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回忆录》 序章:启 天边残阳如血,枯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瞪大了浑浊的双眼,看向远方,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爷爷,你又在想天那边的事情了吗?”

稚嫩的童声传来,老人缓缓靠在摇椅上,右手轻轻的抚摸起了一柄炸开的剑鞘。

“是啊,你想听吗?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天的那边,海的对岸,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情。”

“可是爷爷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嘿嘿…这次我从头讲起,小子诶,你可听好喽。”

老人闭目凝神,思绪也好像回到了六十年前。 第一章 神剑出鞘万兵皆寂 “小狗子!你给我滚回来!”

汴京城边小湖旁的一户豪华人家,传来一阵阵男人的叫骂声。

一个穿着汗衫麻布裤,打着赤脚的男孩从这户人家的墙头一跃而下,他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袋子随着跑动而发出叮叮声的物件。

“嘿嘿,死老头,就凭你还想逮住我狗爷,做梦去吧!”

这名中带狗的男孩正为自己的某项技能得手而欢呼时,转头便撞上了一个男人。

小狗儿只感到自己如同撞上南墙一般,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他顶着眼冒金星的脑袋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衣着极其朴素,头戴着遮雨笠,双目如同烈阳般刚毅光明,低头看着被自己撞飞的小狗儿。

“小友,无事否?”

沙哑又沉重的声音从男人那凸出的喉结中发出,李狗儿不知怎的,自己好像无法拒绝男人的提问。

“是…我没事。”

话虽如此,但身后追来的老丈可不打算让李狗儿无事离去,之间老丈三步做两步,握着一根木棍就要砸向李狗儿的天灵盖。

“死小狗子,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李狗儿惊恐的看着即将砸下的木棍,知道自己已避无可避,只得尽快抽手抵挡。

本以为的眼前一黑没有发生,在自己抬手的一瞬间,一道身影闪过,老丈的木棍瞬间被切成几小段。

“老丈,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原本身位还在李狗儿眼前几丈的男子突然闪到了面前,而瞬间切断木棍,也正是出自这名男子的手笔。

老丈哪见过这种阵势,连忙丢下还握在手里的那一截木棍道:“这…这位大侠,他偷了我的东西……”

男人闻言目光一变,转头盯着已经爬起来的李狗儿:“你做了吗?”

“我没有偷!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娘亲的!”

李狗儿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也让在场的众人一惊。

“如何证明?”

男人继续提问。

“这里面,是我娘亲在东海采得的珠子”

老丈闻言连忙打断:“诶嘿,你这狗娃子,怎可胡说?这里面明明是夜明珠!”

男人听罢也不多言,右手一震,李狗儿手中的布袋便被男人攥在了手里。

“接下来我要问的话,你们一定要答得非常清楚。”

老丈和李狗儿都被此时男人散发出的可怕气势压制到喘不过气,连连点头。

“狗娃子,珠子是什么形状?”

“当…当然是圆形!”

“老丈,珠子呈什么颜色?”

“这……纯白色!”

“狗娃子,珠子是什么颜色?”

“白色为底,中间有几缕玫瑰红!”

“好,我话问完,现在我来揭开答案。”

男人掏出一颗珠子,放在手掌上仔细观看。

片刻后,男人出声道:“这袋东西属于狗娃子。”

老丈立刻出声反驳:“诶,你这可不对啊!他天天觊觎这宝贝,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啦!再说,你是哪里来的疯汉?仗着有几分本事,居然敢管我们嘉定钱庄的事情?”

说罢,老丈正欲上手抢夺,被男子猛的一掌打在胸口,只见老丈被推的连退几步倒在地上,后面跟出来的佣人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张老爷…你要紧吗?这……”

张老丈平日尖酸刻薄鱼肉乡里惯了,经常以不正当手段攫取他人的财物用做典当,各类的钱庄,地下赌场,都是他的黑色生意。

李狗儿的父母正是被其害得欠债万千,不得已将财物进行典当,可张老丈及其背后的嘉定钱庄仍然没有放过李狗儿的父母,乃至将其逼上绝路…

“你若不提嘉定钱庄,我倒可以一笑了之,可今你挑明了身份,我便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为首的男人指向李狗儿面前腰间挂剑的男人。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汴京持剑闹事!”

一队巡逻的卫兵听到叫喊声匆匆赶到,男人啐了一声,拎着李狗儿便一跃而起,不过十数步,便摆脱了这群卫兵的追击。

男人落入一处墙角,看了看四周,将李狗儿放下。

“这也算你我的缘分,哈哈哈!小友,我叫陆知泉。”

男人将头笠拨到背后,行了一个江湖人士的抱手礼。

李狗儿此时还有些发懵,便有样学样的还了一礼:“陆大哥你好,我叫李狗儿。”

“怎有父母替子女起这种腌臜名……”

陆知泉扶额失语,李狗儿看向陆知泉,这位充满江湖气的大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他的眉宇间透露着磅礴的英气,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敢对视,仿佛能看穿人世间的是非善恶,单薄的衣着更是衬托出了他健硕的身材。

“我从小,爹娘就不在了,这个名字是我的好朋友替我起的。”

陆知泉打量着李狗儿:“你要是不嫌弃,我替你取一名……嗯,就叫李白吧”

“这是唐朝诗人的名字。”

“对,我很喜欢他的诗。”

“听说他还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那可未必,兵器谱上并未有他的排名。”

“兵器谱?那是什么东西?”

“天下各路英雄豪杰所使用的兵器都被收录在兵器谱中。”

说到这,陆知泉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这时的他又卸去了成熟稳重,变成了街角巷弄里讨论秦叔宝与尉迟恭谁更强的小孩子了。

“我的梦想就是进入兵器谱,哈哈。”

“你很强,我能够看出来,像是专门炼武的人士。”

李狗儿确实感觉到陆知泉的不寻常之处,他这样的人,已经超出了常人所理解的范畴。

“嗯…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回答,我自幼习武,七岁的时候就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法剑招。”

“你接下来的打算?来到汴京是要做什么呢?”

“我来汴京为一人,为一事。”

陆知泉突然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的神情,整个人也抱臂依靠在墙边。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能不能带上我?”

“重要归重要,但是若要带你前往,可是万万不行的。”

“为什么?”

“你会死的。”

陆知泉一字一顿的发出警告。

“你帮我拿回了娘亲的遗物,还教训了张老丈,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李狗儿说完这句话,陆知泉不由得再次审视起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

自己无论是有意或无意的“仗义之举”,事实上都帮助了这个年轻人。

“你的眼神很空洞,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又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我要去的地方叫云龙山庄,这几天正是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豪侠宴。”

“既然只是举行宴会,那危险又从何而来呢?”

“危险来自山庄内,那些江湖上形形色色,各怀不同目的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陆知泉此时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云龙山庄的豪侠宴,里面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他心里也没个准。

只凭自己和腰间这柄三尺剑,能不能完成目的倒是另说,若是带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李狗儿,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他犹豫之际,李狗儿已经噗通的跪倒在地:“陆大哥,你若不带我去,我已拿回娘亲遗物心愿已了,便是磕死在这也无妨。”

说罢,李狗儿已经重重的将头一次次砸在青石地砖上。

陆知泉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悲悯,连忙止住了李狗儿:“那便带你去,可是进到山庄内,一切事情都要听我指挥,不允许擅自行动。”

李狗儿擦了擦磕破皮的额头,发出郎朗笑声,似哭似笑的应承下来。

云龙山庄,坐落在汴京城的西北方,原本是皇帝用来赏赐得了战功的将军,可那将军尚未领奖,便离奇暴毙,山庄便也让其子继承,其子名为郭云龙,平日最爱舞刀弄枪耍耍功夫和结交江湖上各路的侠客,便将山庄改名“云龙山庄”,同时,在每年的好时节邀请江湖上各路豪侠来到山庄畅饮、比武、拍卖、寻欢作乐。

陆李二人来到山庄下,此时虽已近黄昏,但庄门口等待入庄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乃至排起了长队。

“呵呵...这可真是热闹,”

陆知泉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点评着眼前景象。

“各位尚未入庄的大侠,请稍息片刻,我等为各位奉上酒水点心。”

山庄门童说罢,一群侍女便端着点心和酒水走了出来。

这帮在江湖上常年打打杀杀的粗人那能扛住此等场景?

纷纷接过点心和美酒大快朵颐起来,更有甚者对侍女们上下其手,直到其强力挣脱才肯罢休。

当一名侍女走到陆李二人跟前时,李狗儿本想伸手去拿,但突然感觉到来自陆知泉那充满寒意的眼神,手也畏畏缩缩的收了回去。

“多谢姑娘,只是我等到此前已酒足饭饱,实在无福消受。”

侍女倒也解风情,没有过多停留,留下一抹浅笑便悻悻离去。

“他奶奶的贱货,你们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居然还敢反抗本大爷?!”

人群中传出这句叫骂声,李狗儿甚至不用走过去看,就知道说这句话的男人长什么样,甚至能够猜到他的体型,年龄..

陆知泉闻声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步走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堆人围着一男一女,女子倒地掩面啜泣,男子仍在骂骂咧咧。

陆知泉径直走向这个似屠户的男子,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陆知泉撞得侧歪过去,连打好几个趔趄才堪堪稳住身形。

陆知泉倒未曾搭理他,直接扶起了地上的侍女,朝着在一旁不好介入的门童使了个眼色,门童也立刻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搀住侍女离开人群的包围。

被撞开的男子见此情景立刻凶神恶煞起来,朝着背对着他的陆知泉大吼:“不要命的小子,你可知我是谁?「活阎王」朱三的名号,你可听过?”

说罢,朱三从腰间摸出一把沾满血污的砍刀指向陆知泉。

“我从不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

陆知泉右手摸向腰间,直接抽出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这可真是一把好剑,剑身没有任何的纹路,只似一座漆黑的高塔立在那,将陆知泉心中泛起的滚滚杀意辐射出来。

朱三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再做出动作,下一刻自己就会身首分离。

“哈哈哈,看来这趟汴京之行我们算是来对了,竟然能一睹如此少年英雄的风采!”

男人爽朗的声音自人群传来,一个身材高大背负长枪的男人携几个侠客走到了朱三和陆知泉中间。

“那是穿云枪啊!兵器谱排名第五十三的神兵利器!”

“穿云枪?莫非是?”

“漠北穿云枪,杨飞云!”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都被这位长枪客的话语所镇住,但陆知泉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甚至剑路已经进入预备式。

“这位朱三兄弟,依我看,这位小兄弟的功夫甚至不在我之下,你仍执意要与其决斗吗?”

朱三立刻借坡下驴,连忙道:“既然穿云枪杨大侠都出言劝阻,我自然也没有动手的道理了,告辞!”

朱三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钻进人群,陆知泉见此也收起了架势,收剑入鞘。

正欲离去之时,杨飞云叫住了他:“小兄弟,我乃漠北穿云枪——杨飞云,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杨飞云恭敬的抱拳,但陆知泉并未回头,只是淡淡说道:“若能活到宴会结束,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杨飞云身边的侠客刚想上前拦住看似“嚣张”的陆知泉,却被杨飞云一把拦住:“你们不可对他出手,刚刚并非客套话,他的实力确实不在我之下..”

“可是兵器谱并未有这柄黑剑的记载。”

旁边的侠客刚出口反驳,就被杨飞云止住:“以前那些笑傲江湖的侠客,在他们刚出道时,都是寂寂无名之辈,都是通过不断地积累,才走到武道巅峰的位置,切记,不要小看任何人,这名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展示出的那股杀气,就已经超过了我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经过朱三这一闹,云龙山庄也派出了卫队维护秩序,但凡敢闹事者,虽不会被怎样,但也一辈子不要再想进入云龙山庄。

由于陆李二人来时已晚,轮到他们检查入庄时,已经傍晚时分,好在入庄山道也是灯火通明,使二人也并未感到不适。

这时,门童要求陆李二人出示邀请帖,陆知泉尴尬的一摸头:“我并没有邀请帖,但是豪侠宴,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可否通融一下?”

一旁刚好巡逻路过的门童总管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走到门童跟前摆摆手示意放行,待门童走远后,总管也是拱手作揖道:“今日多谢公子替山庄侍女解围,豪侠宴若无公子参加,当是豪侠宴的损失,而公子所带之人,想必也是同样的少年英杰,还请速速入庄,先参加晚宴,过后我会替二位安排住处。”

走过蜿蜒,两侧布满竹子的蜿蜒山道后,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座恢弘气派,堪比宫殿一般的山庄主楼。

灯火通明,酒香和菜香,夹杂着侍女的胭脂香,裹满了整个空气。

李狗儿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声,陆知泉哈哈大笑:“看来小友也是饿了,我们前往晚宴吧!”

“陆大哥,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

李狗儿自从进入山庄起,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让他感觉非常不适,甚至有些许害怕。

陆知泉倒是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走进晚宴现场。

这里已几乎坐满了人,不过这座次顺序,倒也有几分讲究,兵器谱榜上有名的,都被安排在前几排、前几桌,而像朱三这种籍籍无名的江湖恶汉,只能被安排在末尾几桌。

陆知泉和李狗儿自然也是榜上无名的“碌碌之辈”,只好自己找一角落坐下。

晚宴中间,是一圈大大的擂台,传闻,宴间比武和拍卖,都在此进行。

“陆大哥,那个朱三,就在隔壁几桌,他在看着这边..”

李狗儿不敢直视朱三这等恶徒的目光,只能开始吃菜喝茶。

说起倒也奇怪,他们这桌只有二人,似乎其他人不愿和其共桌。

不过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得通,谁愿意在这场宴会上去“巴结”一个无名之辈呢?

此时,清脆的鼓掌声响彻整个现场,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侍女及门童也逐渐退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晚宴的内室大厅缓缓走出,前排的几桌人似乎已经认出了他,纷纷站起身抱拳行礼,男人倒未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晚宴大厅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道:“云龙山庄欢迎各位武林豪杰到场赴宴,我代表云龙山庄敬各位一杯!”

说罢,将离场的侍女赶紧递上一樽酒,这时,再蠢,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该知道他是谁了。

能用樽饮酒的人,非权贵不可,他,正是云龙山庄的主人——郭云龙。

众人也是齐刷刷的站起敬酒,只有在角落中的陆知泉不屑一顾,李狗儿能够看出,陆知泉有很重的心事。

郭云龙饮完,哈哈大笑起来:“今年的豪侠宴,和往日不同,因为一个人的大驾光临,让豪侠宴更加的璀璨夺目。”

头桌一位先前也没有站起身敬酒的男人此时站了起来。

郭云龙转头看了一眼男人,随后挥手指向他:“兵器谱排位二十的豪侠,铁剑——常松!”

此时,陆知泉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了某种光芒,抬头直直的看向常松。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常松似乎也感受到了陆知泉的目光,同样瞄向了角落中的陆知泉,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常松似乎是没站稳一般,在宴会中众人的注视下,没有回礼就坐了下去,且一边急喘气一边大口喝酒。

陆知泉也收回了目光,不屑的一笑,一口饮完了一碗酒,开始吃菜。

“小友,这烧鸡不错,你也尝尝!”

陆知泉扯下一根鸡腿放进李狗儿碗中,就像寻常百姓中的父母,长兄一般。

李狗儿顿感鼻头一酸,转头过去抹泪。

陆知泉并未发现这等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吃菜饮酒。

不多一会,宴会的第一场重头戏即将开始——比武取剑。

云龙山庄提供一把绝世好剑,有能者可自来取之,但取得之后,需为云龙山庄办一件事,此事无人事先知情,全看郭云龙心情,接了剑,就必须要去办,这是便是这豪侠宴比武取剑的规矩。

这几年来,云龙山庄拼命搜集神兵利器,而今年的奖品,便是曾经的武林盟主林天成的佩剑——逆潮剑,听说当年东海洪患不断,各路宵小也滋生而出,吸食百姓血肉卫生,林天成仅凭一人一剑,就荡平了十山二十四寨的匪患,更是在洪患到来时,将佩剑插入脚下土地,止住了汹涌了浪潮,让万千庄稼免于水患,让无数灾民免于卷入其中,至此,他的佩剑便被江湖中人称为——逆潮剑。

而在他与世长辞的20年后,这把本应和他一起葬入江海之中的佩剑,居然重现在云龙山庄内。

郭云龙缓缓的拿出奖品摆在台上,台下众人垂涎欲滴,但有些人也立刻清醒过来,知道这把神兵可不是自己能染指之物,晚宴现场也顿时躁动起来。

陆知泉当然也被其吸引,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是放在常松身上。

陆知泉饮完一口酒,对李狗儿说道:“小友,一会你只管吃菜喝酒,若见情况不对,你自己判断去留。”

正当李狗儿还未消化透陆知泉这句话的含义时,陆知泉已经起身离去,并直接走到常松那一桌坐下了。

常松和桌上的侠客打量着陆知泉,诧异道:“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入座本桌?”

陆知泉将剑从腰间卸下,猛地拍在桌子上:“想必常大侠对这把剑并不陌生吧?”

陆知泉的举动确实吓了他们一跳,但常松马上缓过神来道:“天底下的剑兵何止千万,我怎可能记住无名之剑?”

陆知泉听完哈哈大笑,并鼓掌道:“你说的没错常大侠,这可真是一柄无名之剑,但是十二年前,洛阳陆家可不是无名之家,你手上的铁剑,你兵器谱二十高位的排名,可是踩着陆家人的尸体登上去的。”

陆知泉说罢,右手猛击桌板,黑剑也被弹飞落入手中,他轻巧的一跃,落在了比武台之上,晚宴所有人立刻噤声,并全部起身观望起来。只见陆知泉用手指着常松道:“若击败常松,逆潮剑自是我囊中之物,那我今日便点名挑战兵器谱位列二十的常松常大侠!”

陆知泉抽剑而出,随后将剑鞘猛地甩手嵌入擂台之上,力道之大,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郭云龙若有所思,快速地转动着眼珠子,随即幸灾乐祸的表示:“常大侠,看来武林新贵想要挑战您的地位,您不出手恐怕不合适吧?”

郭云龙这话一出,好似一颗星芒炸开,晚宴内所有人都开始撺动常松应战。

常松无可奈何,只得同样击剑而出,蹬步落到擂台之上。

在擂台之上,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大厅中,陆知泉与常松这两位剑客的对决,注定将会成为豪侠宴,乃至兵器谱的一段传奇。

陆知泉手持着名为“黑剑”的利刃,其剑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意,如同黑夜中的一抹寒光。相对而立的常松,则挥舞着他赖以成名的“铁剑”,剑尖闪烁着坚韧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坚定与决心。

战斗拉开序幕,两人的剑法相互纠缠交错,剑光交错,剑影乱舞。陆知泉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招都蕴含着与其年岁不符,饱含深邃的剑意,刀剑之气凝结成实,铁剑舞动间,犹如惊雷震荡。常松则宛若一株坚韧的青松,剑招虽然沉稳,但每一剑之间都透露着他的果敢与勇气。

随着战斗的进行,陆知泉的攻势愈发凌厉,剑招如暴风骤雨,刚猛无比,仿佛要将常松镇压在剑锋之下。常松面对陆知泉那充满杀意的招式,始终保持着沉稳的心境,剑法虽不及对手那般凶猛,却蕴含着深藏的智慧和坚韧。

五招过后,陆知泉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的剑法愈发凌厉,愈发狠辣。在第十招之时,一记凌厉至极的剑招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直指常松的心脏要害。常松竭尽全力抵挡,却仍难挡这致命一击,身形节节败退,最终被击退数步,手中的铁剑也悄然脱手。

“常松,灭门之仇,我陆知泉已报!”陆知泉冷漠地宣布着胜利,常松无力地跪倒在地,脸上也逐渐失去了血色。

擂台下的众人无不惊惧,兵器谱排名二十位的大侠,居然在十招内被一个无名之辈刺死。

不,决不是无名之辈..那些惊掉下巴的侠客们议论纷纷,事实是,他们甚至根本没看清陆知泉的剑招,常松就毙亡在了他剑下。

郭云龙虽也带着震惊,但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回过神来:“诸位请安静!”

台下众人便也缓缓收声,郭云龙打量着台上的陆知泉,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毒的笑容:“陆大侠,今日你打败了兵器谱排名二十位的大侠,「铁剑」常松,台下应当是无人再敢挑战你了,不管有没有人想要继续挑战,我都会把这柄「逆潮」赠予你,所谓宝剑配英雄,英雄配美人,下一轮,我们要开始的就是「拍卖」!”

陆知泉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感觉之中,复仇,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他环顾众人,没有一人敢与其对视,只有在常松那一桌的一个女孩,正流着泪充满怨毒的盯着陆知泉。

想必是常松的独女,但陆知泉不打算考虑这么多,他跃下擂台,想要将复仇执行到底。

“你不要怪我,斩草必定除根。”

就在陆知泉面无表情的要挥剑而下时,李狗儿挡在了女孩面前,双手死死的握住了黑剑:“陆大哥…收手吧!”

鲜血顺着手腕落下,陆知泉茫然的收回了佩剑,他失神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宴会厅。

李狗儿连忙跟了出去,他看到陆知泉倚靠在护栏边,盯着护栏外的小池塘一言不发,一轮明月正悬挂在池塘之上,走出宴会厅后,一切都变得是如此安静。

一阵晚风吹过,陆知泉的遮雨斗笠被吹走,原来,刚刚的死斗之中,常松并不是没有机会对他一击毙命,只是每到咽喉,就适当收手,最险的一招,也只是割断了陆知泉脖颈处的斗笠系帽草绳。

“这就是复仇的感觉吗?似乎做完这一切之后,人就变得没有动力了。”

“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郭云龙此时走了出来,对着陆知泉说道。

“陆少侠真是好手段,杀了人不说,烂摊子还要我替你收拾?”

郭云龙将一把剑扔给陆知泉,陆知泉结果宝剑一看,赫然是“逆潮剑”。

“现在,你是逆潮剑主,我作为山庄的庄主,诚挚的邀请陆少侠和这位小兄弟留在云龙山庄。”

郭云龙说罢抱拳行礼,陆知泉也被这一下弄的一头雾水。

“郭庄主,这是何意?我可没兴趣在人约束之下生活。”

“陆少侠,我绝无此意,你的自由仍然属于你,但是现今江湖风波动荡,我承蒙各位厚爱,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把江湖聚拢团结起来。”

陆知泉摇了摇头:“抱歉郭庄主,容我推辞,多谢今夜款待,小友,我们走。”

陆知泉将逆潮剑扔给了李狗儿,随后转头就要离庄。可这时,郭云龙再次出声拦住了他们:“十二年前,洛阳灭门案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常松不过是一颗棋子,或者说是一个组织的成员所为,你难道不想复仇?”

陆知泉怔住了,脚步也迟缓了,整个人,也颤抖了起来,眼睛中似乎又重新冒出了光芒:“好,我答应你。”

郭云龙一笑:“现今江湖,以食人心脾为增进功力手段的魔教已然复生,我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他们甚至混入了这次的豪侠宴当中。”

郭云龙旋即眉头紧锁,又说道:“汴京已出现三起命案,这也是为什么卫队会开始巡逻,死者都被开膛破肚挖出心脏肝脾,死状极其凄惨,开始我也并不愿意相信是魔教所为,但同一手法,我只能认为魔教已经复活,现在只有极少人知道这件事。”

陆知泉和李狗儿正仔细的分析这段话时,堂内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来人啊!!”

在外的三人闻声连忙跑入宴会厅,郭云龙揪着一个门童便开始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喊大叫大惊小怪的?”

门童被吓得不停呕吐眼泛鱼肚白,郭云龙只得松开他甩向一边。

来到场内,只见朱三的身体倒在地上,整张肚皮都不见了踪影,心肝脾也都被人挖了出来不知所踪。

陆知泉走到桌边的火锅仔细嗅闻后说道:“看来你们刚刚吃的,就是他身上的东西。”

“胡说!我们怎么可能会吃人的内脏?”

见和朱三同桌的人还不相信,陆知泉快速的在锅内打捞,不一会,一张带着肚脐眼的肚皮被拼凑出摆在大家面前。

许多人开始止不住的呕吐,一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立刻锁住大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

郭云龙当机立断,门童们迅速地锁住了大门。

此时厅内一片哗然。

“凭什么不让走?!”

“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

“快开门!”

叫骂声,冲撞声,不绝于耳。

郭云龙此时走到了擂台之上朗声道:“我们这些人当中,有魔教的使者,朱三兄弟的死法,就是魔教中人的手笔!”

台下原本哗然的众人听完后又一言不发,都开始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怀疑,猜测,不安的情绪开始弥漫在整个大厅。

李狗儿同样看着四周,一个侍女引起了他的注意,李狗儿用手指点了点陆知泉,陆知泉顺着李狗儿的目光看去,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名侍女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噤若寒蝉,而是做出了极不符合身份的举动: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边喝酒边看着台上的郭云龙,表情也变得似戏谑一般。

“我想事情可能有了突破口,待我去试她一试”

陆知泉轻声交代完,便悄悄地走到了侍女身边。

“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出现的陆知泉并未吓到侍女,侍女也是盯着陆知泉饶有兴致的回道:“入庄山道,是公子你救了小女一命,否则小女可真要被那糙汉打死。”

“姑娘钟爱饮酒吗?”

侍女闻言警惕的看了陆知泉一眼:“我没有饮酒的嗜好,只是坐在这吃些东西罢了,公子若无其他事情,小女便告退了。”

说罢,侍女起身欲走,陆知泉猛地抓住其手腕:“你不能走,至少在你卸下画皮之前。”

“你放开我!”

角落里传出的骚乱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台上的郭云龙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侍女:“春兰,出什么事情了?!”

“陆公子请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哦?你是如何知道我姓陆的?”

“陆公子真是健忘,在台上陆公子洋洋洒洒的复仇宣言,可是把大名都给报出来了。”

“你错了,当时已上菜完毕,厅内是不留任何一名侍从的,包括门童和侍女,都是擂台比武后才重新登场,郭庄主,恐怕你的侍女已经不再是你的侍女了!”

陆知泉一拳击出,直冲侍女的太阳穴。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侍女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反手握住了陆知泉的拳头。

“陆知泉,十二年前你就是一个大的隐患..果然,现在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女声突然转变为男声,侍女的身体也在膨胀起来,直到变成了一个壮硕的男性外形才停止。

“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瞬间从一个干瘪的女身变成了男身!”

大厅内离得近的侠客开始发出阵阵惊呼,而陆知泉已经挣脱开并且拉开了一定身位严阵以待。

“你们所有人,目睹了我不见仙的真容就一定要死,原本只想杀了陆知泉和郭云龙,谁知竟被看破了易容,呵呵..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来参加这该死的豪侠宴!”

陆知泉登时暴起,以腿做鞭抽向不见仙,不见仙巧妙地受身卸力,随后扣住陆知泉的右腿,将其整个人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餐桌上。

“李白!!剑!!!”

陆知泉躺在餐桌上大吼,李狗儿立刻将抱在怀里的逆潮剑扔了过去。

“我从小扔石子砸碎张老丈家里的瓶瓶罐罐,投术可是准得很!接好了陆大哥!”

李狗儿扔给受伤的陆知泉逆潮剑后,陆知泉突然从餐桌上一挺身,双目翻涌出腾腾的杀气,手中逆潮剑出鞘的刹那,寒光一闪,如同波江浩荡奔腾的汹涌能量喷涌而出,剑光璀璨,宛若星河倒挂,陆知泉稳住身形,以凌厉的剑气扫荡前方,原本封闭的大门,被可使得星河倒卷的剑气击毁,身后众人正眼花缭乱之际,他已站到了不见仙的身前:“不见仙?你只是一区区魔道中人,何足挂齿!”陆知泉冷漠地道,眼中杀气翻涌,逆潮剑也似受到感召一般,让原本澎湃的剑气又更加汹涌了几分,

不见仙虽惊骇不已,但也抽出腰间的金丝软剑迎战。

“你可要清楚,强的不是你,而是这把剑!”

陆知泉立刻挥剑与其斗了起来。

陆知泉的招式杀伐果断不留任何生机,不见仙的身法如同鬼魅,让人难以捉摸。

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剑招纷至沓来,剑光如流星划破夜空,剑气澎湃如山川奔腾。他们在宴会厅上交锋数十招,剑剑相触,剑气激荡,场面异常激烈。

终于,当月色如水,星光璀璨之时,一记凌厉无比的剑招由陆知泉发出,剑气如虹,直指不见仙的心脉。不见仙瞳孔一缩,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然而,他却毫不畏惧,反而挺身迎上,剑招诡异不寻常,企图一搏。

剑光交错,剑气纷飞,一瞬间,剑招相撞,只见一道耀眼的剑芒闪过,不见仙的剑落地,他身躯摇摇欲坠。陆知泉却稳如泰山,剑在手中,眼神中那可怕的杀意已逝去,但内心依然波涛汹涌。

“你的剑法虽高,却败在心志上。”陆知泉冷漠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并未直接结果不见仙,而是让不见仙自行倒下。

不见仙身躯摇晃,最终跪倒在地,满目惊怖。陆知泉缓缓收剑,最终也脱力倒在地上,使用逆潮这等神兵利器,对自身的消耗实在是过于巨大,加上不见仙的各种卸力招式,让陆知泉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今夜过后,兵器谱上多了一人的名字——陆知泉,云龙山庄十招内毙敌常松,五十招毙敌不见仙,「逆潮剑主」位兵器谱第十七位。 第二章 洛阳诡录侠剑现世 时隔几月,在陆知泉李狗儿二人完结掉山庄事件并处理完毕后续之后,魔教重新现世的传闻开始在整个江湖传开,一时间,渴望魔教复兴的残党,新崛起的魔教中人,都开始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无数侠义人士被他们用残忍的手段杀死,只为复活他们口中的“魔主”。

作为云龙山庄庄客的二人,也接到了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前往洛阳调查魔教。

山庄大堂中的二人,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感受着着堂外吹来的东南风,陆知泉对逆潮剑变得爱不释手,整日拿在手中。

李狗儿自知毫无武学功底,便求教云龙山庄内武师及陆知泉,也算是习得了几招可用作保命。

“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中堂,郭云龙带着笑意走了出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前阵子在自己山庄所发生的事情给影响。

“二位,我今天带来了三样东西,其一,是陆少侠你的兵器谱记名书,其二,是庄内冶铁师傅打造的一柄剑,供李小侠使用。其三,是这次的任务锦囊。”

郭云龙将三样东西依此放在桌上,陆知泉打开兵器谱记名书,发现自己的排名已经到了第十七位,而且自己从一个“无名之辈”直接变成了“逆潮剑主”。

“郭庄主,为什么我的外号是这个?”

“因为你用逆潮剑斩了不见仙,所以兵器谱才会给你这个外号,除非剑断人亡,不然这个外号会伴随你一辈子。”

陆知泉因登上兵器谱,心中虽带有几分欣喜,但更多是不安,排在较为靠前的位置,会被江湖中人挑战,陆知泉倒也不是怕,只是嫌麻烦。

而一旁的李狗儿则是兴奋的拿起那把剑,脸上掩盖不住的开心。

“这是用波斯铸造法,将一块生铁反复切割,堆叠,捶打,最后用天山冰泉之水急速淬炼得来的长剑。”

李狗儿抽剑而出,剑身和剑鞘摩擦产生悦耳的声音,彻底抽出握在手里后,李狗儿挥舞了几下,剑身是极其轻盈,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钢纹,寒气在整个大堂回荡。

“好了,东西都接过了也都看了,现在我要和你俩说正事了。”

郭云龙突然收起笑容转为一脸严肃道。

“魔教兴风作浪,在洛阳等地屠杀百姓,许多江湖人士前往铲除,但最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批侠客消失前,都在一家名为枫桥客栈的地方留宿过,你们即刻启程前往,调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如遇魔教,不必交手尽快退回,等待支援前来。”

“支援?哪里来的支援?”

“我已发出江湖集结令,相信过几日各路豪侠就会收到,在那之前,你们一定要避免和魔教交战,魔教中,实力深不可测者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洛阳这种地方作案的分支,总之,一切小心。”

郭云龙早已将一切都做好了安排,不出意外,洛阳魔教难逃被铲除的命运。

“我尚有一事不解。”

陆知泉在走出大堂前,转身对郭云龙发问。

“何事?”

“魔教既然高手众多,为何兵器谱排名内没有他们?”

郭云龙摇了摇头摊手道:“因为兵器谱不评邪魔外道,堕入魔道修炼武功走火入魔者,都会被除名。”

陆知泉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李狗儿使了个眼色,二人走出大堂准备离庄了。

“你们多加小心,洛阳的情况复杂到超出我的想象。”

“......”陆知泉和李狗儿都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点了点,便毅然踏上了离庄之路。

二人来到山道前,李狗儿不经感慨道:“这个几个月过的真的很快啊陆大哥,没想到我从一个偷偷摸摸的人也变得可以介入江湖事务了。”

陆知泉仍是一言未发,只是淡淡地看向山道尽头,过了许久,他总算是憋出一句话:“洛阳之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本极力劝阻郭庄主,但他执意让我带你前去。”

“我的命,都是陆大哥救下来的,当然要陪陆大哥走完每一步了,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正因是朋友,我才不愿看到你身陷险境..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陆知泉的情绪变得躁动,李狗儿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为了让其安心,他拍了拍薄弱的胸膛道:“陆大哥好歹对自己有点信心,对山庄的师傅们有点信心,我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图个自保,应当不难。”

陆知泉听罢淡淡一笑,随即在李狗儿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掌击出,李狗儿被这一掌打的向后趔趄几步才稳住身形,陆知泉立马抽剑攻了过来:“你只要接住我三招,我就与你同行!”

逆潮剑一出,大有惊涛击岸的气势,山道的落叶,都被陆知泉猛烈的气势震的飘飞。

李狗儿接触剑兵虽只数月,但不知如何,他对剑有一种莫名的情感,甚至于说,他的人和剑,结合的特别好。

李狗儿拔出那把充满纹路的剑,摆好架势和陆知泉对峙起来。

“陆大哥,请。”

“第一招”

陆知泉人在剑先,快速压低身位突进到了李狗儿面前,随即霸道无比的一击自左侧挥出,李狗儿瞬间拔剑而出,寒光闪过,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道,李狗儿成功的接住了这一击,只是自己被震飞出了几尺远,双手也有点发麻。

陆知泉没有给喘息机会,第二剑直直刺了过来,李狗儿大惊,马上侧身闪躲,但衣服始终被划破了,腹部也出现了一道血痕。好在他反应够快,陆知泉的剑已近在眼前,李狗儿低头一躲,第三招也被其化解。

陆知泉立马收招,拿出纱带给李狗儿:“把腹部包扎一下,洛阳的敌人会更加凶险,我虽然只出三成功力,但你能应付下来,这就足够你保住性命了。”

二人继续向山下走去,来到一处驿站,交了钱后,卫兵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牌子:“凭此牌到下一处驿站换马。”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件事。”

卫兵侧目看了看陆知泉道:“什么事?你说。”

“洛阳的情况,到底怎样,我听说官府也打算介入其中了?”

卫兵白了陆知泉一眼:“呵呵,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在大内铁卫的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过是一群喜食人内脏的疯癫痴人,我确实听说了有铁卫前往查案的消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你们也小心一点,洛阳不太平。”

说完,卫兵摆摆手让二人赶紧离开不要挡住后面的人,陆知泉和李狗儿抱拳行礼后,也走出驿站,跨上了马,正式踏上旅程。

“陆大哥,那些魔教中人,真有如此恐怖吗?”

“我与不见仙交手的情况来看,魔教之人确实非常可怕,不见仙这种水准的高手,竟然只是区区一个卧底。”

“陆大哥对魔教的了解有多少?”

“相传,古魔教有四大护法和魔主,他们五人对寻常百姓洗脑并传授所谓神功,这使得魔教组织迅速地壮大了起来。”

李狗儿听完不解的问道:“那这么强大的组织是怎么覆灭的??”

“一个强大的组织,只会从内部瓦解,或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他们分裂。”

陆知泉将逆潮剑拿出来对着李狗儿说道:“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荡平了魔教。”

十二年前,被尊为武林盟主的林天成,一人一剑,荡平了魔教。

“这是一个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故事,当年,天下第一剑——林天成,在得知魔教的残忍行径后,先是派出座下的阴阳双杰前去交涉,谁知,魔教竟残忍地杀死了他们,并把头颅作为林天成的寿礼寄了过来。林天成暴怒之下,起剑直接杀向魔教,也就是现在的洛阳。”

陆知泉拿出酒壶缓缓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能够猜到,林天成只身杀入魔教,最后灭掉了魔教,但林天成自那天之后也离奇失踪,留下了一个江湖上最大的未解谜团,有人说林天成死在了洛阳,有人说他借此功成身退隐姓埋名,有人说在极北之地见到一位垂钓翁很像他..”

陆知泉在说起林天成时,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崇拜,这个少年的眼神中反复也闪出了光。

“陆大哥,你比较崇拜林天成吗?”

“崇拜?说不上,但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难以撼动的强大,足够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我的剑,也是为此而挥动的。”

洛阳-千年古都,即使在这样的乱世,它也依然屹立在那,繁华程度丝毫不输汴京。

洛阳酒家内,一个男人正独自坐在角落喝酒,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让其看似美好的心情瞬间被一扫而光。

一个粗鄙的大汉抓住老板的手不让其离开,并将一把刀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其他的酒客见状也并未离去,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畅饮,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老板!你他娘的!为什么这酒的味道不对?”

“这位好汉,瞧您说的,我们一直都是……”

话未说完,大汉起身揪住老板的衣领,一拳狠狠的打向老板的眼眶。

老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的七荤八素,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抬头看去,似乎自己那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汉赶忙接上一脚,老板胸口被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说?这酒的味道不对劲,你还敢收我钱吗?”

男人揪着倒地的老板衣领问道。

“不…不,不收钱了,求好汉绕我一命!”

那汉子听完,这才满意的松开老板,正欲回桌拿刀,角落里的男人走到老板跟前蹲下问道:“你想要我救你吗?想要回你应得的东西吗?”

老板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听完更加的不清醒。

“啊?”

在一声疑问中,男人继续开口问道:“你想要拿到你应得的东西吗?”

老板这次听的清清楚楚,一行眼泪流了出来:“我想……”

“好”

男人站起身,拦住了要离去的大汉。

“你必须留下酒钱,我才会让你走。”

大汉听完似乎酒也醒了半分,转过头看向伸出手臂拦住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留着不浅不深的胡须,眼神坚定无比,高大挺拔的身形丝毫不输自己,更重要的,他穿的实在是朴素,似乎和这洛阳酒楼格格不入,一袭青衣在身,柑黄色的系带别在腰间,和他的装扮一样不入流的,是他腰间那把朴素到不起眼的剑。

“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滚!”

大汉转身怒吼,刀已经握在手中。

“我再讲一次,付酒钱。”

“老子宰了你!!”

大汉听完立刻暴起,手中的刀也自空中劈下。

乒!!

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男人转身扶起酒楼老板:“你可以帮他收尸,或者直接丢出门外。”

大汉一脸错愕的看向二人,突然,他的目光从高处逐渐滚落到了底处,直到最后看到的是男人的黑色布靴。

大汉的头被整齐的削掉,头已滚落在地,而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双手也保持着握刀姿势,看起来极为渗人,此情此景,再淡定的酒客就无法继续,吓得连忙跑出酒楼,当然,他们走之前都在桌子上放了结算的酒钱。

而男人则将剑缓缓收入剑鞘,剑身甚至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我的酒钱已在桌上放置,他的酒钱你可搜身取用,多余的可用来安葬他或者自行处理,你家的酒味道不错,以后我或许还会再来品尝。”

男人说完便走,店老板扑通跪下,对着男人的背影作揖行礼问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男人闻言并未做停留,边走边说道:“楚地侠剑——杨凌锋。”

寻常人当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号。

但江湖人士,对侠剑之名可谓是讳莫如深。

酒楼内听到侠剑名号的几名男女,便匆匆跟了出去。

杨凌锋为何事而来洛阳,谁也不清楚,但是他只要在洛阳,那么洛阳就一定会发生大事。

杨凌锋走到一处客栈,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就要走进客栈,可那几名男女此时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似乎是感受到来者不善,似乎是感觉到浓厚的血腥味,杨凌锋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三男一女。

“各位英气非凡,手上因练拳练剑的痕迹非常重,想必是大内的「春」「夏」「秋」「冬」四位高手,找我有何贵干?”

杨凌锋略带挑衅的发问,其中一名体格极其魁梧的男人正欲冲上前,就被其中的女子拦住。

“杨凌锋,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已经违反了大宋律法。”

“哦?那么四位是想拿我归案喽?”

杨凌锋尚未说罢,手就已经握住了剑柄。

“请不要误会,我们并无此意,是想要继续和你商讨之前的事情。”

女人继续说道。

“很抱歉春统领,容我谢绝好意,我是绝不会为皇家卖命的,希望你们不要干预我的任何行动,否则……呵呵”

“事实上,我们非但不会干预你,还打算协助你,有没有兴趣谈一下?”

“没有兴趣,失陪了。”

杨凌锋转身就要离去,那个壮硕的男人立刻拦住了去路。

“夏统领,这是何意?莫非要在这洛阳街头和我动手吗?”

“夏,住手,让他走。”

春摆了摆手,夏立刻让出道路。

“多谢。”

杨凌锋对春抱拳,然后离开了客栈门口。

“姐,为什么要放他走?我们把他捉回去,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呀!”

夏不解的问了起来,而迎接他的,却是春强有力的一巴掌:“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称职务!!”

夏痛苦地捂住了半边脸说道:“是,总长。”

“我当然不会放他就这么离去,夏,秋,你俩在洛阳界拦住他,这时候,他一定会去那颗老树底下继续喝酒!”

“是,总长!”

洛阳界

“陆大哥,我们快到了!”

李狗儿兴奋的看着不远处的界碑,这意味着,他们几日的旅程终于结束。

“这棵树好大啊陆大哥。”

李狗儿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说道。

“这是洛阳的标志,我们快走吧!”

二人继续骑马疾驰奔向洛阳,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一阵声音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陆知泉短暂的聆听之后,立刻拍马提速向前,李狗儿也急忙拍马追上。

“陆大哥,怎么啦?”

“前面在发生交战…搞不好是…总之我们快过去。”

洛阳古树下,杨凌锋蹲在地上查看着两具尸体,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头看去,两个少年已经骑马来到了他跟前。

陆知泉显然是发现了两具情况不对劲的尸体,加上杨凌锋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尸体旁,便开口问道:“这二人是如何而死?你为何在这?”

杨凌锋顿了顿,随即回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小愣头青还是不要卷入为好。”

杨凌锋说完,便欲转身离去,陆知泉见状立马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杨凌锋面前。

“我是云龙山庄陆知泉,他同出云龙山庄,名李白。”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名字,不过你的剑,很不错!”

杨凌锋说完,又猛灌一口酒入喉。

“看来阁下是不愿沟通了,那我只能拦住阁下,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才行!”

陆知泉说完,逆潮剑夺鞘而出。

“居然是逆潮剑?!哈哈哈,逆潮剑怎会落入你这轻浮之徒手中?”

杨凌锋将酒壶挂回腰间,同样抽出了自己那把极其普通的佩剑。

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覆盖住了三人。

陆知泉率先打破僵局,脚踏大地,飞沙应声而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撞向杨凌锋,逆潮剑也席卷着惊涛骇浪般的气势扑向杨凌锋。

“嗯…竟然是这招?”

杨凌锋半蹲似跪,躲过了这气势汹涌的一剑,陆知泉在来不及收身的情况下,被杨凌锋起身用剑把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肋部,一阵剧痛袭来,陆知泉跌跌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愿放弃的他立马组织起下一步攻势,正要出手时,却看到了杨凌锋伸起手臂摆动手掌示意停手。

“后生,我刚到此地,他们就已经死了。”

杨凌锋说完收剑入鞘,回过身走了几步蹲在地上继续检查起了尸体。

“你们云龙山庄不是最好管这类事情吗?那这里交给你俩,我得先去客栈休息睡一觉了。”

“且慢!”

陆知泉疾呼道,杨凌锋闻言也是再次转过身,只是这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肃杀之气,整个人也散发出一种辐射而出的压迫感,还在马上的李狗儿,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杨凌锋手压在剑上,陆知泉看去,似乎他周身都覆盖了一层让人让人惊惧的战意,使自己竟动弹不得!

“你还有事?”

陆知泉被这气势压的喘不过气,心中一点战斗的欲望也不复存在,杨凌锋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那股气势瞬间消散。

“这两人自有官府来收场,我劝你们不要介入其中,我接下来三天都会在洛阳客栈,你们若有事,可在客栈寻我。”

杨凌锋说完,离开了洛阳界。

李狗儿也下马查看二人的尸身。

“陆大哥,他们是死于暗器,包含剧毒的暗器,双唇发黑,但是却似乎带着些许笑意,且眼睛似乎没完全合上,我想刚刚那位前辈是在为他们合眼吧……”

陆知泉也走到近前查看:“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中毒而死,而且是一种慢性的毒素,到毒发前,都不会有任何症状,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二人正在谈笑,突然毒发,没有任何痛苦……”

陆知泉说完,蹲下为他们将眼睛合上,随后上马直奔洛阳客栈。

“刚刚那位前辈不简单,李白,你带了兵器谱吗?我要看看那上面是否有他的名字。”

李狗儿在包袱内翻找了一下,拿出了兵器谱丢给了陆知泉。

“「青衣为阵,铁松化剑,楚地千山,唯凌锋傲之」兵器谱位列第三名…杨凌锋。”

陆知泉震惊不已,随后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原来我和兵器谱上真正的强者还有这么大的差距吗…在他动真格的时候,我居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陆知泉紧紧的攥着拳头,直到二人终于抵达郭云龙口中频繁出事的洛阳客栈门口,他们二人在马厩拴好马之后,就走了进去。

一层是宴席厅,这里零零碎碎的坐了几桌人,看到李狗儿和陆知泉走进,门口右手边的杨凌锋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落座,而左手边,一名相貌俊俏的女子正看着二人。

用俊俏形容,似乎一点不为过,她身上散发着一丝书香气,但是眉宇之间又流露出男人才该有的英气,可她的朱唇和那双丹凤眼,加上修饰过的柳叶眉,又证明了她是一个女人。

陆知泉只是撇了她一眼,李狗儿率先找到了杨凌锋落座。

“杨大叔,那个美妇是谁?”

李狗儿突然的发问,让刚刚将烈酒灌入咽喉的杨凌锋差点呛到,他顿了顿直到陆知泉落座才恢复过来:“你看上去呆头呆脑的,没想到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讨论女人!咳咳,我劝你们不要和她沾上任何关系,官家子女,不是你们容易摆脱的!”

陆知泉听完捂嘴笑了起来:“看起来杨大侠这方面经验丰富,我们是该聆听教诲。”

“说正经的,知道我姓什么,那就说明你们知道我是谁了。”

杨凌锋问道。

李狗儿和陆知泉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陆知泉捋了捋,随后开始发问。

“杨大侠,洛阳界外那两个人是谁?”

“枢密院从使,「夏」,「秋」。”

“他们是中毒而死,杨大侠有何眉目?又为什么选择到洛阳客栈?”

“我虽不喜欢官家人士,但只要我看到,便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去,那个女人,是枢密院使「春」,他们的首领,刚刚得知他们二人的死讯。”

“枢密院会作何动作?”

“不知道,此事我已有三分眉目,这客栈里当前住了五户人,我,枢密院,闭门不出的白发丈客,一对壁人,还有一个男人。”

“投毒之事,杨大侠怀疑是谁所为?”

“枢密院先排除,我也排除,下毒者,就在剩下三户之中。”

杨凌锋刚说完,一男一女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微微靠在他身边,而男人的脸上有一种胎记,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这就是那对壁人。”

李狗儿仔细地观察起来,女人衣着宽松,在他的角度来看,浑身的破绽,不像是习武之人,而男人则是从上到下全身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做出什么反应,而腰间的剑,也是印证了这一点。

“杨大叔,男的会武功,女的不会。”

李狗儿说道。

“观察的很细致,但是不会武功,不代表不会制毒。”

“杨大侠此言差矣,这对男女的双手都比较白净,不像会炼毒,且他们精神饱满,说明未曾被毒性感染。”

陆知泉插上一句,杨凌锋微微一笑:“你观察的更加仔细,因为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愿闻高见。”

“我年轻时,曾去往西域,那里有一种毒,无色无味,只需将原料,也就是一种草,捣成粉末,然后辅以各种香料,最后做成一颗药丸,只要服下,半个时辰之内,不受任何毒素侵蚀。”

说罢,杨凌锋从腰间掏出一个布袋,将两颗白色的药丸给了二人。

“这就是那种药,其名为:十全散,你们可以闻一闻,这种药丸一旦服下,身上就会出现一种异香,而这种香味,在他们身上可以闻到。”

陆知泉尽全力嗅了嗅,但是依然没有找到相同的气味,李狗儿也是如此。

“....”

“总之,他们服用这种药物,一定和制毒脱不开关系,或者说,他们也在避免别人对自己下毒,如果顺着第一条线,那么凶手就是他们,如果是第二条线,我们可以排除他们,凶手就是另外两户其中之一。”

“杨大叔,我比较好奇那位闭门不出的白发客。”

“遇到你们之前,我曾在洛阳呆了大概四日,洛阳客栈就住了三日,除昨天枢密使来到这里,此后再无新客,三日内,白发丈客未曾出门过,餐食都是让一与其伴行的童子传递。”

李狗儿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整整三日未见其人,是极为古怪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如果是一直不出门,那便没有机会下毒,而下毒的人,必定会接触他人。

“杨大叔,我觉得那位丈客也可以排除,因为不出门,便没有机会下毒。”

“他们中的毒我也未曾见过,但如此阴狠,必是魔教所为,也就是说,这家客栈内,就有一个极擅施毒的魔教中人。”

杨凌锋说完,三人都陷入死寂,不见仙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喽啰,而洛阳作为新魔教的根据地,出现的对手肯定难缠十倍不止。

就在三人沉思之际,客栈老板走了过来,将一本册子放在了桌上。

“这位客官,昨日和前日的开销,还请付一下。”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上缠着头巾,脸上面无表情,杨凌锋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店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付。”

杨凌锋翻了翻包,却始终没能翻出些什么来。

李狗儿率先看破了他的窘境:“店主,我来替他付,然后再续两日两夜,另外再加我们二人,也是一样。”

说完,李狗儿豪爽的将一錠银子放在桌上。

“嘿嘿,好嘞,汴京来的客官真是豪爽!”

在付钱后,陆知泉和杨凌锋开始交谈,并未注意到老板的这句话,但李狗儿,却清清楚楚的记了下来。

陆知泉和杨凌锋聊了很多,从出身到武学到人生,再聊到自己的经历,最后又聊到了兵器谱上,这二人都带有极其强烈的武痴熟悉,一般人根本无法介入他们的谈话。

“陆少侠,在这种年纪就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我很佩服。”

桌上聊到正酣,酒也喝完了几坛。

杨凌锋和陆知泉聊开之后,先前洛阳界发生的事情烟消云散,二人借着酒劲开始大聊特聊。

“杨兄,我真以为你要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出剑,若是如此,我必定抵挡不住。”

陆知泉聊起了杨凌锋将要出剑的那一刻,杨凌锋也哈哈大笑道:“我通常不会出剑,如非迫不得已,我更愿和善示人。”

“杨兄在兵器谱位列如此之高,想必也是经历了千锤百炼。”

“当年,我凭腰间的这把剑,荡平了楚地所有门派,之后被江湖下了驱逐令,永世不得再入楚地,那期间,我伤害了很多人…罢了,罢了!”

“杨兄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是谁?”

“其实,所谓的兵器谱前列之争,大多是一招的差距,排行前五来说,除了位列第一的霸王刀我自认不是对手以外,其他人,差距都及其细微。”

“杨兄觉得我还差在哪?”陆知泉发问道。

“你的剑招包含了太多的杂念,并不纯粹。”

杨凌锋继续喝了一口酒。

“而且,你的力量有所欠缺,无法发挥出你剑招最大的威力。”

说完,杨凌锋伸出右手放在了桌上,摆出来一个掰腕的姿势,陆知泉见状迟疑了一下,也把右手放在了桌上,和杨凌锋握上。

“你尽管尝试扳倒我的右手。”

“那就得罪了!”

陆知泉猛的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右手尽全力压下,可杨凌锋的右手竟然纹丝未动!

“力量确实有欠缺…”

杨凌锋说完轻轻一压,陆知泉的右手就被压到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惊雷剑式,是将个人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招式,每一击,如同惊雷在天际炸裂”

“你今天本有机会见识到,可惜,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杨兄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不会对朋友出剑,你们替我付了住宿钱,又请我喝酒,那我们就是朋友。”

“杨凌锋不加任何掩饰的豪爽让陆李二人倍感亲切,二人随即端起碗敬了杨凌锋。”

这时,原本三人欢乐的酒局氛围被打破,一个长辫男人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了邻桌坐下。

“店家,来一坛酒,女儿红。”

“客官,我们这可不卖女儿红。”

“嗯?不卖女儿红你开什么店??”

“客官可以到洛阳酒家去,我这里,不卖女儿红。”

“奶奶的,还敢还嘴逐客?”

辫子男猛地一拍桌子,将李狗儿吓了一跳,李狗儿看了看桌上,递过去一坛地瓜烧:“这位大哥,消气,我们有酒可以分享!”

“谁他妈要你的酒?喝啊!!”

长辫男一把将酒坛击碎,陶瓷碎片甚至落到了他们的碗中。

陆知泉马上站起身想讨要说法,但杨凌锋拦住了他,杨凌锋起身走到了长辫男跟前,面带微笑一脸打趣的看着他,长辫男也看着杨凌锋,直到二人四目相对,杨凌锋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长辫男也有点发怵,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长辫男并未完全退却,而是咬牙切齿地盯着杨凌锋,直到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断。

“怎么?你不敢出手吗?”

杨凌锋轻蔑地发问,长辫男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抱拳赔罪后,笑着赔了三人一坛酒。

奇怪的是,长辫男在得知没有女儿红后,并未选择饮其他酒,就匆匆的走出客栈。

李狗儿三人喝完之后,便入房休息,到了第二天早晨,一声惊恐的尖叫贯彻了整个客栈,陆知泉立马翻身醒来,提着剑就冲出了门,他看到的是已经站在一楼的杨凌锋,店家,和站在一旁的春,她身后还有一个怯怯的童子。

陆知泉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了人群中,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一丝生机的,是那个长辫男。

店家开始对所有人指指点点:“这已经是第四起了!每每有人莫名其妙的在我客栈丧命,这次哪怕连枢密使在,都敢犯案!”

杨凌锋默不作声,蹲下将长辫男的身体翻了过来,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不寒而栗——长辫男的身体内脏已经被掏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空洞。

就连春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人,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魔教所为,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客栈半步。”

杨凌锋冷静说道。

“我才不陪你们在这疯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店家说完就想离去,杨凌锋就已经闪至身前,他拔出佩剑立于原地,让人胆寒的杀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店家见状摆摆手也退了回去。

“现在,你们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昨晚你们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

还没睡醒的李狗儿和那对男女也被请了下来,唯独那位住在一楼的白发杖客房门紧锁,不管如何呼叫都没有反应,杨凌锋见状对其座下童子问道:“为何这位杖客闭门不出,此次敲门也毫无反应?你平日敲门应当可以进入,今次是怎么回事?”

那名童子也慌了神:“平日里,我敲门,尊师都会开门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而且门也被从里面锁住。”

陆知泉听言管不得这么多,直接猛地一脚将门踹烂,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人更加的不寒而栗,那名杖客眼神惊恐的看着天上,嘴巴也未能合上,身体从胸前自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内脏也毫无疑问的被摘走。

童子见状马上跑过去抱着尸体痛哭起来。

李狗儿闭眼沉思,随后抛出一句话:“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闻言,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陆知泉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昨晚我们三人饮酒后,便早早回房休息了,直到早晨听见了惨叫。”

“敢问是谁,最先发现了这名长辫男的尸身?”

李狗儿问道,与此同时在观察各个人的面部表情和反应,

那对男女中,女人依然是面无表情倚靠在男人胸前,男人则是面露几分不悦。

店家则是在一旁翻着眼珠不停打量众人。

枢密使春则是一直盯着杨凌锋,杨凌锋则是在低头沉思。

“是我最先发现。”

店家站出来回答道。

“能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我记得是天刚刚蒙蒙亮,我起床正好在温酒,结果发现地上倒着一个人”

“我第一反应当然是上前查看,结果发现怎么叫喊,怎么推动,他都没有反应,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于是就大喊起来,将你们惊醒至一楼。”

尸体周边,没有任何血迹,但挖出内脏,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李狗儿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开始询问起了每个人。

首先是店家

“店家,请问你对死者了解多少?”

“这倒没有什么了不了解的,不过都是到我这投宿住店的客人而已。”

“等等。”

杨凌锋打断了询问,他蹲在尸体边,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看了看春,随后说道:“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你也不用派人去找他俩了,他们已经死了,死于毒,而这个男人,也是死于毒,一种很猛烈的毒。”

春闻言脸上明显抽动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冷静:“好,你能确定投毒的人,和下手的人是同一人吗?”

“我不能确定,因为他们至少是全尸,而且走的很安静,你放心吧。”

李狗儿将这几天所有的见闻结合起来,所有的线索一并串联起来之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各位,制毒的人,和掏心的人,我都知道是谁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了李狗儿,李狗儿也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推论:“从我们赶到洛阳开始,洛阳界外,我们偶遇了杨大叔,当时他在检查两位从使的尸身,可见,两位从使先于杨大叔抵达洛阳界。”

“没错,是我让他们去的为了在杨凌锋经常喝酒的地方...拦住他”

春听完李狗儿的起始分析,连忙应答,杨凌锋也扶额叹气。

李狗儿继续说道:“从洛阳到洛阳界的距离仅为二十里,以两位从使的轻功到那,必然要催动大量的内力,才可以先杨大叔抵达洛阳界,前提是杨大叔只是悠闲赶路。”

“没错,我确实是为找一清净地方喝酒,所以没有那么急躁,更谈不上用轻功赶路。”

杨凌锋补充道。

“那么,先前检查两位从使的身上,既无外伤,说明毒药是由内服下,从使死时,脸上带有微笑,说明有事情值得他们开心,我想,可能正是先杨大叔一步抵达洛阳界,完成了春使的任务,他们才感到开心。”

春听完分析,攥紧了衣角,双眼湿润起来,但仍是一言不发。

“此毒,应当是根据人的心跳来催发,运动越剧烈,毒性上来的越快。”

小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样仍然无法确定凶手。

杨凌锋说道。

“杨大叔不急,我这就将整个事件还原。”

“毒应当是下在酒中,这家客栈奇怪的地方有两种,明明售卖女儿红给这对男女,但轮到长辫男时,却说自己不卖女儿红,我们将另一种酒烧刀子给长辫喝时,长辫显得非常愤怒,能让所有人中毒的方法,那就是在生活当中,而我们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喝了店家提供的酒——烧刀子,而毒,也正是下在这烧刀子当中,长辫男因为不经意间撞破此间,而被店家灭口,这也能得出,他为什么如此抗拒喝烧刀子,宁愿跑的远远地,也不喝店里的其他酒。

投毒者自然是店家,制毒者,我相信和你们脱不开关系!”

李狗儿指向了那对男女,女人依旧是面无表情,而男人则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一派胡言!”

“你的双手修长且无暇,无任何被毒素腐蚀的痕迹,但这却与你的实际情况截然相反,因为你带着剑,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双手如此细嫩。”

“谁说带着剑就是习武之人?”

“你的语言可以欺骗的了我,但是身体却做不到,你的装束和身材,加上那时刻紧绷的状态,说明在场有人给你带来了非常大的危机感,而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的注意力除了在旁边这位姑娘身上之外,便全部集中在杨大叔身上,而店家,你甚至看都未曾看一眼,似乎是相当熟络的老熟人一般。”

男人脸上的喜悦之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

但李狗儿仍然在继续他的推论:“我们明明是初到客栈,可替杨大叔付钱时,店家竟然一口说出我们来自汴京,我们没有汴京口音,身上的装扮也都是麻布粗衣,如果让洛阳的百姓辨别我们来自哪里,他们大致会认为我们就来自本地,或者来自更加偏僻的地方,绝不可能把我们和汴京这种繁华之地挂上钩,由此可见,店家你早就调查过我们,知道我们来自哪里。”

店家此时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李狗儿见状继续推理:“店家,如果我想的没错,你就是洛阳客栈内数起江湖大案的幕后后手,而这对男女,大概是你对女子下了毒后,逼迫男子为你制毒并勾结在一起害人性命,白发丈客和长辫男子,我在兵器谱上已找到他们的名字,分别位列第九十七位和第八十六位,你开客栈,只为某种目的来残害江湖中人,只是运气不好,这次遇到了我们,长辫男和丈客的内脏,应该在后厨可以找到,因为你平日里提供的餐食,用的就是这些东西!”

“呵呵,呵呵呵...小鬼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店家突然一改寻常那平和的表情,低头阴笑了起来。

“杨大叔,陆大哥,我们都已中了他的毒,切忌不要过于剧烈的跑跳!”

李狗儿大声提醒起了二人,此时,店家将脸上的画皮一扯而下,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兵器谱第三的杨凌锋,第十七的陆知泉,还有个脑子灵活的小子,不知道你们三人的内脏口味如何?”

客栈一楼的门被店家一挥手锁死,童子立马找地方躲避,毒男将那名女子放在一旁后,也站在了店家旁边。

“看来,我们的对手有两个。”

杨凌锋和陆知泉同时拔剑而出,同对面的店家和毒男形成了对峙。

“那么,你站哪一边?春”

“我不站任何一边,官家不介入江湖事端,这是几十年的规矩,只不过,不论你们哪一方胜出,我都会逮他。”

“那是最好,我也嫌麻烦,陆老弟,这个毒男交给你,这个丑八怪么....让我来!”

杨凌锋话音刚落,便和陆知泉一同弹射出去,闪身靠近了自己的对手并展开交锋。

“画皮之下,竟是如此一副模样吗,店家,烧刀子我很爱喝,但是魔教,我也是一定要铲除的!”

杨凌锋迅猛的一剑劈向店家,店家也是用手臂硬生生抗下,就在杨凌锋纳闷为什么可以徒手防住之时,店家缓缓走到了柜台前。

“我小时候,因为被生父虐待,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呵呵,是神教接纳了我,给了我第二条性命,如今,你们这帮杂碎居然想要颠覆神教,不可原谅!”

店家猛地一拍,数十个铁环自柜台弹出,他伸出双手,直到所有的铁环套入小臂。”

破晓时分,本该安静的客栈内瞬间充斥着紧张气氛,杨凌锋与店家的对决迅速升温。杨凌锋,一位在剑法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宗师,位列兵器谱第三位的绝世高手,面对的是魔教铁拳,这场战斗,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理念的较量,杨凌锋率先发动进攻,店家也对他的攻势做出回应。

剑影与拳影在空中交错出致命的光芒,每一次的碰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三十回合下来,两人的技巧、速度和力量达到了极致的展现。

在这持续的交锋中,杨凌锋不断地试图用话语触动店家的内心,试图唤醒那个被仇恨和黑暗遮蔽的灵魂。杨凌锋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期望:“我们都是被命运折磨过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向黑暗屈服。还有希望,还有选择。放下仇恨,让自己的心灵重获自由。”

对此,店家在激烈的战斗间隙,竟也给出了回应,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冷笑和怒火:“你以为你了解我?你以为几句大道理就能抹去我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太天真了,杨凌锋。这个世界,从未对我有过仁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反击那些欺压于我之上的人。”

当两人的战斗达到高潮,杨凌锋意识到,只有展现他真正的实力,才能结束这场战斗。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惊雷剑式,一招之下,天地无色,剑光如惊雷划破长空,直接将店家的铁圈震的粉碎,店家顿感浑身麻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扭动,最后往后一栽,重重地倒在地上。

店家被击败后,虽然身败力尽,但杨凌锋并未对他施以致命一击,而是留给他反思和改变的机会,然而,店家却不愿给自己找个机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颗黑色的珠子扔到口中,杨凌锋想要阻止也已为时已晚。

“神教!!万岁!!!”

店家在疯狂的叫喊下,逐渐没有了生机。

与此同时,在杨凌锋与店家的生死搏斗之外,另一场战斗同样激烈无比。陆知泉与毒男的剑招交锋,每一次的碰撞都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撕裂。陆知泉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剑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而毒男的剑法,却像是潜行于暗处的毒蛇,每一击都目标明确而致命。

陆知泉虽然招式凶猛,但体内渐渐感受到了毒男剑招携带的微妙毒性。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而毒男则趁机加强攻势,陆知泉身上多处受伤。

杨凌锋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虽然也受到了毒性的影响,无法直接加入战斗,但他的经验和智慧却未受任何影响。在关键时刻,他大声对陆知泉喊道:“陆知泉,不要只是盲目地攻击!找准他的剑法规律,利用你的速度和力量,打破他的节奏!”

陆知泉闻声,眼中闪过一丝领悟。他调整了战斗策略,开始试图寻找毒男攻势的破绽。毒男感受到了陆知泉的变化,但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难以立即作出调整。

“你的剑法虽然凶险,但太过刻意,每一招都透露出你内心的恐惧和焦虑。”陆知泉在一次闪避后,快速反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冷静和自信。

毒男怒哼一声,试图用更加狂暴的攻势来回应,但这正中了陆知泉的下怀。最终,在一次精准的反击中,陆知泉的剑直接斩断了毒男持剑的手臂。

战斗结束,毒男跪在地上,满脸痛苦和绝望。陆知泉虽然胜利,但同样并未对毒男下死手。这时,毒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末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我…我只是想要救我的爱人。她患了一种奇病,无药可治。我投身黑暗,也只是为了找到治愈她的方法。”

陆知泉听后,目光复杂。杨凌锋虽然仍受毒素影响,但也缓步走来,淡淡地说道:“黑暗的手段,终究不会带来真正的光明。”

毒男默然片刻,最终从怀中摸出一瓶解药,递给了陆知泉:“这是我所有的解药,虽然无法治愈我爱人的病,但至少能救回一些无辜的人。”

陆知泉接过解药,点了点头。而杨凌锋,虽然对毒男的行为不齿,却也对他的爱妻之情给予了理解。

客栈内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它所揭示的道理和情感却深刻无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抉择,而真正的勇气,或许就是在绝望中寻找到希望的光芒。

随着两场剧烈的战斗落幕,场中的紧张气氛仍未完全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被一旁至今未有太多动作的枢密使春吸引。春,这个一直静静观战的女人,突然间步伐沉稳地走向了跪在地上、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的毒男。

冷漠的笑容浮现在春的脸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春抬起了右手,紧握成拳,随后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击,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毒男的太阳穴。那一刻,惨烈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红白之物四溅,沉默和惊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

杨凌锋和陆知泉,两位阅历丰富的剑客也被眼前的暴行所震惊,童子和李狗儿更是胃部一阵翻涌。

正义与道德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杨凌锋忍不住大声质问春:“你为何要这样做?!这已经不是正义的执行,而是冷血的屠杀!”

春对杨凌锋的质疑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表情冷静至极:“毒男在洛阳界害死的,正是我的两个亲弟弟。我等的,就是现在这个复仇的机会。”

杨凌锋被春冷静的回答所震撼,没想到枢密使夏和秋,竟是春的亲弟弟,就在这时,春的语气突然转变,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杨凌锋,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吗?那个被恶霸追赶,差点丧命,最终被你救下的小女孩。”

杨凌锋听罢,开始捂着眼睛思考,他依稀记得那次偶然的救赎,但却从未想过那个小女孩会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枢密使春。

春望着杨凌锋的眼睛,情感复杂:“那一刻起,看着你不留名的背影,我就暗暗发誓,无论以何种方式,都要追上你。但我没想到,这份感激之情,竟然在岁月的流逝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情愫。”

杨凌锋对春的坦白感到万分意外,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和苦恼。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他缓缓开口:“春,你的情意我知道了。但你身为官家之人,我只是一介武夫,且我们年岁差距太大,这段情感,终究是不可能的。”

春听后,脸上的表情从憧憬转为深深的失落,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眼睛也噙满了泪水,但她迅速调整了姿态,默默站在原地。

当杨凌锋和其他人收拾干净东西后,准备离开这个充满了是非与血腥的客栈时,原本毫无反应的春突然一跃而起挡在了众人面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爱意已转为怨恨:“既然我的情意换不来你的心,那么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

场面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紧张,春的突然变化让每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悲哀。爱情,在年龄和身份的冲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春对杨凌锋的情感,最终化作了无法化解的恨意。

“杨凌锋,你是大侠,你是这江湖上正义的化身,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一个皇家的鹰犬,或许正是我自作多情了,也间接害死了我两个弟弟…但是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杨凌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闪身逼近到春的身边,一记精准而迅猛的手刀以控制到绝佳的力度击打在春的脖颈处,春在震惊的眼神中双眼翻白被击昏过去,落入杨凌锋怀中。

杨凌锋心情复杂的看着怀中的春,将她放到了门柱旁坐下。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

话音刚落,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钻入众人的耳朵中。李狗儿透过窗户看去,原来是枢密院的各个小队如同寒潮般涌至,将洛阳客栈团团围住,随着一刻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客栈的大门被一击爆开,走进来的,是同为枢密院使的——冬。

他的面容冷峻,如同深冬的寒风,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冬步入客栈,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看到了昏迷的春。

“我早和你说过,我不放心将洛阳客栈交给你处理,现在在一群江湖人面前露出这种模样,真是让枢密院蒙羞!”

他的眼神随后锁定在杨凌锋身上,冬的冷峻面容背后隐藏着对杨凌锋的微妙情绪。作为春的义兄,他对妹妹的感情怎会不了解,只是聪明如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到底是爱上了杨凌锋哪一点。当杨凌锋向冬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尽管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曾经救过他妹妹,也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情感的波动让他难以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他冷声问道:“杨凌锋,你真的做到了你所谓的正义吗?如果真是如此,为何我的妹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杨凌锋深知冬的情绪,并未因此生气,他平静回应:“我理解你的愤怒和悲痛。事情发展至此,非我所愿。春的选择,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我只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减少这人世中的悲剧。”

冬紧紧地盯着杨凌锋,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到一丝虚假,但最终他只看到了坚定和遗憾。冬的心中虽然仍有恨意,但他也无法完全否定杨凌锋的立场和所做的一切。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让手下收队,同时下令:“将春带回枢密院,给予最好的治疗,至于你杨凌锋,以后千万不要被我逮到,否则,你会很难过。”

就在冬的挑衅声中,陆知泉迈步向前,试图为杨凌锋辩护:“这位大人,事情的经过并非杨兄一人之责,春的选择、我们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话未说完,冬已经感受到了挑战。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不尊,更是对枢密院威严的挑衅。冬的内心虽然充满了矛盾,但作为枢密使的身份和责任让他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反驳。他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掌就这样朝着陆知泉心口推出,掌风凛冽,力道之大,即便是陆知泉这样的高手也难以承受。

陆知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这一幕,不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杨凌锋也未能预料到冬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冬的掌力虽然沉重,但他并没有真正想要取陆知泉的性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知泉虽受重伤,但性命无忧。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冬身为枢密使的压迫力,同时也更加明白了冬心中那份对春的深厚情感。

杨凌锋见状,眉头紧锁,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深深的叹息。他上前扶起陆知泉交给李狗儿搀扶,对冬说:“如果冬使想现在动手,我也可以奉陪,虽说受了毒素影响未到满成功力,但惊雷七式,还是能应付得了冬使的极寒冰掌的。”

杨凌锋手已扣向腰间,冬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以你现在的状态,哪怕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我说过这次作罢,那这次就一定不会逮你,枢密院!收!”

冬一蹬地,枢密院众又如潮水般褪去,乘着破晓黑隐入了市中,就在杨凌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冬也消失在了跟前。

“总算结束了…快把陆少侠送去医馆疗伤,我也坚持不住了…” 第三章 洛阳危机江湖劫难 陆知泉的伤势已愈,在回云龙山庄的路途中,他似乎故意调侃地问杨凌锋:“杨兄,在你看来,枢密使冬和你,谁更强呢?”

杨凌锋闻言后微微一笑,这种笑容在他脸上颇为罕见。他深深地看了陆知泉一眼,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坚定:“在江湖上,我用剑说话。我的剑,追求的是一击必中,速度与力量的极致结合。而冬,他的极寒冰掌掌控着冰雪的力量,可以说是冰封万里无人能敌。在官家人士中,他的实力自是无需置疑。”

杨凌锋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单论武功,我们各有所长,难分高下。但江湖之上,不仅仅是比拼武功,还有义气、智慧和胆识。我走的是侠之大者的路,直来直去,以剑会友。而冬,他擅长的是统筹兼顾,用智取胜。我们的强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谁也不必真正称强于对方。”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傲气和轻视,只有对武道和江湖深刻的理解。杨凌锋对于力量的看法,超越了简单的比拼,更多的是对各自道路的坚持和尊重。

马车走在云龙山庄的山道上,春风送暖,山花烂漫。陆知泉与杨凌锋的谈话被周围的美景所包围,然而陆知泉心中的问题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随即又转向杨凌锋,眼神中满是对武学至高境界的追求:“杨兄,我在武学的道路上还有许多不足,不知能否指点一二?”就在杨凌锋准备开口之际,云龙山庄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庄主郭云龙,站在门口迎接。他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迎上前来:“陆少侠,李小侠,欢迎回来!听闻两位在洛阳大显神威,真乃我云龙山庄之傲!”然而陆知泉的脸上并未因为这样的夸赞而有所变化,他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车内:“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杨兄。”

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到了杨凌锋身上。杨凌锋从马车中缓缓走出,然后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了郭云龙的面前。

郭云龙的热情欢迎还未完全表达,杨凌锋便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郭庄主,洛阳之行虽然铲除了一部分魔教之人,但魔教的根并未绝,据我所知,他们甚至已经悄然渗透到了朝廷之中。”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凝固。众人相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安。

杨凌锋的话语重重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尤其是郭云龙,他的脸色从震惊转为凝重。然而,郭云龙很快调整了情绪,他意识到,能够让杨凌锋这样的人物选择在云龙山庄修整,对山庄而言,无疑是一种荣幸。“既然杨大侠有此打算,那云龙山庄定当全力以赴,提供最好的待遇。”郭云龙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变的热情和坚定的支持。

尽管气氛有些沉重,郭云龙还是命令下人,开始忙碌地准备起酒席。他希望通过这次宴会,不仅能表达对杨凌锋的敬意,也希望能让众人暂时放下心中的重担,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和谐。

夜幕降临,云龙山庄的灯火渐亮,一场精心准备的宴席在庄内的大厅中缓缓展开。虽然众人的心中依旧有些许的忧虑,但在这样的夜晚,美酒佳肴和郭云龙的热情款待,还是让大家暂时忘却了江湖的风雨,沉浸在歌声与笑语之中。

杨凌锋坐在主位,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陆知泉和李狗儿坐在他的两侧,三人不时交换着眼神,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信任和不言而喻的默契。宴会中,虽然话题绕不开江湖与魔教的话题,但更多的还是友情与武道的探讨,这些都让人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只想在这一刻,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酒席上,郭云龙引出了一段往事,那正是十二年前,林天成在洛阳的往事。

“当时,林盟主只身一人荡平魔教,同年,枢密院成立。”

郭云龙说道,杨凌锋立刻敏锐的感知到不对劲:“郭庄主的意思是说,这枢密院的成立和林天成有关?那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郭云龙不置可否:“传闻,林天成在他四十五岁那年,已经掌握了江湖所有武学,刀枪剑戟,拳掌棍棒,就没有他不曾精通的领域,枢密院,这个组织在林天成消失之后,接管起了江湖事务,几乎江湖上的大小事务,都有他们的踪迹,包括此次洛阳事件。”

郭云龙看了看众人后继续说道:“郭某承蒙前人庇荫,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上,都有自己的一些眼线,这枢密院,确实是不一般。”

杨凌锋点了点头:“他们当中一些人的武功,若落在江湖上,兵器谱的位置恐怕会有大的变动。”

“就拿那位冬使来说,以他的实力,在我全盛状态也未必能够压制住他。”

杨凌锋喝了一口酒对陆知泉继续说道:“你先前问我,自己在哪方面还有所欠缺,我认为是节奏的把握,和信念的纯粹,在和毒男一战中,你对战斗的感知不足,想要速战速决,但毒男将你拖入他的节奏后,你就只有还手之力,后续恐怕很难再有作为。”

陆知泉听罢瞳孔一震,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欠缺的地方,是啊,陆知泉之前的战斗,都是以同一种方法取胜,从未陷入真正意义上的苦战,此次遭遇之后,陆知泉也颇有感悟。

就在席间气氛融洽之时,一只白鸽落在了郭云龙肩头上,郭云龙拆开鸽子腿部绑着的纸条查看,突然神色骤变,惊的站了起来。

“洛阳,又出事了...”

陆知泉心急的一把抢过郭云龙手上的纸条看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情报——洛阳现鬼影,修罗场洞开,无敌宝典在烽火山顶,有能者取之。

“无敌宝典..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洛阳出现,还能被人寻到..”

杨凌锋神色略显担忧,但他立刻起身收拾起了东西。

“杨大叔,无敌宝典是什么东西?”

李狗儿问道。

“一本得到之后可以纵横江湖的邪书,传闻林天成就是依靠这本宝典独步江湖,再无敌手。”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无敌宝典已被毁掉才是。”

郭云龙大声喊道。

“郭庄主为何如此笃定?”

杨凌锋已整理好一切,随时准备出发。

“因为,这本所谓的无敌宝典,早被先父在战场上所毁。”

“战场所毁?敢问郭庄主先父名讳?”

郭云龙浑身颤抖,其父生前的模样仿佛全部浮现在了脑海中,那个策马北疆,枪破大辽的父亲。

“先父,郭守文。”

座位上坐着的,和站着的,全部都被惊到哑口无言。

“眼前这个看似纨绔,守着一个山庄,爱管江湖事的中年男人,竟是天将郭守文的后人。”

“那本无敌宝典,原本是北辽国的一本邪书,当地人以活人血肉以及采食少女阴气为本去提升自身功力,在一场战役中,被先父打的节节败退的北辽军请来了巫师在军中传授此功,但被探子截获情报,先父亲率一队人马伏击巫师,后抢夺到此邪功,翻阅查看后顿觉此书太过于邪门,于是命人将其焚毁。”

郭云龙说道。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那本无敌宝典并不是真正的无敌宝典,而且关于林天成的传言也只是谣言罢了,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当年郭将军的部下并未如实听命去焚毁无敌宝典,而是偷天换日将这本书保存了下来。”

众人听完杨凌锋的推测,连连点头。

“不过,郭庄主,无论此书是真是假,它都在江湖上重现了,既然是这样,身为江湖儿女,那我就必须要管这件事。”

杨凌锋眼神坚定无比,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可是,如果那本无敌宝典是真的,且已有人将其练成,这次事件只是对整个江湖设下的全套的话,该如何应对?”

郭云龙略显担忧,在翻阅郭国华早年的家书中,宋军是和练就过无敌宝典的辽国人交手的,几十个大宋精锐长枪兵,都无法拦住一个刚刚炼完第一层无敌宝典的辽国刺客。

这让郭云龙更为担心。

“郭庄主勿乱,至于如何应对,唯有腰间的剑,和肩上的这颗头颅而已。”

“不,杨大侠,我虽然极其钦佩你的武功,但是炼成无敌宝典的人实力实在太过于恐怖,我不能让现今江湖正道的中坚力量和新芽去冒这种险。”

“这个时候如果畏畏缩缩,恐怕再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正道而献身。”

见杨凌锋陆知泉李狗儿三人去意已决,郭云龙也不再阻拦,只是低头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会发出江湖令,愿诸君一切顺利。”

三人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重返洛阳的道路。

与此同时,洛阳地界已经炸开了锅,无敌宝典再度现世,不仅是大宋的侠客,连大辽、金国的习武人士也跑到了洛阳,他们皆以夺得无敌宝典为目标,心怀不轨的踏上大宋的土地。

此次,兵器谱上的豪侠全部齐聚洛阳,枢密院对烽火山方圆十里进行严密布控,枢密使春、冬,也介入了这次事件。

辽国的习武人士,也涌入不少,几乎可以说成是精锐尽出。

另一边,烽火山附近,一对男女站在烽火山对面的高山崖边。

“站在这里看烽火山连着周遭的地界,真像个天然的棺材。”

“你说的没错,仿佛就是为了埋葬这群人..”

两个身着官服官帽的人站在烽火山对面的山崖上对谈着,女人的官服略显凌乱,脖子上一道平滑的红印还未彻底散去,男人则是如同寒冬一样冰冷的脸庞,只是在女人面前,他那双眼睛内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小春,上次的事情我不怪你,只怪我把你留在那里,面对这群江湖草莽。”

“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要你以后叫我的名字——严华”

冬使目光激起一阵荡漾,春使怯懦懦地别过脑袋,不敢直视其炽热的目光。

“呵呵,我知道,你一直还爱着那个江湖草莽杨凌锋,这种卑贱的臭虫,不过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满嘴的江湖正道,真是恶心。”

春紧:“哥,你不可这样,义父若知道,会很难堪的!”

“为什么要提那个老头子!!你明明只是放不下杨凌锋,为何要提他!!”

冬突然性情大变,猛地一巴掌扇在春的脸上,春被这一下打的嘴角直流鲜血,但也再未看冬一眼。

冬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掏出自己怀中的丝巾为春擦拭嘴角:“小春,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春,我答应你,哈哈,这次一定要杀了杨凌锋,哈哈哈哈!”

一场针对大宋江湖的死局,已经拉开了帷幕。

“阿嚏!”在疾驰的快马上,杨凌锋猛地来了几个喷嚏。

“杨大叔,看来有人想你了。”

李狗儿打趣道。

“胡说,哪有人会挂念我?”

“可能是杨兄你的父母,也可能是上次那位枢密院的美妇,哈哈!”

杨凌锋顿感无语,一想起春的脸庞,他心中就闪出了一阵阵的惋惜,自己上次似乎太过头了。

“我们快到洛阳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多家小心!烽火山就在洛阳界外的五十里左右!”

杨凌锋大声对二人呼喊道。

“杨大叔,你对郭庄主说的话,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为了安抚他呀?”

李狗儿张开嗓门大声问道,呼啸的北风已经让他们的声音传播度极其有限。

“老实说,我并没有把握,我也收到了飞鸽传书,兵器谱上排行前十的,已经全到洛阳了,他们在发信问我怎么回事,为何这次来的这么晚呢!有他们在,我觉得再强大的对手,也不足为惧!”

“兵器谱前十齐聚洛阳吗?真是一场盛会!”

陆知泉眼神中也充满了憧憬,最重要的,他可以见到那些不出世的高手,一睹其风采!

洛阳界外,一个手持金刀,头发如同狮子鬃毛的男人,带着满身的血污走到了一颗大石头前。

“奶奶的,真是晦气,这么多辽国细作,根本杀不完!!”

霸王金刀——常天雄,这是江湖人对他的称谓,因他生的威武高大,且不受任何人的拘束,手中这把宝刀更是斩敌无数,大家便都叫他{霸王金刀},而他,也更是现在江湖第一大盟会——霸王盟的盟主,现在,他也来到了烽火山地界。

“盟主,不知为何,还没有侠剑杨凌锋抵达洛阳的消息。”

“嘿嘿,这浑蛋,这次来晚了,看来大侠的事情得让我来做了。”

话音刚落,常天雄看向前方茫茫一片的敌人,和脚下已经被斩杀不少的尸体说道:“取汝命者,天雄也!”

经过时刻不停的赶路,云龙山庄三人终于是赶到了目的地。

“啊!!!”

冲在最前的李狗儿发出恐惧的尖叫。

杨凌锋和陆知泉对视一眼,立马冲了过去。

只见洛阳界外的深草下,都已被血液染红,地上,则是无数奇装异服的尸体。

杨凌锋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蹲下身检查起一人的尸体。

“这是辽国服装,伤口在胸前,被大刀所斩中后,肋骨及内脏被带来的后劲直接震碎,这种刀法…没错,是他。”

“杨兄,是谁所为?”

陆知泉问道。

“是兵器谱排名第一的绝顶高手——霸王金刀,常天雄。”

杨凌锋淡淡回答,随后脸色一变:“不好,我们赶紧上山。”

“为什么杨大叔,不再等等其他人吗?”

李狗儿问道。

“常天雄,最爱最后登场,如果他所斩杀的敌人已经出现在了洛阳界外围,那众人就已经上山了。”

“杨兄何以对他了解的这般清楚?若不是如此呢,我们贸然上山恐怕有巨大的危险。”

陆知泉忧心忡忡的说道,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和心性,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也别到了一边。

“我最爱第一个登场,因为我想最快速度去处理掉江湖上的危机,而他懒懒散散,最爱最后出现抢风头,是个非常欠揍的人。”

杨凌锋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于是乎,我们彼此都认为,对方在抢风头,在金钵山约战,一方面,是以武会友,一方面,也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他同我不一样,天性懒散惯了,但武学天赋震古烁今,恐怕只有林天成才可与之相提并论吧,我们的打斗也从刚开始交流切磋,演变成了死斗。

我看不惯他浪费天赋,他不满我对他说教,最后……”

杨凌锋掀开青衫,露出了胸口的疤痕。

“他将我砍伤,而我则废了他一只眼睛。”

杨凌锋合上青衫,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场面,对你们来说确实难以接受,前方可能是炼狱,你们不必跟来,我一人去即可。”

杨凌锋说完,没有回头,快踏步地飘移在登山道上,不一会,李狗儿和陆知泉就已看不到其背影。

“陆大哥,我要去……”

陆知泉震惊的看向李狗儿,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鬼。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或者说,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我连杨兄的一剑都接不住,更何况山顶上全是和他一样的强者……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我不能死在这座荒山上……”

“哈哈,陆大哥你说的没错,可能我去了反而会成为他人的累赘,这不假,但是如果正好缺一个人,就缺一个我这样的人协助他们呢?我可以替他们挡下一击,可以在他们压制敌人时给出致命一击。”

李狗儿坦然说道,他没有责怪陆知泉的懦弱,而是想要肩负起自己身为江湖人的一丝骄傲。

陆知泉怔怔地看向李狗儿,二人相视无言……

“小陆,狗儿,我不会怪你们,年轻时的我也曾在生与死之间彷徨不已,况且这不是你们这些新芽应该介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杨凌锋满怀坚毅,迅速冲上了烽火山的山道,山道上,早已布满他意料之中的大片尸首,其中有些,或许还是他熟悉之人的。

杨凌锋心怀忐忑,继续向山顶进发。

烽火山顶,一根人为摆放的柱子顶上,放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岁月痕迹的书籍,书页也随着山顶之风翻动。

山顶上,各路势力已经摆好了阵势。

大宋武林,由于杨凌锋未到场,懒懒散散的常天雄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大辽的武士,刺客们,则也是聚集在了一起。

还有一方势力,正是冬领衔的枢密院。

冬看了看他们,抛出一个不屑的眼神,随后向前几步,大声说道:“这本无敌宝典,原本是辽国之物,但被我大宋牢牢掌握并融会贯通,我知道,大辽很想要回这本宝典,但,东西可不能让你们白拿,必须要战胜我们大宋的各路高手,证明自己的实力后,方可取走!这样,我相信大宋的各位草莽英雄,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冬说出草莽英雄这四个字时,那副鄙夷到极致的表情,让常天雄他们极为不满,一些侠客甚至想要走上去讨要说法,可都被常天雄拦住:“这个时候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不要窝里闹,奶奶的,杨凌锋怎么还没到!这场子,我是不想站了,打架,我倒是喜欢!”

常天雄捋了捋头发,随后吐了一口唾沫到自己的宝刀之上,用袖口擦了擦,照了照自己的模样,此举,让离他不远的冬尽收眼底,鄙夷之色更甚。

“我说,你们小宋国,有什么资格摆这个擂台?宝典本就是我们的东西!”

大辽那方,一个男人站到最前方说道。

“嘿嘿,倒不是爷爷不肯给你,只是,就凭你们辽国这几个虾兵蟹将,也敢来讨要东西?记住了,你们站在我大宋的土地上!”

常天雄也回了一句,不只是打架,骂街,他都是一把好手。

常天雄一跃到山顶最中心位置,甩出大刀气势凌人:“你们谁要先上?”

“不知死活的家伙,我来会会你!”

辽国阵营,一个男人一跃而出,和常天雄形成了对峙之势。

“你?呵呵,算了吧,我看要不还是你来,我俩谁输了,把命和宝典都留下。”

常天雄并未搭理眼前的男人,而是指向了辽国阵营中,一位碧眼黄须,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并未搭理常天雄,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站在常天雄面前的男人动手。

“我们大辽勇士,不屑背后偷袭和乘人之危!我名耶律天宝,请!”

待常天雄回过头来,耶律天宝的拳头也呼啸而至,刚朗的拳风甚至让常天雄的头发也被吹的向后倒去,可这一击虽然迅猛且力道十足,但在常天雄看来,只有三个字——弱爆了。

常天雄将刀插入地面,双手背在身后,面含笑意的用脸硬接了耶律天宝这一拳。

耶律天宝的拳头砸中常天雄的一瞬间,常天雄甚至头都没晃动丝毫,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只是这下,让他笑出了声。

就在耶律天宝因这一击未曾奏效而慌神之际,常天雄嘲笑的声音传来。

“嚯哈哈哈哈哈!!辽国的拳头,真弱啊!我告诉你,这才叫拳头!”

笑脸立即收回,合拳产生的关节嘎嘣声携着千钧之力攻向耶律天宝腹部,就在要击中的刹那,啪的一声,常天雄的拳头停住了!

“天宝,退下。”

耶律天宝对来者将右手放在胸前低头行了个礼后,悻悻退去。

常天雄只感觉到突然阻止他攻击的人力量之大,抬眼看去,竟是自己挑衅之人。

碧眼黄须,淡黄色的头发被扎成长辫,每根辫子上,都嵌了一口小小的银器做束缚。

“我不能让大辽子弟远赴千里后受伤而归,所以,请你原谅我打断你的出手,也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凭你的实力,有和我交手的资格。”

“你小子是谁啊?”

常天雄收回右手,疑惑地问道。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常天雄的右手,刚刚被这个辽国男人手掌接住的拳头,已经破了一层皮。渗出丝丝血迹。

“我叫耶律逸鸣,你也可以叫我的宋名——赵逸鸣,这是你们大宋皇帝送给我的名字,我很喜欢。”

这时,常天雄定睛仔细看去,耶律逸鸣的脸庞一览无余。他是一位身材挺拔的壮士,俊朗的面庞上刻画着刚毅的轮廓。他的眼睛如同深邃的碧海,闪烁着智慧,坚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浅。黄色的须发在这丝丝阳光下金光闪闪,更添了几分异域的风情,无论是耶律,或者赵姓,都彰显了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常天雄没有多言,只是转身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霸王刀,摆好了架势。

耶律逸鸣见状大喜,褪去了衣服,露出那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得到的精壮肌肉,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上,布满了各类兵器造成的伤痕。

他转过身去,背后一个狼型刺青位于脖颈之后,光洁的后背,也印证了常天雄的猜想——这家伙,是不屑于逃跑,不屑于偷袭取胜,只在乎正面击溃对手的狠人。

“天宝,取我枪来。”

耶律逸鸣对先前和常天雄对峙的男人说道。

耶律天宝打了个响指,四个辽国武士装扮的男人合力扛着一杆黑枪走到耶律逸鸣面前。

耶律逸鸣并未取枪,而是双手交叉于胸前,对着辽国的方向说起了他们的语言,片刻后,耶律逸鸣拿起了长枪,那四个武士瞬间如释重负,快步回到了辽国阵营中。

“还不曾知道你的名字,我的对手。”

耶律逸鸣说道。

常天雄体内的战斗基因早已压制不住:“我叫常天雄,请吧!”

耶律逸鸣听罢,立刻转换状态,手中紧攥的长枪如同闪电一般投掷而出,常天雄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躲了过去。

“我说,你在这玩杂技呢?这么重的东西,是让你抛着玩的吗?!”

常天雄笑嘻嘻的嘲讽到,却没注意耶律逸鸣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再一眨眼的功夫。耶律逸鸣早已从天而降,在空中双手握住了长枪,就像一面旗帜一般,乘着下落的余势,旋转着一脚向常天雄踢了出去。

常天雄虽有防备做出格挡,但耶律逸鸣的力量实在过于恐怖,自己被这一击逼得连连后退才稳住身形。

耶律逸鸣的攻势尚未完全展开,常天雄已经调整姿态,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霸王刀闪烁着寒光,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一分为二。他大喝一声,挥动霸王刀发出一招「霸王举鼎」,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横扫而出,直奔耶律逸鸣而去。这一刻,常天雄的气势如同古代战场上的霸王,不可一世。

耶律逸鸣见状,并不慌乱,他的长枪随着身体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就像是狼群在月夜中穿梭,神秘而致命。他轻喝一声,长枪挥出「狼啸九天」,枪尖携带着一股凛冽的狼啸之力,与常天雄的刀气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两股力量的碰撞,产生了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撕裂。

碰撞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形。常天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耶律逸鸣的实力如此之强。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露出更加狂野的笑容,刀法随之变得更加凌厉和狂暴,一时间,霸王刀法的招式如同暴风骤雨,向耶律逸鸣连绵不绝地攻击过去。

耶律逸鸣不甘示弱,长枪在他手中舞动得风生水起,每一次枪法的挥出都带有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尤其是当他使用「狼影千变」时,更是让常天雄难以捉摸他的攻击轨迹。长枪的银光在夜色中闪烁,仿佛穿梭在狼群中的幻影,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常天雄和耶律逸鸣各自展现了他们的绝技,将这场比武推向了高潮。

常天雄稳住身形后,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他大步向前,一边运转内力加强刀劲,一边大喝:「霸王破军」!随着他的喝声,手中的霸王刀犹如一轮烈日,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刀光如同破空而出的流星,带着压倒性的气势直奔耶律逸鸣。

耶律逸鸣面对这股猛烈的攻势,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难而上。他的长枪猛地一振,银色的枪芒与狼纹同时闪耀,仿佛引来了天地之力。他低喝一声:「天狼破月」!随着这声喝令,他整个人和长枪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与常天雄的刀光硬碰硬地相撞。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波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碰撞的中心,随着两人力量的消耗,余波使得两人都重重的后退了几步。

耶律逸鸣稳住身形后,长枪指地,喘着粗气。常天雄也是一脸凝重,刀柄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对撞让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两人相隔几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对对方的认可与尊重。然而,战斗尚未结束,两人几乎在同时,各自展现出了更高层次的武艺。

常天雄大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提升,他手中的霸王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不断提升的意志,刀身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他步法奇特,如同游龙般绕向耶律逸鸣,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能够撼动大地,霸王刀法中的「霸王游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开来。

耶律逸鸣见状,不敢大意,长枪在手,他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仿佛化身为一只灵敏的大狼,在雪地上留下层层幻影。他运用「狼行千里」的技巧,枪法中蕴含的狼性更加纯粹,每一枪都如同狼群中最锐利的牙齿,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这一轮攻防,更是将二人的极限挑战到了极点,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似乎在对抗着自己的极限,也在挑战着对方的底线。尽管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但他们的眼中仍旧燃烧着不屈的战意,这场战斗,不仅仅是肉体的碰撞,更是意志的较量。

耶律逸鸣身体周围的气势愈发强大,他的长枪随着内力的激增而发出一阵阵如同狼嚎般的呼啸声,这是他即将施展出长枪绝技「狼啸苍穹」的前兆。他的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带着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常天雄。

“是少主人赢了…”

辽国阵营看到「狼啸苍穹」的起手式结成,立刻爆发出阵阵的欢呼。

可常天雄哪会如他们所愿?

面对耶律逸鸣的雷霆一击,常天雄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霸王刀在他手中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刀身光芒更加炽热,如同燃烧的火焰。常天雄高声吼道:「霸王裂天」!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整个人和霸王刀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迎向耶律逸鸣的攻击。

两股强大的力量再次在空中碰撞,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耶律逸鸣和常天雄的身影在火花中若隐若现,他们的武器在不断地交击,发出耀眼的火花。

就在两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之际,一把剑的破空飞来之声中止了这场对决。

原本饶有兴致观看对决的众人都齐刷刷的转头看向登山道的尽头,冬看到来人,更是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杨凌锋!你终于来了!” 第四章 新星出世雷剑退敌 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大侠,他喜怒不形于色,做事总保有余地,从来对事不对人,他的朋友十分喜欢他,他的对手非常讨厌他,不论爱或者恨,他都在这里。

杨凌锋的到场,让大宋阵营的士气立刻高涨,冬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的神情,他转头看向含情脉脉望向杨凌锋的春,顿时妒火中烧,于是,他向身边的随从下了一个指示,这张大网,也开始收缩。

耶律逸鸣和常天雄看向杨凌锋,一方已失去了从容,而另一方则是喜笑颜开。

杨凌锋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与此同时,他身后也蹦出了两个人影。

“杨兄/大叔!”

两人齐声喊住了杨凌锋,杨凌锋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心顿时充满了力量,但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道:“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来吗?”

“我们想通了,如果此时此刻我们不在杨兄身边,我们会后悔一辈子,与其这样,死亡又有何惧?”

杨凌锋没有多言,走上去送给二人充满力量的拥抱,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谢谢你们,但是这里,交给我。”

杨凌锋说完便转身,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耶律逸鸣身上,耶律逸鸣也打量起了杨凌锋:大约三十岁左右,身形挺拔,不甚魁梧但线条流畅,给人一种灵活而强健的感觉。他的脸庞带着岁月的痕迹,但并不影响他那种独特的魅力。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透露出一股不羁和深沉。长发随意地束于头后,偶尔有几缕不听话地跟着着山顶的微风吹动垂在前额,更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风流,从出现开始,嘴角总是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看似轻松,却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他身着的是简单的江湖装束,虽不华丽,但每一件衣物都隐隐透露着主人的品味和身份,可能是那件看似普通却又剪裁合身的长衫,或是那柄插在他和常天雄之间那柄看似平凡却锋利异常的长剑。

独特的气质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又是哪位朋友?”

耶律逸鸣终究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开口问起了常天雄。

“这可是我的的好兄弟,好哥们,杨凌锋。”

常天雄乐呵呵的说道。

随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常天雄打了个哈欠,拔出了插在地里的剑,随后将自己的宝刀扛在肩上,拿着剑走向杨凌锋:“你来了,我就可以休息了,他交给你了。”

常天雄走近身后神色变得极为严肃,但由于是背对众人,故无人察觉,只有杨凌锋一清二楚,常天雄已经近乎是说一个字就吐一口鲜血,他伤的十分重。

“你,还好吗?”

杨凌锋不得不担忧得小声问起来。

“废话,老子还活着呢,你千万要小心,我或许没能给他留下任何伤势,他懂得卸力,我的霸王刀劲也未能透体奏效…若再过十招,我就没法站在这和你说话了。”

常天雄将快溢出的鲜血直接咽下,随后舔了舔嘴角,转过身去又哈哈大笑:“哈哈!耶律啥来着,接下来由他和你打,你能过得了他这一关,再来和我继续吧!”

“你必须去治疗伤势,这里交给我。”

杨凌锋在常天雄耳边轻语,随后接过了自己的剑,步伐坚定的走向了耶律逸鸣。

“你不能输,你若是都输了,大宋武林就完蛋了……”

常天雄说完这句话,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李狗儿察觉到不对劲,将白刃散塞入空的酒壶中走向了常天雄:“哎呀,常大侠,辛苦辛苦,来,喝点酒。”

说完,李狗儿对着常天雄试了个眼色,常天雄立马会意,将酒壶中的药服下,随后装出醉势在李狗儿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宋阵营的后方。

“小子,你很聪明,叫什么名字?”

常天雄问道。

“你可以叫我李狗儿,也可以叫我李白。”

常天雄吐了口唾沫说道:“都是疯子…”便眯眼凝神静气。”

杨凌锋走到了耶律逸鸣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耶律逸鸣此时又恢复了冷静的神态,开口说道:“你的朋友很聪明,明明已经被我重伤,但是为了不让你们的士气崩溃,居然强撑内脏破裂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这么久。”

这句话如同雷击一般贯彻杨凌锋的脑海。

眼前这个对手,可能比自己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更加恐怖,对自己是否造成杀伤这一点澄如明镜,常天雄这样伪装,都不能瞒天过海。

“你无需担心,我不会揭穿他的,他的行为很勇敢,是值得我佩服的行为,但是你,能拿出这种表现来吗?”

耶律逸鸣问道。

“在下楚地杨凌锋,请赐教!”

“楚地?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等我们大辽的铁骑踏破大宋,我会去那里看看的!!”

耶律逸鸣大声嗤笑,杨凌锋却无动于衷。

耶律逸鸣显然为杨凌锋心境的沉着所惊讶,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先前常天雄没有带给他的危机感。

因为,杨凌锋的眼中,已经翻腾起了滔天的杀意。

耶律逸鸣调整姿态,手持长枪,银光在枪尖闪烁,突然加速向杨凌锋刺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但在即将接触到杨凌锋时,杨凌锋的身形如同幻影般闪烁,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避开。

“楚地的剑,果然独步天下。但你的剑,能否跟得上我的枪?”耶律逸鸣冷声说道,枪法再变,如同狼群穿梭在冰雪之中,瞬息万变。

杨凌锋手中的剑如同雷霆划过夜空,剑气澎湃。他冷冷回应:“剑如惊雷,不在于速度之快,而在于到达之时,势不可挡。”剑式一变,雷霆万钧,剑影如同雷电交织的风暴,朝耶律逸鸣袭去。

两人在交手的同时,也在用言语试探对方的心理。但无论是言语还是武技,都无法让对方露出破绽。

耶律逸鸣在一次交锋后稳住身形,冷笑道:“大辽的雪地,年年积雪。你的剑法,虽然犀利,却还未能入我大辽雪地之寒。”

杨凌锋闻言,不动声色,剑尖轻轻一颤,仿佛集聚了所有的雷电之力,淡淡地说:“雪再厚,雷霆万钧,亦能震碎冰封。只是不知,你的枪法能否承受得住真正的惊雷一击。”

随着对话和战斗的进行,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光与枪影几乎融为一体,旁观者只能看到两道交织的光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然而,无论是杨凌锋的惊雷剑式还是耶律逸鸣的雪狼枪法,都始终未能彻底压倒对方,战斗似乎陷入了僵持。

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杨凌锋和耶律逸鸣的交锋越发凌厉。在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中,两人都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绝技的前奏,战斗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终于,在一个瞬间,杨凌锋的剑势陡然变化,他的气势如同暴雨前的压抑,紧接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耶律逸鸣,看好了,这是我独步大宋江湖的绝技——惊雷第七式!”杨凌锋低喝一声,剑光如同裂开夜空的雷电,携带着无法抵挡的威力直奔耶律逸鸣。

耶律逸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料到杨凌锋竟然还藏有如此强大的后手。面对这股破空而来的剑气,耶律逸鸣紧握长枪,全力以赴地迎了上去。“杨凌锋,你的剑,果然不凡。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决定胜负!”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激烈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声响和光芒,整个战场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耶律逸鸣虽然努力抵挡,但还是被杨凌锋的惊雷第七式压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耶律逸鸣,你的雪狼枪法虽然狡猾多变,但面对我的惊雷剑法,还是稍显不足。”杨凌锋冷冷地说,每一字每一句都似雷霆震撼。

耶律逸鸣面对着逼近的绝境,呼吸变得急促,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冷静。“杨凌锋,你的剑确实强大。但战斗远未结束,别忘了,狼群之中,总有狼能在雪地上生存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耶律逸鸣突然释放出自己的秘技,长枪犹如穿梭在北域风雪中的孤狼,展现出了雪狼枪法的真正精髓。他的枪法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变化莫测,竟然在杨凌锋的惊雷剑式之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杨凌锋,看来你还是小看了雪狼枪法。在雪地上,狼群永远不会孤单。”耶律逸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仍处于下风,但他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正当杨凌锋的惊雷第七式将耶律逸鸣逼入绝境,场外突然发生了意外。一枚暗器,快如闪电,直奔杨凌锋而去。在这关键时刻,杨凌锋虽然感应到了危险,但因为全力发动惊雷第七式,已经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尽力偏转身体,让暗器击中了他的肩膀而非要害。

“什么人!?”耶律逸鸣大喝,他本以为能在这一刻找到反击的机会,却见到了这一幕。原本的危险局势因为外界的干预而被打破,这让他感到极为愤怒。

场中暂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暗器的发出方向。只见一个身穿枢密院衣饰的人缓缓走出人群,面无表情,却在这一刻成为了众矢之的。

耶律逸鸣怒目而视,冷声说道:“枢密院的狗腿子,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出手,破坏我和他的比武,你们以为是救了我吗?你们的脸面都让狗吃了吗?”

出手之人回以冷漠的声音:“耶律少主,此事关乎宋辽两国的未来关系,岂能儿戏。若是你死在大宋的土地上,那我们枢密院才叫失了脸面。”

杨凌锋此时已经缓过劲来,虽然受了伤,但并非大碍。他淡淡地说:“枢密院出手,原来如此看重这场比试。不过,你们的做法只会让人看轻。”

耶律逸鸣转头看向杨凌锋,语气中带着歉意:“杨凌锋,这场比试被他们破坏,实在是我的过错。我会找个机会,再与你公平一战。”

杨凌锋摇了摇头,示意无妨:“耶律逸鸣,此事非你之过。真正应该反思的,是那些为了所谓的大义,却不择手段的人。”

场中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枢密院的人虽然阻止了这场战斗,但却引起了众怒。耶律逸鸣与杨凌锋虽因外力而未能分出胜负,但两人之间的尊重和理解却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耶律逸鸣再次看向出手的枢密院之人,冷声道:“今日之事,我必将修书一封斥问枢密院统领,让他知道,有些人,是如何用小人之心,破坏我们大辽比武的规矩。”

枢密院的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回了人群之中,留下一片议论声。

“枢密院居然勾结辽国?!”

“枢密院原来不会让辽国人输啊?”

质疑和谩骂,充斥了整个山顶,耶律逸鸣羞愤地指向枢密院使冬说道:“你们这群渣滓,真是用心险恶!”

冬见状也不再掩饰,直接挥动双手,机关陷阱立刻被启动,唯一的下山栈道被损坏,一时间,众人都慌作一团。

“哈哈哈哈,你们这帮下贱的草莽和辽狗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刚落,枢密院的众人发射了几轮袖箭,似乎要将除自己外的所有势力射杀殆尽。

不论是大辽阵营,还是大宋阵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原本,枢密院只是提供一个公平的决斗场地供辽国人夺回无敌宝典而已,他们并未进行什么利益勾结或交换,如今,自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座荒山上,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杨凌锋,我有个建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耶律逸鸣对捂着肩膀的杨凌锋说道。

“你我联手,大辽武士和大宋的豪侠们联手。”

见杨凌锋未做表态,耶律逸鸣扔出一瓶蓝色的药,杨凌锋伸手接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大辽国秘药,其名为大无相丸,服下后,一个时辰内,可压制一切伤势,也算是我对你的赔礼。”

杨凌锋听完直接服下,顿感全身畅快无比,肩膀的淤伤也不再传来疼痛,他尝试活动起来臂膀,连贯无比。

“我们还有一个时辰解决掉眼前的烂摊子。”

杨凌锋靠近耶律逸鸣,两人相视一笑。

“你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耶律逸鸣问道。

“呵呵,你不会的,你和我都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人,而且,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杨凌锋给予耶律逸鸣人格上的肯定,两人各自握起武器,奔向了各自阵营前。

枢密院的几轮射击下来,两方都已经死伤不少人,但同时,枢密院的密探们也有损伤。

见杨凌锋精神抖擞地挡住枢密院一轮冲击,大宋阵营也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耶律逸鸣原本练就的,就是战场枪法,面对这种混战,他处理的更是得心应手,长枪如同雪狼奔袭,仅仅几次刺击下,数名枢密院的密探就被挑死在枪尖上。

大辽的武士更是穿甲带盔,在耶律天宝的号令下,列队为阵迎敌。

原本,这是枢密院对双方的屠杀,谁知,在杨凌锋和耶律逸鸣的带领下,居然让各自的阵营稳住了败势。

冬见此情形也无法再保持镇定自若,他对身后的春说道:“小春,你去对付辽狗,这帮草莽我来处理。”

春点了点头,点了一队人冲向了辽国阵营。

就在耶律逸鸣的长枪将要挑穿一名枢密院密探的胸膛时,凌厉如鞭的踢击将枪芒踢得侧歪,这名密探也侥幸活了下来。

“春...春使。”

“继续执行你的任务,他由我来抵住。”

“是!”

那名密探赶忙爬起,继续加入到对辽国的作战之中,几百人的队伍,几乎对辽国的武士形成了二对一的围攻之势。

“女人,在大辽,女子没有资格习武,甚至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耶律逸鸣难掩自己的不屑,但又继续打量着收腿站立的春。

“我收回刚刚的话,只是,你这样的美人,为什么要习武,面对生与死的考验?”

耶律逸鸣不解的问道。

见离自己几步远的春仍然没有反应,耶律逸鸣也是提起了兴致:“如果我能接你三招,你可以和我说话吗?”

春听完点了点头,摆好了进攻的架势,只是,她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拳头而已。

耶律逸鸣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停下,春收招不解地看向一直摇头的男人。

“你不用兵器,如何能够赢我?”

“不要再废话了!”

春忍无可忍地高扫出一脚,却被耶律逸鸣向后弯腰躲开,同时,他的大手也捏住了春的脚踝。

“第一招。”

他随即松开,春立刻蹬地补上一拳,但却被耶律逸鸣用厚实的胸膛接住,顺势将春抱入怀中,春奋力挣扎,但却逃不脱这充满力量感的怀抱。

耶律逸鸣低头闻了闻春的头发,随后略带打趣地说道:“你身上很香,在打斗前,也会梳妆打扮一番吗?大宋的女人真的很奇怪。”

说完,耶律逸鸣松开了不停挣扎的春,春此时也已经被彻底激怒,自己在耶律逸鸣面前,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被他单方面地戏耍,强烈的耻辱感从心头蔓延至脸上,原本白中透红的脸,多了几分不知是急躁还是羞出的绯红。

“我已经接了两招,你还有一次机会。”

春握紧拳头,再次朝着耶律逸鸣袭来。

耶律逸鸣不躲不闪,这曾经轰碎毒男头颅的铁拳,在他眼中,不过是女人撒娇时砸在自己身上软绵绵的拳头。

“第三招,结束了。”

春还沉寂在自己攻击毫无效果的愣神之际,耶律逸鸣迅猛地使出一记手刀打在了春的脖颈处,春再次被这种方法击晕,她倒下前不甘地拽住耶律逸鸣的发辫,最后彻底失去力气倒在其怀中。

耶律逸鸣将其抱起,放在相对远离战场的一块石头后面,继续挥动长枪刺穿一个个密探的身体。

另一边,冬则是完全沉浸在和杨凌锋的交手之中。

杨凌锋不愿对冬施以伤害,只能用剑的宽面格挡应付他招招凶险的掌法。

“怎么了杨凌锋,今日我给你机会和我一战,你却蔫了吗?!”

冬近乎疯狂的质问,让杨凌锋内心更加动摇。

“我不想杀你。”

杨凌锋在荡开冬的一掌后平静地说道。

“呵呵,你的意思是随时都能杀了我吗??”

在不断地防守和退让中,杨凌锋深深感受到了冬的怒火和嫉妒,知道简单的劝解已经无法平息这场纷争。杨凌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知道自己必须采取更果断的行动来结束这场战斗,否则冬的疯狂将会伤害到更多的无辜。

“杨凌锋,你就这样害怕面对我吗?就因为春?!”冬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和挑衅。

杨凌锋轻轻地摇了摇头,平静地回应:“冬,你错了,我之所以不想伤害你,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春。但如果继续下去,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

听到春的名字,冬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猛无比。但在他几乎失去理智的攻击下,杨凌锋依旧保持着冷静,寻找着制服冬而不伤害他的方法。

终于,在一次近乎疯狂的冲击后,杨凌锋找到了机会。他的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中的剑柄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冬的穴位。冬的动作瞬间僵硬,随即失去了意识,轰然倒地。

冬躺在地上,显得异常安静,这场激烈的对决终于落下了帷幕。杨凌锋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尽管他不愿意这样做,但为了阻止冬继续沿着错误的道路前行,他别无选择。

随着春和冬的落败,枢密院所有人也几乎被清剿干净,只留下几个残余的人员聚在了一起。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警惕地左顾右盼,想要寻得一线生机。

杨凌锋本想抬手示意辽国阵营放过他们,但突然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无法再握住佩剑,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了一脸轻松的耶律逸鸣。

“杨凌锋,我可没说过此药的副作用,就是药效结束后,所有伤势会更加猛烈地袭来,那疼痛足以让人晕厥,我很佩服你,居然还能站着。”

耶律逸鸣说完随即露出一丝凶狠,似乎是发表胜利宣言一般:“常天雄被我重伤,杨凌锋现在也没有和我一战的能力,你们大宋的其他人,我更不放在眼里!!”

陆知泉看向大宋阵营,先前说到的兵器谱十大高手全数到场的场面未曾出现,有的,只是靠在树下凝神调息的常天雄,和一帮多少带着伤势的武林人士,更不用提熟悉的面孔了。

陆知泉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他在击退枢密院进攻时,大腿也被袖剑射中,此时行动也愈发困难。

“呵呵……”

原本颓丧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杨凌锋。

“我们这里确实还有可以与你一战的人,既然我们的战斗没有结局,那我们各派一人出战如何?”

耶律逸鸣看了看杨凌锋那坚定的眼神:“好,天宝,就你了。”

在这场战斗中未守任何伤的耶律天宝被耶律逸鸣推到了人群前。

此时,大宋的各位武侠都看向了杨凌锋,不知他到底要指派谁代他出战,众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害怕。

最后,杨凌锋的目光锁在了陆知泉的方向,陆知泉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大腿,抛出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杨凌锋摇了摇头,示意陆知泉退后。

“李白,就是你了。”

在众人,包括李狗儿自己惊诧的目光中,杨凌锋抬手指向了他,并大声说出了他的名字。

“啊?我??”

李狗儿不知所措地说道。

“没错,就是你。”

杨凌锋扔出了自己的佩剑,李狗儿稳稳接住,剑柄上,还残留着温度。

“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去吧。”

李狗儿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杨凌锋,虽然你们那边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但也不必派这样一个少年来送死吧?”

杨凌锋摇了摇头说道:“呵呵...不,你们辽人向来有轻敌的毛病,他会给你们一个惨痛教训的。”

只见李狗儿缓缓走近耶律天宝,耶律天宝看着这个年龄不过十四五六,但身高却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满眼都是不在意和蔑视。

“你叫什么名字?”

“李狗儿,你也可以叫我李白。”

“你已比车轮还要高了,可知道,和我的战斗,输了就会死?”

“知道。”

“那你还不走?”

“只有倒下的我,没有退缩的我,请吧。”

此刻,他不再是李狗儿,而是名为李白的剑客。

耶律天宝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气的直咬牙,他也不顾其他了,直接一拳轰向李白,李白毫无畏惧可言,向后收步躲去,同时,手握的杨凌锋佩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在反击向耶律天宝的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嘶嘶的雷电之音。

“好小子,挥剑时竟然接近了我惊雷剑式起手式的速度!”

杨凌锋大喜过望地说道。

“不知杨兄是如何看出?”

“从声音,惊雷剑式起手式,需要使用者将速度提升到一个极快的境界。而李白挥剑的破空声,已经很接近了!”

杨凌锋继续对着李白喊道:“钢桩铁马,以腰为轴,以腿为启,牵一发而动全身,至刚至强,为惊雷剑式!”

李白仿佛也听懂了,他立刻将自身的重心压低,直到自己下盘紧绷,然后在一次呼吸间放松腰腹的同时,立刻完美利用大腿的力量,从地面,牵动腰腹,再由腰腹,带动大臂,直到这股势能传到到握剑的手,耶律天宝虽然闪过了前几剑,但李白接下来发出的这一剑,竟已裹挟了凶狠浩荡的雷电之势,速度之快,眼见自己避无可避,他连忙双手架起格挡,只有一旁的耶律逸鸣看出情况不妙,这李白的剑式,已经有了杨凌锋的几分样貌。

此时的李白在领悟了杨凌锋的点拨之后,立刻进入了惊雷剑式那凌厉无解的状态。

“既已进入状态,那么便开始第一式——雷霆启程。”

杨凌锋继续传授自己的惊雷剑式,李白随着他的传授下,仅仅用第一式,就将耶律天宝斩的遍体鳞伤。最后,不知是其失血过多,还是何种原因,耶律天宝重重地倒在了李白面前。

“结束了,耶律逸鸣,你派出的人已倒地!”

耶律逸鸣也闪出一丝不可置信,他走上前缓缓地看着李白,最后检查了一番之后,命人将耶律天宝抬回了大辽阵营中治疗。

“不错,没想到你可以现场教出一个徒弟来和我们大辽作战,这一场确实是我们输了,大辽子民,从来言而有信,从来愿赌服输,这本无敌宝典,你们大宋可以保留,但也只是这次而已。”

耶律逸鸣转身开始命令辽国武士紧急修复下山通道,而得胜的李白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走回大宋阵营,迎接他的,都是赞许的目光,陆知泉走上前对着他胸口轻轻一拳道:“干得不错。”

李白点了点头,将剑双手奉上还给了杨凌锋,然后呆呆地站在他身边。

“感觉如何?”

杨凌锋问道。

“宝典回到我们手中了,那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若要问有什么感觉...有点开心吧!”

不一会,下山的栈道已被抢修完毕,耶律逸鸣深深地看了杨凌锋一眼,随后在目光交汇时告别。众人打扫战场时,发现冬仍然晕倒在地,但春却不见了踪影。

当杨凌锋略带焦急地询问时,有几人说出了春找耶律逸鸣单挑之事,杨凌锋大叫不好,春很有可能让辽国人掳走,他连忙打开那本“无敌宝典”,发现只不过是一本无字天书。

此役,大宋江湖损失二十四名兵器谱在列的高手,另外助阵的各盟,各帮,损失人数共计一百六十人左右。

枢密院南院三百人全部战死,北院一百人仅剩七人存活。

辽国仅损失上百人,此役,对大宋的影响极其重大,江湖遭到重创,而枢密院的举动,也让本就对其不满的大宋江湖,掀起了一股抵制风潮。

兵器谱的排名,也发生了一些些变化,一个学会惊雷剑式第一式的少年,挤入了兵器谱前三十的行列,位列第二十四——李白。 第五章 武林大会北疆风起 洛阳大战彻底完结后,枢密院内部也进行了一轮洗牌,违反律法,擅自集结队伍向辽国以及大宋江湖人士进行屠杀的冬,在耶律逸鸣的书信影响下,被剥夺掉了正使身份,废掉武功后逐出了枢密院,“冬”这个代号也被枢密院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春被耶律逸鸣掳去了辽国,生死未卜,也被枢密院除名,

杨凌锋和耶律逸鸣的战斗中,二人虽未分出高下,但杨凌锋的“惊雷剑式”之威名,已经响彻了整个大辽,这在战斗中一度将耶律逸鸣必入绝境的剑招,如今也得到了传承。

陆知泉在大腿的伤愈之后,更加刻苦地练习起逆潮剑法,因为他感受到了李白带给他的一丝威胁。

而李白在成功用出“惊雷剑式”第一式之后,他并没有满足于此,返回云龙山庄以来,他虔诚地拜师于杨凌锋,杨凌锋同样以最高标准来要求李白,经过几个月的苦练,李白也已经能够使出第二式——风驰电掣。

这日,演武场内,操练完成的李白问起了杨凌锋:“师父,当时为什么笃定我可以掌握惊雷剑式呢?”

“因为你没有确定武学路数,陆知泉的剑太过犹豫,且充满杂念,尤其人没有一颗无畏的心,这样的人是无法练会惊雷剑式的。”

杨凌锋只是淡淡地说出他对陆知泉的看法,却被刚刚走入演武场的陆知泉听得清清楚楚。

陆知泉脸上闪出一抹尴尬:“哈哈,小白你先练,我吃饭去了。”

直到人影消失,李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于是问道:“师父,你以前对他不是这样,为什么感觉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杨凌锋喝了一口酒,随即解释道:“在烽火山顶,你们二人同时到来确实让我很欣慰,尤其是之前一直向我讨教的陆知泉放弃恐惧来到了山顶,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也打破了我对他的看法,据常天雄所说,当冬炸毁山道后,陆知泉神色极其慌张连忙询问其他人还是否能够下去,在枢密院大举进攻我们时,他捡起地上的箭头插入自己大腿,只为装伤逃过战斗。”

正当李狗儿想要为其辩解时,杨凌锋打断了他:“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真的,但是这几个月以来,他多次跑下山庄,前往汴京寻花问柳,这是个人爱好,我也不管,但他为了妓女,杀死了一个嫖客的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吧。”

李白听完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说道:“师父,我再练一会。”

李白背过身去,早已流泪满面,汗水和泪水夹杂在一起,随着每次挥剑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李白其实也感觉到自己成为杨凌锋亲传弟子后,陆知泉的心境变化,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当初那个立志铲除魔教的人,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似乎离成为恶徒,只有一步之遥。

曾经那个立志千重的陆知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知泉离开演武场后,便独自一人来到山庄的大堂休息。

他回顾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自己最开始是为了复仇,然后遇到了李狗儿,再然后又遇到了杨凌锋,这两个对他来说改变了他人生的人。

郭云龙在几日前,已经调查清楚了洛阳陆家灭门案的真相,当初的常松,确确实实是受人之托来办事,而委托贴,则是发自魔教。

当年,正是魔教猖獗之时,陆家作为洛阳当地小有名气的家族,自然也被魔教盯上,只是陆知泉的父亲陆东不愿与魔教同流合污,甚至捐款支持当时林天成所带领的北落师盟。

这样,自然而然就酿成了日后的惨祸。

遇到李狗儿时,陆知泉在云龙山庄酣畅淋漓地杀了常松以及不见仙复仇,他也得到了自己视为光明星——林天成以前的佩剑,自己也如愿挤入兵器谱,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是,在遇到了杨凌锋和常天雄这些独步天下的大侠后,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渺小了。耶律逸鸣,这种在自己看来绝对无法战胜的辽国顶尖高手,甚至都在单挑中被杨凌锋一度逼入绝境,自己在这些前辈面前,可真是个蝼蚁。

再努力地练习,又有什么作用?半年前只会一招半式简单剑招的李狗儿,在得到杨凌锋亲传后,现在的实力甚至也直逼自己。

陆知泉越想,越惆怅,也越迷茫。

他想看着远处的青山,想了很久,最后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以及一封告别的书信。

众人再看到书信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李狗儿读完信后泪如雨下,杨凌锋也是沉默不语——云龙山庄庄客,陆知泉,永离。

此后的几日。李狗儿更加地刻苦练习惊雷剑式,直到郭云龙气喘吁吁地跑来演武场带来一条爆炸性地消息。

“没错,你现在可以熟练的进入状态,这是巨大的成功,记住,惊雷剑式,强在出招毫无杂念,剑在心中,心中有剑,则为人剑合一。”

杨凌锋满意地看着刚刚打出第二式——「风驰电掣」的李狗儿说道。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演武场入口,只见郭云龙快速跑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这是怎么回事?郭庄主,先喝口酒压压惊。”

郭云龙接过酒壶大喝一口,然后畅快地喘着粗气,他站直了身形,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杨凌锋。

“诚邀杨大侠出任武林盟主。”

开头的第一句就让杨凌锋惊得不行,后面的第二句更加让他愣在原地。

“我等于五日后在荆湖举行第十三届武林大会,请杨盟主准时莅临”

落款——常天雄

杨凌锋看到是又气又笑,气的是,常天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就折腾起这档子事,还拉他下水。

笑的是,常天雄已经可以这样和他开玩笑,武林中人也终于有了团结一心的概念。

“师傅,难道这位置您要接吗?”

李狗儿问道。

“接是不会接的,但邀请我去荆湖,这里面可大有讲究。”

杨凌锋回答道。

李狗儿挠了挠头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讲究究竟讲究在哪儿,杨凌锋见状直接告诉了他:“荆湖在楚地,而我初出江湖做的事情就是荡平了楚地所有门派,荆湖的大小帮派,自然也都败在我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信里的意思应该更加简单了。”

李狗儿听杨凌锋这般解释原因之后说道。

“哦?为何会简单?”

“写信之人是常大侠,常大侠不是那种拐弯抹角之人,且邀您去荆湖,自然是乘此机会和楚地各大门派和解,而且我相信,以他的作风,应该已经全部为您摆平了才是。”

杨凌锋听完思索了一阵:“不错,你小子,脑子就是机灵!”

“那杨大侠你到底去是不去呢?我好回信呀!”

在一旁终于背过气的郭云龙打断道。

“去,既然小白都如此说了,我还有不去的道理吗?先收拾零碎细软,我们马上动身!”

与此同时,荆湖的丐帮聚义堂内,常天雄坐在上座之上,漫不经心地抠着脚丫,随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味道……”

主座的丐帮帮主,是丐帮第三十三代传人,他手上拿着绿玉打狗棒,一脸懵地看着众人,这些人,有北落师盟的盟主常天雄,有峨眉派的天山道人,有少林寺的明灯方丈,有五毒教的蓝羽,等等等等……甚至连统管天下漕运的海沙帮帮主沙大胆也到场了。

“常盟主,别扣脚丫子了,不是你让我们聚在一起吗?怎么干坐着啥事也不说呢?”

主座的丐帮帮主萧旦夕终于是绷不住了,忍着酸臭的气味率先开口说道。

“啊…事情是这样,前面呢,我们北落师盟内的三十个帮派,出发去了洛阳,至于洛阳出了什么事,我相信各位都知道些眉目了,今天把所有人叫来,主要是要谈一件事儿,江湖不能一日无主,再这样分散下去,我们必亡,如今魔教又有了复兴的迹象,我相信各位以后也很难再闭门造车。”

常天雄收起脚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阿弥陀佛…常檀越,少林寺不愿卷入江湖厮杀已有十数年之久,哪怕今日魔教泛滥亦然,当年少林寺协助前代武林盟主林天成荡平魔教后,便遵守寺规,如果是常檀越想要谮居盟主之位,请恕老衲先行一步。”

说完,明灯方丈扶起禅杖起身欲走,常天雄见状连忙站起身拦住其去路:“哎哟方丈,您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大家既然来都来了就都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明灯看了看常天雄真诚的眼神,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常天雄安抚下明灯,也是走到了聚义堂中央,向各大门派的掌门抱拳行礼:“今日邀请诸位来,自然不是宣告我要当所谓的武林盟主,而是我有一人举荐。”

一些大门派听见此话,无不抖了抖衣裳正了正神色,因为他们认为,常天雄举荐的人,就会出自其中一派,说不定就是自己。

“那常盟主你举荐谁呢?”

萧旦夕问道。

“我举荐的人就是,侠剑——杨凌锋!”

“啊???”

大堂内惊讶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丐帮帮主萧旦夕。

萧旦夕听完黑着脸,原本握着打狗棒的手也青筋暴起。

“常天雄!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我丐帮和杨凌锋有过节,居然还借聚义堂讲事为由来进行羞辱!不要以为你在兵器谱排名最高,就可以肆意辱人!!”

“萧帮主,我绝无辱没丐帮的意思,我自然知道杨凌锋和楚地各大门派的瓜葛,我今天来,只为解开这件事。”

“呵,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拿什么来解?”

“要解开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和他,既然杨凌锋早年为了出名,曾经一剑挑起整个丐帮,如今丐帮兵强马壮,自然可以向他追回失去的名声,若追不回,则这段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常天雄话说到这,萧旦夕开始面露难色,丐帮弟子虽遍布五湖四海且高手众多,但要揪出一个能应付得了杨凌锋的,恐怕困难,哪怕是自己这个帮主,在杨凌锋的惊雷剑式面前,恐怕也撑不到第五式。

常天雄似乎是看破了萧旦夕的心思,急忙补充道:“丐帮若是要追回失去的名声,自然可以使用镇帮之宝——打狗阵法,其他帮派的掌门,同样如此。

“常天雄,我现在更加好奇你为何要这么做?”

一旁饶有兴趣正看戏的天山道人说道。

常天雄转过身抱拳行礼后说道:“洛阳烽火山上,是杨凌锋以一己之力压制了辽国的耶律逸鸣,这个人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开始也不认识!但是我却被这个辽国人给打伤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炸开了锅,兵器谱排名第一的霸王金刀,居然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不敌辽国人,而且说出来语气居然如此平静。

随后,常天雄将烽火山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各大门派听。

各大门派听完,对杨凌锋的看法,已有改观,甚至于一些门派的掌门当即站出来表示,不再追究杨凌锋十二年前的往事。

一颗石子扔到池塘,总会产生涟漪,于是,陆陆续续又有门派站了出来表示不再追究杨凌锋。

最后,只剩下了丐帮,少林寺,峨眉派,以及海沙帮。

“四位,你们作何态度?”

常天雄问道。

“嘿嘿!杨凌锋是个汉子!有什么好说的?我沙大胆从来不服任何人,包括你!但是,今次我却服了杨凌锋!”

沙大胆,兵器谱位列第五的绝顶高手,没错,他确实绝顶了。

带领的海沙帮掌管了整个大宋的漕运,他本身也是练就了各家的绝学,随身带着的一柄鱼叉便是他的兵器。

常天雄听完也是欣慰的一笑:“嘿嘿,能得到沙帮主您老人家支持,那可真是……”

“那可真是什么?后半句没听清。”

“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错,常天雄,这句话我很喜欢,改日我会把你这句话请汴京最好的书法大家写下裱起来,就放在我海沙帮总舵当牌匾。”

沙大胆说完喝了一口茶,接着继续说道:“好了,不拿你这小子打趣了,先说明,我和杨凌锋可没有任何瓜葛!嘿嘿!但是他在兵器谱排在我前面,那我可就必须要和他过过招了!只要他能在我手下三十招内不败,我就承认他是林天成之后的新盟主!”

“沙帮主可真是会自找没趣…我峨眉派可以承认杨凌锋的盟主之位,但前提要破了我峨眉的飞鹤之阵,常盟主,这点,我相信杨凌锋可以做到吧?”

天山道人,兵器谱位列第八的高手,峨眉派第二十七代掌门,擅使以灵动飘逸扬名的剑法,其峨眉剑法更是趋近大成,常天雄在健康时曾与其交过手,很难占得一丝便宜。

“那……是自然”

常天雄心中明显没了底气,飞鹤之阵,是峨眉派当年为了困住魔教魔主白云熙所钻研的阵法,为林天成恢复元气拖延了不少时间。虽最后为白云熙所破,但飞鹤之阵在那一役之后,从此扬名天下。

“我丐帮也是如此,若能破了打狗阵法,我丐帮不仅先前恩怨一笔勾销,更心甘情愿尊其为盟主!”

萧旦夕虽不在兵器谱排名之上,但自有原因,一是兵器谱不列无兵器之人,二是不列似有兵器之人,打狗棒便是这样一个似兵器又不是兵器的兵器,所以未曾被录入。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如若杨檀越能通过考验,老衲愿让少林弟子重返武林,听其号令。”

“多谢各位愿意为了江湖的未来做出正确的决定,常天雄在此谢过!”

常天雄恭敬地向四方行礼,最后让人取来了纸笔墨,写下了那封信。

与此同时,杨凌锋李白二人。经过不停地赶路,距离武林大会召开一日之期时,终于抵达了荆湖。

荆湖驿外,常天雄早早带着人马等候着杨凌锋他们的到来。

杨凌锋借着月色,看清了等待之人,下马后轻笑一声,走向了常天雄。

“看起来挺精神,不错。”

“很有精神是不错,但医官说我这辈子不能再喝酒,否则伤口会立即崩裂。”

常天雄将这么难过的事情,用很简单且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

杨凌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究竟是该安慰,还是该如何?

“不过我现在爱上了饮茶,还不错吧?”

常天雄一句话就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杨凌锋也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那辽国人的枪法还有透体之劲,或许你同其交手时应该像我那样,不遗余力地进攻。”

杨凌锋说道。

“哈哈,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准备好了没?”

常天雄突然问道,杨凌锋也是一头雾水:“准备好什么?”

“我帮你应下了丐帮的打狗大阵,峨眉的飞鹤之阵,还有沙光头的三十招。”

常天雄说出这番话时,甚至有些得意,杨凌锋却是一脸疑问,随后转变成了带着点愤怒的无奈。

“可没你这么坑人的,常天雄。”

“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就像你压制住了那个辽国人那样。”

“我能压制住他,是因为你和他已经交手了几十招,然后还告诉了我他的情报,所以我才能堪堪占一丁点上风的。”

杨凌锋无奈的回复道,此时,常天雄一改嬉皮笑脸,变得极为严肃和正经:“不,你不是堪堪压制住他,我对他造成了多少消耗,我自己清楚。”

常天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你当时完全可以宰了他吧,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杨凌锋正要张口反驳,却被常天雄拦下,他继续说道:“我在后面的时候,看见了你的表现,你仍然保留着一丝余地,这个余地不仅是留给那个辽国人,也是给你自己,是也不是?”

见杨凌锋没有回答,常天雄心中也知道了答案。

“既是如此,那我也想见识下你不留余地是什么模样,我真的很好奇,几年前你我交手,你是不是明明就可以宰了我,但是却留了余地只废了我一只眼睛?”

“不,和你交手,我已没有余地可留。”

杨凌锋坚定地回答了常天雄,常天雄听完也是嘿嘿一笑:“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如果是你来带领这帮散兵游勇,我相信你可以团结起所有人来,可以创造一个好的未来,我认可你,不论是实力,还是心境。”

“师父,马已经还给驿站了,这是退给我们的钱。”

李白走上前,杨凌锋和常天雄的对话也戛然而止,这时,常天雄借着月色开始打量起了李白。

“诶嘿?这小子不是在烽火山上的那个吗?怎么几个月不见声音都变了?而且长高了,壮实了很多,最重要的,他刚刚叫你什么来着?”

“他是我唯一的徒弟,李白;李白,快见过常盟主。”

杨凌锋说完,李白走上前向常天雄抱拳弯腰行礼:“晚辈李白,见过常盟主。”

“免了免了免了……杨凌锋,该说不说,你要么不传武功,一传就传的恰到好处啊?我怎么就找不到能接过这把「霸王金刀」的人才呢?”

“哈哈,会有的,也许不是现在,那个人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你。”

“未来吗…先关注眼前吧,明天就要和他们那帮人打擂台了,我也不多打扰你了。”

常天雄拍了拍杨凌锋,指了指灯火通明的荆湖城内:“那家店已经给你们订好了,进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杨凌锋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李白一同进入了客栈。

晚上正要歇息时,睡在另一侧的李白开口问道:“师父,这个武林大会很重要吗?”

“这本是由林天成发起的一年一度的盛事,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第一次参加。”

杨凌锋虽已在江湖扬名多年,但他一直不屑参与这种大会,他觉得,这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如果因为自己可以破阵,再然后能够让江湖团结一心共同面对那未知的危险和困难,或许也无妨。

想到这,杨凌锋说道:“是啊,很重要,比任何一次都重要。”

“师父会赢吗?”

“会赢的。”

“师父早些休息。”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想陆知泉的事情?”

见李白没有回话,杨凌锋宽慰道:“每个人都会迷茫,但如何渡过迷茫,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对他有信心,就不用再想,他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告诉你,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嗯!”

李白坚定地回复了一声,随即呼呼就睡去,杨凌锋笑了笑,也陷入了梦乡。

“为什么你救了我,又要拒绝我?”

春揪着杨凌锋的衣领,近乎疯狂的逼问道。

“呵呵,这不是我们的杨大侠吗?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您可满意?”

冬伸出了自己已经被挑断手筋的双手向杨凌锋问道。

“杨凌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替我报仇?!……因为你,我这辈子都没法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常天雄扣碎了茶杯,打碎了茶壶,对杨凌锋怒吼道。

“杨兄,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吗?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只见陆知泉在自己面前隔断了袖袍,扬长而去,杨凌锋伸出了手想要出声挽留,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春给掐住发不出声音,双腿已经被冬给死死抱住无法迈开步伐,常天雄则是站在一旁冷冷旁观,这时,一个白发剑客走到了杨凌锋面前:“凭你,也想与我并肩吗?”

随后一道剑气袭来,杨凌锋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房间另一侧的床上依然是熟睡的李白,窗外依然是那皎洁的明月。

杨凌锋擦了擦汗,长出一口气,随后又惊魂未定地睡下。

背负了越多人的期许,就越无法回头,我们又何尝不是活在他人的期许之中呢。

早上,李白睁开眼正欲起床拜安杨凌锋并活动筋骨练功,却发现杨凌锋早已起床不见踪影,李白疑惑地在房间四处走动,最后在床边发现了杨凌锋正坐在杨柳斜垂的湖亭边静坐凝神。

或许现在,对杨凌锋来说,调整心境,才是最为重要的。

李白也是颇有感悟,对陆知泉,他是时候不再去想了,等到陆知泉再次回来,自然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白穿衣下楼买好了包子和粥食后,来到了亭子内,他轻轻地将其放在桌上。

“昨晚睡得可好?”

杨凌锋问道。

“回师父,好”

“那就行,武林大会在荆湖丐帮召开,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是。”

二人来到丐帮后,进入大门,看到的是靠在门口等待的常天雄。

“你来了。”

“我来了。”

“走?”

“走。”

常天雄走在前,将杨凌锋师徒二人带入了丐帮,丐帮内,装饰极具荆湖风情,大气,又比较朴素。

过道两边都站满了丐帮子弟,他们的眼神随着三人的行进而跟随,李白不敢去看这无数双眼睛,他也不明白,这些眼神中,是带着尽地主之谊的好意,又或者是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直到三人走到了丐帮大擂台边,这擂台足有百米之宽,观看比武的,都环绕擂台一圈坐着。

正前方,是丐帮聚义堂的牌匾,伸出的楼台上,站着的正是丐帮帮主——萧旦夕。

李白还在向杨凌锋感叹这设计之精妙,萧旦夕就先发声:“杨凌锋,你可还记得这里吗?”

常天雄示意李白和自己坐到一圈人中观看比武,只剩杨凌锋一人站在擂台中央。

“我记得。”

“那你可知道丐帮的三打和三不打吗?”

“欺善怕恶者,打;为虎作伥者,打;丧尽天良者,打。”

杨凌锋伸展了一下筋骨继续说道:“扶持正道者,不打;明辨秋毫者,不打;为民请命者,不打。”

和杨凌锋的轻松写意不同,场边的李白可是一脸焦急:“师父为什么还不破阵,在等待什么吗?”

常天雄见状拍了拍李白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他学习,看你师父的吧。”

在两人交谈间,擂台上已是瞬息万变,原本只在接招的杨凌锋突然一转防守姿态,手中的剑也闪出淡淡的雷光。

“各位兄弟,阵法还有可以精进的空间,我就先不奉陪了。”

只见杨凌锋快步闪身突出了阵法中心位置,随后用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这十二名丐帮弟子身后环绕一圈,只见剑影划过,这十二人已全部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楼台上的萧旦夕也是极其无奈,杨凌锋的功力早已不再是十二年前可比,何况当年他就已经破了此阵,杨凌锋在不断精进,而丐帮的阵法,却永远一成不变,这也是让他痛心的地方。

“丐帮的大阵果真名不虚传,在下也是侥幸破阵,请萧帮主带这些弟兄下去休息,他们并无大碍。”

杨凌锋说完,恭敬地对着楼台上的萧旦夕行礼,萧旦夕原本纠结的眼神也变得释然:“即刻起,丐帮,愿尊杨凌锋为武林盟主!”

就在杨凌锋转过身的一刹那,天山道人已经走到了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天山道长,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呵呵,杨大侠不亏为大宋江湖的柱石,虽在兵器谱了解了个大概,但今日得见,确实是人中豪杰。”

“道长也同兵器谱上描绘的一样仙风道骨。”

杨凌锋说完,又是抱拳行礼。

这可把李白看呆了:“常盟主,师父他以前不爱行礼的!”

“你小子懂个蛋,这叫人情世故~!”

常天雄用力拍了下李白的头说道。

“本想让杨大侠试试飞鹤之阵,可连用两次阵法,似乎未免太过强人,贫道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用剑对话,比较好。”

“请。”

“请。”

天山道人立改慈眉善目,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开,直直盯着杨凌锋,杨凌锋则是直接进入了惊雷剑式的起手式;那磅礴,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再也无法压抑,直直地暴露在了剑锋之上。

“峨眉派,有以刚猛剑法证道的铁骨道人,也有以阴柔多变剑法在乱世中护得峨眉安宁的眉心师太,而我的剑法,是以灵动,迅捷而出名,杨大侠,刀剑无眼,且小心了。”

天山道人抽出佩剑,这便是兵器谱上位列第八的兵器——银丝细剑,此剑以腕驱动,剑芒随心所为,随意而动,可在对手意料不到的角度发动迅捷又致命的攻击。

“百闻不如一见,为表敬意,惊雷剑式将决不留情。”

说完,杨凌锋未等天山道人出招,率先催动第一式——「雷霆启程」攻向对方。

天山道人见状倒是不紧不慢,缓缓后退并用银丝细剑弹开攻击:“杨大侠这第一式略显急躁,可不算是好的开始。”

说罢,杨凌锋突感一阵寒意袭来,弹开攻击的银丝细剑,正扭动着剑芒袭向自己胸口,杨凌锋当机立断,向后翻腾躲过这惊险的一击,随后,杨凌锋的气场更加磅礴地席卷而来,他脚步极快地突进到了天山道人身前,随后惊雷剑式的第二式炸裂袭来,眼见带着嘶嘶雷声的攻势,天山道人也无法再沉着淡定,只能不断地格挡杨凌锋这如同迅雷而至的攻势,杨凌锋在不断压制的过程中突然剑锋一转。

“师父要用第三式了!”

台下的李白对常天雄喊道。

“我对他的招式比你了解的更清楚……我可是见到过第七式!”

说完,常天雄又拍了一下李白的头。

在杨凌锋持续的压制下,天山道人明显只有招架之功,面对密集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的攻击,仿佛次次都要将自己撕碎才肯罢休,可兵器谱第八名岂是浪得虚名?

天山道人终于在一次攻击的间隙找到了机会,再一次弹开了杨凌锋的剑芒,就在这一瞬间,天山道人立刻催动了银丝细剑穿刺而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攻势直指杨凌锋,杨凌锋只得立即回招,才荡开了这一击。

“不愧是峨眉派所有剑法的集大成者,辅以峨眉心法炼之,竟有如此神通。”

杨凌锋忍不住赞叹,天山道人原本想要给予回应,但自己仿佛突然心跳漏掉了一拍,他抬眼看向眼前已经变得不再柔和的杨凌锋,豆大的冷汗自额间渗出。

“惊雷剑式第五式——「电射星河」”

杨凌锋冷冷地挥剑闪身而过,背后的天山道人所戴道帽已被整齐切断,随着杨凌锋闪动身影传来的一阵疾风而吹落在地。

天山道人见此也不再对招,刚刚那一击,能断其帽,实则也能断其头。

“看来,惊雷剑式确胜于峨眉剑招,杨大侠,不,杨盟主,也远胜于贫道,不用再比了,贫道甘拜下风。”

天山道人面带微笑,抚须弯身捡起那半截道帽后回到了人群之中。

“嘿嘿,杨凌锋,我现在开始后悔了!后悔当时我没在烽火山上!不然,应该能助你杀了那个辽国狗贼!”

来者,正是海沙帮帮主,沙大胆。

杨凌锋见此人,也是微微一笑:“沙帮主,您老人家近来可好?”

“诶!我不和你扯这种客套话!我看得出,你很有本事!但是,要得到我的认可,只有实力才行!”

“好,沙老帮主,请。”

“杨凌锋,楚地有你这把剑,真是何其有幸啊,我海沙帮现统管天下漕运,我座下四十八名义子,你若愿意,我可以破格收你做第四十九位,凭你的剑,和我的人马,甚至可以掌控整个大宋的命脉!”

杨凌锋摇了摇头,并不认同沙大胆这句话。

“呵呵,沙老帮主,晚辈志不在此,还望恕罪。”

“好!若是你答应了,那才叫老子看不起,但你虽拒绝了,我却仍然佩服你!”

沙大胆罕见地向杨凌锋抱拳行礼,杨凌锋受宠若惊,赶忙打断了沙大胆,这位沙大胆,可以说是大宋武林的活化石,他早年凭借一双铁拳,在漕运界打出一片天,后来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武艺,成功跻身兵器谱。

十二年前,沙大胆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却仍然凭借手中的钢叉,在飞鹤之阵加持下,和白云熙缠斗了数十回合,直到白云熙不得已破阵离去,沙大胆才肯罢休。

当今武林的风云人物,对上了武林的活化石,台下的众人都屏息以待,静看双方究竟会如何发招。

“常大侠,这位沙老帮主用的兵器为何如此怪异?”

李白又抛出了一个疑问,常天雄早已见怪不怪:“他是真正的第一代人,当年,魔教教主白云熙在飞鹤之阵中和他过了几十招,都没有占的丝毫便宜,你可别看他现在老了,但打起架来,没受内伤时的我都赚不到便宜!”

“嘿嘿嘿嘿!现在江湖早已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一老不死的东西,又有什么脸面来让你接我三十招呢?”

沙大胆将钢叉用力插入擂台使其立住,他也双手环抱于胸前,打量着杨凌锋。

“不错,不错!果真是一表人才,听闻你的剑招也已经出神入化,可否让我一观?”

“沙老前辈如此说,晚辈就献丑了。”

只见杨凌锋抽出了佩剑,雷霆浩荡之力立即附着在剑身之上。或是感应到了此景,沙大胆闭着的眼睛也是终于睁开。

杨凌锋见状一剑破空而出,剑芒落在距沙大胆眉间几丝的距离,但沙大胆甚至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这是第一式,雷霆启程。”

“刚猛迅捷,但在我看来,尚有漏洞可补。”

杨凌锋见状也是直接舞动第二式,只见身影在不断环绕着沙大胆闪烁,李白看出了些许端倪:若是杨凌锋的剑直直刺下,沙大胆身上已经有无数个窟窿了,这一式为——风驰电掣,着重体现剑法的迅捷无比,如同疾风之中夹杂着闪电,难以捉摸,更难以防御。

可沙大胆依旧没给出积极地评价,只是淡淡地说道:“以牺牲刚猛换取自身迅捷的提升,漏洞虽减少了,但缺乏了第一式那股狠辣之劲。”

杨凌锋听罢也是直接拉后几步,一剑挥出,力劈虚空,仿佛要将乾坤两分,霹雳之声震耳欲聋,威力巨大。

沙大胆见状仍未动摇,只是又合上了眼睛。

“这种招式,你若用来对付天山老道或许有其功效,对付其他人么...难!”

台下的李白早已不再淡定,这正是自己正在苦练也未曾突破到的惊雷剑式第三式——霹雳乾坤!

“第三式都没法让沙老睁开眼睛吗,可真是让人惊诧...”

“沙老头在等,小子。”

“他在等什么?”

“等你师父用出你都没看见过的那一招。”

只见场上的杨凌锋挪转身形,调动其手臂力量,提剑如同操纵九天之上的雷霆,一式比一式更加强劲,震动对手的心神,令人心惊胆战,沙大胆此时又睁开了双眼:“不错,这一式,叫什么名字?”

“此为第四式——雷动九天。”

“很好,恐怕兵器谱十名开外的人,都接不住这一剑!”

“老前辈莫急,这..就是第五式!”

杨凌锋低吼一声,那终结了天山道人的一式又复现在了擂台之上,只见其以极快的速度穿身而过,快到沙大胆也只能勉强追上其身影。

“此式为——电射星河,通常,我若使出此式,对手已轰然倒地。”

“不错,不错,杨凌锋,你的惊雷剑式果真强悍!但,我却仍然可以化解此招!”

沙大胆此时语气已经不再淡定,环抱着的双手也卸了下来,甚至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兵器,本能地想要防御刚刚那一招,看来,他并未夸口。

“那么,这一式,请沙前辈一观!”

只见杨凌锋催动自身内力,全部灌注于佩剑之上,惊雷剑式达到极致的爆发,如同天怒雷霆,狂啸般的剑气能够震退一切敌手,坐在一圈靠的近的的观众,有的已经被这股剑气吹倒,有的已经再也坐不住,只想逃离现场。

沙大胆也拿起了兵器横于胸前,才稳住了身形,可地上拖动了几寸的鞋印,说明沙大胆已尽力抵御。

“真是一身好功夫...仅仅只是对招的余威,就可让老子尽全力抵挡!”

杨凌锋并未做多余动作,藉着余式猛烈地一劈。

“出现了..第七式..破云见日!压制住辽国人的那一招!”

沙大胆再也无法保持住身形,只见他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抵挡,可仍然被这凶猛至极的一击压倒在地,甚至擂台,也被此一击砸出一个大的凹坑。

“沙老前辈,多有得罪了。”

杨凌锋连忙上前欲扶起沙大胆,却被沙大胆伸手拦住。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举起了杨凌锋的右手:“他,就是我沙大胆认同的新一任武林盟主!!”

见状,所有人都站起了身鼓掌,杨凌锋的表情复杂,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了他脸上。

待掌声平息,杨凌锋站在擂台上终于开口:“诸位前辈,大侠,后生们,我杨某习得一些本领,在这天地间有了立足之地,但今日争夺武林盟主并非我愿,我只想告诉各位,当今魔教复兴,辽国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屡屡派出密探来刺探大宋民生,军情,还有江湖安定情况,我等作为大宋子民,自然要将这些事情全部排除,换大宋一个安静,平定,不只是为了黎民百姓,也为了前线浴血作战的军士,我们都应该团结起来,至于盟主,我真无此心思,但我却有一人举荐,那个人就是常天雄。”

“诶呀,你俩搁这唱戏呢?他举荐你,你推脱后又举荐他!”

沙大胆快人快语,将在场所有人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常天雄在台下率先起哄喊道:“杨盟主,杨盟主!”

这一声可谓是一呼百应,这个口号响彻了荆湖丐帮,不久后,也会响彻整个大宋。

北疆,准确点说,是辽国,大宋子民习惯这样称呼。

女人在被打晕带走后,路上曾经醒来,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直到绿水青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地山脊,和与大宋匡阔河流不同的小溪。随着拔地而起的房屋越来越多,马车也行进到了城门口。

她回过神拉开了马车的正帘,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辽国——上京。

“这里就是大辽的都城,我相信你会喜欢这里的。”

说话的人,正是耶律逸鸣。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大辽不杀女人,而且,我请你回来,是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耶律逸鸣淡淡地说完,已经用他那强壮有力的臂膀将春搂在怀中,他也不顾春的挣扎,直到其放弃抵抗,耶律逸鸣才松开了怀抱。

“你不喜欢我吗?”

耶律逸鸣问道。

春挣开了他的怀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耶律逸鸣轻佻地一笑,春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无言,直到马车驶入上京禁城处,执过马鞭的人换成了都城禁卫军模样打扮的人,春才对这个和自己坐在一架马车中男人的身份恍然大悟。

“你到底是什么人,决不是辽国一个习武之人这么简单。”

“我早说过,我姓耶律,宋姓为赵,是你没有仔细听罢了。”

春一想起大宋那帮软弱无力的皇子们,和眼前的耶律逸鸣真是天差地别。

“你赢了,就该赐我一死,而不是把我绑到这里。”

“不,你是我的战利品,你没有资格去死。”

春听完,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哪怕是在这上京内城,她也无所谓了。

马车刚刚行驶到了偌大的皇宫广场上,只见车棚炸开,定睛看去,是春对耶律逸鸣发动了攻击,震荡的余波,将车棚轰的四分五裂。

耶律逸鸣稳稳地站立在马车之上,一只手接住了春的攻击,但他已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在大辽,我们的前人,以驯化狼群为荣,越是充满野性的狼,若能最终将其驯服,那种征服后和畅快感是无法想象的,看来,你也需要被驯化。”

“闭嘴!”

春又是一拳袭来,可耶律逸鸣不躲不闪,直直地用胸膛接下。反倒是春被震地后退几步,眼看站不稳要摔下马车,耶律逸鸣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腰肢,将其重新扶上马车。

春抬头看去,耶律逸鸣正直直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避他的目光,最终乖乖坐下。

“什么人?”

一队卫兵出现,疾驰而至,立刻包围了马车。

“怎么,你们连少主人都不认识了吗?”

卫兵队长冷笑一声:“哪里蹦出来的马夫?居然敢这样同卫兵队说话?这上京城里只有可汗,可没有什么少主人!”

说完,卫兵队长挥枪直指耶律逸鸣:“你,为何骚乱皇宫?”

话说完,卫兵队长也瞥见了坐着的春,他做了个手势,其他卫兵瞬间举起长枪摆出进攻姿势。

“为什么你的马车上会有宋国女人?老实交代!!”

“呵呵,哈哈哈哈,一个卫兵队长,狗都不如的东西,居然敢这样同我说话?你和你的主子不要忘了,我也姓耶律!”

耶律逸鸣一蹬马车,那柄银枪弹至手中,卫兵们见到银枪立刻收起姿势单膝下跪。

“见此枪,如见可汗亲至,尔居然敢不跪?想要谋反吗?!”

卫兵队长也在不情不愿中跪下:“叩见可汗!”

随后,他也知趣地不再阻拦耶律逸鸣一行人,放他们离去。

“真是头好畜生,我呸!”

走入内城后,牵马的耶律天宝对着马儿似乎是指桑骂槐一般,卫兵队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终究无法爆发,愤怒地猛踹了一脚地上的木头碎片:“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里收拾干净!”

马车被牵到了御马监,春站在原地迟迟不愿动弹,耶律逸鸣见状上前询问道:“你们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当然,凭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这四面红墙,耶律逸鸣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确实不要再做无用功,且看耶律逸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我跟你走。”

“这才是聪明人。”

“天宝,你先送她回我府上,我先去面见可汗。”

天宝行了一礼,随后示意春跟自己走。

两人一路上未发一言,春走在耶律天宝身后终于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不要问我任何事情,我不会回答你的,待少主人回来后,他自然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请跟我来,前面就是少主人府邸。”

一座气派的府邸坐落在这皇城的东南角,府邸的瓦片使用颜色都为黄色,加上用朱砂封漆的立柱,让春一时间以为自己进了寺庙。

“我们大辽子民,从可汗到普通百姓,都信仰着长生天,是祂带给我们丰盛的水草,让牲畜得以繁衍生息,所以,我们学着你们宋人一样,将祂供奉了起来。”

耶律天宝说话时,明显低头展现出了敬畏,但春却不以为意。

“我要洗澡,换衣服。”

“不可,你还未典籍入户,不能安排侍女为你沐浴更衣。”

春听完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侍女了?我自己洗,行吧?”

“也不可,你还未——”

春没等耶律天宝将话说完,就摆手打断:“那我等他回来再洗,总可以了吧?现在,我要吃东西。”

“我这就去准备。”

耶律天宝告退时,已经开始行礼,但春未曾注意到,只是在这府邸里面到处瞎转,绕过大堂后,他来到了练武场,空间非常巨大,地上有血迹,也有汗渍,旁边摆放的,都是看上去已经有一些岁月的各式各类的兵器。

穿过练武场后,春走到了一座池中小亭内。

“这辽人还挺懂美学,居然学起了大宋在府邸建造池中凉亭。”

春在亭中坐下,她感到奇怪的是,耶律逸鸣的府邸,居然没有一个佣人,这偌大的府邸,显得冷冷清清。

与此同时,耶律逸鸣也来到了大辽可汗的行宫内。

门口值守的侍卫见来者是耶律逸鸣,立刻横下大斧做阻拦,耶律逸鸣见此之时淡淡地说道:“滚开。”

见那两门侍卫仍面无表情且毫无动作,耶律逸鸣怒吼了一声:“我说,滚开!”

“是我儿逸鸣吗?逸鸣回来了?!让他进来!”

侍卫听到屋内之人的言语,这才不再阻拦并打开了房门。

耶律逸鸣快步走入屋内,见到了自己父汗的同时,还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逸鸣啊,你南下辛苦了!”

耶律吽尔宝,耶律逸鸣的父亲,大辽的最高权力——可汗。

常人看去,仿佛会觉得这对父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碧眼黄须,同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耶律吽尔宝的头上带着那象征可汗地位的明珠帽。

“父汗,是我,儿见过父汗。”

耶律逸鸣说完正弯腰行礼,被耶律吽尔宝一把拉住:“你我父子,还需这种繁文缛节吗?快坐下,和我说说吧,这次南下的收获。”

“我听说有人最大的收获是抢了一个女人,然后还长了长脾气,居然为了一个宋国的贱女人怒喝禁宫卫兵统领。”

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耶律逸鸣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父汗耶律吽尔宝的长子——耶律大枳齐。

“有些人,看来去了趟宋国,连礼仪都忘记了,只拜父汗而不拜我?”

“够了,大枳齐,你给我住嘴!”

耶律吽尔宝大声呵斥,才让大枳齐停止了找茬。

“回禀父汗,大哥说的不错,我确实做了这两件事情,但我有这么做的原因,请父汗谅解。”

“好,此事我不会追究,但那宋国女人,是怎么回事?我先前为了网罗大辽所有美人,都不曾入你之眼。”

“父汗,我想恳求父汗允许我与她通婚,并给她入大辽户籍!”

“哎哟,我大辽皇室的血脉原本传到你这,就已经开始污浊了,这次,你还想再次玷污身上的血液吗?”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端着一盘梨片走出,她将梨片放在桌上,随后喂起了耶律吽尔宝。

“母后此言有理,若是和普通辽人女子结婚也就罢了,现在,你居然要和一个下贱的宋女通婚,简直不可想象!”

“呵呵,上母此言确实有理,当年母亲喝下你的毒酒时,血液就早被玷污干净了。”

“够了,都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我可不是为了和你们吵架才来这里的!大枳齐,阿胡儿,你们母子先给我出去。”

“父汗,这?”

阿胡儿倒是十分识趣,她拉着大枳齐的衣角走出了房门。

“母后,不是,怎地我们还向他低头哇?”

阿胡儿愤怒地一巴掌打在大枳齐脸上,大枳齐的脸庞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若不是你这么没用,我娘俩又怎会被呼来喝去?你看看你,到底哪一点比得上耶律逸鸣?”

大枳齐听完,捂着脸独自跑开了,留下站在亭内叹气的阿胡儿。

屋内,吽尔宝握住耶律逸鸣的手,开口说道:“儿,你瘦了。”

“父汗,我还好,刚刚说的事情,还望父汗认真考虑。”

“你说的事情,我准了,但你要带她先来见过我,我要知道这个女孩值不值得你这样信赖,这样去爱。”

“当年的父汗,是值得母亲去信赖,去爱的吗?”

耶律逸鸣说完,吽尔宝的眼神中闪出了几分愧疚,随后拍了拍耶律逸鸣的手说道:“那柄银枪,你用的可还顺手?”

“回父汗,非常顺手。”

“那便赐给你了,希望它能够帮你赢下每一场战斗。”

耶律吽尔宝说完,倒了一壶茶递给了耶律逸鸣。

耶律逸鸣喝完后,说出了自己南下的见闻,包括自己是如何认识春,直到说起发生了战斗的事情。

“宋国,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弱小,至少他们民间,就有能够战胜我的人存在。”

吽尔宝听完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道:“能让你给出这种评价的人,那看来真是天下第一奇人,我自认为,在大辽没有人可以击败你,可没想到,宋国竟然有如此高手存在。”

“不错,我此次最大的见闻就是,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因为他们往往会在你大意的时候,找准机会,撕咬你的咽喉。”

“你的意思,希望我暂缓攻宋之策?”

吽尔宝转过身问向耶律逸鸣。

“不错,父汗,今年尚刚入旱季,我们今年水草本就匮乏,更是出现了大批民众因为无地可种逃亡宋国的事情,若此时进攻宋国,他们会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我们必败。”

“哦?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皆为我南下的见闻,我还是坚持认为,若要一击扳倒宋国,必须要先瓦解其内部,今大宋皇帝昏聩无能,整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不假,但大宋却不缺治世之能人。”

“如果是这样,你又要如何瓦解其内部?”

吽尔宝坐下问道。

“大宋朝堂,有我们的内应,我计划先瓦解其江湖势力,再图腐化其内部机构,这时的大宋,朝堂和江湖离心离德,就会像一个破烂不堪的木房子,我们只需轻轻一吹,就会轰然倒塌。”

“好!不愧是我的儿!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去干!”

吽尔宝甚至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此举也引得耶律逸鸣和其一起放声大笑。之时只是这笑声,对大宋可不算太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