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弈》 001:宿命开始,你我皆是棋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名黑衣歹徒,手持铁棍,在昏暗的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跟在庄澜渡身后。

铁棍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似乎要将如墨的黑夜狠狠撕碎。

庄澜渡面色惨白,倚靠在墙上。

血在雨的冲刷下,不停向外流,额头更因剧痛不断冒着细密汗珠,使其与冰凉雨滴混为一体。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仍毫无惧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歹徒,仿佛那个命悬一线之人并非自己一般。

紧接着,他趁其不备,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攒足力气一脚狠狠踹向他的两腿之间。

“MD,你竟敢和老子玩阴的!看老子今天不玩死你!”

歹徒瞬间被激怒,他面色阴沉的怒视着靠在墙角遍体鳞伤的庄澜渡,捂住自己的裤裆骂骂咧咧。

话音刚落,只见那歹徒迅速抄起地上的铁棍,大步走到庄澜渡身旁,紧紧扼住他的脖子,并高高举起,而后又将那冰冷的铁棍狠狠插入他的胸腔。

然而,即便如此,歹徒仍觉不够解气,紧接着又用力转动铁棍,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庄澜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便昏厥过去。

目睹这一切的歹徒,却并未有停手之意。

他抽出插在庄澜渡身上的铁棍,视线落在那血流不止的可怖伤口上,变得异常兴奋,唇角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真没意思!”

“不过…死都死了,不如……”

说完,他将手中滴血的铁棍随意往地上一丢,兴奋地盯着昏死的庄澜渡。

长达一个小时的折磨,让本就要奄奄一息的庄澜渡彻底没了气息。

歹徒看着地上的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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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澜渡猛然睁开双眼,似乎觉得自己做了场十分荒谬的梦。

可这能却在此时极为清晰,歹徒对自己的凌辱还历历在目。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伤感。

“熵夫人,我等乃是奉命行事,亦是无奈之举,不若今日你顺我意,把我伺候好了,我就大发慈悲,放你母子一条生路,如何?”

听到这话的庄澜渡,微微皱眉,艰难的转头,看向不远处骑在马背上一袭红黑相间的面具男子,杀意难掩。

而这样的杀意,本就不该从刚足月不久的婴儿身上表现出来。

感受到抱着自己女人的惊诧视线,他下意识的抬起头与其对视。

“没想到,我的孩儿竟有如此灵性。”

说完,只见那女人眼中露出一抹不舍之意,又道:“只可惜,为娘再也不能陪你长大了。”

她擦了擦自己唇角血迹,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在庄澜渡与一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将怀中的婴儿抛向身后的万丈悬崖。

庄澜渡,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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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自己不断坠落的庄澜渡,却忽而见悬崖边的枯树桩上,竟有一身着红金华服的面具男子,其脚下微微发力,纵身一跃,轻松地将自己接住。

然而,这个救命恩人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了悬崖上方已经身死的女人,眼眸之中划过不易察觉的伤感。

见此情形,庄澜渡看着他,不敢做声。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男人身上煞气过重。

天色已然接近薄暮,在风云不断变换之后被如血云彩取而代之,又缓缓露出了半轮冷月。

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一袭红金华服男子不断穿梭在丛林深处,直到在一个刻有“生死门”的金字门匾的大院,这才才停下。

至于之后的事嘛,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穿越,然后又被稀里糊涂的领养,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生死门掌门叶行洲的私生子。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

生死门是如今在北禁,连皇室都畏惧,且功高盖世的第一势力,这里杀手云集。

而我在这个世界里的叫做叶令安,字熵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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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禁十年,立夏,天色已然接近薄暮,此时,皇都人们最畏惧的地方生死门的旁院。

“令安,明日便是北禁科举之日,你莫要太晚歇息。”

叶行洲依旧一袭红金华服,习惯性的双手负于身后,看着面前灯光昏暗的屋子,出言提醒。

“别忘了,只有明日引起六部尚书等人的注意,你才能为你的家族报仇雪恨。”

叶令安呈大字的躺在床上,将头捂在枕头下方,闷声道:“父亲大人,我是一个杀手,你让一个杀手去科举,这合理吗?”

站在门外的叶行洲闻言,眉头狠狠一皱,沉声说道:“你给我出来。”

躺在床上的叶令安闻言,顿时后背发凉,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哭丧着脸,不情不愿的推开房门。

“三招。”

叶行洲看着依靠在门上的叶令安,淡言道。

叶令安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要知道这一招放在以往,别说是自己这爹,就连那不待见自己的爷爷都拿自己没办法。

“你再往前一步,就做好死的准备。”

叶行洲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此时竟然装傻充愣的想要绕过自己,瞬间眸色渐冷,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叶令安的脖子上。

叶令安:…

此时心中默默吐槽:你清高,你了不起,我投降!

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叶令安,叶行洲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招之内,若是你能伤到我,可不去赶考。”

叶令安再次沉默了。

要知道自己这爹可是连当今圣上都打不过的存在,更别说自己这十岁的年纪。

于是,叶令安开启了摆烂模式,他呈大字的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前世稳重端庄的样子。

看着躺在地上的叶令安,叶行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时渐渐阴沉起来。

感受到这无形的杀意,叶令安怕了。

“成成成,我去还不行吗,您别生气。”

“我,我这就去睡觉。”

说完,叶令安转身逃回屋中,紧闭房门,生怕下一秒自己这便宜爹就冲进来,把自己杀了。

重活一世,多不容易啊,他惜命着呢! 002:爷孙首谈 “你小子又惹他不快了?”

“别怪老夫没提醒你,我这儿子,若真把他逼急了,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端坐在椅子之上的黑袍老者,轻抿一口已然凉去大半的茶水,一边瞧着透过门缝心有余悸看向门外地叶令安说道。

听到身后传来地声音,叶令安不禁唇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老爷子,怎又偷偷潜入自己房间了。

随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地老者,自顾自地坐在了他地旁边,应了句:“祖父所言甚是,孙儿定会铭记于心,绝不惹父亲生气。”

没错,坐在他旁边地这位杀气十足地老者,就是地死门前掌门,更是他的祖父——叶屠屠。

瞧着端坐于旁,气定神闲地孙儿。

叶屠屠眯起眼睛,似乎欲将眼前少年看穿一般:“说起来,这乃是我们爷孙俩初次相见,你是如何得知我是你祖父一事的?”

叶令安唇角一扬:“老爷子,你莫不是真以为,你每次潜入屋中,我会不知道吧?”

叶屠屠眼皮跳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原来如此。”

怪不得每次自己都能轻而易举进来,原来是这小子故意为之。

可话虽如此,以如今自己这二品大宗师实力,放眼整个北禁,除了自己一品大宗师的儿子与当今圣上,再无有人可察觉自己气息。

而这便宜孙儿,竟然能轻易察觉,可想而知,他的成长速度绝非凡人所极?

想到这里,叶屠屠再次将视线落在叶令安身上,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探究之意。

叶令安似乎猜到了叶屠屠地疑惑。

他躺在椅子上,紧闭双眸,叹息一声:“哎,你也知父亲他一直对我严格,从我记事起便被十几名大宗师级别地杀手各种暗杀,我怎能还止步不前?”

叶屠屠:…

可即便如此,这样地成长速度,绝非常人所为吧?!!

叶令安缓缓睁开双眼,转头直视身旁地叶屠屠:“所以,您老人家深夜前来,寻我所为有事?”

叶屠屠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这孙子,没好气地说道:“你随我来。”

说完,他便起身,朝着门外方向走去。

叶令安犹豫了一下,旋即快步跟上。

当他走出房门,见院中早已没父亲身影时,叶令安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想到这这父子俩异常僵持地状态,叶令安加快脚步走至叶屠屠身旁,出声试探:“老爷子,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叶屠屠眉头轻挑,不耐烦地说道:“有屁就放。”

叶令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屠屠地神态,压低声音问:“您似乎与我父亲关系并不好,这是为何?”

闻言,叶屠屠走向竹林地脚步微微一顿,并未答话,而是领着一头雾水都叶令安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有着银光穿洞地湖面停了下来。

“坐吧。”

叶屠屠微微颔首,示意叶令安坐在秋千上。

说完,他率先坐了上去,宛若孩童般地晃着秋千:“除了这个就没有别地要问?”

叶令安抿紧唇角,拿手拍了拍了拍秋千上堆积多年地尘土,坐了上去。

随后,他学着老爷子地模样,双腿晃秋千:“没了,但即使您说,我也能大概猜猜出一二。”

听见叶令安这般说,叶屠屠微微一怔。

他晃着秋千地动作一顿,用长辈独有地眼神看向叶令安:“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很显然,父子关系如此僵持只有两种可能。”

叶令安微微一笑,学着叶屠屠地语气说道:“要么是您干了他无法原谅地事,要么就是您从未关心过他。”

叶屠屠轻笑一声:“倒是个机敏地孩子,你猜地无错。”

见叶屠屠竟毫不避违地承认,叶令安有些诧异。

不过,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才是人与人之间地相处之道。

叶令安笑吟吟地看着叶屠屠,为其倒了一杯茶水,问:“您谬赞了,不过您还未有告诉孙儿,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叶屠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由白玉所制地精致竹形玉佩,递了过去。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你明日要去科举,老夫寻思你在文墨之事上并未有所深造,你明日把这个交于礼部尚书周然然,他自会帮你。”

叶令安看着叶屠屠手上地玉佩,心中一暖。

没想到这老爷子平日里冷冰冰地,还会关心自己,给自己走个后门。

不过…

他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文科状元郎,走后门这种事情,简直是多此一举。

至于这玉佩嘛,留着日后定有更大地发挥价值。

叶令安向叶屠屠道谢之后,将玉佩收于袖中,随后有些倦意地打了个哈欠。

叶屠屠站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地孙子,双手负于身后:“也罢,老夫也没别地事,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便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将要跨出大门地一刹那,叶屠屠脚步一顿,他背对着叶令安提醒道:“明日想必那人也会在,你多加小心,切记不可忤逆!”

目送着老人离开以后,叶令安四仰八叉,毫无形象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心中思忖:

方才老爷子所说地那人会是谁?难不成是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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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叶令安一改往日穿衣风格,如同文人墨士一般出现在皇城的科举圣地。

街边的姑娘们更是被这样的叶令安,深深吸引,成了这偌大皇城之中,妇女之友的常见话题。

在这里,两旁竹影摇曳,清风惹人醉,景色怡人却更令人心忧。

坐于高台之上的一位身着红衣似血地官服老者,其腰间佩戴着一块制作而成地地竹形玉佩和那块可彰显身份地黑色腰牌相互映衬。

只不过,这玉佩与自己祖父那块儿对比起来,略显潦草了些。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众多学子,寻找着可培养与当今圣上为之抗衡地可塑之才。

恰在此刻,两视线交汇。

叶令安对着台上地老者展露出一个堪称“和善至极”地笑容。

仅一瞬,便让台上地老者忽地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同僚,伸手指了指台下地少年,撇了撇嘴:“苏大人,你可知台下此人是何身份?”

闻言,同样身着官服的大胡子老者,走至围栏边,朝着台下他所指之人瞥了一眼,瞪大了眼睛,故而压低声音说道:“周老,你瞧这人像不像熵家地那位夫人?” 003:若不入我门下,那便杀了他。 “像,实在是太像了!”

那身上佩带着玉佩的老者,趴在围栏上,双眼闪烁着光芒,忍不住感叹道。

没错,此人正是叶令安此行所寻之人——礼部尚书周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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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刻,高坐于台上的大皇子燕惊鸿饶有兴致的瞧着台下人群之中,格外显眼的叶令安。

随后,他朝着自己手下指了指,叶令安所在之处,勾唇一笑:“此人,人中翘楚,若能为本王所用,自是极好”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若是不能,那便杀之而后快,以绝后患。”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侍卫,目光亦落在了叶令安身上,杀意尽显:“主子放心,若此人胆敢拒绝您的好意,属下第一个杀了他。”

燕惊鸿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关注叶令安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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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叶令安天生听觉异于常人,兼之武功高强,将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尽收耳中。

他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高台之上,另一边的紫袍男子身上,而后对着高台之上的男子竖起一指。

见叶令安此举,燕惊鸿眯起眼睛,不解的问向身后属下:“他这是何意?”

黑衣侍卫抱着怀中的佩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属下不知,不如您等科举之后,问一下叶公子。”

燕惊鸿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那个竖着中指的叶令安,眼皮狠狠一跳:“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手势不甚友好。”

说完,他又将视线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周然然身上。

呵,虽然方才自己并未听清他们的对话,但以周然然的紧张与激动程度来看,此人肯定非同小可。

就在此时,周然然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院:“今日乃北禁科举重日,凡成绩优异者可入朝为官,望诸位学子皆能取得佳绩!”

“周某在此宣布,本次考核开始!”

随着话音落,众人将叶令安挤入人潮之中,随后各自进进入考核房间,关闭房门。

待门外等候的考官下发试卷后,整个大院死一般静寂。

叶令安看着古文,唇角一抽,暗道:“大意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卷子是繁体字这一茬?!”

不过好在自己前世对古代字体颇有研究,也不至于答不上来,就是费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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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过去,于交卷重要关头之夜。

一黑衣考官持新烛,从院子里迈小步至叶令安所在之处。

遂,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见其歇息,将烛火于叶令安桌上,故作不慎打倒烛火。

一瞬间,火光冲天,黑烟弥漫,熏的人头疼。

“01房走水!快来人啊。”那考官关闭房门,便大步朝院外高喊。

闻此院中高喊,院外守卫的士兵冲入,提水奔走,扑灭大火。

而罪魁祸首戴上面罩,消失于夜幕之下。

而此时叶令安手持考卷,好整以暇的坐于不远处的树上,若有所思看着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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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大火终于熄灭。

得知消息的周然然,从床上垂死梦中惊坐起。

他坐在床上,对着门外的家仆就是一顿输出:“什么?!叶家公子的房间走水了?!”

家仆低声应道:“是。”

周然然一边穿衣服,一边朝门外走:“火势多久了?人如何了?”

家仆这下头低的更低了:“主人,已那火势过盛,燃烧速度极快,光是灭火用了将近半个时辰…别说是人了,房子都成废墟了…”

朝门外疾步而去的周然然,脚步一顿,转身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照顾不好,区区一个小房间,你给本官说用一个时辰才把火灭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家仆闻言,欲哭无泪:“主人,我们尽力了。”

与此同时,叶令安的房间已成一片废墟。

先一步赶往这里的燕惊鸿在去往叶令安房间的路上,恰巧与面色算不上很好的周然然碰了面。

“周大人。”

燕惊鸿对着周然然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周然然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在你王府待着,来这里做甚?”

燕惊鸿转头看向叶令安的房间,淡笑道:“周大人这是哪里话,本王这不是方才听说考核重地突发大火,便来特意瞧瞧。”

周然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惊鸿,冷哼一声:“殿下最好祈祷此事与你无关,否则老臣定要参殿下一本。”

燕惊鸿微微一笑,快步跟上周然然,走至他的身旁:“周大人明察,此事绝非本王所为。”

二人一前一后走近院中,看着一片废墟的房子,都沉默了。

周然然无视一群人无关紧要的问候。

他径直走向废墟,闻见那不易察觉的酒精味时,面色一沉。

“是谁给叶公子的房间倒了酒精?”

闻言看向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垂下头否认此事与自己无关。

“不说?”

见一群人没有反应,周然然面色一冷,朝身后的一名家仆说道:“那便都杀了吧。”

闻言,一众考官纷纷跪地求饶,为自己喊院。

眼见无辜之人便要因自己而领盒饭,坐在屋顶的叶令安,背对冷月,纵身一跃,来到周然然身后。

他轻轻拍了拍周然然的肩膀,说道:“周大人,他们是无辜的,饶他们一名吧,况且这事的确与他们无关。”

周然然被突然冒出来的叶令安,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当看清叶令安的模样,这才面色缓和了不少,随后故作严肃地说道:“既然你说不是他们,你可知这加害于你的凶手是谁?”

似乎怕叶令安不信任自己,周然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你大胆说便是,老夫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004:身份暴露 回想起离开门派之时,祖父曾对自己再三叮嘱要小心一个人,加上科举前自己亲耳听闻他对自己心存杀心。

再将今夜遭与令牌所结合,诸多迹象来看,此事定与面前这位王爷脱不了干系!

“既然周大人如此说,在下自然再无顾虑。”

言罢,叶令安毫不犹豫地屈膝,径直跪在周然然身前,而后自袖中取出一枚刻有“鸿”字的乌黑令牌,继而垂首,将这证物双手恭敬地递向周然然,字字掷地有声。

“在下斗胆揣测,此人正是周大人您身旁这位王爷!”

燕惊鸿面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信口胡诌的叶令安,怒声道:“放肆!本王与你未曾谋面且毫无仇怨,何必加害于你?”

叶令安冷笑一声,直视着燕惊鸿说道“这自然得问问殿下您自己了?”

燕惊鸿面色愈发毛看起来,他转身对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周然然,道:“周大人,此案事关我皇家声誉,还望您尽快查明真相,给本王与叶小公子一个交代。”

周然然眉头微蹙,盯着叶令安手中的令牌良久,长叹一口气,将其接过收入袖中。

“好了,此地人多嘴杂,二位也不怕被人瞧见让人笑话?”

说完,他看向燕惊鸿,说道:“至于此案,老夫心中已有定论,鸿王爷应当对自己身边之人多加防范才是,免得再被人设下圈套。”

燕惊鸿微微一笑,对着周然然恭敬道说道:“周大人所言极是,本王回去定会好好排查。”

叶令安紧紧攥住拳头,满是不解地看向将令牌收入袖中、双手负于身后的周然然,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这周然然如今是这鸿王门下的人?

周然然转头瞧见面前少年面露不悦,轻笑着摇头,随即说道:“叶小公子不必如此看老夫,老夫向来公正,绝不会因皇家这层身份而偏私,倘若凶手真是王爷,老夫即便舍命也会为你求个公道。”

说完,他伸出一只将叶令安扶起来,笑着说道:“不知叶小公子可有察觉手上有何异样?”

闻言,叶令安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方才摸过令牌的手,只见自己这手上竟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许金墨。

“这…这令牌字迹竟然是用新墨所写?!”叶令安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还未干透的金墨说道。

周然然点了点头:“无错,此墨未干,说明这凶手并非鸿王爷。”

燕惊鸿将视线落在对自己仍然心存戒备的叶令安身上,淡言道:“如何?这下叶公子相信本王是无辜的吧?”

叶令安盯着燕惊鸿,语气淡漠的说道:“即便如此,在下依旧不信王爷对在下毫无杀心,毕竟在科举前,在下曾亲耳听闻王爷有言,倘若在下不能为王爷所用,便要取了在下性命。”

闻言,燕惊鸿眼中惊诧一闪而过,继而那幽深的眼眸中很快便涌起如暗流般的滔天怒火。

他凝视着叶令安,正欲开口反驳时,忽而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

自古以来,王室令牌皆由王室中人亲手而至,再依次下发给各自的亲信。

如今令牌造假又是临时所作,这明显就是此人在行动之前已将自己身边持有令牌的亲信杀害。

随后,极有可能因令牌有缺损或丢失,这才冒着巨大风险,临时制作了个假的。

这幕后主使很显然是想要借此机会陷害自己,从而一步步将自己扳倒。

想放这里燕惊鸿眼眸之中的杀意难掩。

而这一幕正巧被周然然看在眼里,他眉头微微顰起,抚摸着自己少的可怜的胡子轻咳一声,以此作为提醒。 005:陛下召见,皇子互啄 燕惊鸿在听闻周然然的提醒之后,方才恍然觉察到自己稍显失态。一

他轻抿唇角,朝一脸警惕注视自己的叶令安,故作友善的一笑:“方才是本王有失仪了,但绝非是针对叶小公子。另外此事,事关重大,本王必定协助周大人进行调查,还你公道。”

“多谢,王爷。”

闻言,叶令安朝着二人微鞠一躬,再次言道:“那就有劳周大人与王爷了,在下,告退。”

周然然朝叶令安慈善一笑,微微颔首。

叶令安朝着周然然微鞠一躬,转身告退。

望着叶令安远去方向,周然然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与看向一脸探究的燕惊鸿,淡笑道:“王爷若想相安无事,便审清大局,少结仇。”

燕惊鸿眸光微闪,道了句:“多谢周老提醒,不过恐怕此事极有可能与太子有关,周老你…准备如何应对?”

周然然眉头轻挑,道了句:“傻的怕疯的,疯的怕癫的,老夫为何惧之?”

听闻周然然此言,燕惊鸿眼睛微眯,心中暗忖:

自己倒是忘了这一茬,毕竟此人之癫狂,连自己的父皇都为之头疼不已且毫无办法。

“倒是本王多虑了。”燕惊鸿淡然一笑,随即欲言又止的看着周然然。

见燕惊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然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道:“鸿王似乎有话与老夫说。”

“想必周老也知本王难处,本王出身卑微,自幼便不被父皇待见,如今虽贵为王爷却并无实权,如今更是身陷绝境,无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方才有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燕惊鸿抿紧唇角,叹息道:“实乃身不由己,本王若有朝一日真做出格之事,还望周老莫要怪罪才是。”

周然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背着双手,朝外走,一边说道:“只要王爷您行事有分寸,自然不会惹祸上身。”

燕惊鸿望着周然然远去的身影,双手负于身后,学着他走路之姿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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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万千学子纷纷敞开自己房门,将自己的试卷放入门旁收纳件上,便纷纷离去。

就在叶令安如常交卷之后,身后传来一位熟悉的老者声音,声音的主人正是周然然。

“叶公子,随我来。”周然然伫立于大门旁,朝着叶令安挥了挥手,言道。

叶令安抿紧唇角,朝着周然然所在方向走去,随即停在他的身边,俯首作辑,恭声道:“周大人,您找我?”

周然然上下打量一番叶令安以后,神色复杂的说道:“叶公子,陛下召见,随老夫进宫一趟。”

瞧着周然然一反常态的严肃,叶令安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紧跟在周然然身旁,小声问道:“周大人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召见我?”

周然然安抚道:“叶公子不必紧张,陛下只是对深居于杀手阁的你,十分好奇罢了。”

叶令安心中警铃大响,心中莫名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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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烈阳高照,晴空万里。

左侧坐着六部尚书,右侧坐着一身紫袍男子与身着深蓝色华服的燕惊鸿。

两人氛围,剑拔弩张。

而坐于重要主位之人,正是北禁敬元帝——燕修悯。

“够了!朕叫你们来。不是看你们表演如何手足相残,朕说多少次了,兄弟之间应相互扶持才是”敬元帝燕修悯坐在椅子上,声音不怒自威。

燕惊鸿抿紧唇角,冷笑一声,主位之上的父皇说道:“父皇口口声声说要我们兄弟之间互相扶持,可如今二皇弟已然欲将儿臣,置于死地!”

敬元帝燕修悯有些不耐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问向那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老二,可有此事?”

“回禀父皇,绝无此事!”

紫色华服男子淡定品茶后,放下茶盏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碍眼之人:“大哥,此事若是无凭无据,那可是诽谤!还请三思而后行。”

燕惊鸿冷笑一声,满眼不屑回怼:“谁说本王口说无凭。”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公然出现在众人视线,

燕惊鸿一见,顿时指着门外朝这里走来的叶令安,对着父皇说道:“父皇,此人乃叶家之子,更是昨夜失火一案的受害人,他做人证合情合理,而物证就在周大人手中!”

闻言,紫色华服男子面色骤变。

他竟没想到此人竟然经过昨夜失火一事,如今会生龙活虎站在自己面前。

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

紫色华服男子将藏于袖中的拳头攥紧,紧张的看向自己父王,说道:“父皇莫要轻信,此事绝对乃大哥与周大人等人早就串通好的,再说如今叶大人至今尚未成亲,何来子嗣,此人更是可疑!请父皇明察!”

闻言,坐在主位上的敬元帝燕修悯,目光落在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叶令安身上:“既然这位公子乃此案当事之人,不如便说说你有何见解,以及……解释一下自己身份,好让太子莫要对此产生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