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五个创世键轴开始》 五个键轴 三月三,鸡未鸣。

天空尚未拂晓,竹林之中,清风吹得些许幽幽。

青石铺路的尽处,一间小屋隐隐亮着烛光。屋内,有位少年正在书窝里不时翻找,一脸苦耐。

少年姓林,名晓天,爹娘大抵健在。

年少方青之时,曾痴醉于游戏。在某次玩嗨的时候,被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拉进了这个世界。

当时确实上头,以至艰难的扯着键盘,想要继续待在网游世界中。

可未曾想,现在彻彻底底的待在了游戏世界里。

少年有一张键盘,就是那张他穿越时扯下来的键盘,它能造物。

在这玄界之中,堪称天物。

他当时不知,

在穿越战场之时,曾用键盘抵挡那迎面而来的挥刀,音声清脆,轴键皆落。

最后只落得“B”“O”“N”“K”和“ENTER”键。

所能组成的单词虽不少,

但目前真正用得上的,只有“BOOK”一词

也就造就了他屋中现在的景象,遍处是书,难有翻身的空间。

此时,他打着那点微光,突然看到些书名,嘴中喃喃:

“刘备三顾...白骨洞,诸葛七擒...孟浩然,丑小......”

正当他读着那书名时,屋外,传来一声清悦。

“林哥哥!我来找你了!”

他抬头望去,

门扉轻轻被推开,黎明的微光恰巧迎泄进来...

门外,

女孩的身影朦胧不清,他顿感困意,犯了迷的眼睛又低了下去。

“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大早就跑来了”

林晓天翻找着堆里的书籍,不经意的问着。

“今天要去采花,为结婚的姐姐准备婚花!”

女孩雀跃,满脸兴奋。

但林晓天毫无所动,还在找着有什么旷古奇书。

“这是萧叔叔准备送去族城的喜糖,他偷偷给了我一些,嘿嘿嘿”

林晓天依旧泛着困意,入耳的也只有结婚一词。

女孩简单收拾了一下架子,将装喜糖的袋子放了上去,却发现一本精致的书本夹杂在烂书中。

“这是什么?”

她眼睛泛着惊喜,有些疑惑的念了念名字。

“黑丝的...诱惑?”

林晓天还在困着神找书,突然那莫名亲切的词语,瞬间就停下来。

“等等,你说什么!?”

他看了过去,大感不对!扒开地上的书,赶忙上去制止!

可哪还阻止得了,

女孩满怀激动的打开书本,顿时,通红了脸。

“林...林哥哥,你...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哪见过这样的东西,泛红的脸止不住的娇涩,撒腿就要跑出去。

“等等,不是你以为的这样,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

他一把拉住女孩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萧惜婉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细嫩的小手裹在林晓天的手里,

可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她更加羞涩了。

她挣了挣,嫩滑的手便脱了出去。

“我...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她放了个令他感到可爱的狠话,便跑了出去。

林晓天刚迈出一步,想要上去好好解释一番,可周边堆着的书却被他这一小小的举动,全部倒塌下来。

“唉,又要收拾了”

地上满地浮起灰尘,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拿起那本《...诱惑》

“故乡的味道,就算沾了尘染也是那么沁人心脾”

他赞声叹道,端详了好一会,才收入私密柜里。

于是想着再去找找有什么有用的书籍,结果看见那一堆倒在地上的“垃圾”,心头上烦。

索性倒了下去,枕手躺进书堆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他结婚的时候了...”

他望着屋顶横梁,喃喃自语,不免又再次想起过往。

从那南域四族讨伐长于一族的战场上,他好不容易苟活下来,却被抓去当了个奴隶。好在力气不错,几经辗转成为了萧族偏僻山庄的一个杂役。

当然这并非是说他肌肉壮实,他这一身力气,源于一个普通穿越者的福利。

那是两个世界的层次差距,这个世界的引力、物质等都比林晓天原有世界低下。

故而他一个瘦弱之人,也能一蹦三米、倒拔杨柳、赛如野马...

任他力气再大,在这灵气至上的世界,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所以,他才在等。

等萧族最松懈的时刻,也就是七日之后萧少主大婚当天。

据他所经历的剧情里,不出意外,男主萧云必会来抢婚。那时,才是最佳逃跑盛典。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本药书,是他离开这里的另一大宝贝。

书名《奇药八方》,为键盘所造,其中丹药共分八类。

生,死

阴,阳

灵,体

实,虚

其中的“体”“虚”,正有他所用之物。

“虚”的主要作用便是隐匿,书中总共有三种灵丹,静匿丹,行匿丹,全息丹。

静匿丹,意在停下动作之时,隐匿身形与灵力。。

行匿丹,则是在隐匿的基础上,毫无顾忌的行动。

全息丹,便是在隐去灵与体的同时,生成与本体别无二样的虚体,并且虚体与本体的位置可以交换。

虚体的数量,所能遍布的范围,由食丹者的境界高低以及灵丹品质决定。

三种灵丹由下至上而炼,即全息丹与行匿丹都需先炼成静匿丹。

“体”的介绍就更为粗暴简易。

共有三丹,一体丹,二体丹和三体丹。

分别是将自身体力提升至十倍,千倍以及十万倍。

对于他这种力量型的,再好不过。

至于丹药的炼制方法,林晓天看不懂。

但收养萧惜婉的老药师萧卜,帮他解决了这一大难题。

一体丹也造了两个,静匿丹这两天便可炼成。

“再熬七天,溜之大吉”

他一时感觉背硌的不适,困倦的站起身来,于是又随脚踢了踢地上的那些破书,便走出门去。

太阳已出东山,阳光微暖,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开始又一天的劳苦日子。 蓠岸花 三月清风,朝阳明媚。

尚早,宅院里就聚集了不少杂役。

习惯晚到的林晓天,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心中慌有所想,

这架势,估计要去捕猎。

每到打猎之时,他扮演的就是那个逃跑的诱饵,毕竟,有这么一个跑得快的杂役,宅院怎会不好好利用。

但麻烦的,

只能是他。

宅院里,杂役们在准备着什么。

林晓天眉头微皱,忐步走上去,拍了某人的背。

“掏粪的!这是要去干嘛?”

宅院内的杂役,通常都有自己分内的事,眼前的兄弟,干的正是处理分泌物的活。

“上山采......”

郭豹回头见了是林晓天,换了副口道:

“上山打猎去,到时你被吃了我给你收个全尸,至于你想和哪位娘家妇女住,跟兄弟说,茅坑的位置肯定会为你安排好的”

“......怎么没见猎手?”

他没有理会郭豹的打趣,四周看去,似乎并没有修灵者。

除了一堆杂役,院内篮子摆了不少。

他心中大惊!

莫非是什么大家伙,要肢解之后用一堆篮子才能带回来?

心跳再次上了一头,

“别多想了,就是采个花,多轻松”

一人缓缓走了,提着两个篮子甩给他。

林晓天仓忙接住,旋即问道:

“采花?要这么多人?这院里的人都来了”

“说是那位穆小姐,生性爱花,萧少主要在新婚当天,为她准备铺天盖地的花雨。现在各处山庄,都上山采花去了。”

陈衫毫不感兴趣的解释着,萧族的大事,与他们这些偏远山庄的小杂役,又有何关系。

“她...喜欢花......”

林晓天有些尬笑,

不由得想起曾经游戏中,自己(萧云)叼着玫瑰向她献英姿时,她那冷不丁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那性子...喜欢花...谁唬萧少绫的......”

“和我们无关,干活就是了”

在他眼中,林晓天就只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了解的话瞎子罢了,他也懒得理会林晓天的胡言乱语。

“对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就靠你了”

说罢,

他把林晓天手上的篮子拿过来,放在地上,一脚踩进,便钻了进去。

陈衫屈身坐着,手指捻着篮提摇了摇。

“且”

林晓天一把拉起篮子,摇摇晃晃。

周身的杂役,对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了。

郭豹看了看林晓天手中另一个篮子,欲有所语。但又想到这么多篮子里,估计还有他掏粪用过的。

于是撇撇嘴,便唾弃了脑中的想法。

......

岭南山庄,窣町宅院。

众杂役随一位修灵者,行向雾远青山。

踏过草坡,渡过溪流,行过村落,待到日上三竿之时,才步入大山。

拓苍山,位居九萧山脉南处。

山呈一脉青色,树丛贯布,其间不乏鸟兽灵物,但说有什么极其凶猛的灵兽,倒是没有。毕竟早就被萧族清洗了个遍,九萧山脉内,皆是如此。

若是出了九萧山脉,便是更为广阔的断横山脉,猛兽泛滥之地,人迹罕至,这也是林晓天难以离开这里的一大原因。

上山之后,领头的嘱咐了几句,杂役们提着篮子四处走去。

林晓天也未闲着,提着那位呼呼大睡的家伙,寻了个路便深入林子。

初春季节,草木生花。

枯藤上零零点落的琴叶蓝珊,新枝上的杜红芨,再到池间亭亭玉立的白客鸢,石苔上的紫衣蕊,

无不是百花相竞,春花香放。

溪旁的花草坡上,林晓天顺手摘了个臭香蝽,塞进篮中人的唇口。

阳光透林,照着半坡。

本是温暖惬意,身懒神醉。睡梦人躺在摇篮里,沐浴着阳光,不愿睁眼,突如其来的震翅声闹在他的嘴里,

他满是惊惶的站起身来,却被篮子的扶手磕了下头,

全身随着篮筐翻滚下坡去——

“活瞎子!你tm把臭屁虫放我嘴里!”

他从溪里站起身来,满身是水,目瞪着林晓天,不时喷着口水。

“你不就干这个的嘛...嗑药仔...”

陈衫虽力不行,但却有一副好口技,在山庄主打的就是试药,每当有新丹药的研发,他通常就是第一个实验品。

虽然他的体质百毒难侵,但终归在试药的过程中,愈发身虚。

“艹!你tm...”

正说着,一股恶香再次涌上口腔。

他一把扎进溪水里,一阵咕噜从水里冒出...

“也不知这个地方有没有让静匿丹进阶的草药”

林晓天踱步,一阵苦思。

“嗑药仔,我之前跟你说草药的叫什么来着......”

他正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溪流上头,思绪之中,拉了泡尿。

“......”

“林晓天!我靠你妈!!!”

......

拓苍山并没有林晓天所寻之物,

摘满各类花后,不知不觉到了小溪上的山涧处。

涧流很窄,流水顺着石沟缓缓前行,林晓天站在石岸一旁,吹着徐风,不觉天色渐晚。

“走吧,去交差了”

林晓天回头,拍了拍陈衫的背,他却不为所动。

“没有位置给你坐了”

林晓天叹了一声,甩了甩花篮,花瓣随着晚风飘起,飞过他的脸庞。

他在看着河的对岸,

“把那朵花摘了”

陈衫指着对岸,

叠石岸崖处,一株皎白的花惹人眼目,花不见叶,亦不见蕊,只有如柳花瓣迎风摇曳。

“蓠岸花,寓意别离再次相见”

风中悠然一句,入得此情此景的林晓天颤了下身子,他一脸惊异的望向衬衫,道:

“你...你不会是铜吧?!”

陈衫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并不理会,仍顾说着:

“把它带给萧惜婉,让她在知道你离去后,好有所寄托。”

晚风萧瑟,

林晓天才发觉他的脸色,停滞了

“你答应过我,三年后,必须把她带离萧族。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把握,能够在出去之后颠覆整个南域,但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信心。”

“到底为什么,萧惜婉到底怎么了?”

林晓天不知,陈衫一个杂役,却把她当作姑奶奶一般奉着。而每次他问起她的身份,他总是闭口不说。

事实上,陈衫只是担心,若是林晓天知道自己托付给他的是什么,他会怕。

因为,那是曾经的他也对付不了的,不然,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到底怎么了?!”

密林中,只有晚风在吹着。 变故 萧族,

占据南域之地的九萧山脉,其间小镇、山庄、村落遍布山水各地。

但一称霸南域的大家族,又岂是无城。

万丛林山中,

唯有一道旷天巨城耸立在此,此名——

霄天城。

城揽辽阔平丘,据说此处,乃天外陨石所致。故然,万峰丛山中便有如此突兀的低矮平丘。

而城边平丘之外,无数诛峰四处拔立,路段艰险。

唯有一道沟谷,山峰之中极为突显,此乃通往广阔的南域天地的关山沟。

城市繁茂喧哗,相比之下,偏僻的林山之地,显得些许寂寞。

岭南山庄下,常有一处村庄,冒着炊烟。

烟浓郁清,升藤着一番药味,当地人皆知,那是蒲卜药馆的药师萧卜熬药时散发的徐徐药气。

大早,

萧卜站在萧惜婉房门前,踌躇再三,终是没有敲门。

记得在昨日,萧惜婉红着脸跑回来后,他就知道林晓天那小子没干什么好事。

但老药师没想到,她竟整整窝在房里一天。

“也不哭了”

萧卜听着屋内没有动静,自是放下心来,离了门去。

屋中,

女孩啜泣声早在昨日的晚风里,消散去。

裹在泪湿的被窝里,睡得香甜。

楼下,

药馆里,往常一般的空荡。

老药师趁着这般闲静,

打开木窗,迎风谢光。

随后,

出门去往村边的炼丹房,查看丹药的炼制情况。

“早啊,萧药师”

上早起来的邻居正扫着地,向他打着招呼。

“身体无恙罢”

“那是当然啊!萧药师这医术当是白鹊下凡!”

邻居说的白鹊,自是整个南域开宗立派的药仙。

老者看着邻居甩动着那曾瘫痪的腿,呵呵一笑,转而叮嘱道:

“大是无碍了,不过还未痊愈,小心保养。还有,切莫忘了三日之后改服冬螯汤。”

“好咧!”

邻居说着,便继续低头打扫。

清晨,总是那么清凉。

而村里早上,那些亲切的问候,又让老人多了一些温暖,那是他曾经最向往的。

“快打招呼,那是萧爷爷”

“老爷爷早上好!”

“萧老药术真堪称一绝啊,昨日吃了您的药,今日便容光焕发了!”

“萧老药师身体果然还是好得很!”

“......”

在一一问候过,

他穿过檐下小道,寻着药味,便到了炼丹房。

燃火炉边,木板凳上,正坐着一位学徒,时不时耷拉着脑袋。

听到入门声,便抖擞起头来

“师父!丹炼好了!”

萧卜未说些什么,其实丹早在昨日便练成了,只是这炉火,不知为何却难以灭去。他让杜明待在这,也只是怕意外发生。

毕竟,这丹,他从未炼过。

开盖之后,净如新炉,甚至连药渣都没有。

他眉头一皱,问至杜明:

“你洗过?”

“没有啊”

杜明说着,向炉内看去,

惊讶的发现,炉内干净如新,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师父所炼的灵丹。

萧卜鼻翼轻动,一丝味道也没发觉,这是他无法想到的。

世上万物,皆有味。或大或小,或刺激又或者平和...

更何况是灵丹。

“这丹,甚是奇怪”

他验证心中所想,便将手伸入炉中,

果然,

便摸到了实体。

“真乃静匿丹,连影也不着见。”

《奇药八方》所言,匿丹即成,万物俱息。

而眼前的静匿丹,

只是让药渣于炉垢,消散了罢。

依书中所说的,

此丹大概只有三等品质,而那能让这整个村落...不,整个城池匿息的灵丹,大概是在九品。

确是有些残次了,

但应该对于他来说,应该够了。

老者心中叹息,

若是以前,

他练成此物,必会惊喜万分。

但暮年的他,

不再感兴趣了。

他略作感叹,便将灵丹收去。

“师父?”

杜明感到疑惑,不知萧卜把什么放入了袖中。

“我著的药书,你去看看罢,虽只有基本的药术医理,但足够你以后安生立命了。”

老者说着,也是对那等天道药书感到些许惋惜。

杜明和林晓天,悟性不够。倒是那女娃,天资异禀,若是她学会了,定会扶伤救民的。

那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想让她有名声,哪怕一点。

至少,

他没看到她有那样的机会。

......

蒲卜药馆的牌匾下,门扉紧闭着。

仔细一看,木锁上已经断掉了。

“坏了!”

萧卜与杜明同时一惊,顿时破开大门。

药馆内,

安静的出奇。

柜台上,一张白纸静静的侍在黑暗中。

杜明全然不顾那字条上写了什么,匆忙地跑上了楼,踩踏的声音,响在整个药馆里。

此事不妙,萧卜心中的焦虑感涌上心头。

他将纸条收进袖里,便也急着登上楼。

“惜儿!”

他破着老而嘶哑的声音,喊着他心中最担心的人。

没有人回应,

他踱着蹒跚的步子,来到萧惜婉的房门前。

里面,

狼藉不堪,床铺上被子凌乱的半耷在地上。

“惜儿!”

他呼喊着,他心中还尚存一副她还在这里的希望。

但没人回应他。

“惜儿!!!”

他仍旧破着老旧的喉咙,渴望那一声回答。

但现在,

她确实不在了。

他抚摸着床上的被子,

老茧的手还能够感知到那残留的温暖,和那微湿的泪水。

他颤抖的拿出那张纸条,

纸条抖动着,张开在他眼前

“私藏罪子!当诛问斩!念及苦功,不与追究!”

老目中,

他看清了现实。

那一刻瞳孔的抖动,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艰难站起身,攀扶着屋壁,衣袖摩擦出声响。

艰难的走出卧室门后,

他看清了,

破窗的光,照进他溃伤的老瞳里。

杜明!

逃走了!

他杜明的大功,成就了他短暂的荣华富贵!

但他不知道,

他这一举动,改变了三个人的计划。

一个不知来历的杂役,一个曾经的著名医师,以及一个知道短暂未来的穿越者。

自此,

霄天城,

那日举族同庆的大婚典礼上,

又添了那么一大,

重头好戏

出村 桑榆已晚,霞光半天

林中小径上,一位衣着破烂的男子头举巨大的酒坛,缓步走着。

“陈衫,到哪儿了?”

他习惯性的说着,却是没有人回应

于是晃了晃酒坛,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骂声,这才反应过来陈衫还在山庄试药。

平常陈衫会坐在他那巨大的酒坛上,眺望远方山路。

现在,他只能自己走了。

山路蜿蜒,一山又是一山。

直到余晖彻底消散在山幕后,黑暗蔓延开来。

半夜,终是到了村口。

他小心放下酒坛,生怕惊扰了村里人休息,于是便进村拜访萧卜。

......

炼丹房内,黑暗笼罩着。

一位老人坐在丹炉旁,望着晃动的火焰,一言不发。

“你来了”

老人轻吐一句,对于身后刚进门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萧前辈,那个丹...炼好了吗?”

丹炉下方,火烧的正旺,老者的影子些许晃动着。

不知怎么,他感觉眼前的老者,身影有些黯淡。

“怎么了前辈?”

他试探着问道,但老者仍没有说话。

黑暗仍旧侵蚀着那道火,火焰挣扎着,升腾着,

燃烧的柴火发出嗞啦的声音,老人缓缓开口:

“她...被抓走了”

“萧惜婉!?”

他脱口惊声,丹炉房内,火焰似着了风晃动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

他看着老人眼里晃动的火光,压声问道。

“杜明那孽种真是干了一手好事.....我让他入我门下,本就是看他身世悲惨,没想到他竟......”

老人像是在辱骂,但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老瞳中竟有些许愧疚。

“萧惜婉...到底...是什么人?”

他现在根本不想去关心杜明的那些破事,他只想,只想知道萧惜婉是谁,又被抓去了何处。

老者缓缓抬头,火光晃动在他的脸上,脸上的廓影晃动着。

“你可曾记得你是如何被带回来的”

“在战争结束后被当作奴隶...抓回来的...”

“你也该知四大家族灭的是谁”

“长...长于罪族”

事实上,林晓天在游戏剧情也了解到,所谓的罪族,只不过是四大家族为了讨伐长于一族所编造的理由罢了。

“所以!她是...长于族的族人!?”

“没错”

等等,等等,等等!!!

如果她是长于族的,那她被抓去究竟是要干什么!?

据说长于一族,有着比凡人...甚至高等境界修灵者,更长寿的血脉。曾经在游戏里,好像有过这么一段让外族长寿的秘籍。

他们是要...她的身体!!!

林晓天心中一阵惊涛骇浪,他已是无法想象他们会对一个女孩做出什么苟且的事!

“我曾救下她的时候,想把她送去外人照顾,但...那时萧族事务繁多,我脱不开身。我唯有信得过的人,又远在中州,只能把她带回来。好在她失了记忆,我又把她一族独有的灵息隐去,这才不被发现她的身份。”

“她曾经的锦绣上,只刻了一字——惜,她现在的名...”

“你说...什么!!?”

老者解释着,林晓天的反应如此之大。

“惜...惜是吗?”

丹炉内火腾腾烧着,林晓天瞪大的双眼正看着他。

萧卜从未见他这样的反应,一时哑口。

“长于...长于...长于惜”

“长于...惜”

那个名字,

是这款游戏他忘不却的,他没经过她的剧情,但他在无数的视频里,刷到过她的图。

甚至...是在wallpaper上。

她被人...当作,性xie的对象。

包括他自己。

长于惜...魅惑妖女长于惜,那个依靠身体,踏足无数男人,无数权贵,无数王皇,成就中州齐国国主日夜颠覆的女子,就是...她。

那个前日看见是非之物,红着脸逃走的,

就是...

她。

南域妲己,说的是她......

呵呵,

我甚至,还曾以她名调侃妓院女子。

我,到底干了什么。

林晓天自嘲着,唾弃着自己,骂着自己不是人。

一个朝夕相处的女孩,

竟是她。

他垂着脑袋,黑发凌乱,火光打乱。

看不清神色...

火炉灭了,漆黑一片。

他拿上他最后炼制的丹,去往霄天城。

留下的,

仅有木盒之中,看不见的灵丹。

以及黑夜里,看不清的身影。

“杜明是吗...给我等着......”

......

夜黑风高,

镇子上一户人家,油灯还未熄灭。

女子刚清洗完身体,裹着一层巾帕,等着那位夜间到访的客人。

“咚咚咚!咚咚咚!”

漆黑的夜里,敲门声如此巨响。

女人抚着巾帕,盖在胸前。

走着妖步,

不时抱怨道:

“今天怎么这么急啊!到时候你进了城里,把我接去不是想咋样就咋样?”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仍在敲击着,女人不耐烦的上去开门。

“真是的......”

啪!

下一刻,

一只手从黑夜里压了进来,覆在她的身上。

那传来的力量,

压着她靠后了几步,

“啊—”

她想尖叫,却被另一只手赌上了嘴。

“说!杜明去了哪里!”

来者不善,嘶哑的低声震住了她。

“呜—”

她瞪大着眼,含糊的话被堵住成了一堆泡沫。

林晓天这才放下手来,

转而掐在她的脖子上,防她大声尖叫引来其他人。

他脸上盖着的黑巾,让女人看不出面容。

“你找他...何事?”

女人吓了个哆嗦,不时用手遮挡着身体。

“什么事?!不需你管,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平日里,眼前的女子和杜明来往最多,杜明曾不经意说出要发财的话,也在被他偶然听见。

而深夜劳活的他,路过此处常能听见笙歌,所以找上了她。

“明哥他他...他说之后回去城里。”

“城中何处?”

“我...我我不知道,明哥他没告诉我,他只说过会来接我...”

“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哪!”

林晓天低声呵道,掐在女人脖子上的手更紧了,那一股力让女人难以喘过气。

“你放开些......我告诉你...都告诉你...”

女子面色多了些苍白,苦涩嘶喉道。

他这才放松了些,

“他跟你说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黑暗中,林晓天那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女人心中哆嗦,悠悠道:

“明哥之前和我说...他说他看到了个好生意,不出意外明日就可以赚上一大笔,接女子去族城里过日子...但是依公......”

她怯懦懦地看了眼前的男子,继续说道:

“依公子所言...他好像今日就去了族城...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林晓天冷蹬着她,没有说话。

女子这才松了一小口气,接着说道:

“他说他在确定这个赚钱的法子之后...去族城打探渠道...好像是在某个酒馆...叫...叫什么...”

女子正想着,突然感到喉咙正被挤压着,吓得脑中匆忙回忆。

“叫叫...叫那个...乐...对...月夜酒馆!”

她实在有些记不清,便看着眼前的男子,渴求他有那么一丝相信。

“若是你骗我—”

男子瞪着她,让她心中一震惊慌。

她所计谋的打算,便是在今晚等男子走后,明日找机会去见杜明。毕竟以杜明的笃信,现在他的身份和华贵应该不低。

她压抑的脸上的惶恐,低声说道:

“要不我联系一下村里的马夫,让他载公子一程”

说罢,

她自是觉得自己找了个不错的法子。

看上去眼前的人实在过于焦急,多半是会同意。

而且,将眼前这个祸害托给马夫实在再好不过。

他也不好杀了我,在他不确定我说得是否对的情况下,要真把我杀了,他上哪找杜明去?

马夫的那几匹马,都是赤焰马,太过认主。他想要去族城,肯定只能让马夫载。

那自然也就带不上我,也就没法时刻威胁我。

女子越发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欣喜都难以抑住在脸上了。

她悠悠然的说道:

“公子意下如何~”

下一瞬,

砰!

屋门猛然关上!

男人将女子扛在肩上,如脱缰野马一般,飞奔出去!

“我还没穿衣服啊!!!!”

次日一早,漫山路上留下一长深深的脚印,过路人看着,满是惊奇。

唯有陈衫路过之时,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