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昼川》 引子 喏,这就是那条河,一条无名的小河,在昏昼城里绕来绕去,像条顽皮的小蛇。想当年,这河水清澈见底,如今呢?经过这些年城市的飞速发展,工业大军的侵袭,这小河就像被泼了墨水似的,变得浑浊不堪。好在,工业大军后来撤退了,政府也大力整治,小河又慢慢恢复了它往日的清澈容颜。

这条小河,弯弯曲曲,河面窄窄的,可不像南方那些大江大河,宽得能赛龙舟。它也就二十来米宽,毕竟昏昼这地方,比起南方的水乡来,还是偏干旱了些。高原季风也不那么给力,带来的水汽少得可怜,一年到头,也就那几个月湿润点,不像南方老是阴雨绵绵。但这也好啊,除了那几个月稍微干燥点,其他时候都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多舒心啊!

这儿的人呐,跟北上广深那些大城市的人可不一样,没那么多追求,没那么大欲望。云贵川地区的人嘛,一般都挺随和的,说好听点叫随遇而安,说不好听点就是懒了点。现在社会进步得这么快,这种“懒”就被人说成是好吃懒做了。他们对工作不咋上心,但对吃喝玩乐可是有一套!不过话说回来,哪个省城的人没被吐槽过啊?

人各有志嘛,有的人嫌东部沿海大城市压力大、节奏快,有的人又嫌西部云贵川地区太安逸、没发展。其实啊,这些都看个人心态。在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心里舒坦了,哪儿都能过得幸福。可现代人就是爱折腾,欲望太多,金钱、名利、地位啥都想要,就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说不定云贵川的人这种“不思进取”才是真聪明呢!他们懂得享受生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这种态度,跟佛教、道教的思想还挺契合的。说不定这种“懒”就是对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最好的反抗呢!

那些老掉牙的说法,比如“人活一世,总要拼出个名堂来”,其实都是资本家给底层人民画的饼,让他们为了名利地位去拼命。其实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的命运,自己的道路。没必要去羡慕别人,也没必要去贬低自己。

在昏昼这座城,在这条无名河边,我要给大家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个故事里有欲望、金钱、人性、堕落,还有人生百态。酸甜苦辣,应有尽有,保证让你回味无穷。至于故事是真是假,你就别纠结了,就像圣人乔达摩悉达多说的,人生就像一场梦,真真假假,何必那么认真呢? 第1章 活力四射的老太太 清晨,第一缕阳光俏皮地跃上无名河,这条河流便像孩子般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开始了它一天的冒险之旅。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的撩拨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仿佛在向早起的旅人招手,鼓励他们带着梦想与期待,踏上新一天的征途。

随着太阳的升高,阳光越发热情洋溢。中午时分,无名河在烈日的拥抱下,更是金光璀璨,犹如一条身披金甲的巨龙。河水随着波浪的起伏,摇曳着金色的身姿,仿佛整个河流都被阳光点燃,热烈地舞动着。此时,若能悠闲地坐在河边,享受一下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无疑是一种令人陶醉的选择。但别忘了,云南的紫外线可不好惹,所以晒太阳的时间得悠着点,免得皮肤遭殃。

终于,当傍晚的夕阳轻轻洒落在河面上时,我们的故事也迎来了高潮。因为到了晚上,人们才会卸下白天的面具,展现出真实的自己。白天时,大家都忙着赶路,很少有时间停下来听听内心的声音。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和欲望便会悄悄冒出头来,让人陷入一场心灵的探险之旅。

为什么说傍晚才是故事的开始呢?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无名河边的小广场上就会上演一场别开生面的广场舞大战。一群身着鲜艳衣裳的老太太们,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仿佛回到了青春时代。然而,在这群热情洋溢的人群中,却有一位与众不同的老太太——孙老太太。她从不随波逐流,而是选择独自沿着河边慢跑,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

孙老太太可是个活力四射的老太太,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她的身体依然硬朗如松。每天,她都会提着篮子去菜市场挑选新鲜的蔬菜,回家后还能亲手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充满了乐趣和满足。虽然老伴已经离世多年,但她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宁静而温馨的生活节奏。就算没有保姆照顾,她也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个了不起的老太太!

孙老太太的家族背景可是相当显赫。想当年,她的家族在南京可是名震一方的丝绸大户。可惜随着战乱和时代的变迁,家族的辉煌早已烟消云散。但幸运的是,家族的精神和智慧得以传承下来。到了孙老太太这一代,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重新振兴了家族的产业。如今,孙老太太家族已经成为云南地区的商业巨头,控制着整个纺织行业。

虽然家族已经重振旗鼓,但孙老太太却始终保持着低调的生活态度。她不喜欢炫耀自己的财富和地位,更注重内心的平静和精神的富足。她认为,真正的成功不在于拥有多少财富,而在于能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因此,她并不追求过多的物质享受,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经营家族事业和享受生活的美好上。

当然,作为一位成功的企业家,孙老太太也深知财富对于普通人的吸引力。她明白那些为她工作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亲人都在为了财富而努力奋斗。但孙太太并不打算干涉这些事情,她更愿意保持一种超然的态度,过着自己平静而安逸的生活。

这一天傍晚,当夕阳缓缓落下时,孙老太太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准备出门锻炼。她通常会选择两个时段进行锻炼:一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另一个就是晚上差不多吃晚饭的这个点。她会到无名河边慢跑锻炼、做一些八段锦气功、收听一下广播里的音乐。

然而这一天的孙老太太却有些不同。当她坐在椅子上系鞋带准备出门时,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当她走到楼下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时,她甚至有一种迎接未知结局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在自己将死的时候会有预兆吗?但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或惊慌,反而异常的平静。她愣愣地望着夕阳,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生命和未来的归宿。几分钟后,她热身完毕开始向无名河边走去,准备开始她的慢跑锻炼。而这一天,也将成为她生命中难以忘怀的一天。 第2章 公园里的女尸 老强身穿那件已经洗得褪色的工作服,上面点缀着灰尘和汗水的勋章。他那双粗糙有力的双手,简直就是一部与垃圾斗争的史诗。在他眼中,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废弃物,可都是藏着宝贝和奇遇的宝箱呢!

老强在狭窄的街道上健步如飞,捡拾着被遗弃的塑料瓶、废纸和易拉罐,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仿佛这些垃圾就是他的舞台道具。经过一番努力,街道变得干净整洁,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新了呢!

每当夜幕降临,老强就盼望着早点收工,回到那个温馨的小窝。虽然家里没有豪华的装饰和舒适的家具,但那份家的温暖和宁静却是无法替代的。他幻想着回家后脱下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安详,那感觉简直美翻了!

老强深知自己的工作虽然辛苦且不被理解,但却是城市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他用自己的双手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清洁与美丽,坚信只要每个人都出一份力,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在回家的路上,老强抬头望向星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他知道无论明天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和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继续为这座城市贡献自己的力量。因为他相信在这份平凡而伟大的工作中,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他和这座城市之间,仿佛有着一种谜一样的缘分,他期待着在这里继续书写属于他的美好故事。

然而,在这朦胧的夜色中,老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抬头望去,只见河边的长椅上似乎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老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点燃了,他迈着轻盈而谨慎的步伐靠近那个人影。心跳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清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莫名的紧张感。他紧盯着前方,试图透过朦胧的夜色看清那个神秘的人影。

随着距离的缩短,老强的心跳也愈发急促。当他终于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时,不禁惊呼出声,仿佛见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观。原来,那个在长椅上坐着的人影,竟然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被黑夜的魔法束缚住了,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老强走近一些,发现老太太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她的身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老强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她的鼻息,却发现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夜晚异常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风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老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充满神秘与不安的地方。

然而,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老强决定留下来一探究竟,看看这个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开始在老太太身边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够解释她如此状况的原因。他检查了她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让老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向夜空,发现月亮已经高悬天际,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在这束光芒的照耀下,老太太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偶尔风过时,掩在苍白面颊上的几缕白发微微颤动着。

老强开始感到一丝丝的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处理这个情况。他心中一阵慌乱,试着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和老太太对话,但老太太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怀疑老太太可能遭遇了不幸,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老强不敢轻举妄动,他担心自己的鲁莽可能会给老太太带来更大的伤害。于是,他决定立即离开并通知公园的保安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但突然想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可能信号不好。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有信号的地方报警。报完警后,他又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公园保安。保安听到后也大吃一惊,他们立即跟随老强来到现场。

此时,警察已经赶到现场。老强和保安站在警戒线外,注视着那个已经逝去的生命,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无奈。他们默默地为老太太祈祷,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安息。

后来,老强才听说这个老太太生前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曾经是纺织业的女王。她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不仅创办了享誉国内外的纺织企业,还赢得了无数人的尊敬和赞誉。老太太的故事让老强不胜唏嘘。

至于老太太为何会孤独地离世在公园长椅上,这成为了一个谜团。她的离世让人们对她的生平和故事充满了无尽的遐想。而老强每当回想起那一幕,内心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悲凉。

夜幕降临,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拂过脸庞,似乎带着些许的哀愁和不舍。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一条名为“无名河”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它的河面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有人说,老太太是因为失去了亲人而心灰意冷;有人说,她是因为身患重病而选择了这种方式结束痛苦;还有人说,她是在追寻一个遥远的梦想,而那个梦想就在河的另一边。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值得我们去珍惜和感悟。或许我们无法解开所有的谜团,但我们可以从中汲取力量,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和困难。同时,我们也应该学会关注身边人的情感和需求,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和支持,让生命因爱而变得更加美好。但无论真相如何,老太太的离去似乎成为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第3章 绝不简单的死亡 夜幕降临,警察局内灯火闪烁,值班警察们忙碌得如同小蜜蜂般。而那些因小偷小摸、寻衅滋事被抓进局子的人,正在拘留室里像一群小麻雀般叽叽喳喳,对着外面的警察叽叽喳喳地喊着污言秽语。但在这个法治社会中,警察们也只能像大熊一样耐心地忍受着,无法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惩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小麻雀逐渐安静下来,整个警察局也恢复了宁静。然而,对于何警官来说,他的内心却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般难以平静。回想起当天发现孙老太太遗体时的情景,他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所长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现场,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草率地认定这是自然死亡。但何警官却像侦探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坚定地认为这起事件绝非自然死亡那么简单,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何警官深知,要揭开这起案件的真相,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和时间。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仍然坚持调查,仔细研究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他不断地与同事交流,探讨案情,试图从他们的观点中找到新的启示。同时,他还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了解类似案件的处理方式和经验教训。在梳理案件的过程中,何警官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挫折。有些人对他的调查表示不理解,甚至嘲笑他的执着。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真相,为死者讨回公道。

经过漫长的追踪与挖掘,何警官似乎“捕捉”到了几条关键的线索!他乐此不疲地整理成一份详细而生动的报告,满心期待地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表示要亲自带着那份资料过去。然而,局长在电话里的语气却极为不耐烦:“你事真多,自己去查吧!”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何警官可没被这点小挫折打倒!他深知,要让局长对这案子刮目相看,还得拿出更扎实的证据和事实来。

平时何警官在警察局里,可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八面玲珑的主儿。他性格爽直,有啥说啥,办案子、搞事务都凭着自己的原则和良心。也正因如此,局长对他总是有点挑三拣四,觉得他办事儿太直接,简直就是“没事找事”的代名词。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何明从警时间长,经手过的大案要案很多却依然提拔不了的原因之一,可是他并不在乎。与职位的升迁带来的好处相比,他更喜欢有更多机会破案。一旦盯上了,就非得搞个水落石出不可,那股子劲儿就像只倔强的老牛,不找到确凿证据誓不罢休。这种精神嘛,虽然有时候让同事们觉得头疼,但也真心让人佩服。

那天夜里,何明自认为是挖到了极有价值的线索,虽然局长表示不想看他的报告,但何明还是带着厚厚的一个资料袋,一腔的热情地来到局长面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给局长细细道来。他多希望局长能给他点支持,一起把这案子给破了,让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啊!

然而,何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局长却兀自戴着耳机,在手机里打麻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压根没听见他在说啥,也没给他任何反应。何明这心里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失望又无奈,他明白自己的话在局长那儿就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何明一个人在外边转悠了很久,回到局里,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楼道里那座高大的时钟,依然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2点的刻度。关押在牢房里的犯人们也都早已安静下来,仿佛被夜晚的寂静所感染,他们的呼吸都变得轻微而均匀,如同一只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整个警察局笼罩在一片肃穆与安谧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朦胧,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就连平日里那些嘈杂的警铃声和脚步声,此刻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警察局都被一层无形的寂静所笼罩。

何明,这位并不年轻的警察,此刻正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双眼紧闭,身体已经累得几乎要散架了。他的眼皮子沉得仿佛有千斤重,上下眼皮不断地打架,困意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抵挡。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否则明天怎么能够精神饱满地投入到工作中呢?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一个可以让他短暂休憩的地方。然而,警察局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嘈杂的声音,似乎没有一处可以让他安心休息。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可真是难办啊,难道今晚注定要熬过一个无眠之夜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间空闲的审讯室。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仿佛是一个神秘的洞穴,吸引着他前去探索。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看看。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审讯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开关,顿时,房间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虽然简陋,但却异常整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电脑,还有一些必要的审讯工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何明心中一喜,这里不正是一个绝佳的休息场所吗?他走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脱下外套,准备在这里小憩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安详。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节奏,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下来。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和声音,有的是工作中的点点滴滴,有的是生活中的美好瞬间。这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让他感到既温馨又惬意。

就这样,何明在审讯室里度过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时光。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昏昼城里仍模糊的灯影与树影,他伸了个懒腰,感到精神焕发、充满活力。他知道,自己已经为明天的工作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4章 出现在警局门口的年轻人 随着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太阳如同一位温文尔雅的画家,慢慢地升上天空,其金黄的笔触从围墙的一隅开始,缓缓铺展开来,将整个院落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何明走出他那间充斥着各种案件卷宗和未解之谜的办公室,目光落在墙角那把略显陈旧的扫帚上。他弯下腰,轻轻捡起扫帚,开始了每日的清扫工作。

这个习惯,从何明离开警校,踏入工作岗位的第一天起,便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这些年来,只要他是第一个到达所里的人,他总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握着扫帚,一手轻轻挥动,将院落中的落叶和尘埃一一扫净。岁月的流转,并未改变他这份坚持和执着,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这份简单而纯粹的习惯。

何明清扫的动作看似机械,实则充满了韵律感。他一面挥动扫帚,一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脑海中,总是飞速地转动着各种信息和线索,像是在解读一个个复杂的密码。他的目光时而望向远方,似乎在寻找着某种启示;时而低头沉思,像是在破解某个棘手的案件。

在清扫的过程中,何明也会时不时地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院落中的每一个角落。他深知,细节决定成败,每一个微小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因此,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一片落叶,他也会仔细查看,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何明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他深知,作为一名警察,不仅要有过硬的专业技能,更要有坚定的信念和执着的追求。因此,他始终保持着对工作的热情和对正义的坚守,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警察的职责和使命。

阳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院落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何明收起扫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院落,更是他心中那份对工作的热爱和对正义的追求的体现。他将继续坚守在这个岗位上,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和和谐。

虽然局长对他的态度略显冷淡,让何明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但他从未因此动摇过自己的决心。何明深知,身为警察,他肩负着维护社会安定和保障百姓平安的神圣使命。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他都不能轻言放弃。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不断挖掘线索,早晚能够揭开真相的面纱,将罪犯绳之以法。

在这个静谧的清晨,何明独自一人坚守在岗位上,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定。他用实际行动诠释着警察的职责和担当,用坚毅的目光和沉稳的步伐,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他那股子不屈不挠的精神风貌和顽强毅力,不仅赢得了同事们的敬佩和尊重,更让人们对警察队伍中那些默默付出、勇往直前的英雄形象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看着时间尚早,何明原想趴在桌上偷个闲,毕竟昨夜为了探案,他几乎是和枕头说了声拜拜。但啊,他的心却像被那个棘手的案子给紧紧拴住了,怎么也松不开。他深知,想要揭开真相的那层神秘面纱,就得像挖宝一样,深挖每个涉案角色的底细,连一丝丝线索都不能放过。哪怕是那位看似普通的环卫大爷,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金钥匙呢!

回想起昨天的调查,何明眉头皱得紧紧的。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涉案人员又复杂得像一锅乱炖。想找到突破口,简直就是在大海里捞针。

当何明清扫完院落,晨光熹微,除了送牛奶的中年妇女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四周又重归宁静的画卷。不知道是刚扫完地的缘故,还是心中那份难以名状的焦虑在作祟,刚刚还精神奕奕的何明,此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困倦袭来,他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心想: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当年的那股冲劲和活力都哪儿去了?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撑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警局的系统。原本,何明以为孙老太太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家,生活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可随着资料的逐渐展开,他像是打开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宝箱,惊讶地发现孙太太的生活居然比想象中的要精彩得多!让原本看似简单的案子变得如同一个错综复杂的谜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他破天荒地抓了一大把茶叶,几乎是平时的两倍!茶叶在水中欢快地翻滚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似乎能抚平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在等待水烧开的那漫长时刻,何明轻轻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吸入肺中。他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期待。他深知,这个案子不仅关乎正义与公平的较量,更是无数人生死攸关的转折点。他发誓,一定要揭开真相的面纱,为受害者伸张正义。

水终于欢快地唱起了歌,何明赶紧拿起杯子,让那热腾腾的水珠欢快地跳跃进杯子。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望向天花板,仿佛在跟上天对话,寻找着答案的线索。他知道,要解开这个案子的谜团,他必须深入其中,探寻真相的踪迹。

就在这时,何明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派出所门外——一个身影正逐渐从晨曦中浮现,显得颇为神秘。他慢慢走近,步伐略显沉重,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随着身影的清晰,何明发现那似乎是一个瘦巴巴的青年人。他的身形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身穿一件破旧的夹克,领口和袖口处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线头。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青涩和稚嫩,眼中却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忧郁。

何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他想知道这个瘦弱的青年人为何会在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他起身走出派出所,迎向那个青年人。青年人看到何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拘谨的微笑。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何明温和地问道。

青年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我……我迷路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何明心中一动,他看出这个青年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原来,这位年轻人叫小刘,进城来打工不久。因为对这座城市还不熟悉,他想要去看望一个亲戚,转来转去竟然转迷糊了。何明一听,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热心地给小刘指路。

小刘看着何明满脸关切的样子,一连说了几个谢谢。他说,在昏昼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能遇到好心人,真是太幸运了。

何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热情了,他偶然间瞅了一眼小刘,发现年轻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与局促。似乎还隐约看到小刘脸上挂着泪痕,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第5章 迷雾重重 当何明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小刘的脸上时,他惊异地发现,小刘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眸突然变得空洞无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抽干了所有的活力与生气。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无尽的忧伤与绝望,让小刘整个人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何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紧追不舍地追问着,希望能够从年轻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或回应。然而,他的追问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小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仿佛与世隔绝。

片刻的沉默过后,小刘突然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掩住面庞,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何明被那哭声吓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未见过如此悲痛的场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与怜悯。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这个痛哭的年轻人,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希望能够给予他一些安慰。然后,他带着小刘走进了接待室,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让他坐下。

何明静静地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年轻人平复情绪。他深知,对于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有时候沉默与陪伴比追问与责备更为重要。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感,去整理自己的思绪。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察,何明预感到这位年轻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那空洞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何明知道,他需要去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去探寻这个年轻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刘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向何明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原来,他曾经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年轻人,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的家庭遭遇了变故,亲人相继离世,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之中。他试图寻找生活的意义,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无法逃脱的黑暗漩涡中。

听着小刘的讲述,何明不禁为之动容。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所经历的磨难与痛苦。他知道,他需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个年轻人走出阴影,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与希望。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何明似乎感到年轻人的陈述过于庞杂,他几次试图打断他的说话都没有成功。年轻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不禁让何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何明紧蹙眉头想要用什么方式阻止小刘的喋喋不休时,同事大嵘走了进来,看到何明与一个年轻人坐在一起,略微吃了一惊。大嵘走近何明,压低嗓门问:“老何,这谁呀?”还没等何明回答,年轻人却已经替他抢答了,年轻人一种低沉的声音说:“我是来了解我奶奶的案子的。”这句话让何明与大嵘都呆怔了一下,他们不明白年轻人话里的意思。

“我,我就是死在公园里那位奶奶的亲孙子!我不姓刘,我叫孟鹏光!”这句话像是摁动了弹簧似的,何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吃惊地问:“你是孙奶奶家里的人?!”

虽然青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这句话却像一颗威力无穷的原子弹,在何明的心中猛烈爆炸。他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震得睡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他急忙提高嗓门,用充满力量的声音,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重复道:“你刚才说你就是孙奶奶的亲生孙子孟鹏光?”

何明心里真是充满了好奇和惊讶,他觉得这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一直觉得孙老太太就是那种孤零零一个人,没什么亲人的那种。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说是她亲孙子的家伙,这让他怎么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何明心里琢磨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孙子,会不会和孙老太太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青年人。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这个青年人,一边看一边沉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骗我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孟鹏光低下头,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何明心里琢磨着,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摊上这种古怪事了呢?他有点恼火,但看到同事们陆续进来,就强压住了怒火,打算先理清这团乱麻。

他开始问孟鹏光关于孙老太太的事。孟鹏光虽然说话有点没精打采,但回答得还挺清楚。他说,他和孙老太太有关系,这次回来是想见奶奶最后一面,但怎么也找不到她,一路打听就到了派出所。至于为啥见到何明不说清楚,孟鹏光就支支吾吾的,似乎有啥难言之隐。

听着孟鹏光的讲述,何明的心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双手交叠,眉头紧锁。他既同情孟鹏光的遭遇,又对孙老太太的案子产生了更多疑问。

孟鹏光,这个看着挺普通的青年,竟然自称是孙老太太的亲孙子。这让何明觉得既惊讶又疑惑。他清楚记得,调查结果显示孙老太太从未生育,哪来的孙子呢?这青年人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

何明开始回想起接手孙老太太案子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现在的逐渐深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他相信,孙老太太的离世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孟鹏光的出现,似乎给这个案子带来了新的转机。何明决定先放下手头其他事,全力调查孟鹏光的身份和背景。他想通过这个青年,找到更多关于孙老太太案子的线索和证据。

孟鹏光站在何明面前,咽了咽口水,再次强调:“没错,我真的是奶奶的亲孙子,孟鹏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何明看着孟鹏光,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想相信这个青年人的话,又害怕被欺骗。他知道,要想揭开孙太太案子的真相,就必须先弄清楚孟鹏光的身份和来历。 第6章 我是…… 何明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前,手里摆弄着一盒香烟。他随意地抽出一支,用指尖轻轻地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微微低下头,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缭绕的烟雾仿佛成了他思考的小助手,随着他的思绪缓缓升腾,渐渐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孟鹏光,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孟鹏光此时正坐在他对面,仿佛一本他正徐徐翻开的书。何明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刘,哦,不对,是小孟,你也抽烟吗?”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仿佛是在试探孟鹏光的反应。

孟鹏光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何明。他的表情木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抽烟。”

何明一听到这话,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了,他忍不住多瞅了孟鹏光几眼,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秘密似的。

孟鹏光呢,似乎对何明的目光视而不见,他依旧低头默不作声,仿佛刚才那番话就像一阵风,轻轻吹过,没留下半点痕迹。何明见状,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把话题聊得更深入些。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打破了刚刚的宁静,尤其大嵘和其他同事聊天的声音不断打断何明的思索,他微微皱了皱眉,转过头去朝向大嵘说话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嵘,小点声,我这边有事儿呢!”

而对面那个年轻人呢,突然像只受惊的小鸟,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手里,既不说话,也不动弹,简直就像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小木偶。何明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在肺部弥漫开来,感受着那独特的味道。他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为自己的肺,还是为眼前这个沉默得让他束手无策的年轻人。

僵持了五六分钟,那年轻人终于像是憋了一股劲儿似的,猛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嗫嚅道:“何警官,我……唉,都到这份上了,我就坦白,全部说了吧!”

听到这话,何明瞬间来了精神,他立马翻开记录本,快速地发起了“线索大搜集”行动。他像个只鹰一样,眼神锐利地盯着孟鹏光,好奇地问道:“小伙子,说说你的年龄和职业吧,还有你和孙奶奶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孟鹏光摸了摸头,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呃,我今年21岁,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呢。至于孙奶奶嘛,她可是我的亲奶奶哦,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失去联系很多年,但这其间也来往过。最近这一年,因为毕业加上实习,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奶奶了,这一次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何明一边记录着孟鹏光的回答,一边继续追问:“嗯,看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嘛。不过,我们调查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孙奶奶有真系亲属。你说你是她的孙子,有什么证据呢?”孟鹏光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湿润,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起和孙奶奶之间的故事。

原来啊,孟鹏光从小就失去了双亲,被送到了福利院。虽然那里的叔叔阿姨都对他很好,但他总觉得像棵无根的浮萍。直到长大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亲人——孙奶奶。可是,因为奶奶年岁已高,两人之间又没什么共同记忆和经历,所以关系并不怎么亲密,只是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直到最近,毕业后的孟鹏光回到以前福利院所在的那从小县城找工作并不顺利。前些日子奶奶忽然找到他,说是要正式确定他的身份,所以他又匆匆来到这里,因为路不熟,竟然迷了路,于是他给奶奶打电话,但接电话的却是警察,说是奶奶去世了。奶奶,那个在他心中永远和蔼可亲、慈祥如母的老者,竟然在这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离世,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更让他震惊的是,警方已经开始介入调查,而调查的内容竟然是关于奶奶的去世原因。

孟鹏光说他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赶到了警局,遇到了负责此案的何明警官。

何明沉吟了一下,然后告诉孟鹏光孙老太太离世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警察们对此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现在还在等着法医那边的更为确切的消息。孙奶奶在公园长椅上静静离世,就像平常一样,家里也没有什么异样,既没打斗痕迹,财物也安全无虞。可这事儿啊,就是透着股子诡异!法医还在研究呢,但你知道不,孙奶奶平时身体可棒了!最神奇的是,警察居然在她床底下找到了一封没写完的信,里面写了些她的小心思和烦恼。这封信啊,说不定就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呢!

孟鹏光听着何明的叙述,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问道:“那封信上具体写了些什么?有没有可能跟孙奶奶的离世有关?”

何明摇了摇头,回答说:“信上的内容并不完整,只是些片段式的想法和感慨,看起来像是孙奶奶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其中提到了她的一些遗憾和未了的心愿,但并没有明确指出任何具体的事件或人物。警方正在对这封信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孟鹏光沉思片刻,然后说:“我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突然离世确实让人费解。而且,那封未写完的信也让人好奇,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在困扰着她?”

何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孟鹏光的看法。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警方已经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包括你奶奶的社会关系、生活习惯等方面。你也需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助警方找出真相。”

何明发现孟鹏光的嘴唇都干裂得不成样子了,立马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哪知道孟鹏光接杯子的时候,两人的手居然“碰瓷”了一下,结果那杯子就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歪头,热水就“哧溜”一声全洒了出来。孟鹏光被烫得一哆嗦,那杯子也跟着一哆嗦,竟然一个侧翻,掉地上了!两人同时“哎哟”一声,孟鹏光急忙蹲下去捡那已经空了的纸杯。就在这时候,何明的眼睛扫了一眼孟鹏光的手,他发现那伸出的右手食指上,居然有一条4厘米长的“新鲜伤口”! 第7章 事情远未结束 发现何警官正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孟鹏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天黑骑车摔了一跤弄的。”何明问:“要不要消毒处理一下?”

孟鹏光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娇气,小伤而已。何警官,你有什么要问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接下来,何明快速地问,孟鹏光迅速地答。一问一答,配合相当默契。何明手里那支笔在纸上“嗖嗖”地写着,就像个记录员似的,生怕漏掉啥重要信息。

孟鹏光说着说着,脸色又开始变了,像块被冻住的冰,冷飕飕的。他叹了口气,说:“哎,说到伤心处,我都快忘了自己多久没哭过了。那些伤害,让我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我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得要命啊!”

他顿了顿,似乎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眼眶都红了:“如果奶奶能早一点找到我,我也许会有个幸福的家,我会保护奶奶,会让她晚年过得很幸福。”

何明听着,心里那叫一个感慨啊,他觉得孟鹏光的故事背后肯定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儿。他放下笔,看着孟鹏光,说:“不管以前受过多少苦,你现在也长大成人了,过去的就忘掉吧!”

孟鹏光点着头,脸上是感激笑容。他说,虽然过去的阴霾仍如影随形,但他已学会了平和对待。

在何明眼里,对面的孟鹏光虽然很年轻,但经历了无数艰难与悲苦,的确让人同情。听年轻人讲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虽然叔叔阿姨们给予了他无尽的关爱,但他的内心总是感觉空荡荡的,像是一朵无根的浮萍漂泊不定。直到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有了奶奶,他的心灵才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虽然起初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关系显得有些疏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感情逐渐升温,变得越来越深厚。

可现在,奶奶竟然死了,这对于失而复得,又得而再失的孟鹏光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说到和孙奶奶的关系,孟鹏光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轻声说:“这两年啊,我和奶奶的感情可好了!虽然一开始有点生疏,但血缘这东西神奇得很,一见面就知道是亲人。奶奶还经常偷偷塞钱给我,但我都没要,只拿了点生活费和学费。我自己可以打零工养活自己,我只是很珍惜和奶奶的这份亲情!”

何明听完,说:“你这孩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

孟鹏光微微低头,目光紧盯着地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却又似乎有些犹豫,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深知自己的处境,却又感到无助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悄然走来,轻轻地拍了拍何明的肩膀。何明转过头去,看着来人,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只见来人俯下身来,在何明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何明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何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孟鹏光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小孟,我这边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先回去吧。”孟鹏光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纠缠不休的时候。

何明继续说道:“合适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过来处理老人的后事的,但现在还不行。请你放心,我们会按照流程办事的,只要手续齐全,我们会尽快让老人入土为安。”孟鹏光听了何明的话,虽然心中仍有些不安,但也只好点点头,默默地转身离去。

其实,何明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孙奶奶既然找回了孙子,为什么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却没有人提及呢。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和故事。

孟鹏光离开后,何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分。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解决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处理手中的紧急事务。

然而,即便身处繁忙之中,何明的心却始终难以平静。现实总是残酷的。有些事情,即便他们再努力,也无法改变其结局。孟鹏光的离开,对于何明来说,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恰恰相反,他总觉得孙老太太从死亡本身到死亡之后的事情都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一种迷雾般的混沌压抑着何明的情绪。

但何明并没有沉溺于这种消极的情绪中。他深知,作为一个一线警察,虽然受制于各种条件,在迷雾重重中也不能轻易放弃。他必须振作起来,继续在这件事上深挖。他曾剖析自己之前思考过程中的每个小细节,像是寻找宝藏一样,想要找到问题的真正藏身之处。他深信,只有深入剖析问题的本质,才能找到那扇通往答案的大门。对他来说,这个过程虽然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也像是一场刺激的探险,就像解开一道错综复杂的数学谜题。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放弃,持续努力,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让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的秘密重见天日。孟鹏光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徘徊,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访客让他感到有些迷茫,但目前他还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暂时按照现实的节奏来应对。他决定,先把手头的事情一一处理妥当,然后再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深入挖掘孟鹏光所说的那些话以及他本人的真实面目。

在这个充满复杂和纷扰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难题。而孟鹏光和何明,也只是其中的两个小小的角色。他们的遭遇和经历,或许并不足以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却是无法忽视和忘记的。

何明站起来,胡乱扯了张抽纸,简单地抹了抺刚刚被热水弄湿的衣角,然后大声招呼大嵘和另外两个同事:“走吧,听说有人玩高空跳伞,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说完,何明便带着几个人匆匆出了门。 第8章 楼上的“木桩” 清河楼,听名字会让人误以为它是一座楼的名字,实则不然。它实际上是指位于城市中的一片沿河的城中村。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高楼大厦林立,一片繁荣景象。然而,清河楼所在的这片区域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它就像一个未经雕琢的璞玉,静静地躺在城市的角落里。

清河楼为何会如此与众不同呢?据坊间传闻,这主要是因为赔偿款的数额未能达到部分人的要求。在城市的扩张中,改造这片区域成为了必然的选择。然而,由于赔偿款的数额未能达到部分人的期望,导致这片区域的改造一直未能顺利进行。因此,它也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成为了一片被高楼大厦包围的孤岛。

这片区域的生活状况也因此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在这里,生活的居民们面临着诸多困难,包括交通不便、基础设施不完善等问题。然而,居民们仍然不肯搬离此处,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得到满意的赔偿,搬进新居。

清河楼的故事也反映了我国城市化进程中面临的一些问题。在城市扩张的过程中,如何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居民,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希望在未来,清河楼的故事能够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让这里的居民们能够享受到城市发展带来的成果。

与此同时,清河楼也成为了城市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它让人们看到了城市的另一面,提醒着我们要关注城市发展中的每一个细节,关爱每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只有这样,我们的城市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人人向往的宜居之地。

当何明一行人匆匆赶到清河楼街道时,他们看到了一幢违规修建了六层的建筑。这幢小楼看上去既不土也不洋,说它普通但又比旁边的平房高出许多,这多少让它显得有些醒目。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众多围观的群众,把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警察大嵘一边努力把人群往两边推开,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别再凑热闹了,都给我让一让,让一让!”然而,尽管他身材高大,一脸严肃,人群却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仍然在那里兴致勃勃地交头接耳,一边朝前方指指点点,似乎对这刺激的画面充满了好奇心。

在这拥挤的人群中,有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表情兴奋,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有些人则显得担忧,担心这场混乱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而孩子们则紧紧抓住大人的衣角,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对他们来说陌生而又充满刺激的世界。

与此同时,楼上的住户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加入到围观的人群中。他们中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拿着望远镜,试图看清这场热闹的源头。而一些小商贩则趁机叫卖起零食和饮料,为这场意外的盛宴添上了些许喧嚣。

在这个小城市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往往离不开邻里间的琐事,或者是街头巷尾的新闻。这天,一则消息在市民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要跳楼!”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传播,引发了无数人的好奇心。众人纷纷围观,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个敢于在高层楼宇之上挑战生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有人说:“警察来了也没啥用,这人要是不想活了,谁劝也没用!”的确,生活中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对生活的艰辛和压力感到无法承受,选择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对于警察来说,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挽救,减少悲剧的发生。

何明作为一名干练的刑侦警察,工作经验丰富,面对那些凶残的罪犯,他都能处变不惊,妥善处理。但这次,他面临的是一个特殊的挑战。

其实,对于何明来说,如果不是这个跳楼者身份特殊,他是不必参与到这个事件中的。这种事情,一般的民警处置就可以了。但是,今天这个跳楼者的身份实在特殊,他不得不亲临现场。而这个跳楼者的特殊身份在局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并且目前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

何明匆匆赶到现场,只见人潮涌动,场面混乱。他努力挤进人群,显得有些狼狈。从警这么多年,他面对过无数恐惧与血淋淋的考验,但对这种跳楼事件,人与人之间的纠纷,他却是感到头疼。因为这个跳楼者的身份特殊,他必须竭力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以免泄露出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众多的围观者中,有人认出了何明,议论纷纷:“那个警察好像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看他这么紧张,这次的事件肯定不简单!”人群中,何明默默观察着跳楼者的举动,试图寻找突破口,挽救他的生命。而他的内心,也在为这个特殊的事件深感忧虑。

随着事情的推移,跳楼者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何明知道,自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楼上那似乎要选择轻生的人救回来。

在遥远的视线尽头,何明注意到楼顶上矗立着一个身影,起初他并未确切地认出那是一个人,因为它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更像是一根默默矗立的晾衣木桩。这根“木桩”静止不动,仿佛融入了天空的背景。直到他的视线与那身影越来越近,直到接近楼下,何明才辨认出那确实是一个人,一个身材极度瘦削,但腰板却挺得笔直的人。

由于楼顶的人背朝楼下,何明无法明确其面容。但其实,由于前面所说的特殊原因,何明已经知道了跳楼者的身份,那位似乎想要轻生的年轻人,今年已29岁,何明并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走到这一步。但何明知道,这个年轻人不能死,因为他还关系到一桩久而未决的悬案。何明抬头打量着楼顶那根“木桩”,心中却愈发紧张起来。 第9章 笔直的背影 晚上,电视台爆了个大新闻:哎呀,不得了啦,某地产公司经理竟然选择了跳楼自杀!

节目中,主持人神色凝重地播报着这起令人震惊的跳楼事件:“据我们了解,这位跳楼者生前是一家地产公司的经理,他的轻生让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镜头一转,事发现场,只见事发地围满了,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光,一片紧张忙乱。

在现场,何明一面指挥着民警进行现场处置,一面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他那口袋里的手机呀,震个不停,可在这忙乱之中,他哪里顾得上啊。一个小时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萦绕在他的脑海,他感觉胸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痛苦。

29岁,风华正茂。

29岁,前途似锦。

29岁,千万资产。

不管是哪一种理由,本都应让那颗年轻的心灵对世界满怀留恋,可他却偏偏选择以最决绝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仿佛对一切都已心灰意冷。

何明记得,当他抬头看向楼上那笔直的背影时,他的内心竟然涌动起一丝特别的情感,这多像他当年读完研究生重返岗位时的背影。不同的是,一个是走向新的征程,另一个却是要终结自己在人生的这一趟旅行。他想,从个人情感及现实需求人,他都需要向楼顶的那个人伸出手,他想要把那人从死神身边拽走。

这栋村民自治修建的六层小楼,别看个子不高,可何明站在楼下,上面的一举一动,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旁边的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停地高声喊叫——

“赶紧下来吧!”

“警察来了,有什么困难跟警察说呀,说不定他们会帮到你的!”

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张嘴调侃起跳楼者来——

“哎哟哟,看你也是个有钱人的样子哦,怎么想不开啊?像我们这些穷得到吃碗面都要看看贵不贵的人,也不会舍得去死呀!”

更有甚者,竟然冲上楼上的人大喊:“跳啊,你跳啊,做什么样子吓人嘛!”

听到这话,站在大嵘身边的女警方悦走过去,冲着那个低声呵斥道:“瞎嚷嚷什么,一会儿人掉下来,你负责?”话音未落,人群发出一阵尖叫。方悦吃了一惊,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物体从天降,正朝她所在的方向急速飞来,她敏捷地一闪身,同时把刚刚瞎嚷嚷的那个中年女子往旁边一扒拉,只听“扑通”一声,方悦身边的气垫被高空坠落的物体反弹得老高,又迅速地回落。然而,也不知怎的,那物体竟然在反弹的时候离开了反射程,径直“嘭”的一声落在了刚刚被方悦扒拉后摔倒在地的中年妇女身边,她“啊呀”一声尖叫,慌不迭从地上爬起来,都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尘和泥土,像见到鬼似的,哇哇乱叫着,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人群,转眼就不见了。方悦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她盯着那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物体,心跳加速,她想走过去看看,但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一条殷红的小溪从那个物体前方的一侧缓缓流淌过来。方悦暗叫一声:“不好!”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来,伸出自己两手推动那个物体。

从天而降掉在方悦身边的,是王青,就是楼上那个轻生的王青。

无论方悦怎么推,王青都没有动静。这时何明也赶了过来,他蹲下身,伸手探探王青的鼻息:“还有气儿,赶紧送医院!”

一片混乱中,有做自媒体的网红进入现场,想要第一时间获得信息,被大嵘不客气地撵出红线外,一边生气地说:“添什么乱?”旁边有人尖声说:“人家是X音上的红人呢,很有名的!”

大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想:“什么狗屁网红,成天开着十级美颜,妖里妖气,每天不是胡说八道就是疯言疯语!”但大嵘对当地电视台民生栏目的记者却是很客气,他经常看他们的节目,关注的都是老百姓的事,站的立场也非常公允。当然,这次出现在现场的记者本身也有一层特殊身份,那个长相俊秀,却一脸老成的,正手拿便携式摄像机的姑娘冲着大嵘挤挤眼,大嵘心领神会地将身子侧了侧,露出能拍摄到现场的一个最佳位置。

忽然后面有人推了一下那个姑娘,姑娘险些摔倒,大嵘伸出手想要扶住,想想又缩了回来,他刚想说:“方怡,你小心点!”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没说出名字的那个姑娘已经一扭身溜了,大嵘一回头,发现方悦正朝这个方向张望,他也赶紧把目光投向别处。

救护车带着那个王青走了,警车也开车了。人群慢慢散去,仿佛这里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生活一如往常。何明派了两个年轻的干警跟到医院,而他却依然站在刚刚撤走气垫,忽然空旷下来的那片空地。有一种莫名的荒芜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暗中祈祷,希望王青能够被救活过来。

方悦和大嵘已经回警局了,一路上,方悦都在追问大嵘:“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小怡?”大嵘却一脸装傻:“好像没瞅见!”

方悦有些恼怒地说:“我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做这个节目,本来好好在后台编辑组不好,非要跑一线,净干些不省心的事。上次火灾差点把自己搭里头,害得老妈一个月都睡不着觉,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听到方悦说“这孩子”,大嵘“扑哧”笑出声来。心想:“俩丫头片子,大的比小的也就大2岁,竟然叫人家‘孩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看到大嵘的表情,听到他忽然发出的笑声,方悦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要是有个这么折腾的妹妹,你看你还笑得出声不?”然后,方悦忽然又想起什么说:“今天老何好奇怪啊?这种事一般不需要他出现场嘛!而且你看他刚刚的表情,好像比以往都显得沉重。”

今天是周五,原本说好他们组的人好好聚一聚,这下又泡汤了。

这个周五,对于何明来说,一点没有周末的氛围。此时,他仍站在那一片空旷的地方,仰头看着楼顶与楼顶上的天空,仿佛王青还站在那里——笔直的背影,沉默而孤独。

“王青,你可得活下来啊!”何明望着楼顶那片孤寂,在心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第10章 出现与离开都是意外 王青,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突然离世,留下了一桩悬而未解的投毒案。

王青曾在大学期间在一家国营的大饭店兼职洗碗工,每天辛勤工作,只为减轻家里的负担。

王青父母在他5岁那年为了一笔不菲的报酬到非洲干出国劳务,没想到却在一次劫匪的抢劫中双双中弹,捡回了两条命,却留下了残疾,回国后由于身体残疾,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留在家里务农,尤其是父亲,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力,需要拄双拐才能行动的他已经无法承担起一个壮劳力能做的工作了。

这个不幸的家庭唯一幸运的就是王青这个大儿子,他聪慧,而且身体结实。在不耽误学习的同时,他还经常回家替父母干农活,抽空还会辅导弟弟的功课。父母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感觉自己拖累了大儿子。但王青从无怨言,他觉得生活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何必纠结于这些艰难与不幸。他喜欢读书,热爱学习,他从无数的书籍中寻找了自我的开解的力量,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改变家庭的现状。

因为家庭实在困难,王青曾经想过退学,早一点进入打工的行列,但被母亲阻止了。母亲将自己结婚时婆婆送的唯一值钱的一枚玉戒指卖了。她说:“青啊,咱家现在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把这个卖了,虽然也没多少钱,但至少可以让你到县城上高中时买一点简单的生活用品。”王青流着泪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饱含着一家期望与泪水的钞票,发誓此后会更加发奋,他一定会紧紧抓住那通过未来的命运之绳。

不负众望,经过高中三年的拼搏,王青以傲人的成绩冲到了重点线,但他却选择了省内的一所大学,一来生活成本低,二来离家近,他有空便可回家照顾一下家里。大学期间,他不仅学业优秀,而且经常外出打工赚自己的生活费。王青是一个要强的人,当年读高中,后来读大学的助学贷款按规定是在他参加工作之后再还,但他已经开始用自己打零工挣来的钱开始偿还了,并发誓要早一点还完。他不但做家教,还兼职做洗碗工,上街发传单,业余时间几乎被排得满满的,一切,都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对于王青而言,肉体的苦与追寻明天的幸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在选专业时,王青令人意外地选了化学专业,很多人不理解,包括他的班主任,对于别人的追问,王青只是淡淡一笑。他想:“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之所以选这个专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作为一个理性且有追求的人来说,王青的梦想是成为门捷列夫那样的伟人。

但在通往伟大的路上,他还得遍尝艰辛。别的同学忙着恋爱时,他在做试卷;别人小酒馆喝得烂醉时,他正抬着一本书从旁经过;有的同学成天躺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小说时,王青却正给学生上课,或者在酒店里洗着那些油渍斑斑的碗筷。

那一天,酒店厨房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他却在这一片如花的绚烂里挥洒着汉水,他一边忙碌着,一边思考着学习的事情。就在他将一个蝴蝶形状的托盘翻转过来时,作为一名化学专业的学生,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异常,这让他有些吃惊,并生出隐隐的一丝慌张。也就是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18岁的大学化学系学生王青窥见了一个他原本并不想知道的秘密。他知道,这一定与那件事有关,但但考虑到自身的安全,他一直把这个秘密深藏在心底,未曾透露给任何人。

然而,这个秘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急需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让自己解脱的方式。于是,他在一个网络小说比赛中,以自己的专业知识为背景,创作了一部扣人心弦的推理小说。这部小说不仅情节紧凑,而且悬念迭起,让人忍不住想一口气读完。

这个充满悬念的小说,引起了同样喜欢网络小说的何菁的注意。她觉得这部小说写得如此缜密,如此引人入胜,实在是太久没有遇到过的佳作。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这部小说推荐给了自己的父亲,她相信这部小说一定会引起父亲的兴趣。

起初,何明并没有把女儿的推荐放在心上。但在女儿一番撒娇攻势下,他只得妥协,拿起手机开始阅读。然而,当他开始阅读《罪与无罪,明与非明》这部小说时,他竟然被深深地吸引了。他越读越认真,越读越仔细。渐渐地,他发现这部小说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与一桩旧案息息相关的秘密。

随着故事的深入,何明越来越觉得这部小说的作者非同凡响。他开始好奇,这个写出如此精彩小说的年轻人,究竟是谁?他开始怀疑,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投毒案的目击者?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离世,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案子将永远无法破解?

这个疑问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何明感到焦虑不安。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出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揭开这个秘密。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得以安息,才能让投毒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为了揭开这个秘密,何明花费了不少心血。他深入研究,不断挖掘,终于找到了与卷宗无关,却与当年有关的人物——王青。王青,一个平凡的名字,却有着不平凡的过去。何明逐渐了解了王青的人生轨迹,他惊讶地发现,王青的人生充满了曲折与神秘。

正当何明准备深入探查王青的过往时,却传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王青竟然自杀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明感到震惊,同时也让他心生不安。何明意识到,在他的身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死死勒紧那只装着秘密的口袋。这只手似乎在告诉他,真相就在眼前,但他却无法触及。这只手让他感到恐惧,同时也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探求欲望。

王青的出现与离开都是那么意外,何明深知,这是一场艰难的较量,但他早已没有退路。 第11章 阴郁的脸 与过往无数个黄昏一样,王青的父母正在厨房的餐桌前享受晚餐。两人默默无言,他们早已习惯这份无需多言的温馨时光。

王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轻声细语地开口:“青儿已经好久没有给家里来电话了,真让人操心,不知道他的工作是否顺利?”王父却好似耳朵里塞了棉花,完全没有反应,只顾着低头专心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王母不禁有些心急,她提高了声调:“你倒是说说看啊,自从今年开春以来,青儿就总是心事重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说着,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丈夫,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些许回应。

没想到,王父突然用力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满脸烦躁地吼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老是啰嗦个不停啊?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用得着你整天在这里唠叨个没完吗?”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桌。

也就在这时候,桌上那台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吓得王青的父母差点跳起来。这两位老人家平时耳朵都不太好使,虽然也常用手机,但手机声音太小总是听不清楚。所以,贴心的王青特地给他们留了这台座机,声音大得能传遍整个屋子,而且还不需要老是惦记着充电。

王青的母亲急忙走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可没过几秒钟,她的脸色就变得像白纸一样惨白。原来,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河派出所的声音,通知他们前往警察局处理王青的后事并领取遗体。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这个家庭的心头。

王青的母亲听着电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声音也带着颤抖:“好的,我们马上来。”说完,她放下电话,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悲痛淹没她的整个世界。

这对年迈的老夫妇,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电视遥控器,手机也几乎成了他们生活中的陌生客。他们眼睛不太好使,再加上王老父亲这几年腿上的毛病愈发严重,平日里光是应付那些琐碎的生活琐事,就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享受什么娱乐活动呢?就连那台电视,也只是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像个无人问津的摆设。

要不是派出所的那通电话,他们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儿子已经离世的消息。他们搬进这个小区的时间并不长,和周围的邻居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更何况,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小区里,他们总觉得自己像是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平时除了出门买菜,就很少在小区里露面了。如果不是为了小儿子周末回家方便些,他们打死也不会同意大儿子把他们安排在这里生活的。

在警察局内,王青的父母在王青弟弟的搀扶下来到停放遗体的房间。只见王青的母亲,面色苍白得如同纸片,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深潭。她双手紧攥着丈夫的胳膊,泪珠一颗颗地滑落,浸湿了丈夫的衣袖。王青的父亲,则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神色凝重。王青的弟弟,长得跟哥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个头比哥哥高出了一截。他身穿球衣,显然是匆匆忙忙从学校赶过来的。这个20出头的青年,原本应该是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的,可如今却因为哥哥的离世,整个人变得异常沉重。他的眼神里满是悲痛,但那股青春的气息却透过那健硕的身体扑面而来。

在警察局的过程中,一家人聆听着警察对王青离世经过的描述,悲痛欲绝。王青的弟弟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他想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无奈那泪水刚刚擦干,只一会便又像小溪一样流淌下来,他也不禁悲从中来。他想起小时候,哥哥带着他一起玩耍,辅导他学习,教他念“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那时候,他们是那么的快乐,可如今,哥哥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办理完相关手续后,一家人跟随警察前往冷藏室领取王青的遗体。走在走廊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头,让人窒息。他们那个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就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远离了他们,远离了这个对他来说还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何明警官细心观察着,只见王青的母亲,泪水涟涟,满脸悲痛,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一般。而相比之下,王青的父亲却显得异常漠然,他的神情冷淡得就像一块寒冰,完全看不出刚刚失去心爱儿子的痛苦。他的眼神空洞,似乎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与眼前的悲剧格格不入。这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让何明警官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在陪同王青家人来认领尸体的人群中,何明,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官,突然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他仔细端详着这个人,大脑中迅速搜索着与之相关的信息。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想起那个眼熟的人是之前孙老太太死亡的案发地——清河公园的保安。

孙老太太在公园里遭遇不测,保安曾与报案的清洁工一起到过现场,配合过警方的询问。当时,何明还单独询问过他一些事情。然而,此刻的保安似乎已经不记得何明,这反而让何明对他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保安看上去与王青的父亲较熟,同行期间,眼神的交流远远多于旁人。何明不知道,他们是亲戚还是朋友关系,总之,保安与这一家人的关系一定是密切的。王青的弟弟称保安为“刘叔”,当何明的目光投向“刘叔”时,他下意识地把脑袋转向别处,似乎是在关注其他什么事情。

王青的后事办完,一家人带着沉重的心情踏进了家门。他们轻轻关上房门,静静地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王青的气息,似乎他仍在身边陪伴。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洋溢着温暖气息的家,如今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份热闹和欢乐,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中的家人们笑容灿烂,仿佛能感染到周围的空气。然而,王父的表情却显得有些阴沉,与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12章 不速之客 何明出现在昏市那所看上去颇有些历史的大学时,王青的弟弟早已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了。找了校园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何明与王青的弟弟王哲一番深入交流,竟然意外揭开了保安“刘叔”与王家的深厚渊源。原来,这位刘叔,他的真名叫刘跃峰,在繁华的昏昼城已经奋斗了多年。正是他的大力推荐,让刚刚大学毕业的王青选择了留在了昏昼市。

回想起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王青怀揣着梦想,一心渴望能进入一家知名化工企业,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为企业贡献自己的力量。然而,求职路途并非一帆风顺,尽管他奔波劳碌、几经波折,但终究未能如愿以偿。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父亲的好友刘跃峰伸出了援手,凭借着自己的人脉资源,帮助他进入了昼城孙老太太家的纺织企业——名秀集团。王青在那里成为染整部门的一名普通员工,终于找到了一份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初入职场的王青努力学习业务知识,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能,希望能够在这个行业中崭露头角。然而,好景不长,名秀集团内部发生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刘跃峰在财务部门工作期间因挪用公款炒房被公司开除,这使得王青感到无颜继续在名秀集团工作。

面对这样的尴尬境地,王青深思熟虑后选择了辞职离开。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这家公司已经失去了信任,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发展;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化工领域的梦想并未实现,也许还有其他机会等待着他。

刘跃峰,一个曾经在名秀集团工作的中层领导,在离开公司后,现实却并不如他所愿,或许是曾经的忙碌让他厌倦了,也许是之前因挪用公款的事情,他想要隐藏自己的过去,最后,他来到了清河公园,成为一名保安。这份工作看似简单,甚至有些无聊,但让刘跃峰找到了久违的平静和满足。他对前来探望他的王青笑着说:“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公园里到处溜达,看看人,看看风景,不费脑子还能顺便锻炼身体!”这句话中,透露出他的一丝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奈。然而,当王青的父亲得知此事后,却只是摇头叹息。他觉得,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不该如此消磨时光。

在离开名秀集团之后,王青的人生道路并非一帆风顺。他曾尝试过考研、考公务员等各种体制内的工作,然而,尽管他在笔试环节表现突出,面试环节却总是信心满满地去,垂头丧气地回。经历了多次的挫折和失望,他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和困惑。

原本,在毕业的第三年,王青有幸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的研究生。然而,在他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弟弟尚未成年,家里的压力和负担让他不得不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攻读研究生,重新投入到找工作的大潮中。

他曾试图回到他的故乡必县,那里有他熟悉的土地和亲人。然而,在那个更为落后的县城,关系和网络的力量让他这样的农家大学生生存空间更为狭小。他意识到,如果在那里发展,他的梦想恐怕将永远无法实现。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回到昏昼市,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城市。

这里,他进入了一家门槛较低的房地产公司,成为一名底层的房产中介。虽然这个工作并不如他曾经梦想的那般光鲜亮丽,但他深知,这是他目前所能选择的最好出路。

化学专业的高材生王青在现实面前,放下了十年寒窗的梦想,放下了大学四年的专业,他抛弃了与从前有关的一切,从头开始,努力学习房产知识,不断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他深知,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中站稳脚跟,为家人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

在房地产公司打拼的王青。每天都要在城市的街巷和高楼之间穿梭,犹如一只为了生活而忙碌的蚂蚁。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支撑那个艰难的家庭,为了弟弟的成长和父母的晚年生活。

在提到自己的哥哥时,王哲的眼角有些发红,这个英俊的大男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何明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幅王哲与哥哥的合影,兄弟俩的笑容灿烂如花,背后的桃花盛开得正艳。王哲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们身后的那棵桃花树,声音有些哽咽:“这棵树还是哥哥亲手种下的呢。”

王哲回忆起小时候,哥哥总是呵护着他,陪伴他度过每一个难关。那时候,他们家院子里那棵桃花树还只是一棵小苗。哥哥亲手将它种下,告诉王哲,桃花象征着美好和希望,希望这棵树能见证他们生活的变化。

如今,那棵树已经茁壮成长,成为他们回忆的见证。每当春天来临,桃花盛开,王哲总会想起与哥哥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何明看着那张照片,内心也有些潮湿,他很羡慕这对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他转移话题,关切地问:“你哥哥在地产公司工作顺利吗?”

王哲沉默了一会儿,说:“顺不顺利我不太清楚,因为哥哥一向是报喜不报忧。但是从他进入房地产公司的第二年开始,他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我想,他应该干得不错吧?”

“其实啊,有件事儿我一直捉摸不透……”王哲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顿,何明心头一跳,双眼立刻聚焦在了王哲的脸上。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王哲继续往下说。

“自从哥哥换了新工作,刘叔就时不时来咱家串串门。奇怪的是,每次刘叔一走,老爸就会给哥哥打个电话。记得有次我宅在家里,正躺在屋里打游戏呢,突然听到客厅里老爸的嗓门儿特别大,好像在和谁吵架似的。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他在接电话,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大吼大叫。”王哲眉头紧拧,一脸严肃。

“嗯?这是怎么回事?”何明也觉得挺纳闷儿,心想这应该是老爸和哥哥王青在通电话吧?

果然,王哲接着说道:“我妈一看这阵仗,赶紧上前去劝老爸,让他别那么大嗓门儿,对哥哥温和点。我也不知道他们为啥吵,反正老爸的脾气越来越臭,对哥哥的态度也越发冷淡。我总觉得这事儿跟刘叔有点关系,好像他每次来过后,老爸对哥哥的态度就会变差。” 第13章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刘叔’和王家人的渊源可真不浅啊!”何明心中暗自琢磨。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深入话题,挖掘更多秘密时,突然,一个脸上洋溢着大酒窝的娇小身影闯入了视线,原来是王哲的同班同学李梅。她带着些许不满地朝王哲嚷嚷:“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王哲一愣,赶紧翻看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竟然在振动模式,而刚刚与何明的谈话中,他竟全然未觉有来电。他尴尬地冲李梅笑了笑,挠了挠头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注意到。”

李梅告诉他,班主任有事找他。王哲只得向何明表示歉意,匆忙结束了对话。临走前,他还不忘提醒何明:“要是你真想了解‘刘叔’的更多情况,可以去问问我爸,他们关系可好了,肯定能给你不少线索。”

听完王哲的建议,何明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

“何警官,我已用您的电话号码添加了微信,您通过以下啊!”王哲一脸认真。

何明迅速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通过了名为“漫漫虎”的微信好友申请,并在备注一栏注明:王哲,王青弟弟!

“我已经把家里地址火速发给您了,在微信里,您赶紧看一下!”王哲快人快语地说道。

何明仔细看着王哲给出的家庭地址:春晓大道香臻园22幢2222号。这一组数字让何明愣怔了一下,这个号码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随后,王哲便告别何明,与那个叫李梅的同学一起匆匆离开了。望着他那年轻矫健的背影,何明心中感慨,如果王青还活着,兄弟俩一起支撑这个家,该多好。他明白,自己也不能再拖延了,他下一步就是去寻找更多关于“刘叔”的线索,他想知道,“刘叔”与王青的自杀到底有没有关联。

天公不作美,何明刚刚离开王哲所在的大学,还没有走到地铁站不忽然下起了泼天大雨,雨来得太急,他还没来得及看到乌云就已经被浇了个浑身透湿,顿时像只落汤鸡似的狼狈不堪。但那雨也奇怪,来得急,去得更急,不过几分钟就停了,太阳又明晃晃地挂在中天,但城市中经过这一场透雨,倒莫名显出些清秀与干净来。

何明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他忽然听到一阵急刹声,下意识抬头看去。原来,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车差点被正常直行的轿车给撞翻在地,幸亏司机反应迅速,一脚刹车下去,才避免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司机人不错,面对这横穿马路不要命的人,并没有大声斥责,而是探出脑袋说了句:“兄弟,过路看红绿灯啊,你这也太危险了。”那被吓傻了的,骑电动车的人才这才反应过来,扶起因为紧急制动而侧翻在地的电动车,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推着车离开了。

看着闯祸的人走了,司机刚要把脑袋缩回车窗,忽然一下子发现了站在人行道上的何明,不禁惊喜地大叫起来:“姐夫!”

其实,何明早看见小舅子佘宇,原本是想装没看见的,没想到这小子眼尖,竟然发现了正站在人行道上,头发乱糟糟,衣服透湿,显得又狼狈又滑稽的何明。

经不过小舅子的一番热情邀请,何明只好无奈地坐上了他的大奔,直奔清河派出所而去。为了不把小舅子的车给“污染”了,何明几乎是半蹲式地坐着,一路上给他难受得不行,身上热烘烘地冒着气儿,湿衣服却粘在皮肤上让他恨不得把自己脱个精光。小舅子一面开车,一面回头与他没话找话地闲聊。何明此时哪里还有心情闲聊,他看着小舅子的嘴一张一合,看着小舅子握住方向盘的手,心里那些烦啊,简直无法形容。

正郁闷着呢,突然听到小舅子一声惊呼“哎呀”,何明心下一惊,忙不迭地问道:“出啥事了?”

小舅子又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咦”,随后转头瞅了瞅何明,又迅速转回头去继续盯着前方的路,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姐夫,你手上是不是有个案子?就是那个在公园里离奇挂掉的老太太那个?”

听得这话,坐在后排的何明吃了一惊,屁股一下子完全落在了座椅上,顿时一股潮热的气息恶心得差点让他吐出来。他定了定神,接上小舅子的话头:“是有这么回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从哪里知道,肯定是我姐那个大嘴巴说的呗。前两天她回家,跟咱妈闲聊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这事儿给抖搂出来了。我那天刚好在家,就顺便听了个大概。”

何明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小舅子怎么突然对这事儿这么上心。身为警察,他们处理的案件多如牛毛,小舅子平时可没见他这么关注过。

“哦,是有这么档子事儿。”他淡淡地回应道。

“嗨,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只不过那个去世的老太太,我之前见过,还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呢。”小舅子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何明听到这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重要客户?你们公司的重要客户?”何明的表情有些惊讶。

小舅子却只是笑了笑:“这个嘛,说来话长喽。那份保额一亿的合同还是我去签的呢!”他的语气颇有些自豪。

“我记得老太太的身体向来硬朗得很,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去了呢?姐夫,你们那边查到老太太的离世原因了吗?”小舅子一脸好奇地问道。

何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警察面孔,暗暗提醒自己即使是家人,有些消息也不能随便透露。他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调查还在进行中,结果还没出来呢,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何明这么一说,语气也显得有些生硬不快,小舅子似乎觉察到姐夫的不快,讪讪地闭了嘴。扯开话题,不咸不淡地说起别的事来。

车里的气氛像是突然陷入了冰点,何明心里不禁有些懊悔。他琢磨着,小舅子刚才提到的那档子事,明明是个值得深挖的线索,怎么自己就没能沉住气呢?哎,职业病真是个坑,一有人提及案情,他就跟个刺猬似的,本能地竖起防备的刺。他暗自琢磨着,老太太居然是小舅子公司的重量级客户,这……! 第14章 没有预约的拜访 何明一路皱着眉,又不时望望车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道:“这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啊,看样子,这一时半会儿不会再下雨了。”此刻,他认为能够搭乘小舅子的顺风车也是个不错的事儿。略为思忖,何明对小舅子说:“小宇,这会儿有急事儿不?”

佘宇说:“今天的活正儿倒是都忙完了,这会儿是逛去找哥们儿搓几把麻将呢。时间多得很!”

何明说:“如果不影响你打麻将,帮个忙,前面路口右拐,送我到一个地方去。”

小舅子笑着说:“姐夫,耽误啥嘛,就是混个日子而已。没事儿,我送你!咱姐夫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上哪儿呢?”

“香臻园。”何明指了指前方。

“哧溜”一声,佘宇用自动摇控打开了车窗

“香臻园?那可是个高档小区,听说房价走向一直高攀不下,现在都2万多一平米了。姐夫,您去那儿私干还是公干?”小舅子刚刚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马上闭了嘴巴,又笑着接上自己的话尾巴:“又忘了纪录要求不上?该打!该打!”

何明笑笑,没再吱声。

汽车很快就到了香臻园——小区大门是用大理砌成的高大拱形门,大约三层楼房那么高,佘宇的大奔停在门口跟辆玩具小车似的。何明从车上下来,站在拱形门前感觉自己跟个小蚂蚁似的。

“姐夫,一会办完事打个电话,我来接你!”小舅子热情地说。

何明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去吧。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给你电话!”

“好嘞!”小舅子表情愉悦地回应着,跟何明摆摆手,驾着他的大奔走了。

在进入小区后,走在绿荫掩映的小路上,何明稍稍有些不安,他对王青一直充满着好奇,但他不确定王家是否会欢迎他这位不速之客,尤其王父的眼神总有些琢磨不透。王家人此时正陷于失子之痛,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的贸然前往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家人?但何明又不太想顾忌这么多,他只是希望能够早一点揭开王青的死亡真相,哪怕他是真的自杀,他也想知道其中的缘由。或者作为一个十年前另一桩案子的间接证人,何明对于王青的关注就有其合理性,当然,这一点他还需要向王家人保密,此次拜访,他最迫切想知道的是王青读大学期间在餐厅兼职洗碗工的一些细节。

香臻园,一个位于昏昼市内极其豪华的小区,小区坐北朝南位置的尽头,一幢高高耸立着的独立单元楼里某一间,便是王青的家。进入单元楼需要面部识别或者摁房号,何明却是跟在其他住户进了单元门,然后上楼。他在电梯里摁下“22”后,感觉有些累,便无声地靠在冰冷的电梯间的门板上眯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身后是一个内衣广告,王青所靠的位置正是美女的脸庞,那场景多少有些滑稽,当电梯“叮咚”一声,他睁开眼睛,从清晰如镜子一般的,正徐徐打开的电梯门上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还以为身后靠着一个美女呢。回头一看,自己也不禁笑出声来。

走出电梯,楼道里装饰的气派与豪华让何明对王青这些年的成功感到惊叹,看来这些年王青在房地产行业赚了不少钱,否则是很难承担起这种档次的小区房价。何明想起自己所居住的小区,感觉差异实在太子了,但也因为如此,他非常感激妻子佘娟。娟子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换房、买房的事儿,甚至那辆开了10多年的破旧桑塔拉她都是自己在自己拿到一笔高额的业务提成后,偷偷把车换了,还生怕刺激到何明的自尊心,硬是说那车以旧换新折了三万元钱。何明很感激妻子,对于自己这么个只会破案不会赚钱的老公,妻子从无怨言。何明想,今年春节一定要多补几天公休,带着妻子去她梦寐以求的雪乡转转。如果不是十五年前的那一次偶然的相遇,也许......

旁边有人经过,正大声地打着电话,一下子将何明的思绪带回现实。穿过一面光滑的大理石墙,左转只有一家,便是王青家。门口没有任何标准与装饰物,不像其他人家门口贴个福,或是摆个财神啥。甚至连鞋架子或是地垫都没有。何明打开手机,翻到王哲给他的地址,再次确认了一下房号,没错,就是2022。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竟然连问一声都没有,便给他开了门!这样的不设防,倒把何明给吓了一跳,他原来在心里演绎的步骤,应该是先确认一下来人的身份,因此他在心里预演了一下自己的回答,没想到,门竟然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被一下子拉开了。

出来开口的是王亲的母亲,她的双眼仍然浮肿着,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看到门口站着王青,王母也吃了一惊,她用有些惊讶但仍然温和的声音说:“何警官?您来了?赶紧进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让。

因为何明还在等着屋内人问话,门却突然打开,这让何明有些发窘,他一面客气着,一面跟随王亲的母亲朝客厅走去。

房门开在客厅的一角,客厅很大,因此走过大门的过道才能看到客厅的全貌。房间虽然很大,却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风格与门外相似,极简,相朴素。这也许是两位老人的意思,活了大半辈子了,那些表面的华丽已经不能激起他们的兴奋与向往了。也正是因为没有装修,那房间便显得尤其宽敞,落地窗也很大,连窗帘都没有挂,窗外的城市风景一览无余。

客厅全部展现在何明眼前时,他看到沙发着坐着二个男人,一个是王青的父亲,另一个竟然是王哲口里的“刘叔”——刘跃峰。

何明看到刘跃峰时,眼神掠过一丝惊喜,他想:“看来今天赶过来,简直太对了!”

刘跃峰看到何明时,眼神掠过一丝惊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微笑着看向何明。

王青的父亲在看到何明后,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不快,但他还是客气地站了起来,给何明递上了一支烟。 第15章 消失的恋人 何明伸手挡了挡王青父亲递过来的烟,说:“胃不太好,戒了好久好长时间了。”

王父有些不解:“胃不好不能抽烟?”

同样站起来表示招呼的刘跃峰接了一句:“香烟会刺激胃呢。”

王青的母亲站在一旁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老王,听到没?你的胃也不好呢,你啥时候把烟戒了,就好了!”王父神情有些不快,但碍于外人在场,似乎不太好发作,只是讪讪地将香烟放回盒子里去。

“何警官,您先坐呀。我给您沏茶去。”王母一边说,一边把何明往里让。

这时,王父坐回刚刚的位置,刘跃峰却仍然站着,他客气地朝何明笑了笑,又转头对王青的父亲说:“哥,您与何警官先聊着,我这边就不打扰了。下周有时间我再过来。”

说完,刘跃峰便要准备离开。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要是不急着办其他事,您也可以坐着一起聊聊呢。我听王哲说,您对王青的事情比较了解,正好向您了解一下王青。”何明说。

刘跃峰看了一眼王青的父亲,王青的父亲说:“既然何警官都说了,你就坐着一起听听吧。也确实啊,王青这孩子跟你也很亲,他的有些情况你比我了解得还多。”

听王父这么一说,刘跃峰便重新坐了回来,顺手把放在烟灰缸上的烟用茶水浇灭了。这个细小的动作倒是增加了何明对他的印象,他感觉刘跃峰这个人从谈吐到行为都体现出了一定素养。

何明最想知道的,是王青在自杀前有没有异常行为。令何明没有想到的是,在场的两个男人竟然同时摇了摇头。

这令何明有些不解,一个如此决绝选择走向生命尽头的人,平时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吧?但王父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接下来王父的一番话让何明感觉到父子俩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也可以说,王青的发展与成功,父亲似乎并不认同。在王青父亲的眼里,王青从小就是一个执拗得让他无法理解的人。王青小学毕业那年,父母因受伤而拿到的一点微薄的赔偿金用得也差不多了,而弟弟王哲才刚刚出生。父亲希望王哲放弃学业,与乡邻一起到镇里的酱厂打工,既能减轻家里的负担,又可以增加收。但王青死活不从,父亲便请来叔伯将他锁在一间闲置的猪圈里,用木条用所有的通道封死。

没想到,王青的父母一觉醒来,王青早已不知去向,拽断的木条上还有斑斑血迹,看到那样的场景,王母痛哭失声,王父气得咬牙切齿。

三天后,村里人上山打柴,在一个山沟里发现了气息奄奄的王青,便将他带回来。捡了一条命的王青,家人再也不敢强求他放弃学业外出打工。而王青自此没有身家里伸手要一分钱,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偷偷跑到外面去捡拾废品。就靠那些捡废品的钱,王青保证了自己不饿死的同时,还有余钱购买一些书本文具啥的。因为初中属于义务教育,家里也不用承担学费。少年王青就凭着一股野草般的生命力撑完初中三年的学业,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考了县重点高中。

或许,正是因为王青那股子韧劲打动了母亲,也或许,王母本就深深爱着儿子,所以毅然在王父依然反对上学的情况下,母亲给王青凑足了第一步走向更远的世界的钱。

至今,王父对儿子的评价仍然是:“只晓得读书,读了那么多书,还是犟得跟头牛似的。”

听着王父报怨儿子,何明没有插话,他只是瞅了瞅沙发旁边的那对拐杖。那磨得光滑溜圆的木头所透出来的光泽,透着一股冷凛的气息,就像王父的眼神。没有谁有资格去评判对于生活的选择,何谓是非对错,也不是能够简单呈现明白,能够辨别清楚的。但何明心里还是升腾起一股悲凉的气息。他不知道这是生活的错,还是人本身的错。或者原本就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

听到丈夫数落儿子,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王母,一面把刚泡好的茶递到何明手里,一面有些生气地说:“青儿都没在了,你对他还有这么大的怨气,你这个当爹的,没有帮到孩子不说,还尽给孩子扯后腿!”

眼见老两口为孩子的事情较劲儿,何明赶紧岔开话题打起圆场来。

“哎,其实青儿这孩子,除了性子固执一点,其他还是很好的。聪明阳光,对父母也很孝顺。尤其是在干工作,无论在哪里,表现都非常突出呢。”刘跃峰也岔进来,打断王青父母的争执。

“唉,如果他没和小小分开就好了,如果他俩还在一起,孙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王母坐沙发旁边的一小凳上,抹起泪来。

“你看看你,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提他干什么?”王父的语气里满是恼怒。

“小小?王青大学时代的女友吗?”何明一脸疑惑。

“不是不是,青儿读书期间只懂得埋头读书,虽然有女孩子追他,但他都拒绝了。小小是他在名秀集团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单位的。”王青的母亲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刘跃峰,“还是他刘叔牵线搭桥的呢。”

刘跃峰点点头,一脸感慨。

原来,小小,全名宁小小,是名秀集团总裁办公室的一名助理,自从王青进入公司后,两人虽然工作上的往来不多,但在几次团建时,王青却给宁小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王青似乎跟女同事都保持一定距离,是很多暗恋者心里的“冰雪王子”。宁小小,长相出众,个性方面也有着独特的魅力,追她的男孩很多,但她似乎也没有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实属个人条件太好了。

如果不是刘跃峰在中间穿针引线,这两个年轻人谁都不会轻易先迈出第一步,尤其是王青,他不止是对宁小小显得淡漠,他对所有的异性都显得淡漠。甚至有人怀疑他的取向有问题,但宁小小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传言。

“可惜了一段好姻缘啊!”刘跃峰长叹了一声。

刘跃峰说,王青和宁小小的恋爱公开后,谁都说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像所有美好的爱情一样,从恋爱到结婚再到养育后代。

然而,后来的事情却超乎所有的人的想象,没有任何先兆,宁小小忽然从公司离职,从此不知去向,成为了一个谜。 第16章 巨额债务 说到王青那个突然间不见踪影的女友,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

“嫂子,哎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青儿也离开了我们,你们俩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生活还得继续嘛!”刘跃峰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王母依旧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而王父则依旧保持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他的心早已被冰冻住。

何明虽然心里对这个神秘消失的女孩充满了好奇,但作为一个外人,他也知道在这个场合下不宜过多打听。于是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小口小口地品着茶。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茶叶,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仿佛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放下茶杯,何明感到唇齿之间还残留着那股清香,仿佛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好茶啊。”何明忍不住轻声赞叹了着。

听到这话,王母立刻兴奋地插话道:“哎呀,这可是咱们自家茶山上的宝贝茶呢,老王可是把它当成心头肉,稀罕得不得了!”

王父此时也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这个话题仿佛给整个现场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活力,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想起那片王青老家的后山上的绿树环绕的小山坡,那里阳光充足,温暖如春。王青的父亲早些年便慧眼识珠,将那片宝地开辟出来,尝试种植过各种作物,可惜收成总是不尽如人意。直到有一次,他偶遇了一个进村收购茶叶的小商贩,聊天间得知邻村的茶叶种植产业如火如荼,收获颇丰。小商贩的热情感染了他,他便兴致勃勃地提及自家也有一块闲置的土地,询问是否适合种植茶叶。没想到,那茶叶贩子竟听得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表示要亲自去那块地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片新的茶叶宝地呢!

一年以后,那块后山的坡地在王青父亲的辛勤耕耘下,华丽转身,变成了一片绿意盎然的茶山。每到春天,王父站在那片沐浴着阳光的山坡上,眼望着满眼的翠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和憧憬。

“哎,只是现在照料得少了,茶山都快变回原始丛林,茶叶都快变成野生小精灵了。”王父摇头叹息。

自从王青为他们买下香臻园这套房子后,他们不得不告别那片心爱的茶山,搬进城里。离茶山远了,王父的心似乎也失去了依托,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仿佛抓不牢那生活的绳索。王父原本是想留在山里的,对他来说,虽然拄着拐杖行动有些不便,但多年的山地劳作早已让他练就了一身本领,哪怕拄着拐杖也能娴熟地照料那些茶叶。可到了城里后,他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废人”,这种感觉如影随形,让他无可奈何。

因为王母身体欠佳,老两口需要彼此照顾,相依为命。否则,让谁单独生活,两个儿子都不会放心。

当然啦,对于王父而言,他和妻子的感情可是深似海,两地分居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乐意呢?一想到他那身患多病的妻子,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小病小痛,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尽管满心不情愿,但王父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和妻子一起搬进了城里。那个豪华房间,虽然宽敞明亮,但在他眼里,却像个闷得慌的大笼子,让他怎么待都不自在。

在王父的心坎里,从前那乡下的日子,虽说清苦了些,却像一杯老酒,越品越觉得醇厚、实在。可自从搬进了城里,这日子就像一碗温水,不咸不淡,时不时还冒出个泡儿,让他们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在村里人的眼里啊,王家有了王青这样的儿子,简直就像捡到了宝,幸运得不得了!王家的生活啊,从此就像坐上了一辆高速列车,一路飞驰,跟乡邻们的生活轨道渐行渐渐远,转进了一个既光明又梦幻的命运大迷宫。

在与王青父母和刘跃峰交流时,何明不禁对王父和刘跃峰投去了更多探寻的目光。他愈发觉得王青的父亲像是一本未解之谜,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仿佛在他那饱经风霜的内心深处,藏着什么深不见底的秘密,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再回头看看刘跃峰这个家伙,发现他除了对投资和炒房有着一股想赚大钱的狂热劲儿,其他还真没啥可疑的。这家伙居然还能迷途知返,当初要不是他通过离婚分得一半家产然后变卖,恐怕早就蹲在监狱里数星星了。虽然他的精英身份已经一去不复返,但心态转换得倒是挺快,看起来也没啥东山再起的想法,只想安心做点小工作,他说自己一直在独立交社保,说是干到60岁就回家拾弄家里那片菜园子去,也过一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描述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一脸憧憬!

那年,因一时冲动犯下错误,刘跃峰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婚分财产,用分割的财产弥补自己给公司带来的损失。结果,他一夜之间变得身无分文,仿佛被风卷走了所有的财富。离婚后,他的妻女已经远赴美国,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国内,无父无母可牵挂,心中倍感孤寂。于是,他把王青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用心待他。

然而,王青却沾染上了网贷这个无底洞,怎么劝都劝不动。刘跃峰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屡次上门请求王父出面劝说王青。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却引起了王哲的误会,让他以为刘跃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哎,生活啊,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波折和误会。

王青那网贷的事儿啊,到底有多少,简直就像个谜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刚开始,家人还想着和王青一起并肩作战,共同面对这压力山大的局面。可谁曾想,随着网贷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家里也渐渐扛不住了,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数字越爬越高,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虽然刘跃峰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但他坚信王青不会因为网贷而走上绝路。王青曾自信满满地说过,那些贷款机构在他没有抵押物和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居然那么痛快地借给他一大笔钱,根本就没有好好考虑他的还款能力嘛!而且那些高额的利息,简直就是违法的,太不靠谱了。其实,要是只算本金的话,王青还是有能力慢慢还的。

听说王青的死因可能另有隐情,王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还是没能逃过何明的敏锐目光。 第17章 家有一宝 王青家的落地窗外,城市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随着时针的滴答声,慢慢被青灰色的暮霭轻轻吞噬。时间匆匆流逝,何明意识到已不早了,便起身准备道别。

王母闻讯,急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满脸笑容地挽留何明:“何警官,别着急走啊!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吧,你的到来让我们家都热闹起来了!”

一旁的王父和刘跃峰也赶紧凑上前来,热情洋溢地表示挽留。

何明听后,笑着摆了摆手:“大姐,你太客气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来品尝你的手艺!今天就先不打扰了,咱们下次再见!”

听何明这么一说,王母心里便琢磨着不能再多留他了,于是几人送何明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何明再次走过那条金碧辉煌的过道,心里不禁琢磨起来:“要是把香臻园这套房子给卖了,还那些网贷,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吧?”当然啦,这也只是何明的小小猜想,或许对于王青来说,网贷的压力根本就不算啥大事儿,只是王父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欠债是天大的事儿,更别提儿子这样随心所欲的行为了。

刚刚和刘跃峰聊的时候,虽然他没明说王青具体挣多少钱,但瞧他那职位,还有那几次成交的大单子,王青的收入肯定也是相当可观了。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从网络平台借那么多钱干嘛使呢?这事儿家里人也是一头雾水。他到底借了多少,用在哪儿了,看来都是个未解之谜啊!

天空布满了乌云,暮色愈发浓重,阴沉沉的。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街道两旁的路灯透过潮湿的树叶,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行人和车辆穿梭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各自忙碌着,为生活奔波。

“老何啊,你这个劳动模范跑哪儿潇洒去了?”微信语音里,妻子俏皮地调侃着。

“哈哈,已经到家门口啦,正在院子里转悠呢!”何明笑嘻嘻地回应。

妻子立刻发来一个笑嘻嘻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个“OK”的手势,何明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在他上楼这会儿,妻子肯定在厨房里施展魔法,变出一桌香喷喷的佳肴,热气腾腾地等着他。一会儿还得歪着脑袋得意地问:“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

何明一推开家门,屋子里顿时飘出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此刻,他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好像在催促他赶紧开饭。他轻轻按了按肚皮,朝着屋里大声喊:“娟子,我回来啦!”

“来啦来啦!”妻子在厨房忙碌着,拖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这杂乱的声音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甜蜜。夫妻俩的日常的恩爱与和谐,仿佛都藏在这声声拖鞋的节奏声里。

何明还没来得及换好拖鞋,只见妻子系着围裙,风风火火地奔了过来。她笑嘻嘻地喊道:““老何!”

何明“嘿嘿”地笑着应了声,一只脚还踩在皮鞋上,另一只脚则跃跃欲试地准备换鞋。突然,妻子像个小孩子似的蹦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啵”的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吻。何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攻击搞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羞涩。

他笑着打趣道:“你这是在搞啥花样啊?”

妻子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俏皮地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呀?”

听她这么一说,妻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一边拉着何明往屋里走,一边咯咯地笑着。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我这鞋还没换完呢。”何明轻轻挣脱妻子的手,低头去捡那只被踢得有点远的拖鞋。

餐桌上摆满了诱人的佳肴,除了那碗香气扑鼻的天麻炖鸡,还有何明心心念念的青椒洋芋丝。他正欲伸筷夹菜,妻子却已抢先一步,将那盘菜推到了他面前,好像它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唉,你这人啊,到现在也没问问我,今天为啥这么开心,真是木头脑袋一个。”妻子假装嗔怪地抱怨道。

“啥好事儿?”何明好奇地问。

妻子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故意吊着何明的胃口,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到底是什么好事嘛?”何明催促道。

“哈哈,我的股票大赚了一笔哦!”妻子兴奋地宣布道。

何明刚准备为妻子的好消息喝彩,却又被她的下一句话打断了:“不过呢,坏消息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让何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妻子接着说:“坏消息嘛,就是我当初买少了!”

何明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他抬头看了看妻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品尝着美味佳肴。其实,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刚刚与王青父母见面的场景,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那个宁小小究竟去了哪里?王青借网贷的钱到底用在了何处?刘跃峰曾提及,王青因他之事受到波及,离开名秀集团时似乎背负着某种特别的压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否与宁小小的事情有关呢?

“老何,你在干嘛呢?”当何明拿着筷子在汤里搅来搅去时,妻子好奇地询问。何明这才发现自己竟在鸡汤里“划船”呢,真是有趣极了。

妻子依旧满怀憧憬地谈论着股票能带来的丰厚回报,梦想着有一天能买下那个四季花香四溢的小区。何明则不时地点头应和,或是简单地说着“好”、“嗯,真不错”、“可以”,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

王青家宽敞明亮的房子浮现在何明的脑海中,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这么多年来,他和妻子一直蜗居在这老旧狭小的房子里。当年买这套房子时,他连全款都付不起。幸好妻子的娘家愿意帮忙,但何明却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还说服妻子与他一同“同甘共苦”。对于岳父岳母的通情达理和没有因他贫穷而另眼相看,何明心中充满了感激。

一想到妻子跟随自己吃了这么多苦,何明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再次将筷子伸进鸡汤里,轻轻搅动着。妻子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明细心地在汤里搜寻着,当筷子从汤中捞出时,夹着一只鸡翅。他小心翼翼地将鸡翅放到妻子的碗里,温柔地笑道:“来,这是你的最爱。”

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弄得一愣,随即看着碗里的鸡翅嘀咕道:“哎呀,这可是咱们何警官第一次主动给老婆夹菜呢……”话一出口,两人都感到有些尴尬,妻子调侃道:“老何,你突然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呢。”

何明也笑了,他深知自己对妻子的亏欠太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补偿她。

妻子的手机响了。她起身接电话,很快,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老何,快点,我们得赶紧回家一趟!”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不安。 第18章 祸祸相连 由于白天和傍晚都下了雨,这个夜晚的炀和城,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湿漉漉的“澡堂子味”。夜色朦胧中,妻子佘娟默默地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车子,仿佛在挑战着夜的黑暗。出门前,何明曾担心妻子情绪不稳,想要亲自驾车,可佘娟却一口回绝:“别啦,这车你几乎都没碰过,坐你的车,我还不放心呢!”

何明无奈地闭上了嘴,他深知,别说开车了,平时家里的油米盐茶,他都没能搭把手,都是妻子用她那娇小的身躯,里里外外操持着家。作为一个丈夫,他真是惭愧得要命啊!

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炀和市医院,在急救室门口有一群老人,其中一位正是满脸焦急、慌慌张张的岳母大人。她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一见到女儿女婿,她才“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佘娟一面安慰母亲,一面用眼神四处寻找着,她问母亲:“妈,小宇呢?”

这会儿,岳父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可那不靠谱的小舅子却始终不见踪影。心急如焚的余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电话打通了,佘娟气呼呼地说:“啥事儿你能不能分个轻重?赶紧过来,炀和医院,二楼急救室,赶紧的!”

原来,这小舅子当时喝得跟个酒葫芦似的,烂醉如泥。接到姐姐余娟的电话后,他才慌忙从酒桌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赶往医院。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小舅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怒简直能烧着半边天。

原来,老岳父跟一帮退休战友约好去爬山锻炼身体。可谁曾想到,在半山腰上,他们竟然撞见了两帮年轻人正在上演“全武行”。善良的老岳父和战友们见状,立刻化身“和平使者”,上前劝架。可谁知道,这帮年轻人简直就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小霸王”,其中一帮竟然把老岳父给推倒了,导致他当场就晕死过去。

一群平均年龄70岁的老人,齐心协力地将何明的岳父护送到了医院,大家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祈祷他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

这个突发事件,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安逸的退休生活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一家人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小舅子更是紧握双拳,发誓要为老岳父讨回公道。而余娟则忧心忡忡地看着小舅子,生怕弟弟失去理智,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在这场风波中,家庭成员们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既有悲伤、愤怒,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手术在紧张地进行着,何明的手机响了,是大嵘打过来的。为了不吵到旁人,何明便躲到走廊尽头无人的角落接电话。

离何明接电话的地方不远,有一排座椅,上面熙熙攘攘坐满了人,既有病恹恹的病人,也有焦急等待的家属,热闹非凡。

大嵘详细地向何明讲述了他去孟鹏光就读的大学探访的经过,学校那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至于孟鹏光家里的事情以及和孙老太太的关系,学校也是一头雾水,知之甚少。

“明天我们在所里开个碰头会,再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处理。”何明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明天见面再聊吧,我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何明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何明的岳父正在紧急抢救,大嵘不敢多言,只匆匆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挂断了电话。此时,何明的心情却愈发沉重,难道自己的直觉出了差错?孟鹏光,他真的只是刚踏入社会,单纯的大学生吗?

这时,他旁边的等候区似乎掀起了一阵小波澜。一个年轻女孩正激动地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谈着什么,看上去颇为紧张。

白大褂应该是医生,一面表情严肃,一面不停地摇头。很快,女孩一脸失望地走开,而那医生扶扶眼镜,摇头叹息了一声。

那个女孩,穿了件浅咖啡色的夹克,再配上一条牛仔裤,看上去大方得体又精干。两条腿长得让人羡慕,值得跟筷子似的。再瞧瞧她的模样,清秀端庄,面庞白皙得跟瓷娃娃似的,鼻梁高挺。看上去不像那种娇小温婉的南方姑娘,更像是那种性格爽利、大大咧咧的北方女孩。不过呢,她脸上那抹焦虑的神色,还有那略微憔悴的脸色,稍稍打破了这份完美。不过,即便如此,这模样在人群中也是非常出众的,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可能是何明身上的警服太过显眼,姑娘从他身边经过时,不由自主地朝他多瞅了几眼。何明见状,一眼便捕捉到了她满脸的焦急与不安,于是冲口而出“你是在找人吗?”

何明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像是有穿透力似的,女孩擦肩而过,离何明已有了半步距离,却突然像被施了魔法般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何明,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惊讶。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她直视着何明,丝毫没有怯意。

“是的。”何明点点头。

原来,女孩可是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北方小城飞到炀和城来的呢!她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来寻找她失踪的男友。在寻找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不少热心肠的人,有人告诉她男友可能在车祸中遇难了,不过具体情况还得打个问号。她一听,心里可急坏了,立马就开始四处奔波,跑遍了炀和城的各大医院,希望能找到男友的一丝线索。这姑娘可真是不容易啊,为了爱情拼尽全力。

女孩在何明面前快速地划开手机屏幕,像展示宝藏一样地把男友的照片递给何明看。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洁白整齐的牙齿十分醒目。

“就是他啦!您能不能帮我查查他的信息呢?”女孩的眼神从焦虑变成期待。

当何明看到那张照片时,却暗暗吃了一惊:“这人怎么看上去很眼熟?”心里虽然那么想,可他一时半会儿就是无法调出记忆库存中的那个人来。就在何明想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时,急救室门打开了,妻子一家人慌忙跑过去。

见状,何明只好抱歉地对女孩说:“你不要盲目地找了,应该到警察局去查一查。”说完,便丢下女孩往急救室门口奔了过去。 第19章 无情世界有情人 在那个沉重的时刻,医生走到妻子及家人的身边,轻声告诉他们,经过所有努力,老人还是没能挺过来,已经离世。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无比悲痛。

小舅子此刻的酒意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他猛地醒悟过来,那个总是和他斗智斗勇,让他既头疼又生气的老父亲,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他而去。他的内心仿佛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搅得翻天覆地,既有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也有对过去所作所为的深深懊悔。

回忆着那些与父亲共度的日子,小舅子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他清晰地记得,父亲曾经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那些温馨的瞬间、那些严厉的训诫,如今都化作了永恒的记忆。他开始深刻反思,为何在过去的日子里,没有更加珍惜与父亲相伴的时光,没有更加用心去体会他的爱、去包容他的不足。

此刻的小舅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惋惜。他深知,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宝贵的,而他却错过了太多与父亲共度的美好时光。

小舅子从小就是个调皮鬼,没少被老爸收拾得嗷嗷叫,在大院的烈日下,经常能见到佘宇那汗流浃背、拼命跑步的身影。但话说回来,父母的严格管教还真是没白费,佘宇竟然考上了北方一所响当当的重点大学!这可把全家人都乐坏了,本以为他能一帆风顺,没想到他毕业后却一头扎进了创业的浪潮,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后来在老爸战友的帮忙下,佘宇进了一家寿险公司。刚开始是搞保险理赔,但他觉得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就主动请缨去了业务岗。嘿,没想到他这脑子灵光,业务岗上竟然混得风生水起!

可岳父就是不喜欢儿子干保险,每每提起就眉头紧锁,说佘宇爱“骚扰”身边的亲友,尤其是那帮那些在各行业混得风生水起的战友们,佘宇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啊!从卖车险到人身保险,竟然还天天上门去推销“死亡险”。这可把岳父给惹毛了,父子俩因为这事儿经常上演“口水战”,吵得不可开交,每次都是火药味十足,仿佛要打起来似的。

自从投身保险业务这片江湖,佘宇大侠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里那座宽敞舒适的府邸,开启了自己的独立门户。虽然与家里的老头子总是斗智斗勇,但佘宇可没忘记孝顺之道,经常风尘仆仆地回家探望那两位老人家。

他还时常施展神通,搜罗来那些罕见又珍贵的山珍海味,想要给二老滋补一番。可谁知,父亲大人每次对儿子提来的宝贝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仿佛在说:“这些玩意儿,我老人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哈哈,看来佘宇还得继续努力,才能让父亲大人刮目相看呢!

前些日子,父子俩为了佘宇的婚姻大事,简直上演了一出“吵架大戏”。老爸急得直跺脚,觉得佘宇这小伙子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地成家立业了。可佘宇呢,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换女友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总觉得还没遇到那个让他心动到想结婚的人。

在老爸的传统观念里,跟人家女孩牵手、同居,那就得负起责任来,像模像样地过日子。可佘宇却觉得,谈恋爱多自由啊,为啥非得结婚,找个“管家婆”来管着自己呢?这父子俩,真是各有各的想法,吵得不亦乐乎!

每到这个节骨眼儿,爸妈就会搬出姐姐和姐夫这对模范夫妻,一脸喜气地说:“看看人家,两人携手并进,相互扶持,这不是挺好的吗?多幸福啊!”佘宇却撇撇嘴,不屑一顾:“他们好是他们的事儿,我又不一定要学。再说了,我可是情场高手,女朋友换得勤快着呢!朋友们都夸我厉害,尤其是那些已婚的同学,都羡慕得不得了!”

他这么一说,可把老爸给气坏了。老爸当场就火冒三丈,哪里还顾得上老妈的劝阻,一把抓起佘宇的衣领,就往外赶:“你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像个什么样子!给我滚出去!”可怜的佘宇,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被老爸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家门。

佘宇,他的嘴巴是他的武器,强大的口才让他赢得了“嘴炮王”的称号,他不仅用这张嘴卖保险,还用这张嘴吹大牛。佘宇的生活充满了活力与激情,他善于与人沟通交流,幽默风趣,让他在社交场合中备受欢迎。然而,这样的他,在感情世界里却并非如人们想象的那般复杂。尽管他的恋情传闻不断,但真正能称得上是女朋友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大学时期深爱的那个人。

他的爱情故事,如同他的人生一样精彩。在大学里,他与那个女孩相识,相知,相爱。他们的感情纯真而深厚,让人羡慕不已。尽管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没能走到一起,但这段感情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最近,那个女生居然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女孩变成了女人,并且还是个离婚女人,还拖着两个小油瓶,一对双胞男孩。两人重逢后,佘宇发现自己好像比当年还心动了,可他却一直藏着掖着,没敢跟家里说。想想看,本来就是离婚带着别人的孩子的女人就已经很不受待见了,何况这个把佘宇弄得神魂颠倒的中年女神还提出一个要求——绝不会再生孩子了!就这样一个女人,老两口肯定不会轻易点头的。

佘宇一直在琢磨怎么找个合适的时间跟父母坦白,没想到,还没等到说这件大事的机会,父亲就突然离开了。

佘宇看着从手术室出来,已全无气息的父亲,他喉头有些哽咽,而且还有那么一丝歉疚与后悔,平时总是跟老头吵吵闹闹的,现在老头躺在白布下面,安安静静的,不吵了,也不会再管他了,他却更加难过,他宁愿此刻老头能起来与他争吵,哪怕干一仗都行啊。 第20章 山重水复仍无路 岳父的突然离世,让何明感慨万分。尤其是回想起平时岳母与儿女们在一起的情景,总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可如今却变得如此沉默寡言,让人不禁唏嘘不已。何明再次深刻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和变幻莫测,仿佛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让人措手不及。

为了料理父亲的丧事,这几天真是忙得团团转,妻子佘娟消瘦了不少,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担心。

“葬礼那天你记得请假过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你放心吧!”何明的妻子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别太过担心。

妻子将何明送到离所最近的那个街口,便独自开车走了。

说起来真是奇怪,这几天的街道非常安静,连那些爱占小便宜的小偷小摸都躲得无影无踪了。所里的气氛也是一片祥和,大家仿佛都卸下了重担,轻松自在。趁着大领导不在,大嵘可是乐开了花,他悄悄召集了几个同事,躲在接待室里打起了牌。方悦这两天休假不在,不然的话,她那哼唱流行歌的甜美嗓音一定会绕梁不绝。

所里很安静,这种难得的清闲倒是何明乐意见到的,他一手拿着一支笔写着什么,另外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着,目光正专注盯在屏幕上。

何明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中,仿佛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手中的笔在纸上一遍遍划过,字迹清晰而有力。键盘上的敲击声,随着他的思绪起伏,时而轻快,时而深沉。

他的眼睛像是被屏幕上的字符牢牢吸引,他时而陷入深思,时而豁然开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窗外的阳光调皮地穿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洒在何明的身上,给他的专注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哎,老何!”身后忽然有人说话,把正沉思的何明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大嵘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天‘老爹’不在,赶紧摸你的鱼去,别来我这儿捣乱。”何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看大嵘,继续埋头忙活自己的事。

大嵘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一把夺过何明手中的笔,在他写得满当当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名字:方悦。

当何明看到熟悉的名字时,不觉气恼。他迅速从大嵘手中夺回自己的笔,半开玩笑地说:“你这相思病有点严重了!”说完,他试图将那名字涂抹掉。然而,大嵘的动作更快,他紧紧拦住何明,表情严肃起来。

“老何,你在想什么呢!”大嵘语气严肃地说,“我并不是想谈论私人的感情。我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在调查孙老太太的情况吗?或许方怡能帮到你呢。”

“什么?”这一次,何明是真的被惊到了。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大嵘,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方怡知道孙老太太的事情?”

大嵘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试试看。毕竟,方怡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接触到她的人。”

何明皱了皱眉,心中的疑惑逐渐被好奇取代。他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你别着急,等我仔细想想,我不希望更多的人介入这件事,这次调查只能关乎孙老太太的事情,不能涉及其他。”

大嵘笑了笑,拍了拍何明的肩膀:“放心吧,老何,我们只是为了了解孙老太太,我知道你的难处,本来你单独调查这件事已经让局长很不满意了,要不是因为王所一直在替你周旋,我看这事儿也很难继续下去,再说,我不也没闲着嘛。”

实际上,这些日子里,大嵘可没闲着!虽然孙老太太的尸检报告上写得一清二楚,说是“中风性猝死”,但何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想让大嵘私下里查查孙老太太的社会关系。于是,大嵘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孟鹏光最近就读的大学,希望能挖出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是啊,这次走访就像是在大海捞针,他忙活了半天,也没捞到与案件有关的一丁点儿信息。

随着尸检报告大白于天下,孙老太太的离世已被确认与刑事案件无关。如此一来,大嵘便没了继续造访孟鹏光家的理由。何明见事态逐渐明朗,也暂且放下了对大嵘的协助请求。然而,谁曾想,大嵘却并没有放弃关注这件事,这会儿又忽然提及方怡,说是方怡能帮忙,但无论如何,何明对此还是将信将疑。

首先,方悦和孙老太太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似的。再说,一个小小的新手记者,怎么可能和那位大企业的老总扯上关系呢?何明心里不禁开始嘀咕,对方怡的能力产生了不小的怀疑。不过,话说回来,他也觉得这次大嵘说不定真的挖到宝了,于是他便耐下性子来向大嵘确认一下方怡的底细。

“老何,你别忘了方悦他们家可是炀和城本地人,她两姐妹从小在这儿长大。尤其是方怡,连大学都是在炀和本地读的呢。再加上她干记者,什么人不能接触到?”大嵘语气认真。

听到这儿,何明却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大嵘那边已经从方怡那儿拿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没想到,绕这么一大圈,也只是听到方怡的社会关系比较广。

看到何明不以为然的表情,大嵘有些急了,他说自己昨天约方怡吃饭的时候,是方怡亲口跟他说的,她不但认识孙老太太,而且还非常熟悉。

“瞅你这德行,肯定是你在方怡面前说了孙老太太的事情,我不是交代过你,咱们这事儿悄悄进行,你怎么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啥事都要坏在你这张嘴上。”何明忍不住一通抱怨,话虽如此,他对那“非常熟悉”四个字还是产生高度的兴趣。他想:“也许还真不能小看这初出茅庐的小记者”

稍作思索,何明盯着大嵘的脸,表情仍然平静:“你与方怡约个时间,我们见一面。” 第21章 黑白键的秘密 参加完岳父的葬礼,何明便匆匆赶到了上岸咖啡馆。

方悦两姐妹早已坐在靠角落一僻静的位置。方悦面前的饮料已经喝了一半,看样子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何明的出现,方悦高兴地挥手向他示意:“老何,这儿!”循声望去,何明一面回应,一面快步赶了过去。

“大嵘呢?”何明坐了下来,一面环顾四周。

正说着,就见大嵘推开玻璃门正往里赶,一只手拎着一大塑料袋东西。

“来来来,看我都买了什么?”大嵘一面说,一面将放在桌上的袋子展开。里面有冰淇淋、瓜子、话梅……

方怡将食指放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说:“收起来,别让老板看到,不让自己带这些小零食的。”

大嵘尴尬地一笑,然后说:“咱偷偷吃哈。”方悦白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大嵘小气吧,其实不然呢,大嵘刚刚在店里没有发现方怡爱吃的,所以专程出门一趟给她买小零食。没想到这份好心并没有被方怡领情。

“没事,给我!”方悦笑着把那包东西收到自己面前“我就不信老板敢说我,咋了?”

“老何,节哀顺变啊。”大嵘与方悦异口同声。

方怡张了张嘴,说:“佘大爷是个好人,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在方怡租住的小小的公寓里一直存留着一张照片,那是她上大学时,佘大爷以一个既是军人,又是记者的双重身份到学校里讲座时,与方怡他们班同学的合影。当然,这一切,何明都不知道。但女孩言语之间的敬重与亲切还是让他对方怡多了一份信任。

话题很快进入正轨,在座的人,除了方悦,都是警察,因此也没有什么必要拉拉杂杂地扯闲话聊天。

说起自己与孙老太太的渊源,方怡表示与自己的职业没有什么关系,她之所以会认识孙老太太,其实与一段家教经历有关。

是的,何明没听错。方怡曾经在孙老太太家做过一个月的家教。

“小悦,你之前做家教的雇主,是孙老太太?”方悦一脸吃惊地问,看那表情,大有在听天方夜谭感觉。

在场的三个警察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孙老太太除了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孟鹏光,根本没有子女,更别说需要家教的孙子辈的小孩了。但方怡的表情很笃定,她看着三人,说:“不过,那件事情也很奇怪呢。”

另外三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

对于方怡来说,那一次家教的经历,她终生难忘。那一年,刚上大四的方怡在一个兼职群里看到有人需要钢琴家教,便自告奋勇报了名。她记得当时群里报名的人很多,但雇主补充的要求有点特别。

招聘岗位:上门家教

科目:钢琴(十级以上)

年龄:2000年6月2日生

性别:女老师

籍贯:炀和本地人

发型:短发

听完那奇怪的招聘启事,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方怡的头上,没错,方怡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干练的短发,很多年都没有变过。另外,方怡就出生在6月,据方悦讲,方怡6月出生的那个下午,天气闷热,她呱呱坠地,产房外雷电交加,大雨如注。

“异象!”大嵘惊叹道。

方悦“扑哧”笑出声来:“你看她成龙还是成蛇了?”在座的人都笑起来。

“看来,那个招聘广告完全是照着你的条件来的呀。”方悦说。

或许,那也只是个巧合而已,但方怡因此获得了一次挣一笔“大钱”的机会。因为那一个月的钢琴家教,方怡赚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巨款:八千元。

“你干了多长时间?”大嵘问。

“一个月,一周只上一次。”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再次惊呆了。

大嵘扳着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楚那课时费,对于他这个苦哈哈干一个月,账面才六千不到的小警察来说,一次课2000元,确实惊到他了。

不过,方怡接下来的回忆让在场的人更加吃惊。

炀和是滇中最大的城市,虽然都在城区,但方悦为了省钱,在学校门口扫了一辆小黄驴便直奔地图指引的蓝枫别墅区飞驰而去。那一飞便飞了一个半小时,等她按照地址找到雇主家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一幢外表看上去并不出众的别墅,非常普通。抱着大发横财的心理的方怡看到那片过于简朴的别墅,甚至产生了一种怀疑,她脑袋里飞速地掠过各种各样不好的画面。她把书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在牛仔裤后面的兜里,并调了震动。她暗自琢磨,世上哪有那么好挣的钱?这不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或是骗局吧?

还没等她把思绪整理清楚,也还没有摁响门铃时,已经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走近大铁门,表情温和,她问:“你是钢琴老师吗?”

方怡点点头。

仿佛有一种魔力,当老太太一出现,方怡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她只是不由自主地跟在老太太身后,走向那幢看似极为普通却又显得有些神秘的房子。

那么大一幢房子,除了老太太,似乎并无其他人,其间既没有看到管家、保姆、干杂活的,总之,那屋子特别安静,但并不压抑。房间内布置非常整洁,是一种淡淡的,暖暖的浅粉色的格调。

一楼大厅靠左的墙边有一个大大的鱼缸,足有半面墙那么大,一人多高,里面游动着五彩的鱼,因为鱼缸里的水太过清澈,那些鱼儿不像是在游动,倒像是在空中飞翔一般。老太太领着方怡到鱼缸前面欣赏了一小会儿。方怡伸出一根手指头按在那玻璃上,有鱼儿游过来,隔着玻璃在她的手指头上轻轻“咬”着,方怡便哎哟一声,仿佛真的被咬了一口似的痒痒的。老太太看着那根粉嫩的手指头,轻轻笑了起来。

方怡也笑了,她觉得心情好极了,她好喜欢这个浅浅的粉色的世界。

“来吧,我们上二楼,钢琴在二楼呢。”老太太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了方怡的。

那双手,软软的,暖暖的。

上了二楼,在靠右的一个大房间里,方怡看到了那架锃亮而气派的钢琴。老太太轻轻摁了其中两个琴键,那“叮咚”的一下让方怡心跳了一下,眼前这架钢琴莫名地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方怡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第22章 别墅角落里的古怪事 一只小鸟落在琴房外的窗台上,它的身后是一片碧蓝的天空。

方怡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手指轻轻划过那黑白的琴键。然后她环顾四周,轻声问:“奶奶,学生还没到吗?”

“到了。”站在一旁的老太太轻声应道。

方怡抬起头看看老太太,一脸的疑惑。

“我就是呀。”老太太说,脸上浮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啊?!”听到方怡描述这一段,在座的几个人都惊讶地叫起来。难道是这个老太太要学钢琴吗?方怡却在大家的一脸惊讶中摇了摇头。

窗外的小鸟依然伫立着,窗内的窗台上有一朵白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地盛放着素洁与美好。方怡看了看那朵花,看了看那只小鸟,然后又看了看老太太。

那一天,方怡弹了很多曲子,其余的印象都不太深了,除了《tears》的旋律……那支曲子,像一首低吟的诗,像一支忧伤的歌,更像是窗外掠过的一阵微冷的风。方怡的手指灵巧地在琴键上飞舞着,那支曲子唤醒了她记忆深处既青涩又美好的片段,弹到动情处,她甚至轻轻哼了起来,且弹且吟。

一曲罢了,她抬头望着窗台,窗外那只小鸟并没有沉醉在琴声里,不知何时已了无影踪。

方怡不记得那天下午弹了多久,但她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老太太引她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沉默,她将方怡送到大门口时,只说了一句话:“下星期,还是这个时间点来。”

方怡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却发现老太太仍站在原处,看她回头便抬手向她挥了挥。夜色渐浓,在城市的霓虹里,方怡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孙老太太请你过去,只是为了让你弹琴给她听?”方悦好奇地问。

“那还能干啥?”大嵘抢答。

但何明却想:“不会那么简单吧?那些苛刻的招聘条件意味着什么呢?”

“是的,我只做一件事,就是在那间琴房里给孙奶奶弹琴。但除了第一次,后面我每次去都是弹那支《tears》,刚开始我还觉得新奇,也很喜欢那支曲子,可不停地重复,我慢慢厌倦了,而且觉得特别累。”说这话的时候,方怡一脸倦怠。

“这也太古怪了嘛!”大嵘插了一句。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个人爱好嘛。说不定那支曲子于她而言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呢?”方悦说。

方悦猜对了,那支让方悦弹得精疲力竭的曲子对于孙老太太来说,的确有着非常不一般的意义。但那曲子意味着什么,方怡至今都不知道。方怡只记得,那天她弹完最后一次,站起来想要道别时,孙老太太已经哭得泪人一般,那样的恸哭让这个年轻的女孩有些害怕和恐惧。有一刻,她甚至想要夺路而逃,但她最终没有那样做,而是嗫嚅着,怯生生地安慰着老太太。

她们竟然就那么以一种沉默而尴尬的姿态对峙了几分钟,方悦觉得那几分钟简直太漫长了,漫长得让她内心滋生出一股难以描述的绝望。

终于,孙老太太停止了哭泣。她抬起红肿的双眼,一面用一块绣花的手帕抹着脸上的泪珠,一面轻声说:“小方,吓到你了吧?抱歉啊。”

方怡说:“没事的啊,奶奶,我只是担心您。”

那是方怡第一次看到孙老太太流泪,也是最后一次。

“方怡,那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孙老太太吗?”方悦问。

方怡摇摇头:“看到孙奶奶流眼泪那次,是最后一次给她弹钢琴。但后来她却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有时候是陪她去看画展,有时又是让我陪她吃饭,还买了好多礼物给我。”方怡说。

方怡一直带来的那个琉璃杯就是孙老太太之前给她的。那琉璃杯最特别的地方是呈心形,像一颗红色的心。方怡特别喜欢那只杯子,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有一次在外出差的时候差点弄丢了,给她急得不行。

从方怡的描述来看,孙老太太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小姑娘。自己是什么吸引了孙老太太,方怡自己也不太清楚。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碰翻琴盖上一个装饰物时,她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那个银质的装饰物掉下来,正好砸在一个黑色的琴键上,不知为何,那琴键竟然一下子跳出来。那空出的一格,赫然印着一个婴儿的头像,把方怡吓了一跳。但还没有等她仔细看,孙老太太已经拾起那只琴键,将它装了回去。

方怡抬着看看孙老太太,她想听听她的解释。但孙老太太的表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她只是颔首示意方怡离开琴房,然后便带着她一起去了别墅花园的一角。

在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台,几朵雏菊正开得艳丽,阳光下还有小蜜蜂在花瓣上面飞来飞去。孙老太太弯下腰,用一只轻轻托住那风中摇曳的花枝,轻叹一声:“曦若,你今天开心吗?”

一旁的方怡没有听清孙老太太说什么,她“嗯”了一声。

“曦若,你不生妈妈的气吧?”孙老太太自言自语。

听清后面这句话,方怡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她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很显然,孙奶奶正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良久,孙老太太回转身来,目光深处有些迷离,她望着方怡说:“你刚刚在琴键下看到的,就是我的女儿,曦若。她就埋在这里。”

孙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却狠狠地刺在方怡的心里,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孙老太太,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或许是看到了方怡一脸的诧异,孙老太太又轻轻拍了拍方怡的肩膀:“吓着了吧,孩子?我是说我女儿曦若的玩具都埋在了这儿。”

方怡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但她心里的疑惑并没有解开。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何况此时内心惊惧的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然后说:“奶奶,我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方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孙老太太喉咙里忽然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 第23章 晨若曦时往事远 随着方怡的回忆,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惊异。

“怎么可能呢,我们调查下来的情况是孙老太太根本没有生育过,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大嵘一脸不解。

“会不会是私生子?”方悦在旁边轻声说。

“就算是私生子,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吧?”大嵘一脸不服气。

方怡想了想,接着叙述后面发生的古怪事。

因为恐惧,年轻的方怡想抽身逃离,但对于她的请求,孙老太太却像没有听到一样,她只是拉起方怡的手再次将女孩带回了二楼的琴房。

这一次,孙老太太自己坐到钢琴前,娴熟地弹起那支《tears》,那纤细而瘦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仿佛一只正翻飞在黑白键盘之间的蝴蝶。

方怡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心中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随着那回落在琴房中的琴声的起起落落,方怡的心情也不停地起伏。渐渐地,她的恐惧消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而沉重,她意识到,花园里的那个小小角落,琴房里忧伤的旋律,还有沉浸在旋律中的孙老太太,或许,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寂寥的世界里曾有过一个甜蜜而又悲伤的故事。

一曲终了,孙老太太站起来,她拉起方怡的手,一面注视着她的脸:“孩子,吓着你了吧?对不起,我只是……”她话没有说完,方怡也没有追问,后面方怡成为孙老太太家里的常客,她也不曾提过一字,而孙老太太也自始至终没有说过那支曲子,那个名字后面的故事。

“曦若……”何明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但也未能从他记忆的库存里找到那个名字。

大嵘与方悦都追问方怡后面有没有观察到一些能够揭开那个秘密的事情。

方怡肯定地摇摇头,说她之后去孙老太太家,也就是拉拉家常,不过一般的拜访而已。她们都不再提那一段与钢琴有关的事情,甚至她再也没有去过二楼的琴房、花园里的小角落,还有她再也没有听孙老太太提过那个“曦若”的名字。一切都像不曾发生过似的。

难道方怡就不好奇吗?当然不是。那件事情其实一直放在方怡的心里,每次接到孙老太太的电话,她总是积极回馈与响应,动力来源的一部分,其实就是她想要在适当的时机深入探究那个让她既恐惧又好奇的秘密。

因为有了那个秘密,方怡觉得那个浅粉色的世界莫名地有了一种寂寥,仿佛一朵静止地在另一个世界的桃花,她常常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一直想要去二楼的琴房看看,那黑键下面那张拇指大小的婴儿照强烈地吸引着她,但她并没有机会,因为每次去,顶多半小时,孙老太太便会温柔而客气地让方怡离开。

“孙老太太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大嵘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说幻觉?”何明问。

“怎么可能,别的都可能是一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那张照片总是真的吧?”方悦说,她是指妹妹在黑键下面看到的那张照片。

“不过也很奇怪啊,那琴键下面为什么能贴照片?”大嵘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键,嗯,我也是后来才发现,那个混在其中的黑键其实是假的!”方怡说。

闻听此言,在座的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大家都不明白,既然有一只黑键是假的,那么钢琴为什么还能弹出正常的曲子来?

方怡说她也不太清楚,如果不是那只掉下来的黑键,她是完全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她和大家一样,至今也没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发生了。于她而言,她更关心的是那张婴儿照片。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更出乎她意料。

毕业前夕,她告诉孙老太太,说自己刚刚从一位留学生那里得到了一支非常优美的曲子,想要弹给孙奶奶听,不知道孙奶奶有没有兴趣?孙奶奶点点头,但是加了一句:“你周六过来吧,周六你再弹给我听吧。”

周六,方怡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孙老太太家。一进客厅,她便看到了那架端庄大气又高贵的钢琴,正赫然地立于一楼客厅中央。方怡放下书包,接着孙老太太递过来的咖啡,轻轻啜一口,然后说:“奶奶,我们就在这儿弹吗?”

孙奶奶点点头。一会儿别墅里便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我敢说,那个黑键绝对不在其中,或许说,那架钢琴的琴键是全新的了。”方怡看着大家的眼睛,一脸认真。

“看来,秘密被你发现了,老太太便把琴键换了,那张照片肯定也没有了啊。”方悦说。

”不过,后来有一件事情却再次证明了‘曦若’的存在。方怡的话一下子提起了大家的兴趣。

大嵘向前凑了凑。

方悦手托下巴,一脸专注。

何明,表情似无波澜,心里却一直在不停地将方悦说过的细节进行分析。

那是一个小雨纷飞的下午,刚刚到电视台报到的方怡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让她赶紧到市人民医院去一趟,说是她奶奶病倒了。方怡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她才三岁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这会儿……

“孙奶奶?”方悦问。

没错,那天下午方怡接到的电话里说的“奶奶”正是孙老太太。

当方怡赶到医院时,孙老太太已经苏醒过来,正静静地躺在病桌上,闭着眼睛,看上去还非常的虚弱。听到方怡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老太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方怡,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她静静地看着方怡,表情温柔而慈祥,她说:“小方,谢谢你。”

洁白的床单,安静的病房,虚弱的老太太。方怡走近床边,轻轻握住孙老太太的手,那手仍然是软软的,暖暖的。

担心刚刚苏醒过来的孙老太太肚子饿,方怡便问老太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孙老太太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打扮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了方怡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径直走到孙老太太床前。

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孙老太太的病床边,张嘴想说什么,转头看了看方怡,又看了看孙老太太,说:“董事长——”

孙老太太闭上眼,轻声说:“没事的,这孩子是家里人,你说吧。”

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颇感意外的眼神看向方怡,然后…… 第24章 偷来的衣服 当中年男人看向方怡时,方怡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孙老太太,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她想问孙奶奶,自己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不用拘束,这是我的秘书老刘。”孙老太太说,一面用眼神鼓励方怡不要离开。

老刘话不多,只是拿了一份文件给病床上的孙老太太签字。

看到孙老太太起身很困难,方怡与老刘赶紧冲上去将那病床摇了起来。

老刘停留的时间不长,除了简单说了一下公司的事情,拿了那份孙老太太刚刚签好的文件就匆匆离开了。

直到这时,方怡才意识到,自己认识的老奶奶竟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不真实。在她眼里,孙老太太也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庭条件还不错,独居,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过着自己清静无为的生活。没想到,这位老奶奶竟然还在管理与经营一家在当地很有名的企业。

方怡在病房也没停留多久就接到了电视台人事部的电话,说有个表格需要她补充一下,让她赶紧回电视台,方怡只得匆匆告别老太太,她看到孙老太太眼里满是不舍。新雇的护工王姐正细心地替孙老太太拭着额头的汗珠。

“孙奶奶,我明天再过来看您哈。”方怡说。

孙老太太点点头,轻轻招招手:“去吧,小方,路上慢一点哦。”

出了医院,方怡仍然是扫了一辆小电驴风驰电掣般地驶向电视台。

一进电视台大门,远远地就跑过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冲着方怡大叫:“方大姐,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喊方怡“方大姐”的男子是方怡的同班同学祖向凌,他们一起应聘到电视台,平时关系好得像兄弟一样。

“干啥呢?临时有点事儿外出嘛,咋啦?”她问。

“我们要去平山采访,我们组长找你们组长要人,说让你这个新人跟着一起出去采访,算是锻炼一下。可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的电话不知道出啥毛病,老是机器人语音提示。”祖向凌语气急促地向方怡说着。

刚来台里就有机会外出,方怡当然求之不得,可人事部让她去补表格,她又十分为难,毕竟她与祖向凌不一样。人家这位同学的姐姐是台里的台柱子,人事关系基本不用他自己操心,别人就替他弄好了。

听说方怡要去补人事表格,祖向凌马上拿出电话来。不用说,电话肯定是打给那位著名的主持人姐姐,而且还是命令的口气。挂完电话,祖向凌冲方怡挤挤眼睛:“搞定了,我姐找人事部的朋友说了,让她帮忙处理一下。直呗,方大姐!”

呃,这,有关系就是好办事啊。方怡心里暗想,当初她来电视台,与祖向凌也有一定关系,如果没有祖向凌的力荐,她感觉自己虽然可以在笔试环节表现突出,但面试环节的成功率她完全没有把握。

班里的同学知道她与祖向凌一起去了电视台,说什么的都有。有真心真意祝福的,也有阴阳怪气的,但方怡都装听不见。没有上大学那会儿,方怡一直都坚持用实力说话,可后来半只脚踏入社会了,她慢慢就没有底气坚持说用实力来拼明天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姐姐方悦是警官大学一名优秀的学生,年年奖学金,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文武全才,毕业的时候却被分配到离城市最远的一所乡里工作,一待就是就是两年。方怡去看姐姐的时候,发现姐姐已经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村姑”。

“你这衣服穿着,跟偷来似的!”方怡搂着姐姐的肩膀。

对于妹妹的一语双关,方悦是明白的。妹妹是说她瘦太多了,当年合身的衣服穿上去变得松哐哐的了。妹妹另一层意思,是说姐姐到乡下太久了,已经没有当年风采与锐气了。

妹妹说得倒是实话,到乡里两年,方悦啥案子也没接触过,平时也就乡邻之间的鸡零狗碎瞎忙着,别看地方小,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还不少。你家的鸡跑到我家的院子里要打一架,你的孩子在我门槛上摔倒了,也能骂上半日。

古槐乡虽然穷,但自从生育政策放开后,90后的年轻人们生育能力那叫一个厉害,家里三四个娃娃完全是常态化,但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孩子不上幼儿园,父母也没有时间仔细照料,因此三天两头便整出点事来。

有一次,小槐村的几个娃娃打架,后面竟然演变成大人之间的全武行,接警后的方悦与另外两个男同事赶到现场时,简直被气得肺都炸了。大人们手不闲,嘴不闲,吵得翻了天。那帮始作俑者的娃娃却在一旁喊“加油”!甚至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直接爬到旁边的大树上,只穿了一个裤衩,手里拼命晃着一个布条状的东西,嘴里可劲地喊:“使劲啊!加油啊!”

那样的生活,方悦一待就是两年。不是她不想离开那鬼地方,而是每次向上面打调动报告,领导就苦着一张脸表示,年轻人不在基层干,难道让七老八十的老家伙们去一线?领导还说,年轻人吃不了苦,未来就走不好路。再说了,谁没有困难?大家都有困难。说的次数多了,方悦渐渐也就死了心。

父母虽然年纪大了,但方家就是普通人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眼见女儿在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受累,方家父母也无可奈何,但疼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夫妻俩年轻的时候各种拖累与压力,40岁后才有了两个女儿,心里不疼那是假的。

只要一有空,老两口便坐着郊车去看女儿。

看着每次风尘仆仆赶来的爸妈,方悦都恨自己不争气。她想高考那年再努力一把,如果冲到终点分数线,她报考北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当年上了北航,以她各方面的素养与能力,她一定会设法留在BJ或是上海。

虽然生活艰苦,但方家人都有一个特质,那就对于生活的适应性很强。这边爸妈和妹妹经常到方悦工作的地方送温暖,让她不至于觉得生活苦到没法坚持。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怡竟然喜欢了古槐乡,因为,她发现古槐乡远不似她初次相遇时那般粗糙。

古槐乡,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第25章 失踪的女人 “我姐当初要不是在古槐立了功,可能今天都还待在乡下呢!”方悦的表情说不出是替姐姐开心,还是替姐姐难过。

大嵘到清河所的时间比较晚,不知道方怡前面的事,听了这话张张嘴,然后问方怡:“立了啥功?”

“小悦,你不是说后来知道了曦若的事吗?曦若真的是孙老太太的女儿吗?”何明打断大嵘的话,径直追问着他最关心的事。

就在方悦与祖向凌一行采访回来后,方悦又接到了孙老太太的电话,让她赶去医院一趟。

祖向凌主动提出开车送方悦到了医院,平时一向话多的祖向凌那天出奇地安静。方悦能猜到原因,他们刚刚的采访对于一向生活在象牙塔,且家庭保护较好的祖向凌来说,还是很大的一个冲击。

虽然祖向凌一路情绪不高,但还是非常克制,大概是不想让方悦感到不快吧。

到了医院门口,车停了下来,方悦下了车。

“我到附近逛了圈,你这里完事儿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祖向凌说。

方悦没有推辞,今天对于她来说,是既忙乱又烦躁,还特别累的一天。另外,祖向凌与她的关系本就很好,也不必客气来,客气去。

孙老太太仍住在17楼的豪华单间,门关掩着,方悦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方悦便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有孙老太太床前的小灯亮着,整个房间的光线显得十分柔和。

“孙奶奶,我来了。”方悦轻轻唤了一声,但轻手轻脚地走近床边。旁边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50岁上下的妇女,不是白天见过的那一个。

“吴姨。以后都是她照料我了。”孙老太太朝那位吴姨扬了扬下巴。

“吴姨!”方悦赶紧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互相介绍与招呼过后,吴姨便说:“孙姐,你们聊着,我到一楼厨房给你熬一点粥哈。”说完,向方悦笑笑,便带上需要的东西,轻轻拉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孙老太太与方悦。

方悦放在背包,在孙老太太病床前坐了下来。她俯下身,低头观察着老人,然后说:“奶奶,你的气色看上去不错呢,也许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孙老太太笑了,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桌。

方怡一脸不解。

“抽屉!”孙老太太说。

很快,方悦就拉开了那个小抽屉,然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便呆住了。

抽屉里有两样东西:一张银行卡,一张拇指大小的照片。

那张照片就是方悦在琴键下看到的那一张。

“曦若!”方悦脱口而出。

“是的,是她,我的曦若。”孙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但她并没有掉眼泪,甚至也不悲伤。

“你能帮奶奶一个忙不?”孙老太太说。

不假思索,方悦点点头。

“你帮我把它拿出来。”孙老太太示意方悦将抽屉里的照片取了出来递给自己,然后拿在手里细细地摩挲着。

当一个人回忆一段久久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时,一定特别不容易。而与讲述者一同走进回忆老人,也会同样沉浸其中,感受那些疼痛与艰难。

病房里,当孙老太太停下她轻柔地叙述时,便显得过于安静了。她偶尔停顿下来,让方悦将水递给她,也会偶尔沉吟片刻,再接着叙述。

那是一段既缠绵悱恻又凄凉悲伤的往事。方悦几乎落泪,但孙老太太却表情平静,仿佛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似的。

那段往事,是关于曦若的。

曦若,与她的名字一般美好,生于一个晨光微曦的时刻,有一双黑亮而清澈的大眼睛。

“曦若是孙奶奶的唯一的女儿,但她3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孙奶奶。”方悦说。

“死了?”何明吃惊地问。他想到方悦说过,在花园角落里埋着曦若的玩具。

一旁的大嵘与方怡也是一脸感慨。

“不过这也很奇怪啊,既然孙老太太生过孩子,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呢?”大嵘问。

“曦若没死!”方悦说。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

“那个小照的女孩不但没死,而且活得好好的。但她不叫曦若,她也不知道孙奶奶的存在。”方悦的表情颇为感慨。

“但是——”方悦接着回忆那天在医院的事。

后来,孙老太太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将银行卡及照片一起放进去,交给方悦。

“奶奶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有空回你们学校一趟,将这些东西交给一个叫白峪达的人。”孙老太太说。

那个人,对于方悦来说并不陌生。

白峪达,炀和大学哲学系教授,人称“白公子”,不仅因为他长相帅气,风度翩翩,还因为他才华横溢,颇受身边女性的爱戴。

虽然方悦不是白峪达的学生,但白教授在炀和大学却早已声名远扬。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对于方悦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她马上拍着胸脯告诉孙奶奶,她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你就告诉他,这卡里有50万,让他想办法把钱转给他与曦若的孩子。”孙老太太说。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孙老太太有一个女儿,因为一些无法暴露的原因离开了她,后来这个已不叫曦若的女孩长大了,并且成家了,嫁给了那个叫白峪达的男人,还生了孩子。现在,孙老太太是想托方悦去替她给她真正的孙子一笔钱。

但令何明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按理说非常容易办到,孙老太太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手下那么多人,这事办起来不是挺容易的吗?

“当时,她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事儿。她说,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女儿还活着,并且育有一子。”方悦说。至于她是如何知道的,孙老太太并没有告诉方悦。

对于方悦来说,那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她也没有心思去揣测事情的缘由或者孙老太太那么做的动机,她只是真心想替老人家办事。

“你记得转告他,一定要找到孩子,并且这钱只能交到孩子的手里才行。”孙老太太补充了一句。

“要不要交给您的女儿呢?”方悦脱口而出。

“曦若吗?”孙老太太问。

方悦点点头。

听到这话,孙老太太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曦若?她失踪了,已经很多年了。”说完,孙老太太的目光游离到了别处。 第26章 无法抵达的旅程 当婷婷玉立的方怡出现在白峪达面前时,他还以为又是一名崇拜她的女大学生。不曾想,方怡说话却够直接,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哲学系的办公区并不大,虽然白峪达有自己的单独的一件办公室,但当方提到自己前妻时,还是大吃了一惊,他赶紧起身,将虚掩着房门关上。

看到白教授的举动,方怡有些莫名其妙,她看着他,略为停顿了一下,说:“白老师,您看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先走了。我把卡放您这儿,您转交给您的孩子,可以吗?”

没想到,白教授听闻此言却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

原来,白峪达现在身边的孩子并不是他与林绮,也就是孙老太太的女儿曦若生的。

“有些事我原本不想说的,但揣在心里就是别扭,今天林绮的亲生母亲既然找过来了,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白教授说。

二十多年前,白峪达见到林绮的第一眼,便爱上了那个聪慧美丽又内秀的女孩,在一众竞争者的你追我赶中,他渐渐赢得了林绮的芳心。很快,两人便走到了一起,结了婚,羡煞旁人。

原本,这是一段才子佳人的动人故事,无奈生活往往难以按照当事人的写好的剧本演下去。结婚第二年,林绮在一次独自外出旅行时认识了一个喜欢户外探险的男子,被其迷住,坠入新的情网难以自拔。

那趟旅行后,林绮人虽然回来了,心却留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为此,白峪达与林绮这对夫妻没少争吵,数次走到离婚边缘。

白峪达出身农家,父母的思想观念都非常传统保守,当初知道儿子找了个不错的女孩结婚,都非常高兴,还专程在老家摆了一周的喜宴,这结婚才一年多就出这档子事,父母怕是也很难承受。因此,白峪达抱着尽量挽救这段婚姻的目的一直与妻子周旋着,不料,妻子几次都是在不招呼的情况下就一个人借各种理由外出。

因为妻子总是以各种事由请假,后面所在的公司直接将她辞退。闲来无事,两人的矛盾加剧,不是恶言相向,就是彼此谁都不理谁。那段日子把白峪达折磨得心力交瘁。他不明白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林绮为什么一点不珍惜他们小家的稳定与幸福。

林绮的理由是“人生来是自由的,就应该遵循自己的内心”。

后来,自由的林绮越来越自由,终于有一天,她怀孕了,她很直白地告诉丈夫,孩子不是他的。白峪达觉得那种直白的态度实在太具污辱性了,她的嚣张与无视终于让他忍无可忍,但为了避免周围人对他们的婚姻各种八卦或是评头论足。他与妻子商定,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离婚。

“白老师,可是孙奶奶调查过啊,说是您现在的儿子的岁数正好是20岁,生日也是林绮生孩子的那一天,而且从家庭关系上也是您与林绮阿姨的孩子啊。”方赶紧说。

白峪达此时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他摇着头,一面感慨万分:“方怡同学,有些事我原本想烂在肚子里也不说,但事已至此,我也只好说实话了,我也不希望以后在林绮的事情上还有任何瓜葛。”

其实,自从白峪达与林绮的关系恶化后,他便不再将心思放在妻子身上,而是更加专注教学与社交,在这个过程里,一个漂亮的女学生走进了他的生活。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情不自禁,两人发生了关系,女生也怀孕了。

“当初我同意离婚的条件就是林绮正常生下孩子,但孩子的身份得给我另一个孩子。”白教授说。

“我希望你不要将事情说出去。”白教授说。

方怡点点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难受。她终于明白,当年林绮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她自己生的孩子,只是把身份留给了白教授与那个女学生生的孩子。现在孙老太太想要找回的这个孙子,其实是白教授与现任妻子生的。

一切,都是因为时间上重叠,所以才催生了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荒唐故事,

“所以,那张卡又回到了孙奶奶手里,我没能完成任务。”方怡叹着气说。

“哦——”何明若有所思。

“不过,后来我听说孙奶奶找到亲孙子了。孙奶奶有一次提过,但没有仔细说。”方怡讲。

“不过,很神奇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奶奶当初招聘钢琴老师的时候要限定生日了。”方怡的表情有些兴奋。

“因为那是她女儿的生日?”方悦说。

“既是她女儿的生日,也是孙奶奶自己的生日。”方悦笑着说。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世上的事说巧不巧的,但这样的意外又让人颇感唏嘘。

“只可惜,女儿还没找到吧?”大嵘说。

“嗯。”方怡点点头。

此时,何明脑海里浮现出孟鹏光的身影,看来那小子的确是孙奶奶的孙子啊,但是,为什么已经找到孙子的孙奶奶一直没有大张旗鼓地让孙子认祖归宗呢?

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何明原想通过方怡可以将孙老太太这边的情况弄得更清晰一些,现在,他却觉得整件事情更加混乱了。他不太清楚孙家目前这种情况是如何分割财产,遗产又该如何处理。

孙老太太有子女是一回事,没有子女是另一回事。虽然孟鹏光的出现以及方怡的讲述都能证明孙老太太在这世上的确有子女,可她的血脉并没有出现在正式的户籍关系中,甚至连知道的人都非常少,那接下来,孙家又会因为孙老太太的离世出现怎样的纠纷呢?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查,何明知道孙老太太本就是独女,父母早已去世,家里已经没有什么血缘较近的亲属了。但孙老太太已离世的丈夫家却有一个庞大的支系,仅是兄弟姐妹就有四个。

人的欲望都是在无意中被激发出来的,如果没有那个那个失踪多年的女儿和忽然冒出来的亲孙子,孙老太太的遗产依照法律,夫家那四兄妹将要从此改变命运。

现在,孟鹏光所要面临的一系列难题倒让何明不禁为他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