸“什么怕老婆，我这只是尊重罢了！....读书人的事，能算怕吗？“</p>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爱妻”，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巷内巷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p>

    不过，安书文多少有些乐在其中的意味，而叶不愁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享受着这种生活氛围，轻松，自在，又温暖。

 第二章：乞丐

    第二天一早，叶不愁早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饭后，跟柳婉仪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手上还提着用线穿好的十文钱，这是柳婉仪交给他的，让他去集市买一只鸡还给昨天被偷鸡的那户人家，柳婉仪也不担心叶不愁一个五岁的小孩会出什么事，本就是镇子里的人们看着长大的，也不怕被外来人欺负。</p>

    只见叶不愁一边掂量着手中的钱，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的朝着集市走去，路上还不断与相熟的邻里打着招呼，途中，他发现镇子又多了不少陌生的乞丐，或许是因为最近在传有仙人要来他们镇子，所以许多人都想来这去求那所谓的仙缘，以此一步登天，那些乞丐大概就是为此来的。</p>

    得知缘由后的叶不愁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人们宁愿倾尽所有去寻求所谓的仙缘，也不愿意脚踏实地的去讨生活，“仙”这个字他是认识的，在他看来，仙这个字既然有个人字旁，那就说明想要成仙，先要做人，这些人连人的日子都没有过明白，更遑论仙呢？或许这个想法在他人眼里是错的，但叶不愁打心底这么想。</p>

    叶不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索性不想了，接着朝集市走去，不一会，他便赶到了，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食物更多，这附近的乞丐也变得多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叶不愁便锁定了卖鸡的铺子，随即迈开步子向那走去。</p>

    没走几步，在经过一个巷子时，叶不愁听见了一句“姐姐，我饿....”，他向声音来源看去，却是瞥见了两个差不多与安锦阳一般大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脏乱的衣服互相依偎蜷缩在一起，两人的脸有些灰，导致叶不愁看不太清楚两人的五官，不过，看两人的样子，这应该是一对姐妹。</p>

    这两个小丫头与其他那些乞丐不同，年龄太小，恐怕没有离开父母独立生存的能力，想到这，叶不愁嘴角微抿，“也是被父母抛弃了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p>

    没错，叶不愁知道自己是孤儿，自叶不愁懂事起，安家夫妇就告诉了他这件事，并保证会对他视如己出，主要是担心长大后叶不愁知道了这件事钻牛角尖，与他们产生隔阂，而安家夫妇也确实做到了他们说过的。至于叶这个姓，是当时，安家夫妇捡到叶不愁时缝在叶不愁衣服上的。</p>

    把那些不太美妙的记忆抛在脑后，叶不愁决定帮她们一把，可是，怎么帮呢？叶不愁陷入了沉思，脚步也不似开始那般轻快，</p>

    而当他来到鸡铺，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鸡时，眼睛猛地一亮..........</p>

    过了一阵子，叶不愁再次来到了刚才的那个巷子，只不过手上多了一只鸡和两张刚出炉的烙饼。本来，柳婉仪给的钱只够买一只鸡的，不过，叶不愁挑了一只快死的鸡，像这种快死的鸡，商家一般都是低价处理，叶不愁便是买了这种鸡，这两种鸡吃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快死的鸡一般没人买，再加上鸡铺老板与安家夫妇相识，便就低价卖给了叶不愁，而多余的钱，叶不愁买了两张饼，</p>

    叶不愁大概看了一眼，那两姐妹还在那里，只是有一个躺在了另一个人的大腿上，看样子似乎是饿的有些撑不住了，叶不愁心下了然，随即快步走去。</p>

    ......</p>

    姜佳媛现在很慌张，不久前，她和妹妹随父亲一起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镇子上，刚到没多久，她的父亲就对着二人留下一句去给她们找吃的，随后就一去不复返了，两姐妹只好呆在原地等着，但过去了一天一夜，父亲也没有回来，这种情况下，哪怕两姐妹只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恐怕也能明白，自己被父亲给抛弃了，</p>

    但两姐妹却依旧在原地等着，或许是内心依旧对父亲抱有一丝期待，她们不愿，也不敢朝着最坏的那个方向想，毕竟两个小孩子离了父母后又能做些什么呢？</p>

    “姐姐，我饿......”怀里的声音拽回了姜佳媛的思绪，妹妹姜晓薇正可怜兮兮的望着她，</p>

    “晓薇，再忍忍，说不定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实在不行，姐姐去给你偷点东西来”说着，姜佳媛的目光向巷子外看去，却正好与一个男孩的目光对上，在她眼中，那少年背着光，穿着干净的衣服，仿佛在发着光，</p>

    而自己呢？姜佳媛咬了咬唇，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和脏兮兮的手，许是小姑娘的自尊心作祟，她收回了目光，不愿再去看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同龄，却与自己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的男孩，</p>

    不一会，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是离开了，姜佳媛缓缓松了一口气，在确定巷口没人后，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后便伸手把妹妹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希望妹妹能好受一点。尽可能地安抚妹妹，这也是自己作为姐姐所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p>

    又过了一阵，察觉到又有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姜佳媛回望过去，跟着父亲流浪久了，她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所以她很确定有人在看着自己，结果却正好又与男孩的目光对上。</p>

    “是刚才那个小男孩”姜佳媛有些无措的同时又低下了头，无意间瞥见了男孩手里拿着的鸡和饼，这一瞥，姜佳媛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停在了上面，一时间竟没能把目光移开。</p>

    “咕~”</p>

    姜佳媛身子猛地一颤，随后回过神来，害羞的低下了头，察觉到男孩的目光依旧停在自己身上，她又紧了紧身子，把怀中的妹妹抱的更紧了些，</p>

    突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姜佳媛不敢抬头去看，只是低垂着头，直到一双鞋停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她有些疑惑，随后抬头，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p>

    “好清澈的眼睛啊”这是姜佳媛的第一反应，可能会有些奇怪，但那双眼睛带给姜佳媛的感觉就是这样，仿佛一片平静的湖水，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一时间，她竟有些呆了。</p>

    ..........</p>

    叶不愁此刻站在两个小姑娘面前，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紧盯着自己的女孩，莫名的有些发毛，同时他也有些奇怪，这小姑娘一直看我干嘛？莫不是饿傻了？</p>

    随后，叶不愁猛地回过神来，对啊，给赶紧把烙饼给她们吃，看她们的样子，恐怕是饿坏了，紧接着，叶不愁便将手中用纸包好的饼递到两人面前，</p>

    “饿坏了吧？吃吧，还热乎着。”</p>

    叶不愁看着两人，随后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们是姐妹吗？”</p>

    姜佳媛见此，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把妹妹扶起来，从饼上撕下一块，随后喂到妹妹嘴边，姜晓薇见到吃的，也是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看得出来，确实是饿急了，</p>

    “慢点，别噎到”姜佳媛一边喂着妹妹，一边不好意思的朝叶不愁笑了笑“对，她是我妹妹，我叫姜佳媛，她叫姜晓薇”</p>

    随后，姜佳媛语气一顿，似是有些犹豫，好一会才开口“那个，你叫什么啊？”</p>

    “嗯？我吗？”叶不愁想了想，随后开口道“你问这个干嘛？”</p>

    “啊，这个啊”闻言，姜佳媛脸色一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妈妈告诉过我，有人帮助了自己，要懂得回报，所以....”</p>

    “你妈妈.....”叶不愁还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面前女孩那悲伤的表情，顿时反应了过来，他虽然小，但是却比同龄人早熟一点，也许是被收养的缘故，</p>

    随后，他暗暗叹了口气，他突然想起安书文经常念叨的一句话。</p>

    “厄运专挑苦命人”，之前叶不愁还不明白这句话的由来，这次算是切身体会到了，</p>

    随后，他摇了摇头，顿了顿，叶不愁才缓缓开口</p>

    “这样啊，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记住这是安家夫妇请你们吃的”</p>

    “安家......夫妇？”姜佳媛有些奇怪眼前的男孩为什么这么说。</p>

    “对啊，就是这个镇子上教书的安先生“叶不愁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把另一张饼撕成一块一块的，随后递给了姜佳媛，</p>

    姜佳媛接过男孩递过来的饼，随后开口“.......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们的”</p>

    而一旁的姜晓薇也是点了点头，附和道“我.....唔...也是”，虽是这么说，但小丫头的眼睛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饼，</p>

    看着小丫头，叶不愁笑了笑，他并没想着两个小姑娘能报答什么，他只是不想辜负两姐妹的心意，随后，他站起身，</p>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慢点吃，我先走了”说完，叶不愁摆了摆手，向着巷子外走去。</p>

    尽管叶不愁也很同情两姐妹，但是也没办法把她们带回安家，他自己就是被收养的，也不好意思再给安家增添负担，只能这样尽自己的一份力，很无奈，但这就是现实，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p>

    两姐妹就这样看着叶不愁一步一步走出去，直到叶不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p>

    而叶不愁没有发现的是，街道对面的一个老头子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