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神修仙传》 第一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第一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少年,醒一醒,少年。”

“月圆之夜,西山之巅,我等你。”

“好,等我。”

听见了李景玄的梦呓,张元清偷笑着给了李景玄一肘子,将他叫醒。

“等谁家姑娘啊。”

低头小憩的李景玄似乎没有被突然叫醒的惊慌,先是装模作样的摇头诵经,确认道长并未留意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什么姑娘,你小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小爷我要飞黄腾达了。”

“啊?”看李景玄自信的模样,张元清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小爷我刚刚被神人托梦收为徒弟了,你说是不是一步登天了。”

“好好好,这次又是哪路神仙啊。”

此时此刻的张元清再无半点相信,这狗小子每学期都来这么一嘴,单这一句话就骗了他三顿饭,信他?再信他就是狗!

“嗯~”李景玄皱着眉头不开口。

呦,换剧本了?张元清看着一脸便秘的李景玄内心不屑的想着,今天我再看看你小子的葫芦里能卖出个什么药来。

“哎,玄哥,这次又是哪路神仙啊,考验难不难啊。”

“这,元清啊,问你个问题。”沉默半响,李景玄吊着眉转过头来。

“你说要是没钱,能不能修仙啊。”

“能啊,法财侣地,有一样你就偷着乐吧,你看道长,一样都没有,不照样修仙。”

张元清嘴上应付着,心里揣测李景玄这是要借钱?不应该啊,虽然李景玄好吃懒做,油嘴滑舌的,却也有分寸知进退的,怎么会开这个口呢。

“真能?我是说浑身上下一枚灵石都没有,也能修仙?”

张元清眉头一皱,心头一紧,他怎么知道昨日爹爹给了自己一枚灵石?

“能啊,在座的众人谁能有一枚灵石啊,不都在修仙。”张元清故作轻松的解释到。

“兄弟你说的对,但是我拒绝。”

说罢便有进入了梦乡。

坠入梦境的李景玄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被祂们称为故乡的地方。

在梦中清晰的李景玄看着自己面前孤零零的穷神像满是别扭。

曾几何时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都是神像,一个二个的任君挑选好不美哉,如今咋就沦落到了这般田地呢!

“哎,都怪小爷我心善,要不然,你们谁能逃得脱小爷我的手心,哼!”

几分心塞中透露出一丝的后悔,让李景玄围着穷神像转了一圈又一圈。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不像别的神像那样给个镜中花水中月般的要求,然后他妈的告诉我有个人能直接获得他的力量且那个人还正在遭大罪啊,啊!”

“哦,也对,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和药神像一样,大比第一就可得此传承,我兴冲冲的去了,然后告诉我第一早就内定好了,最气人的是药神像还真就给大比第一那人拿去了!小爷我到底算什么,啊!”

“你有本事勾引我,你有本事出来说句话啊!”

越说越上头的李景玄抬起脚就想往神像上踹,可惜,脚还是停在了神像前一寸的地方。

“哎,要是没你,我连修仙的门都进不来,已经从蝼蚁变成人上人了,还不知足,是我犯贪念了。”

说着,李景玄收回脚凭空摸出一根鸡毛掸子掸了掸神像上的‘灰尘’。

“当年第一个看见的神像就是你,当是的我真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啊,穷神就穷神呗,为什么非要穷的一无所有,穷的惊天动地呢?”

“你肯定不知道,我小时候真的挨过饿,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发迹,和爷爷奶奶生活在村里,先涝后旱,紧接着便是蝗灾,乡亲们一个个饿死,爷爷奶奶为了让我能活下去,都饿死了,就饿死在我眼前,手里还攥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寸皮革。”

“嗨,我不怕无妙法,不怕无道侣,也不怕无福地,但是我是真的怕穷啊!”

“你知道吗,遭灾前那个该挨千刀的刘老爷用高一成的价将我们家里的粮收完了,一颗都没剩下,我爷爷拿到钱的时候开心极了,甚至当天到县城里卖了二两肉回来吃。”

“你说为什么敢把粮食全卖了啊,因为地里的麦子还有一个月就熟了啊,一个月,怎么都能活过去的。”

“是啊,这一个月确实活过去了,甚至活的很滋润。直到大雨来了,麦田淹了,没地方晾的麦子只能被堆在角落发烂发臭。”

“又过了一个月,刘老爷又来了,这会他不收粮,他卖粮,陈粮,比之前高三成。”

说到这里,李景玄扭过头去,片刻后才转过来。

“我穷怕了,真的穷怕了,对不起,让我们有缘再见吧。”

再当李景玄醒来时,晨课已然结束了,整个大殿内稀稀拉拉的还留着几个人。

张元清还在一旁‘打坐’,看着道长不在,李景玄结结实实的伸了一个懒腰。

“走了,该打拳了。”

前往操场的路上,张元清几度欲言又止,在快到的时候没沉住气的开口问到:“玄哥,你是不是知道我爹给我整了一块灵石啊?”

“嗯?”李景玄眉头一皱:“打住,别说了,你爹能弄着是你命好,自己个儿偷摸用掉就行了,别到处胡咧咧,真被那个混蛋搞走了你就哭吧。”

“玄哥你也别点我,你是知道的,只要你要,我就一定会给你。”张元清虽然满脸都是不舍,却也无奈的等着审判的奖励。

“滚,这种东西是能给别人的吗?”李景玄有些恼火,斜眼瞪着张元清。

说完便快步走到操场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展开拳架打起来拳来。

张元清确认了他的玄哥并不觊觎那块灵石,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操场内,规规矩矩的站在李景玄面前认认真真的观摩李景玄打拳。

别看李景玄年纪小,不过十五六的样子,这套《青阳伏魔拳》打的是古朴质纯,苍劲有力,多次受到道长表扬。

张元清一边观摩李景玄打拳,一边回想着道长传授的知识,拳与身合,身与意合,意与神合,神意合一方能以武入道!

“别看了,去打,拳练百遍其意自现,看是永远看不会的。”

道长这一嗓子吓了张元清一跳,慌乱下摆起的拳架错漏百出,道长也不废话,手持藤条啪啪几下便将张元清的所有错误一一纠正。

看着张元清进入状态道长点点头,这才回头看向李景玄。

此时李景玄已经打了三趟拳了,正是身意相合的时候,在道长眼中这一拳一脚宛如春日里生出的嫩芽,朝气蓬勃、春意盎然。不由得夸了一声:

“好!迈过了身与意合这个坎儿,只要勤加练习必能意与神合,也算是半只脚踏入练气了。”

道长是越看越满意,情到深处竟不由自主的跟着打了一拳,只见道长右手缓缓探出,似慢实块,拳出风起,霎时间整个操场都刮起了大风,练拳的小道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是东倒西歪四仰八叉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李景玄。

“原来如此,风,不过是火的衍生!我悟了!”

被大风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李景玄看着他尊敬的道长一脸喜色,甚至有些痴狂的模样噗嗤的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好小子,你可是帮我一个大忙啊。”被笑声吸引的道长喜笑颜开的看着李景玄,是越看越满意。

“吴师您教导了我三年,我能帮上吴师的忙是我的荣幸。”李景玄做在地上嘿嘿傻乐。

“好,好小子。”吴荃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向李景玄,“明日午时三刻将此丹服下,连打九趟《大日正阳拳》,而后打坐感悟骄阳,能不能成就看你造化了。” 第二章:炎阳真意 第二章:炎阳真意

望着吴师凌空而走后,操场上其他人纷纷看向李景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张元清咋咋呼呼的冲到李景玄身旁,刚准备开口就被李景玄拉住,“走就是了,别说话。”

张元清有所不解,左顾右盼跟着李景玄一路走出操场都没有任何人阻拦。

“嘿,这帮子鬣狗转性了?居然没一个人来试试!”

“哼,转性!狗改了吃屎他们也改不了欺软怕硬。”李景玄颇为不屑望向路旁问询而来的‘同道’们。

“小心了,操场上的人是忌惮吴师,可从外面赶来的人就能装傻了。”李景玄提醒张元清,同时环顾四周,盘算着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道宫里最让人惋惜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东西被糟蹋了,而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则是糟蹋了别人的东西。

一群从泥泞中出来,有今天没明天的道童根本没有礼貌可言,虽不可理喻,但这就是现实。

“好。”张元清边走边调整着呼吸,直到一口白气从口中长长的呼出,“好了玄哥。”

“目标,西山山巅,走!”

不等四周心生歹意的‘同窗’们将他们围住,两人就风驰电掣的朝着后山冲去。

二人跑到街脚便默契的一左一右闷头冲向山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直到此时,被那天地异象吸引而来的‘鬣狗’们才听见从操场上扩散出来的消息:李景玄无德却身怀异宝。

山林之中,李景玄如猿猴般灵活的穿梭在高高的树冠之上,时不时回头看去,零星的几人追在他身后。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奔跑游荡让本紧绷的大脑放松了下来,又一次的思考起了一个无解的问题:为什么要刻意引导我们争斗。

还不等他的思绪飘飞,突如其来的一支树杈打破了原本的路线,让李景玄不得不放慢速度。

“交出来吧,不然你是知道后果的。”

面前这孩子站在树枝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一脸傲慢的看着李景玄。

“让开,不然你可能回不去宿舍了。”李景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孩儿,确定不认识后随意的说到。

“笑话,我甲子科第七,你算什么东西。”小孩儿脸色一垮,口含怒意的贬低着李景玄。

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李景玄回忆着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似乎也住在所谓的甲子科,而且,那时候整个甲子科只有他和张元清。

李景玄拨开树枝看了看天色,自诩第七的小孩儿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满含怒意的一拳打向李景玄。

“天色还早,去一趟藏书阁吧。”

李景玄自言自语的说到,顺便踩着小孩跳到更高的树杈上,继续向前跑去。

第七的小孩儿直挺挺的从十来米高的地方摔倒地上,好悬他落在一处松软的泥土地上,只是晕了过去。

随着李景玄的远去,重归宁静的树林再度吸引来了各路飞禽走兽,几只胆大的豺狼围着第七名打转,眼看就要下嘴试试口味了,又是两支树杈从远处飞来,将其中一只豺狼扎了个对穿钉在地上,弥漫的血腥味儿连带着嘶哑的哀嚎声顿时又惊起了树梢上的群鸟。

受到惊吓的飞禽走兽们卷起阵阵烟尘,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过烟尘奔驰而来,停在了第七名的身旁。

看着倒地的常林,柴邵探了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虽说学宫明令禁止他们之间斗出人命,可这些个半大小子谁下手能有个轻重啊,真一不小心闹出了人命,那就得照章办事,谁都逃不脱。

“是个好苗子,就看能不能入三少爷的法眼了。”柴邵一把扛起常林将他扔到上山的石板路上后,继续缀在李景玄身后。

一刻钟后,在打晕了三个不知深浅的蠢货后,李景玄施施然的走进了藏书阁。

“爷爷,《大日正阳拳》是感悟那种真意的,可有参考?”

青阳宫西山腰的藏书阁不大,方寸之地摆着五个书柜,柜上书籍凌乱的摆放着,一看便知无人打理。

一个小老头从屋头的杂物堆中探出个脑袋来,虚着眼瞅了半天,“呦,狗娃啊,不是说了不要再来了吗?你这个年纪学太杂是真不好。”

看着老人,李景玄不由得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爷爷,武院的道长给我了一枚丹药,说是配合《大日正阳拳》能迈入练气,这才专门过来问问爷爷,看看爷爷怎么说。”

“哦,谁呀,吴荃?把丹药拿给我看看。”老人从一堆杂物里慢吞吞的抽身离开,伸手向李景玄讨要。

李景玄毫不犹豫的将丹药交给了老者,老者拿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便将瓷瓶交还给了李景玄。

“引火丹,用好了确实能助你踏过那半步,只是和你练的伏魔真意是八竿子打不着边,也就五成几率吧。”

“还请爷爷教我。”李景玄一脸谄媚的走过去搀扶住老人,抱着老人的胳膊摇啊摇。

“你个小子。”老人慈祥的笑骂道:“多大人了还撒娇,不知羞。”

“老实话以你小子的资质,踏过这一步不过是快慢问题,莫要被这丹药晃了眼。”

“那快好还是慢好啊爷爷。”李景玄继续撒娇道。

老人摸了摸李景玄的头顶,“那就看你想要走的远点儿还是近点儿了。”

“远,越远越好。”这句话李景玄说的是铿锵有力,无有半点儿儿戏。

“那就快,越快越好,而且要争,无所不争。”老人也严肃的说到。

“孩子,记住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求道之心若无如此坚志不若弃道而走。”

李景玄闭上双眼思考了一阵子,开口问到:“爷爷,那你之前讲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又是为何?”

老人嘴角挂起一抹微笑:“道理是我说的道理,而路确实你自己走的路,迈入练气,你就必须要长大了,那时候,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如你做什么重要,懂了吗?”

看着再次深思的李景玄,老人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考,“《大日正阳拳》配引火丹练的是太阳正意,较为常见的有炎阳真意和骄阳真意,其他的真意就和你的伏魔真意一样颇为少见,宫内也无修行法门不练为佳。”

“炎阳真意旨在身,取身如烈阳之意,骄阳真意旨在心,取心似骄阳之意,炎阳重形骄阳重意,若是逼不得已一把火将自己点燃,能熬过去则必能成就练气,各种取舍就看你自己了,去吧。”

一番话说完,老人右手一抖便将李景玄抖出了藏书阁,李景玄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站住,冲着老者深深的鞠了一躬,便再度朝着西山之巅奔去。

老人的双眼似乎能透过墙壁,看着李景玄朝山顶走去。

“祸兮福兮~祸兮福兮~” 第三章:规矩 第三章:规矩

旭日凌空,西山之巅,小小的山崖上泾渭分明的站着三队人马。三队人马正当中同样站着一个人,正是张元清。

这三队人马分别是甲子科,甲辰科和甲寅科,天干地支甲子为首,地支十二当为龙尊,虎为龙敌,不落下风。

当然,以上一切均为道童们自己说着玩的,无有道长提过半句。

张元清到是一点儿都不紧张,甚至掏出了一本拳谱现学现练,时不时还找个‘师傅’问起了拳法的细节来。

“哎怂包,玄哥真要过来?你要是敢耍老子,就是看在玄哥面上,你也得老实挨一顿。”

“安静,大人都没说话你个小孩儿插什么嘴。”

突如其来的质疑打断了‘老师’的教导,让正聚精会神的张元清颇为不满。环顾四周后他发现在场的不少人都颇有微词,多少无奈于这些没脑子的莽夫,只得开口解释道:

“吴师说明日午时三刻于操场练拳,这东西留不到明天相必大家都清楚,故而失了天时,玄哥此前一直以木行为主,如今转火行这便没有人和,那自然得在地利上找补回来,此地为群山之巅,离大日最近,你说玄哥来是不来?”

“这不过是他说的,又不是道长说的,凭什么信你。”一个年纪较小的孩童在后面嘴硬道。

“住嘴。”

不等张元清回答,他就被自己的老大,甲寅科的头儿万虎给呵斥住了。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滚出去,你不信,有的是人信。”甲辰科的二把手临安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说话的小子,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小孩儿他被盯得有些发麻的,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临安满意的笑了笑,用余光观察的万虎失望的收回目光。

“药浴周期也是玄哥信口胡诌的,你不信最好。”看着那孩子眼中的胆怯和不甘,张元清随口说道。

那质疑的孩子双眼睁大的看向万虎,其他几个一般大的孩子也看向各自的老大寻求答案。张元清看到这几个新人这般表现顿时便了然了,不屑的撇撇嘴,收起拳谱不再和他们交流。这一幕落在罗恒眼中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回想起那位贵人的吩咐,一切的一切也就只能如此了。

正当八月中旬,酷热难耐,眼瞅着太阳一点点的挪向天空正中,山崖上的气氛也一点点的陷入焦灼,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身粗布灰袍的少年龙行虎步的走向山巅。

“玄哥!”张元清是第一个看清来人面貌的,开心的招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其余人或是惊讶或是欣喜神色不一看向今天的主角——李景玄。

李景玄从甲子、甲辰的人马中间走过,来到正中央,一抱拳向诸位问候道:“诸君,午安。”

与李景玄相识的人也笑着回礼,一片祥和之景。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甲子科的第一人罗恒轻咳一声,冲着李景玄说到:“玄哥,恕老弟无礼了,今日之事得有个交代。”

李景玄笑着看向他,“不怪不怪,规矩我懂。”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糖丸似的东西扔进口中,咀嚼了两下后艰难下咽,看的张元清白眼直翻,将自己的水袋扔给,李景玄这才顺利的将那东西咽下。

“打你们这么多,我吃点儿东西不过分吧!”李景玄说话的声音有些别扭,以至于除了身旁的张元清都没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罗恒与张安、万虎二人对视一眼后很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其小弟们就乌泱泱的向李景玄冲了过去,人数到也是不多三波人马拢共十八人,除去三个老大,也仅有十五人来围攻李景玄和张元清。

眼见众人袭来,张元清一马当先的冲向了那个此前嘴硬的少年,同时不忘大声说道:“玄哥,这个硬茬交给我,你安心对付其他人。”

李景玄哑然失笑,颇为随意的架起伏魔拳拳架,双眼快速扫过这十四个少年,正前方三人,两侧共八人,那么背后视野盲区就也是同样的三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景玄一个箭步冲向面前的三人,右拳后发而先至,迎头一击将一人击倒,而后一记召龙负水击倒另一人,同时扭腰与第三人错身而过。那人想要转身一拳又被李景玄一记五老诰命打的飞出,直直撞向紧跟在李景玄身后的三人,一瞬间四人便化作了滚地葫芦卧倒在地上。做完一切的李景玄施施然的转身站了个丁字步,左手后藏右手前伸摊掌,示意其余人继续。

其余几人被这阵势给震慑住了,一时间居然都不敢向前,左右环视着等其他人先行动手。背后督战的三人看着自家小弟已然怯战心中多少有些叹息。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由万虎开口叫退已然胆怯的八人,等他们将失去意识的同伴全部带走后,才迈步走到山巅。

另一边棋逢对手好一番纠缠还未能分出胜负的张元清二人也各自后跳一步,暂时停战。

见小孩儿一脸的不屑张元清恼怒到:“小爷我是天生体弱,你和我这个半残废半斤八两有什么好得意的。”

临安过去按住那嘴硬小孩儿的肩膀,将小孩儿的一腔脏话给压住,“元清,不打了,看戏,如何?”

山巅之上,罗恒规规矩矩的冲李景玄一抱拳,张安也同样抱拳行礼,万虎则敷衍的拱了拱手。

“玄哥,得罪了,小弟也是身不由己,还请玄哥见谅。”

罗恒话还没说完,万虎就一记冲拳向李景玄击去,同时喝道:“看招。”

李景玄微笑着说到:“好招。”

藏于身后的左手自下而上拨开万虎的冲拳,右手弓身下沉直取万虎腹部,万虎右脚一蹬,右膝正正撞向李景玄右手掌心。掌不敌膝,李景玄只好化探为压,接着膝击之劲儿向后跳开一步。

万虎扭头对着罗恒说到:“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完便再次挥拳打向李景玄。张安也一个箭步加入战场,罗恒看着混战的三人,暗暗叹了口气,紧了紧心神也举拳打向李景玄。

四人缠斗在一起,在六拳六脚的夹击下,李景玄反而应对的比此前更加从容,万虎罗恒二人练得都是都是大开大合的功夫,在这一狭小空间里共同夹击一人,相互影响下反而束手束脚了起来,而练灵巧功法的张安也因左右二人而游走不起来,显得颇为呆滞。

“行不行啊,按规矩你们再打两轮就该走咯。”李景玄出乎意料的开口嘲讽起了三人,

话音未落,最安静的张安猛地发力,也不再顾忌身旁的二人,一个扫堂从张虎脚下扫过,险些铲倒张虎,同时罗恒也一击冲拳封锁李景玄右路,逼得李景玄不得不后跳来躲避二人的进攻。

这后跳的一瞬间,正是李景玄上下不着无处发力的点儿,看似被张安一记扫堂腿逼得后退的张虎猛地向后一蹬,以顶肘之姿直戳李景玄胸膛。

预感到下一幕的罗恒闭上了眼睛,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罗恒本能的用双手挡在面前,直到热浪散去才睁开双眼。

此刻场上已然攻守易型了,本该一击制胜的万虎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眯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张安微微呆滞的看向李景玄的双脚,罗恒顺着张安的眼神看去,只见李景玄双脚上覆着一抹红色,随风肆意的舞着。

罗恒略带颤抖的开口:“玄哥?你真服了那枚丹药?道长不是说,得明日吗?” 第四章:鱼跃龙门 第四章:鱼跃龙门

夕阳西下,日落时分,声声道韵从山腰唱出,飘荡到在山野林间。

此时本该寂静无人的道场中再一次人头攒动,近百号人聚于一地,连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观主和居山林悟道的师兄们又都出现了,整个青阳西山观齐聚一堂的场景让才入观的小道童们暗自惊讶,原来山上住了这么多人啊。

在道长的指挥下大家井然有序的来回穿梭于道场之中,一支支长明灯从山脚的宿舍搬来将整个大堂照的灯火通明,一幅幅仙人相被道长们的请出,分门别类的挂在内墙的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奇花异果从布满了前堂后院,就连立于操场的一人高三人宽的香火大鼎在负责晨课被道童们戏称书生刘道长手中宛如玩具,轻拿轻放的摆在了大殿乾位。不多时便将将朴素典雅的大堂布置的端庄大气,贵不可言。

吴荃颇为好笑的看着刘昌崖那贴了符后做作的姿态,念在算是替他干活的份上也不点破,反而指挥着小道童们绕着路去见证刘师的英姿。

刘昌崖摆弄完大鼎施施然的走到吴荃身旁,面上泰然自若的略过小道童们崇拜的眼神,暗自传音到:“谢过师兄了,这会看他们还敢说文弱不。”

吴荃觉得他这个小师弟着实好笑,“你呀你,和几个娃娃计较什么。”

“计较,怎么不计较,指不定谁以后就成我师弟了,要是现在没有树立起师兄的威严,那以后就更难咯。到是师兄你为什么要拿李景玄去填这个窟窿,他不是你最看好的小家伙吗。”

听闻此言,吴荃神色一低,不是很想回答,可又不敢得罪他这个小师弟,更害怕因为这事儿让两人有了间隙,只能不情不愿的解释到:“三天,二少宫主要整人道筑基,最多等候三天,观主下了死命令,不然就从我们这些老练气师里抓一个去,你说是让他去,还是我们去啊。”

刘昌崖神色一正,环顾四周确定老观主和都管都不在身周,双眸盯着吴荃的眼睛,问到:“师兄,你说实话,其实该去的,是不是我。”

吴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扭头就想找观主求助却被刘昌崖摁住,吴荃下意识挣扎却纹丝不动,内心一惊,有些惶恐的看向刘昌崖。

“师兄勿惊,我还没进天人境,只是用了些取巧的手段。”刘昌崖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内心的紧张,这一幕让吴荃心底一松,这样看来多半是孩子秉性发作了,头脑一热选了个最弱的来较真,而不是什么心思深沉,潜伏于观内的贼人。

“好好好,师弟你先放手,我保证知无不言好吧。”

吴荃右肩一松,内心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笑骂道:“你小子可悬没吓死我,居然还藏了这种手段,厉害啊。”

刘昌崖小脸一红,微微扭头,“没有没有,是钱老那里的一种秘法,取巧的手段而已。”

“单这比拟封锁天地的效果就不能说是取巧咯,这是煌煌正道啊!”看着这个从学宫大比中脱颖而出的小师弟,吴荃感慨万分,在见到这一手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对方的天赋了。

“吴师兄,请回答我,本来该去的,是不是我。”

看着认真无比的刘昌崖吴荃有些头疼,说实话这事儿还真不该让现在的他知道,有道是早岁那知世事艰啊,芝麻大的事情落在他这个年纪会看的比山还重,更甚一步印在道心上,那就麻瓜了。

“是你,也不是你,简而言之需要一个近期才纳气入体的炼气士,时间很重要,是谁不重要,懂吗?”

“为什么是新人?如果二公子却人手的话,不应该找成熟老练的师兄们吗?”刘昌崖很是不解。

“别为难吴道长了,其中门道我都不清楚,只是照章办事罢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将吴荃从不知所措中解救出来。

“如果你真想知道,明日我带你去观摩二公子筑基,到时候你若是能看懂一二,相必也是受益无穷的。”

观主笑着拉起刘昌崖的手,带着他就往大殿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对吴荃说到:“青黛道长随要老道离去,大殿的布置还得多劳烦吴道长了。”

“应该应该,必不负观主所托。”吴荃再次送了口气,显然观主没有追究他口风不严的责任。

等观主走后,吴荃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进度,颇为惊奇,在他和刘昌崖别扭的这段时间里,没人监督的小道童们干活依旧麻利,进度没有耽误丝毫,而且还都无大错,还真是这些年来的头一回。

简单打量一番吴荃就明白了,那几个宿舍的楼长接替了他的指挥工作,外加上前些日子才布置过,各处细节也都明白,自然快捷高效还无错漏之处。

“确实方便,李景玄这小子还是有东西的。”吴荃不由得在内心为李景玄鼓掌,作为青阳西山观成立以来第一个质疑并改变了教学规则的小道童,包括观主在内的所有练气师都是很看好这小子的才华的。可惜了,修行之路,天赋高于一切,自然也包括了才华。

作为此处祭祀的主角李景玄独自一人坐在道场二楼盘膝静坐,等待着都管给他下达进一步的指示。

“李道长,感觉怎么样?”都管微笑着走上二楼,看着神游天外的李景玄有些好奇他在思考什么。

“雷师好。”李景玄正要起身作揖,雷羽摆手事宜无需如此。

“哈哈哈,莫要再言师长了,你我同为练气,我虚长些岁数叫我一声师兄便好。”

李景玄自是顺水推舟的接了一句师兄好,雷羽见李景玄没有太过拘束紧张,便开口问了自己的好奇。

李景玄眉毛一挑,他本以为都管是来教他祭祀礼节的,没想到居然是来和他闲聊的,那刚好,他正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呢。

“雷师兄,我总感觉这里有个什么东西,而且,还是我自己的东西。”李景玄指着自己额头前一寸的地方,看的雷羽是直挑眉。

“你能感受到?哎,可惜了。”

“什么?”李景玄不明所以的看向都管。

“咳,我是在惊叹你的感知,你感觉的一点儿都没错,那里确实有一个属于你的东西,也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将他称之为——灵根。”

说着雷羽左手掐诀右手合十,“感受到灵气的变化了吗?灵根,顾名思义就是我辈感受天地灵气的根本,也我们鱼跃龙门化凡为仙的根基。”

“我知道你一直好奇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的挑拨你们,让你们斗个不停,就是为了让你们能早一步悟道,好早一步开启灵根啊。”

“开启灵根?”李景玄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这个字眼上。

“对,灵根是天生的,没有就是没有,这也是我们道观招人的依据,而你们来到道观所进行的所有学习努力,都是为了开启灵根,破雾除尘。”

“若不开启灵根,那你们与那些凡夫俗子毫无区别,更不要提踏入仙途,而一旦开启了灵根,各中差距想来你已经了然了吧。”

“总而言之,恭喜道友踏入仙途,开启了这蜕凡化仙的登天路。”

雷羽说完,时间正好,便一把牵起李景玄的手带着他从二楼翩然落下。

“道门弟子李景玄今日纳气入体成就练气,当为青阳西山观之大幸,特兴此祭,以告天、地、人、神、鬼五法庇护,念兹在兹,莫不敢忘。”

“礼至,乐起!”

立于鼎前的李景玄在这一刻突然深刻的感受到他与之前的不同。 第五章:修行之道,源于自身 第五章:修行之道,源于自身

祭天祭地祭先祖,拜神拜鬼拜仙尊,以上就是李景玄登仙大祭的概述流程。而这一套流程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子时三刻才将将完成。包括道长在内的大家都略显疲色,最是活蹦乱跳的小道童们累的是哈欠连天,上下眼皮疯狂打架。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李景玄都莫名的感到疲惫,不由得让他开始思考。

‘精力消耗不对,即使今天打了半天架,但我早晚睡了两觉,按时吃了三顿饭,甚至天地灵气还有提振精神补充能量的效果,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累才对。’

李景玄将注意力从祭祀转移到自身,一点点的感受自身所发生的变化,最终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灵根所带来的负荷变大了。

“累了吧,这是正常的,刚刚踏入练气,灵气正在源源不断通过灵根进入你的身体,改善你的体质,等过几天就好了。”都管笑咪嘻嘻的再一次拉起李景玄的手。

“走,我们去西山之巅,你需要在那里固本正源。”

“啊!”李景玄略显抗拒的收了一下手,都管顿时警觉了起来,不过面上没有丝毫显露,甚至顺势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笑着试探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哦哦,不是。”都管的和善笑容让李景玄产生了一丝羞意,“大概要修行几天?之前晨课晚课我都在睡觉,会不会影响第一次修行啊。”

看着因为自己曾经的偷懒而面露愧色的李景玄,都管略微认同了李景玄的理由,不过该考察的还得考察,不然送礼整成了送终,那真是给寿星喂砒霜,想他死了。

“你呀,平日不用功临了担心了,哈哈哈,要不就今天先休息吧,我明天一早我叫你刘师兄和你交流一二,有了准备再吸收月华宝气,以调和炎阳真气入体所导致的阴阳失调。”都管善解人意的认同了李景玄的顾虑,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过还是要尽快,所谓的暗伤和隐患就是因为不重视自身调理而‘忘’出来的毛病,向你底子好,我看也就一夜最多两夜便能阴阳调和抚平灵汐。”

李景玄一算日子,子时已过是十四号了,坏了,如果要两夜,那要么今天去开始,要么就得拖到十七日夜,按照都管的意思这事儿恐怕不适合拖延。

“雷师兄,你觉得是我今天就去修行好,还是明天和刘师兄交流过后修行好啊。”

“哈哈,勤学好问颇有才华是你吴师兄对你的评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既然问了,那师兄我也不好藏私,就由我给你好生说到说到吧,你可别嫌师兄啰嗦啊。”

“师兄洗耳恭听。”李景玄神色一正规规矩矩的坐好,面带喜悦的等着都管上课。

“天地有道人无妙法,摇铃挂钟祭问鬼神~~”

西山山顶洞窟之中,青阳宫二公子屏气凝神极力压制着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每当快要坚持不住时,那张丑陋的嘴脸便会浮现在他眼前。

“天人有别,大道无情,弟弟,你就安心的享受吧,重振雷氏压力与希望就由我来一力承担吧!”

一‘看见’这一幕,一股力量便从心底涌出,让早就该溃散的意识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压制住灵气的运行。

艰难的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后灵气归于丹田,雷夔总算能喘口气歇息一下,思考一下因自己的鲁莽而一塌糊涂的筑基。

‘阿牛哥哥,筑基之要在法、在神更在洞天福地,修仙之道乃是蜕凡化仙之道,筑基,便是蜕除凡躯筑就仙体的第一步,法门越秒,神识越强,灵气越纯,筑就的仙体便越贴合大道,切记切记!’

回想着铃儿的叮嘱雷夔多少有些愧疚,愧于自己没有重视铃儿的话,更愧于自己可能要辜负铃儿了。但他不后悔自己的莽撞,只有些埋怨舅舅,好心办了坏事儿,人心好糊弄,但是道心可不能有半点儿瑕疵的!

不等雷夔多想,灵气又自发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运转,为了尽可能吸纳灵气排除杂气,雷夔只得压住周天运转的速度让那些被外力‘挤压’进来的杂气有个自我逸散的时间,周而复始,直到成就仙体。

“所以,练气其实是个水磨功夫,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吸纳天地灵气壮大自身的气息直到灵气盈体便可筑炼仙基。”李景玄若有所思的总结到。

“大体无差,再具体的各种细节旁人便无法指导了,修行之道源于自身,万人万法不可强求一真。”

“雷师兄,师弟还有一点不懂,为什么要忘掉武道真意,甚至要以其相反的灵气来对冲掉武道真意对我的影响?”

雷羽脸色一正,认真的说:“嗯?为什么会这么问?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为武道真意?”

见雷羽如此严肃,李景玄认认真真的从头梳理了有关武道真意的一切信息,然后开口回答道:“武道真意的本质是自身通过武道这一途径感悟天地之道的体现,正因如此,感悟武道真意才有了破雾除尘唤醒灵根的作用。”

听完这段解读,雷羽被彻底震惊住了,仅凭钱老那的几本书和自己刚刚说的一些皮毛就能如此深刻的阐述出武道真意的本质,这已经不是颇有才华能够定论的了!

雷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景玄的欣赏,“透彻且深刻,你既然有这份认知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个问题呢?”

“嗯?”略微思考后李景玄睁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到:“蜕凡化仙,武道真意就是一定要褪去的凡人体现,甚至是凡人最重要的体现之一?”

“对!分毫不差。”雷羽将赞许的目光,喝彩的掌声毫不吝啬的给予他眼前的这个小天才,如此才华或许能抵消些天赋所产生的差距。

“那这般说来,道法万千的原因是道唯一而人有别,人有别法自然万千!”李景玄的喃喃自语直击雷羽的内心,什么赞许,什么欣赏,就连一直保持的警惕都被李景玄的这句话一一击溃。

“那什么是法?什么该是法?”雷羽下意识的问出了两个问题。

李景玄虽好奇都统为何突然有些呆傻,却也老老实实地给这两个问题做出自己的解答:“追寻大道的途径便是法,我不知道雷师兄你说问的‘该’应该如何理解,如果是就个人而言,只要能将自身超道靠拢的途径,那便该是法,这不刚好印证了那句——修行之道,源于自身吗。” 第六章:穷神!启动 第六章:穷神!启动

被雷羽恭恭敬敬的送到西山之巅的李景玄装模作样的盘膝坐好,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实在没有半点沉稳可言,在余光瞅不见雷羽后,李景玄甚至不顾现在维持的荣辱不惊形象的崩塌,直接扭过头去扫视四周确保无人后:

“哈!哈!!哈!!!哈!!!!”

笑声之洪亮,让落荒而逃的雷羽都惊的顿了顿脚步,然后腹诽到:喜形于色,了无城府,吴荃说此子难堪大任着实在理。

雷羽对李景玄的评断可谓是言之凿凿、一针见血,就算是李景玄的小狗腿张元清来了也只能在嘴硬两句后装傻充愣了,毕竟,只要夸对地方,哪怕只是一句话都能让李景玄乐得合不拢嘴,你这让张元清怎么圆啊(摊手)。

李景玄如此洪亮的笑声透过岩层让早已筋疲力尽本无力感知外界变化的雷夔都听见了,不过此时的他着实是无力处理这个声信号所传达的信息,只有本能的竖起几根汗毛表示接收成功。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景玄春风得意的看向遥遥挂在天边的明月更是心情大好,这是不到中秋同样明。

‘趁着头脑清明赶快修行,可不能浪费了这个时间。’身心愉悦的李景玄极度亢奋却又无比清醒的开始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吸纳天地灵气。

这亢奋状态的加持下,李景玄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地灵气并不是和他想象的那般从灵根处一点点的进入身体,那么,他依据雷师兄所说吸纳灵气、运转周天、蜕凡化仙而猜测的通过灵根吸纳灵气,以周天运转的方式使灵气滋养身体从而蜕凡化仙的修行法门逻辑就是错误的了。而且现状则是吸纳天地灵气的器官遍布全身,虽有强弱之差缺无虚实之别。这让李景玄不自觉的开始思考实践。当然,另一方面按照雷师兄所说调和阴阳只需要他静静的打坐便好,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便是如此。

由于求道无法,李景玄根本不知道如何搬运灵气、运转周天,他所能观察到的便只有两个现象:1、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涌入体内的速率越来越快,且趋向某一定值,2、被吸纳的灵气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留在了体内,更多的则是逸散到体外。

总结出了结论让李景玄颇为满意,因为用‘脑’过度而略显疲倦的也因有所成果而为之一振,精神了起来。

略微思索后,李景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灵气逸散这一现象之上,因为他隐约感觉逸散的灵气间有细微的差别,正是这种大差不差的差别才是最容易通过观察便可得出可靠结论的现象。

李景玄在山巅之上耐心观察,他的正下方仅一‘墙’之隔的洞穴中咬着牙苦苦支持的雷夔突然压力骤减,有‘毒’的灵气瞬间纯净了许多,本来因为流速差而无法被排除体外的杂气也因浓度差而自然的被排到了体外。早已失去理智依靠本能行事的雷夔在察觉这一现象后生理性的放弃了对运转速度的压制,让那绷在悬崖边上的神经有一个休息的区间。相应的,天地灵气更加汹涌的冲向雷夔,为雷夔‘护法’的李景玄也清晰的感受到了灵气在加速向他体内涌入,同样也迅速的再从他体内冲出。

‘我就像个筛子,只是不知道筛选的条件是什么,筛出的灵气去哪儿了。’有了思考方向,李景玄更加仔细的观察其自身情况,以验证他的猜测。可还不等他有所观察,这灵气涌入的速度骤然一降,甚至比加速前还要慢上许多。不多时,灵气涌入的速度又提了起来,甚至比此前还要快一分。

周而复始,往返自然,一天一夜就过去了,西山之巅上清风徐徐,明月高悬,一墙之隔的两人一个意识昏迷仅存本能,另一个深陷实验不可自拔,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月落乌啼霜华漫天,卯时四刻天色将清,李景玄终于抵抗不住困意将注意力从灵气逸散上转移了出来。抬头看看天色,不由感慨道:“果然是山中无甲子啊,这一晃眼两个时辰就过去了,怪不得这么累啊。”

“哈~哈欠,雷师兄没说不让睡觉,小憩一下问题不大。”近两年的晨课修行让李景玄熟练掌握了打坐睡眠之法,说睡就睡,再睁眼就是天光大亮的巳时左右。而且,他还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阵莫名的呼声唤醒的。

“走,快走!离开这里。”

李景玄虚着眼睛抬头在天上找了一圈儿后啥也没看见,又观察了一下自己,得嘞睡得七扭八歪的,五心朝阳的姿势早就乱了,而充当大筛子的的功能却没受任何影响。既然如此,李景玄也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摆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然后扣了扣地板,“原来是为道友啊,我还在猜这是拿我来滋养灵植异兽了呢。”

“走,伤根基!”处于运功间隙的雷夔分出一丝神识传音到李景玄耳中,至于说此前设想的将这位道友送走等方法确实是无力实施了。

“嗨,道友且你安心修行,莫要多想。”李景玄根本不在乎底下哪位口中所说的一切,事已至此了以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扭转乾坤吗?逆来顺受吧,不置气多少能让心里舒坦点儿。

“走!”雷夔用最后的精力再次送出一字后便也压制不住体内躁动的灵气,继续开始运转周天。陡然加速的灵气潮汐让李景玄胸口顶了一口气,李景玄急忙忙坐正坐好,五心朝阳,这才将胸口的那一股闷气散出。

“原来如此,我还当了一回火鸡科学家。”李景玄自嘲的笑了笑,就这个灵气涌入速度的快慢他没少思考原因。

‘哎,天生的牛马圣体。’想到这里李景玄不由得开始吐槽:这里头有坑我不知道啊,吴荃演技浮夸的都有些搞笑,钱爷爷也生硬的不行,他说话啥时候用过播音腔啊。还有都管,三番五次的试探自己知道些什么,我本是啥都不知道的,你们这演的都给我剧透完了。

‘走?’李景玄没好气的瞅了一眼可能就在他屁股底下的那位仁兄,我到是想走,能走吗?从我纳气入体就起码两个道长跟着我,不是怕我跑了难道是怕死了吗。我现在走,走不出两公里就得被抓回来,那性质就不一样咯。

李景玄长舒一口气,这个低人权的世界啊,那有什么人,不过都是牛马罢了,能遇见个给草吃给棚睡的东家就是侥天之大幸了,还想争取利益?呸,牛马谈什么权利。

经过内心的一阵狗叫,把认识的人统统骂了一遍后李景玄再次恢复了亢奋的心态,这次他势要研究出点儿东西来。

日薄西山霞光万道,孤月凌空,群星隐现,沉溺于灵气通透性观察实验的李景玄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一个他下定决心不再踏入的地方,别他称做万神殿的,祂们的故乡。

和往日不同现在的他连眼珠子都转动不了,只能盯着矗立在他眼前的穷神像看。

‘晦气,恶心!’张不开嘴的李景玄只在内心里咒骂着眼前的烂石头。

穷神像似乎听见了李景玄的心声,开始腐朽沙化,一层一层的消失在风中,与此同时,李景玄眼前,穷神像的位置,一个自己被一点点的勾勒、具现出来。

不知为何,李景玄知道祂什么,祂有何用,祂为何出现,又将去往何处。 第七章:来自彼岸的善意 第七章:来自彼岸的善意

“嘿,真他娘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觉得我会信吗。”李景玄不由分说的嘲讽着跨越时间长河留下这些信息的‘神’。来带着将那位神可能存在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骂了一遍后,李景玄阴郁无比的接受了因为自己脑瘫算错日子而不得不成了新一代穷神这一事实。

当李景玄面前的穷神像全然消失,另一个自己栩栩如生后他便有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力,不过他还是没动,反而那个栩栩如生的他宛如一个复健的病人般努力的摆弄着不太听话的身体。

“事已至此,还能咋办,先吃饭吧。”

李景玄的神体饥饿无比,真应了穷兄极饿这个词,他这个穷兄弟饿了不知道几个千年,真饿到了极致了。将意识转移到了神体之中的李景玄在经过艰难的调整后终于让没有五感六识的泥塑木雕拥有了人类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至于为什么要用人的手段来取代神的方式,因为他太菜了~

最后才调试好的鼻子带给了李景玄无与伦比的正反馈,那超越一切的美好味道一瞬间便充盈了李景玄的神脑,这一刻已经蜕凡化神的神体似乎又被生物性的本能所占据,鬼使神差的将那散发着诱人气味的东西抓在手中往嘴里放,然后发现这东西不是靠嘴巴来吃的。

“是我傻还是这新脑子不灵光,饭都不会吃!”李景玄顿感头疼的将这五件放在额头前,很快,一下子李景玄就不觉得饿了。然后他望着万神殿内充盈的口粮心头踏实的不得了,神还是有格位的,起码他粮食多啊。

解决了神理问题,不被饥饿感恶心的李景玄开始摆弄着自己的新身体,和他对神的猜测不同,这个世界的神,或者说是他继承的这个神听着很像是掌握权柄的概念神、法则神,而实则居然是一个后天信仰神!WTF,为什么会有人信仰穷神啊,变穷能有半点儿的好处吗?不过打量着屋里满满当当的香火,信不信仰的也算是差强人意了,就这情况,起码饿不着。

经过对神体的一番摆弄,李景玄对此前莫名知道的东西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搞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信仰穷神: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是那些深陷贫穷苦难的人最后的希望,而这一抹希望,是最纯粹最凝练的信仰!这是穷神的根基。

穷是结果,也是身份,更是原罪,一切对外力的渴望都会化作对自我的抱怨,世上无富人!因为穷来自于比较!这是穷神的市场。

理所当然,穷神的权柄便是:苦难与转机,苦难是贫穷的结果,转机是贫穷的希望,人人都深陷贫穷,人人都渴求希望,那么人人都会信仰穷神!

“歪理邪说。”

综上是李景玄对于穷神的认知及评价!

“狗屁人人都贫穷,只有被剥削压榨的底层人民才深陷贫穷,其他的剥削阶级口中的贫穷全是贪欲。”李景玄厌恶这种吃人的思想,就如同他厌恶这个吃人的世界一般!

“还有,苦难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成长,所以绽开的花都源于自我的奋斗与坚持,没有坚韧的你,一切空谈!”

梳理完新的知识,完成自我认知的确立与闭环后,李景玄开始了不带情绪色彩的自我批判,准确说是对他的新身体,新能力的批判,对于工具的使用,不该因任何立场而产生成见,这是李景玄干活的宗旨,就该用好东西来办好事儿,因为莫名的情绪而因噎废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对于新的工具,李景玄做出了以下三点的总结:

1、当前神体只能寄存在万神殿内,他无法控制神体离开万神殿。

2、自我意志是同时覆盖神体和本体的,只有注意力的转移而非有无的差别。

3、随神位传承而得到的能力神体时能够施展,本体无法使用。

基于以上信息李景玄很自然尝试如何让本体掌握神术,基于脑洞大开他在内心向自己祈祷,然后就成功的掌握了两个基础神术,短暂获得感知到因为贫穷而产生的苦难与转机这两种抽象概念的能力,以及有限度的增减苦难的大小的能力。

补充:第二个神术增减苦难的对象只能是自己与目标,即:自己与目标二人之间因为贫穷而产生的苦难总和动态平衡。

对于神体的研究陷入了瓶颈,李景玄决定从万神殿出来透透气、换换脑子。如何换脑子?自然是拿着新玩具摆弄啊。

然后便是顺理成章的被那他屁股底下一大坨还在无限壮大的表现为黑色烟雾的由贫穷而产生的苦难;以及被黑色烟雾包裹、污染、稀释的已经无限稀薄的代表希望的红色这一不太常见的景象所吸引了眼球。

“这老哥怎倒霉?”

向下看时捎带的看到自己是很自然的时期,然后李景玄沉默了,虽然自己和他屁股下面的那个老哥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同样乌漆嘛黑的烟雾包裹着已经不太闪耀的红光,怎么都不太让人能感到安心啊!

对照着他自己编纂的《穷神百科》将两人的现状做了一个评估,他本人和他估摸的大差不差,稳中向坏,撑不了多久,而下面这哥们也确实不容乐观,红光稀薄表明他半只脚已经踩空了,可不断扩大的黑雾又说明他底子很好还有很高的下降空间,这就很让人难过咯,这就表示,失去了希望后的他还要面对无穷的贫苦折磨。

帮不帮呢?

帮,有实力有背景还有一丝善念,但是落魄到这一步,显然是有重大缺陷的,如果是外在还算有救,要是内在缺陷,那与之交好就很难说是福是祸了。

不帮呢,这刀是白垫了不说还有可能被迁怒,到时候在想找改变这个稳中向坏的计划都难啊。

“哎,算你小子运气好,谁让我是个好人呢,好人就该去帮助好人,不然等着坏人来帮助好人咩!” 第八章:开诚布公 第八章:开诚布公

搬运黑雾的过程平平无奇,就是有点儿废信仰,为了防止这笔巨大的投入打了水漂,李景玄直接将黑雾吸到上限,然后开始仔细的观察,看看这神术到底是如何影响现实的。

突然间一股暖意涌入心间,天地在刹那间清晰了几分,天上的皎月,地下的帅小伙都变的高清起来。

“小伙儿还挺帅。”李景玄打量了一眼后将注意力集中到自身的变化上,然后有几分惊讶于神术的威力。

“我的精神强度提高了,准确说是识海蕴成了,踏入练气后识海必成,我的神魂又得到了神体的滋养,回归本体后反哺身体加速了识海的成熟符合逻辑,却缺乏具体条件变化的观测。”李景玄将这些一一记录下来,作为解析神术的材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是他的态度。

“就现状而言,这时突破对我个人是坏事儿,更强大的神识意味着我作为一个筛子网眼更细了,过滤效果更好了,但同样我的负荷也更大了,过滤后淤积的杂气正在破坏着我的身体,他褪去的凡全垒在我身上了。”

如此看来下面那兄弟因贫苦而带来的困难就是没有纯净的灵气,再反推之就是,纯净的灵气很花钱。生财之道get√。

山腰道场中雷羽吴荃二人站在门前眺望着山顶。

“你的小师弟很重视六月十七这个日子,可有根据?”

吴荃脸色一凝,神色一暗微微移开远眺的目光,“我倒也给忘了,那是他养父的忌日。”

“哦,你怎么知道?”雷羽瞬间警惕了起来,日期巧合不奇怪,有人知道也不奇怪,但吴荃这个将李景玄推出来邀功的人却知道李景玄如此私密的事情,这很奇怪!

“都管您贵人多忘事,李景玄本就是我远方表亲啊,他上山那年养父刚走,我还是在灵堂测出他有资质的。”吴荃越说声音越低,扭过头去不让旁人看见他的表情。

雷羽这才松了口气,为了烧这口冷灶他可付出了太多太多,实在免不了忧思成疾啊。将心中疑虑掸去后雷羽再次远眺山巅,默默的为二公子祈祷。

山脚下观主带着刘昌崖同样远眺山巅,“孩子,看到了吗,这就是筑基之景。”

“确实蔚为壮观。”刘昌崖第一次看见了灵气,望着山巅那倒悬而下的灵气旋涡眼中闪过一丝悲意。

“筑基的门槛你已经碰到了吧!”观主望着天外平静的问道。

刘昌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修行进度分大关隘和小门槛,大关隘旁人一眼可知,而小门槛则不同,除了本人谁都无法论断才对。

“绝灵术是我开创的,”观主丝毫不掩盖自身的骄傲,“施展绝灵术的前提是识海蕴成,而我开创此术就是为了掌握天人合一以达天人境,既然掌握了此术那你离天人境也不远了,那么筑基之道横亘在你面前的就只有灵气盈体了。”

“灵气盈体,不过是累积罢了,就算天资不足那灵气充盈之物堆砌也能一蹴而就,其难度不值一提。”观主转过身来,看向刘昌崖,“你可知在你之前我西山观天资最盛之人用了多久才完成了这筑基三法!十九年,整整十九年,而你,入道三年,练气十月就走到了这一步,再给你三年?不或许不到两年就能买入天人境,到时候佐以天材地宝,便可筑就仙基,位列仙班了!”

“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让这般天资卓绝的晚辈去替人遭灾,折损根基吗?”

观主见刘昌崖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那有什么替与不替之说,那个阵眼之处像你这般未能灵气盈体的修士那是越多越好,你们越多,通过阵眼进入的灵气越纯,那筑基之人的仙体便越强横,若非老夫横下心来硬要保你,你现在就和那李景玄一样坐在那阵眼之上,谁都逃不掉”

不让刘昌崖开口,观主抢先说到:“我也想拒绝了这飞来横祸啊,奈何形势比人强,老头子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下你了,李景玄,只得事后多做补偿了。”

“哎,我亏欠景玄师兄良多,又有今日之事,实在难掩内心的愧疚。”刘昌崖眼见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一时间除了自责外竟也无它法。

眼见刘昌崖心神俱伤,观主一时间又急又喜,此子知恩图报、镂骨铭肌,只要不被俗尘蒙心前途不可限量啊。

“此阵本意应以天地纯净之物为材,滤除杂气,若以人为眼则事倍功半,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充当阵眼之人被杂气缠绕,从此修行事倍功半,甚至绝脉断经。”眼见刘昌崖有了行动的方向,观主便继续引导到:“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归根到底不过是杂气作祟,只要寻得纯净之物浣体,除杂净气便能得到极大缓解,甚至药到病除宛如常人。”

“还请观主指点,如何寻找这纯净之物。”刘昌崖的双眼重燃斗志,事在人为,只要有办法那就一定能做到。

观主却没有给予刘昌崖答案,摇摇头说道:“那位公子可非常人,它都找不到纯净之物,用了这下乘之法,我一山野乡人岂会知道,天下之大,法门万千却不属于我们这些蝼蚁般的人物,你只有变强,强到超过我的见识,我的想象,才能不被这些俗物所困扰。”

“老头我是不可能再变强了,所以,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你了吧,我只是不希望想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也落到我这般田地啊。”

刘昌崖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山巅。

又是一天一夜,正当李景玄沉迷于给灵气分类时,那股灵气潮汐骤然停止,那种灵气滚滚而来的情景瞬间便消失不见,天地重回平静,片刻,一阵泥泞之感便涌上李景玄的心间,习惯了此前的高速,如今这般让李景玄是着实难受。

下头的雷夔礼貌的敲了敲‘门’等李景玄移开后才从闭关之处破壁而出。

“在下青阳宫执事雷夔,今日侥幸筑基全赖道友拼死相助,此恩不报,雷夔枉活人间,还请道友切莫推辞!” 第九章:人神共居的时代 第九章:人神共居的时代

看着悬于九天的蓬莱仙舟,李景玄的脑袋是蒙的,本以为是来到了一个练气谈大道、筑基敢言仙的末法时代,谁能告诉我头顶上这玩意是个什么?

“天下可分为九宇八荒,九宇便是九界,八荒则是横亘在九界之间险恶之地的代称,若要横渡八荒便只能依靠这飞星梭了。”雷夔见李景玄好奇便走过来答疑解惑。

“我们这是要跨越荒野?”

“不,是接我们离开荒野,我们现在就在荒野之中。”

“啊?”

“看那里。”雷夔指了指远方,“那抹绿意看的到吗?那就是我们青阳宫所在的九界之一,青萍界。”

当日下午,李景玄与张元清等友人一一告别后跟随雷夔走进了名为‘青啼’的飞星梭中。登舰的方式也很有仙味儿,道场正中央便是一个点对点的传送阵,雷夔等五人只觉得白光一闪便来到了飞星梭之上。

李景玄:本姓张,无名,不足一岁时父母丧命于兽灾,同村大户李氏支脉一鳏夫李诚心有不忍收养为子,清河三年,李景玄十二岁,李诚失足而亡,因身怀灵根遂入青阳西山观。

同年十月,李景玄以身试药,提效十之有二,无私藏之意,广而告之,众道童皆叹服,推举其为大师兄。次年三月,修《青阳伏魔拳》小成,九月青阳西山观大比位列第二。今年六月以引火丹为桥,纳气入体,步入练气。

雷羽:雷氏旁支子弟,十九年前随开拓团登录傀荒,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如今修至筑基巅峰,天光缺位,进无可进。

邹寒:青阳宫总务办管事。

周全:浑天门外门弟子……

青阳宫外门总管雷昀,当前主管青啼有关的一应事务,也是雷夔舅舅的挚友。

“都没问题,放进来吧,给这个李景玄心月令牌,带去学习九界常识,其余人分配至末舱,让他们安心修行无必要莫走动。”

“是,舰长!”

半分钟后,李景玄等人才从那个狭小的屋子里走出,一位甜美的少女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

“几位贵宾请跟我来,李景玄师兄还请稍等。”少女礼貌的将众人分成两类后带着四人向左边走去。

“李老弟,等一下我再来找你,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一定要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周全咋咋呼呼的冲李景玄招呼,然后人五人六的跟着少女离去。好在此处并无外人,不然李景玄怕是要找个缝隙跳进去。

待那四人走上楼梯后,一直站在旁边宛如雕像的中年同样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李道友您好,在下是青啼舰的总务张星南,奉二公子命特来为道友解惑答疑,了解九界常识。”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印有七尾红狐的腰牌。

“此乃我青阳宫身份信物,只需道友神魂留印便可,道友跟我这边请。”

李景玄跟着张星南穿过走廊,走上楼梯,越过一道水幕华光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撼!

天地山川、明日高悬,身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雄伟城池,身后是绵延千里的沃野良田,什么飞星梭,这明明是一方小世界!

“李道友,这边请。”张星南明显训练有素,留足了惊讶的时间,带着李景玄走入城内。

城门打开却无一人踏足,反倒是两旁的小门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当旁人看见张星南李景玄二人从正门走入时羡慕之色溢于言表,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景玄颇为尴尬的快步通过大门。

“城内非身兼要职者禁止飞行,还请道友见谅。”张星南礼貌的给李景玄介绍着城内的规矩,除了禁飞外,还禁止私斗、期满凡人、无端杀戮等。

一路闲聊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萧山书院!

“李夫子,在下师弟,成道于荒野之中,如今入世修行还请夫子见教。”

“张道长客气,贵师弟仙风道骨器宇不凡,想来是天之骄子,老夫自会好生教导,万不会有所疏漏叫旁人奚落。”

“李师弟先行于书院学习,半日之后我再来接你,带你去下榻之所。”

李景玄自是不会推辞,便在夫子客客气气的带领下走进书院,开始学习之旅。

话说上古之时天地一界,无有如今之分,这九界八荒皆来自远古一战,时间悠悠沧海桑田,此战因果缘由皆以不详,只知道天下自此分为数界,相互之间由荒野所阻,人族崛起于近古,壮大于今朝,皆由前辈筚路蓝缕开疆扩土才有了如今这九界之地,九界之外是否还有宜居乐土就不为世人所知了。

九界经过人类多年的开发改造,早已是人间乐天,却也同样规矩森严,尊卑有序,如此之下,蛮荒无序且奇遇无限的八荒之地自然成了失意之人和雄心之辈的乐园,故而不乏有崛起于蛮荒之地,衣锦还乡的天之骄子,一方豪雄。多年游历于荒野之中,不问世事乃是常态,如若之间置于九界之中,无意之间触碰了九界律法,落个身首异处未免过于惋惜,因此,穿梭于九界之间,负责引渡修士回归九界的飞星梭便肩负起了普及九界常识律法的义务。

“人神共居,神仙共治。”李景玄咀嚼着两个名词,看来这个世界人与神与仙相处的颇为融洽。九界森严的规矩多来源于神、仙二者,神有律令仙有天条皆为不可触犯之法,不过九界神仙不同,风貌大不相似,如李景玄此行终点青萍界便是神灵隐世、仙人不出以宗教家国为主导的世界。此界可一分为五,东西各一仙宗把持,南北神国恢弘,香火不断,现世仙人居于正中立地上仙界受万民敬仰。

同时也有另一个好消息,他所属的青阳宫位于是东方仙宗长乐宫治下,不同于散修小道为传衣钵而自建宗门,青阳宫为长乐宫外门弟子所立,有仙人道统,是受当地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第十章:律令天条——傀荒的秘密 第十章:律令天条——傀荒的秘密

修行之法千千万,唯有神、仙二法直指大道,可证的大自在大逍遥。

仙之法,服气养性,蜕凡化仙,正是此前李景玄所修之法,修仙之路讲究修五性叩三关开天门,五性曰喜、曰诚、曰执、曰昧、曰无,此乃修行之本寥寥数语不足涵盖其本意之一二;三关则是成仙的三项基础,分别是:蜕凡化仙成就先天至圣道体以破人关,感悟天地撰写阴阳五行妙法以破地关,凝魂聚魄神魂相合以破天关,三关尽破叩开天门白日飞升!清晰明确,步步有法,却有万千同道之人争夺厮杀,非大气运大天资者不可成。

神之法,积德行善以塑金身,开坛做法以聚香火,普度众生以成信仰,功德圆满之日,立地成神之时。简单明了却无半点儿正法道统,求道百年一捧黄土者比比皆是,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可成。

李景玄听的是直点头,修仙不但要有钱有势,什么机缘悟性、人格魅力、抉择判断样样都有且要样样都精,不然就是那些天资卓绝之辈的背景板、垫脚石。成神就更胜了,什么简单明了,分明是路线不成熟,道路不明确,还处在初期的混沌状态,这种开荒时代,要求的不只是运气好天资高,更得路子野还不踩线,前路十里九个坑,坑坑埋尽无福的人。

以上皆是常识,接下来学习才是重头,律令天条!神说不可违曰律令,仙说不可犯曰天条!违背律令者阴司鬼神追魂索命,触犯天条者九天玄雷挫骨扬灰。

夫子讲到此处甚至贴心的将一枚记录着违背律令之人的受刑场景的玉符递给了李景玄,看的李景玄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好在青萍界是神灵不现世,仙尊不履凡,仅有律令两道,天条三则。

律令两道一曰禁淫,一曰禁秽,禁淫谓之思无邪,禁秽谓之尘不染,然而普罗大众千姿百态岂是人人皆可做到这般地步,大道四十九亦有遁去的一,向神明祈祷,以求原谅便可免受责罚,这也是高举神坛的诸神们获取信仰的一种法门。修士则万万不可使用此法来消灾避祸,仙修讲究天人合一,神魂信仰皆不可外泄,神修塑金身聚香火岂信仰旁人。然神怜世人,修士若无心触犯,阴司索命之时可以香火抵罪,避过刑罚。

相较于繁琐的律令,天条就简单明了:不可上九重之天,不可下九重之渊,不可居南极之巅。与神明不同仙尊无欲无求不争不抢,触犯天条之人必遭天罚!因此三则天条至今无人敢犯。

若无资粮,仙途寸步难行;若无香火,恐有性命之忧,李景玄谈及此事之时夫子一脸苦笑着看向李景玄,反应过来的李景玄尴尬不已,夫子一介凡人怎会知道仙家谋生的手段啊。

傍晚时分,离开书院,李景玄在街口等待张星南带他离去,百无聊赖之际抬头望天发现那轮大日居然依旧高悬正中不偏不倚,这傍晚黄昏之景不过是那红日暗淡无光,辅以云霞遮挡而模拟出来的。

就在书院不远处,仙府浮与城市的正中央,云霞环绕仙气飘飘,雷夔正在与雷昀商议着李景玄的前程。

“叔父教训的是,是小侄思虑不周,只是如今小侄却不知如何同景玄兄开口了,还请叔父指点。”

雷昀对他至交的这个后辈满意极了,年轻人有感情有梦想是好事儿,若是一无情无义之辈他也就懒得插手免得惹上一身腥,而有情有义且还能听的了人劝,权衡的了情感与利弊,再加上天道筑基前途无量,那便值得他全力投资真心以待了。

“贤侄愿意叫我一声叔父,那我这个当叔父的只好拿出些真东西了。”

雷昀多少有些感慨雷夔的气运之盛,知道雷夔要将那个炉鼎带回九界时,雷昀就开始探查这个炉鼎的底细了,几番了解下得到了个:知进退、识大体、豪爽仗义,喜形于色的评价,若是操作得当可添为助力,先糟蹋了人家身子后还有能让人家卖命效力,这气运,令人侧目啊!

“李景玄很不错。但事已至此,只有两条路可走,一简一繁,简单之法,斩草除根!”雷昀故意将这四个字咬的很重,看见雷夔几欲张口却最终闭嘴后喜爱之情更长几分,“原因只有一个,以人为鼎乃是断道之仇,此仇不共戴天一点儿不为过。此子日后但凡气运加身一朝化龙,那等待你的便是无休无止的报复,毫无缓和的余地。”

“此法夔万不可用,还请叔父教我那繁杂之法。”听完个中缘由后雷夔果断拒绝。

“好,那便说说这繁杂之法。你和那李景玄之间的仇怨,虽说是不共戴天,却也不过尔尔,纯净之物对练气修士而言难于登天,但筑基修士就有获取的渠道了,而若你能点出金性证的不朽,那纯净之物不过路边杂草,树上红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到时候轻轻松松给这个李景玄接续大道再赠以资粮供其筑基,这般如此,你与他何仇之有?”

“但是,”雷昀话锋一转,得说点儿危言耸听的话浇一浇雷夔的兴头,不然少年一上头不知道会许诺些什么东西,“恩重如山万不可礼轻情重,愤懑不平心生怨恨者比比皆是,如若礼重情真,又恐过犹不及滋其邪念,挟恩图报反目成仇者大有人在,叔父送你一句话,君以诚待人,则人以诚待君,若无真心,贤侄还是多考虑考虑那简单之法吧。”

言毕便将雷夔留在屋中,招呼张星南将李景玄带到府上,有些事他这个做长辈的要比雷夔有说服力。

不多时,李景玄便来到这仙府之中,走在这云雾缭绕的方寸园林之中,李景玄不自觉的有些小心,横出的树枝,地上的落花李景玄是能躲就躲,该避得避,若不是云霞四起李景玄恨不得练这些都不碰到,生怕犯了什么家主人的忌讳横生变故,平白惹上了是非。

跟着张星南走到一小亭外,张星南冲着亭子鞠躬行礼,李景玄跟着就要弯腰,却被那云气所托,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亭中传来:“小友无需多礼,自家子侄受小友大恩,还未答谢呢,今日请小友前来一叙便是此事。”

李景玄笑的是阳光灿烂,这是看见回头钱了,心里美滋滋的。可惜还不等他开心到坐定,眼前这位叔叔就说了一句吓他半死的话。

“哦,邪神的气息,小友在进入九界之前还是先行处理一番为好。” 第十一章:前程 第十一章:前程

“哈哈哈,小友勿慌,傀荒邪神泛滥,沾染些气息是很正常的,单凭这点儿气息除非你我有仇,否则无伤大雅,不过小友切记,邪神之道虽易,却是死路一条,最终不过是化作邪神手中的一具血肉傀儡,傀荒之傀便是取自之意,以惊醒游历傀荒的修士,小友谨记,切莫深陷啊。”

随后雷昀哈哈一笑,从云中取出一壶清茶,左手虚握,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茶杯出现在手中,斟了半盅茶递给李景玄,“小友尝尝。”

李景玄慌忙接过,回忆着爷爷喝茶的模样品起了茶来,茶杯还未送到嘴边,一股清香便扑鼻而来,不同于陈茶的厚重,鲜嫩醇香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好茶!”

喝下一口,不等李景玄品味,一股清爽的灵气便从口腔中弥散开来,迅速的扩散到全身,再缓缓排除体外,似乎是将他体内杂气一并带出,经络之中的沉疴宿疾一去,李景玄顿觉浑身爽利,天地灵气终于再次涌入他的体内了。

可惜,好景不长,不一会儿经络淤涩之感便又回来了,那种身沉千斤之感挥之不去令人悲伤。

“老夫暂代雷夔替小友道谢,若无小友舍命奉献,小侄绝无天道筑基的可能,更不会如今这般涅槃重生,道体天成。”雷昀拱手致谢,吓得李景玄急忙要起身,却被手疾眼快的雷昀轻轻握住右手以示安抚。

“雷夔师兄天资卓绝,洪福齐天,晚辈不敢居功。”李景玄右手被握不好挣脱,只能通过笑容来表现自己的谨小慎微。

“老夫也不瞒你,夔儿这次的天道筑基成否事关日后能否修出金性证的不朽,非同小可,如今事成全赖小友成全,还请小友受老夫一拜。”

这一礼李景玄岂敢受之,急忙要起身躲开,这便和雷昀一同站了起来。

“景玄小友,你若不受此礼,老夫的一腔感激之情实在无处释放啊。”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站了起来。

“前辈先请坐,容小子慢慢道来。”两人再次坐定,李景玄抓紧机会开口便是一记响雷:“小子自言受之有愧并非自谦,而是心有结节怨气,又嫉妒雷夔师兄修行有成,即是不愿也是不甘啊。”

说完李景玄就低下头去,似是赌气一般不愿看向雷昀。

“哎,不怪小友心有怨恨,此事确是我等有愧于小友,若小友郁气难消,老夫愿由小友责罚,以消仇怨。”

李景玄急忙起身俯首,这一次雷昀却是没了任何动作,只是正眼看着李景玄,

“前辈莫要折煞了小子,小子不过一个村野匹夫当不得前辈如此,晚辈天资低微又无靠山依仗,即使无雷夔师兄之事,亦有其他公子少爷需要小子牺牲奉献。”李景玄一脸苦涩的抬头看向雷昀,表示自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欺瞒之意。

“尊卑有序的道理小子明白,可吾辈修士,若无逆天改命的胆气有何必走上这条与天争锋的路上来呢,故而小子虽明白道理,却也难消这心结怨气。”说到此处,李景玄脸色反而平淡了起来,甚至有些洒脱,“不过登上了这飞星梭,在夫子处学了些知识,小子也算自我消解了心结。”

李景玄缓缓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的与雷昀对视:“八荒九界之说小子才从夫子处习得,也才明白九界八荒之间的差距,若不是雷夔师兄心善,前辈宽仁晚辈此生多半就郁郁于傀荒西山观中,岂有机遇前往九界?九界乃我人族精华,晚辈想,只要晚辈认真努力,必有进步的余地,总比呆在那穷乡僻壤中强千万倍。”

雷昀点点头,心里想着和他所料分毫不差,即不清楚九界的残酷也不知道杂气淤体的危害,最重要的是李景玄的表现与状况确如调查那般颇识大体且城府不深,那便好办了。

“贤侄快坐,哎,贤侄这般懂事得体实在是让叔父惭愧啊,你与雷夔甚好,夔儿叫我一声叔父,不知道贤侄可愿同夔儿一道也认了老夫这个叔父呢?”

“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李景玄二话不说纳头就拜,雷昀笑盈盈的受了一礼,将凳子拉倒自己身旁示意李景玄坐下。

“贤侄啊,叔父不能害你,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低估了九界规矩的森严,更低估了杂气淤体的危害。”

“书院那里不清楚修士的世界,就由叔父给你讲讲吧。”

九界之中修士地位崇高远非凡人可比,但代价便是修士肩负着更重的责任、承担着更多的义务、遵守着更严苛的律法。九界不同于八荒,灵台清明无需破雾除尘,故而可否成为修士出生便知,若无灵根,那终其一生不过出将入相,治理凡俗,而灵根天成就必须走上修行之道。

九界规矩虽严,却颇为偏爱天资卓绝、气运加身之人,三岁启蒙五岁修道后,迎接小修士们的便是大大小小奇遇历练,在一次次的双向选择后,每一个小修士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宗门教派开始正式修行,这一过程一般会持续三到五年,早的七八岁,晚些也不过十一二。

此时,年龄便成了摆设,一切均已修为进度为准,由各大宗门教派、学宫道观开办的大小比试将覆盖他们前的修行生涯,直到他们明悟金性、证得不朽彻底迈入另一个世界。

但,天下岂有白吃的午餐,仙尊神明们将一切资源都对修士们开放的同时也严苛的锁定了所有资源的获得渠道,修士必须百舸争流奋勇向前,越到高处越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像我这等潜力用尽的老筑基,在仙尊眼里早就没了培养的价值,如果不能有一二职务,恐怕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再进一步了,而夔儿不同,天道筑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雷昀感慨道:“如此一说,景玄便明白叔父是真心感谢你为夔儿的付出了吧。”

“小侄似乎懂了。”李景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若是放在其他时代,杂气淤体不过小事儿,就算无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花费十数载细细打磨也能恢复如初,可在当今九界,十年光阴便可决定修士的一生,所以,贤侄,是我雷氏有愧于你啊!”

“事已至此,叔父莫要介怀,吾辈修士乘风破浪,岂能因些许困难就蹉跎止步迷惘不前。”李景玄此刻显得洒脱极了,甚至隐隐有几分傲视人间之感。

“贤侄好胸襟,身为叔父的我又岂能愧怍堂中,十年光景虽不能修行,却也不可空耗岁月,叔父我在雷氏也算小有地位,如今这九界除了修行外便是教徒最受追捧,如果景玄有意,我便力保贤侄在雷氏疆域内开宗立派,传业授徒,这样既有了功德,还同样追求大道,一举两得,这般安排贤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