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成仙》 第1章 丑爷爷 “丑爷爷,你最爱的月璃酒来啦!”

余尽捧起手中的佳酿,长长地嗅了一口,被浓烈的酒香熏得差点就要醉过去。

丑爷爷并不丑,只是余尽记事起就这么叫了,丑爷爷就爱喝酒,醒来要喝,吃饭要喝,就连做工的时候也要喝。

而且喝的从来都是自己酿的酒,外面的好酒再贵再稀奇也一口不沾。

耳濡目染之下,余尽早早就学会了酿酒,随着丑爷爷的酒量越来越大,他的技艺也就越来越醇熟,已是族里第二好的酿酒师。

今天这杯酒,便是余尽所能掌握的最极品佳酿,名叫月璃酒。

月璃酒乃是丑爷爷自创,不仅要用到天上地下七七四十九道天材地宝,还要历经十二天精酿发酵才成,而且只有在极冷的腊月才能制作,不是年年都能喝得上。

哼,余尽心想,但凡不是丑爷爷,换个人他余尽才稀得管呢。

月璃酒一出就被族里视为至宝,每个人都抢着和丑爷爷要,连族长都专程来了不下十次,但丑爷爷可没那么大方,这犟老头子,在有产的年份才会给族里一壶。

心情好的话多加半壶。

心情不好的话壶不满。

费尽心思做出来的月璃酒当然好,药到病除不敢瞎说,但增加仙元裨益旧疾是肯定的。

这酒最妙的是一口下肚每个人喝到的都不一样,听说有人喝到了斩杀仇敌,有人喝到了美玉在怀,还有人喝到了亲友再世。

而丑爷爷呢,每次眯着眼睛享受,口里说的都是舒坦,真舒坦。

也就是今年运气好,余尽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备齐了太岁竹和玉浮土,之前总是因为这两味原料稀缺而凑不齐,不然今年丑爷爷就喝不上月璃酒咯。

美酒益处多多,但酗酒其实伤身,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样,余尽一开始想过制止,还私自把爷爷的酒瓶藏起来过。

但也就是那天晚上,小余尽后悔了。

半夜,少年被吵醒,他听到东边厢房传来奇怪的声音。

听说过贼子半夜行窃的故事,余尽屏气凝神,在黑暗中悄悄摸过去,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趴在门口,听到的却是延绵不断的呻吟,似是在与猛虎搏斗,又似舍用肉身去堵洪流,时而高亢,时而压抑,不变的是声音后面的巨大痛苦。

眼睛被什么堵住,少年轻叹一口气,转身回房。

第二天他就把酒瓶全部放了回去,还开始主动帮爷爷酿酒。

这成了他们的秘密。

当然秘密也不止这一个,余尽在更年幼的时候和丑爷爷打听过,可每次都被推托要等他长大。

少年一直在族里成长,但听说丑爷爷却不是这样。

丑爷爷叫余德,在家族里担当客卿,制丹上的造诣独步众人,因此族里对他颇为看重。

年少时就因丹药上的天赋外出游历,最近这些年才回归族里,并且腿疾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是需要轮椅了。

余尽不知道丑爷爷多大本事,只知道族里的人都挺客气,有事找丑爷爷也只是求丹,每次都专门让人过来取、付。

托丑爷爷的福,余尽从小就被养的结实精壮,练功上也毫不吝惜资源,八岁时就进了先天一层,正式踏入了修真界。

但不知为何,虽然知道丑爷爷是个丹师,但丑爷爷却从不教授余尽任何丹药上的造诣,当余尽好奇想学的时候,回应总是只有一个“旁门左道罢了”。

“没什么比练功更为重要”,这句话却一点都不轻飘飘,只要少年练功上敢偷懒,那就是结结实实一鞭子。

随着年纪渐长,丑爷爷给少年的要求越来越多,渐渐地他自己也记不住,变成了小册子上的一笔笔。

“你要在十岁那年参加宗里的后青选拔,第一名的奖励对你很重要,必须拿到手。”

虽然不知道第一名奖励什么,法宝还是丹药,丹药的话丑爷爷自己就能造,没什么仙丹是丑爷爷造不出来的,小余尽猜测是什么厉害法宝比如方天锤,当他迫不及待地和丑爷爷分享时,嘴里被塞上了一颗用来增强体质的萃龙膏,咬在嘴里嘎嘣脆。

“你要多读书”

除了练功之外,这几乎是小余尽唯一的消遣。他一开始并不爱看书,他更愿意看丑爷爷炼丹,最喜欢的场景自然是把丹药烧的火红然后沥水,像极了溏心的荷包蛋。

但当丑爷爷把堆的比他还高的书摆到小余尽面前时,哪怕那些字他还没认全,小余尽也乖乖照做,因为丑爷爷答应他看完一本就奖励一个荷包蛋,真的和假的都可以。

小余尽渐渐地喜欢上了看书,书里的故事精彩无比,除了飞天遁地开天辟地还有阴谋设计。他开始和丑爷爷分享自己的感悟,“徐明之所以惨死就是太相信别人了”,丑爷爷赞同地点点头,“那你可不能这样”。

但只被允许和丑爷爷分享,有些书他看过一次就记住了,有些书他还想再看的时候找丑爷爷要,却被告知看过的书都烧了,这是丑爷爷告诉他的道理,“没有那么多机会给你两次三次,任何事情都当做最后一次”。

“你要多说话”

当六岁的小余尽接到这个要求时,他是极为抗拒的。从小到大他最熟悉的人只有丑爷爷,面对别人哪有那么多话说呢,更何况丑爷爷的要求是每天和四个不同的人说话,每个人都要一次说满五分钟,这该咋办?

小余尽终于想到主意,他怯生生地向同学假装请教课业,让人家翻来覆去地讲他已经会的东西。同学之后便是奴仆,打酒的客人,马夫,甚至是族长,他终于拥有了张口就来的能力。

“你要有朋友”

这是最容易的任务,有了说话的历练就水到渠成。小余尽有了很多朋友,大朋友和小朋友都是。

“你要背叛你的朋友,抢在他们背叛你之前”

和朋友们玩捉迷藏,小余尽在开始后就跑掉了。朋友们再次见到他时眼里都是怒气,却碍于身负逃课惩罚只能乖乖罚站,用眼神杀人。

“你要没有弱点”

当小余尽碗里的荷包蛋被夹走时,他这才意识到是来真的。“如果你天天都要吃荷包蛋,那么荷包蛋就是你的弱点”,丑爷爷不顾小余尽眼里的恳求,一口就下去一个。

当然任务不会就这么简单,小余尽吃尽苦头,干的全是在杂草丛中蹲守一周就为一只火狐、盯着火烛不准眨眼、身上堆满蜂蜜让蚂蚁吃完这种事情,但这些都还不够,直到他连着听了十个世上最好笑的笑容还是面无表情,丑爷爷才面带满意地把这项划掉。

“你要让敌人怕你”

这简单的像是赏赐一般,但是小余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敌人。只想了一小会,小余尽二话不说冲进武场就把几个装逼犯打了一顿,他们回家找妈妈的时候连仆人都认不出是谁。

但丑爷爷并没有动作。

小余尽点点头,他知道丑爷爷想要什么。他再次冲进武场,把装逼犯的几个最好的朋友叫了出来,让他们轮流对对方下手,直到都肿成猪头,“看来人不能装逼呀,连朋友都会受影响”。

丑爷爷这才跟着点点头。

“你要有使命”

丑爷爷拿过来一根棍子,放在小余尽头上,没有言语就走开了。

过了不知道几天,丑爷爷走过来,对着小余尽就是一脚。

小余尽一脸委屈,“棍子也没掉下来呀,快道歉!”

丑爷爷一脸严肃,“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头上立根棍子?”

小余尽冰雪聪明,心念转动之间就明白了丑爷爷的意思,如果只是单纯考验他的耐性,那这个任务只关乎于耐性,可这个考验的名字是使命。

他眨巴眨巴眼睛,近乎撒娇般,“丑爷爷你让我做的事都是使命,所以这一关我过了。”

丑爷爷却并不受用,神情仍是冷漠,“那我要害你呢?把自己脑袋割下吧”

小余尽一愣,正要反驳,却听到丑爷爷接着道,“你会知道你的使命,迟早会。”

“使命的意义在于必须完成。比如过了十年,你成为了族长,这个时候宗族却面临灭顶之灾。无论是带领手下死战直到胜利,又或者把自己交出去换取宗族的生存,这都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使命的真相。不要幻想胜利,那只会让你不坚定。”

小余尽点点头,虽然听得懵懂,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如此用心的栽培,对于任何一个小孤儿都是泼天的富贵,少年以野蛮的速度茁壮生长,在同龄人里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余尽擦擦眼泪,族里不是没有风言风语过,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丑爷爷发狠的样子,“打他们,打到他们不敢喷粪”,丑爷爷气的胸膛一起一伏,把轮椅锤了又锤。

当再一次听到野种这两个字时,得到了准许的小余尽扑倒了那个杂种,虽然没他高大,但“野种”拿出了杀人的决心,被大人分开时嘴已经咬在了杂种的喉咙上。

这是一次最为大胆的尝试,看到丑爷爷甚至没有因此生气时,小余尽又向前迈出了一步,怯生生地喊出了“爷爷”两个字。

没有什么比少掉一个前缀更显亲近,小余尽真心希望这就是自己的亲爷爷。

“不”,丑爷爷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退了半步后才定下身形,伸手摸向小余尽的脑袋,“我只是你的丑爷爷,以后再不准这么叫了”。

说这话的时候,丑爷爷脸上冒出一层细汗,止不住地喘起来气来。

小余尽又不愚笨,捕捉到丑爷爷脸上闪过的慌张,心想难道自己真有什么古怪的身世?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丑爷爷嘴里肯定问不出自己的身世,他一直对族里说自己是某天采药路上捡到的弃婴,从未改口。

小余尽才不信这鬼话,他感觉丑爷爷肯定全都知道,但就是不肯透露一个字,“别问了,你甚至连名字都不该知道”,这是丑爷爷原话。

小余尽并不羡慕别人有爹娘,只是觉得被叫野种很难听。

从小到大的缺失让他不知道爹娘是何物,从少年们中的谈话中,他只知道娘亲爱抱怨,还凶人,天天催促课业,父亲老是不着家,回来了就会吃饭,偶尔还打人。

都不好,他有丑爷爷就好了。

一丝笑意浮上少年脸庞,上次见已经间隔了好几份酒了。

那天的酒香和今天一样浓郁,还在学堂的小余尽接到通知让马上回去,他记得老师严肃的脸和他的用词,“一刻也不能耽误”。

小余尽只当游戏,一路狂奔,回到门前只轻轻扣两下,就推门而进。

老者似乎等待多时,背挺得笔直,但令小余尽惊喜的是丑爷爷居然站起来了,他高兴地就要扑上去,“丑爷爷原来你身子好啦?快让我看看”。

“小兔崽子,站直了!”

丑爷爷一声怒喝,脸上是小余尽不曾多见过的严厉,抬手时却愣了一下,拐杖以不可抵抗的力量推开少年。

“跪下!”

小余尽一惊,脸上虽然全是震惊,但赶紧照做。

丑爷爷转身把门关上,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才缓缓开口道,“嘱咐你三句话”。

噗嗤一声,少年没忍住笑意,嬉皮重新爬上了笑脸,有样学样道,“汪汪汪”。

“你不姓余。”

少年笑容随之凝固,瞪大了眼睛,死盯住面前的老人。

猝然的消息如同雷击一般,劈的少年从头到脚都在发抖,直到这一刻,他才隐隐意识到今晚会有多特别。

少年喉间涌上了无数的疑问,刚缓过神要开口追问,却看见面前老人弯腰从怀中掏出什么,接着自己胸口就严严实实地挨了一记。

啊,少年闷哼一声,被干翻在地,胸口更是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压住,开始发烫刺痛。

但此刻哪还在乎这一掌的痛楚,少年奋力爬起身来,要问个缘由。

他抬头,只听得见老者声音不疾不徐,“金丹之后自会知道”。

少年的声音生生被打断,只好吞下喉间言语,转而迫切地想从老者脸上看出什么来。

老者长吁出一口气,甩开手中拐杖,向少年摊开双手,脸上是无尽的笑容。

少年赶紧上前一步,扶稳老者,却看到怀中老人气色以可见的速度急剧衰退。

少年嚎啕大哭,着急伸手想要取出什么药,才发己两手空空。

老者伸手去拭少年面庞,面上笑容不减,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少年赶紧凑到嘴边,这才能勉强听到。

“哈儿,做个。。。。”

少年屏住呼吸,此时老者喉间再发不出丝毫声响,干瘪的嘴唇颤抖着。

“坏人。”

胸前的褂子已经湿透,余尽抬头,起身,将手中的酒瓶一洒而尽。

他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一匹白绢迎风招展,不时轻抚过少年的脸庞,歪歪地插在鼓起的土包上。 第2章 挑衅 是的,余尽现在真是孤儿了。

托丑爷爷的福,虽然不再有人照顾余尽,但少年早就掌握了一个人生活的能力,这些年来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虽然丑爷爷没留下多少元石,生前也没带余尽炼过丹药,但好歹留下了一箱子的炼丹笔记,余尽现在是拳脚为主,炼丹为辅。

余尽深深看着小土包,不是他不愿意修缮丑爷爷的坟墓,丑爷爷之前就说过哪天死了就随便给他立个无名茔,墓碑都不要。

已是第三个年头,小土包虽然破落,但余尽每天都会过来陪丑爷爷说会心里话,要么是今日的见闻,要么是最近的练功进展,也没让小土包受委屈。

丑爷爷不能再监督余尽的课业了,但少年可没闲着,经过努力,他现在已经是先天六层巅峰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

作为对比,余家最厉害的族长余慎功力据传为练气四层,其他长老们都是练气前期,一到三层不等。

先天七层就正式迈入了先天后期,战斗力和之前千差万别,这也是余尽努力的目标,他答应了丑爷爷要拿后青第一的。

多亏了之前的苦练,第二名余束奎仅为先天四层,似乎因为一直被压制的缘故,他也是族内最爱挑衅余尽的那个。

没有意外的话,余尽将在半年后轻松击败“杂种”也就是余束奎,拿到后青的比试第一。

只要再突破到先天八层,他就能在族里担当客卿,每个月有10块元石的收入,这将是一笔巨款。

余尽现在主要的收入几乎全来自于月璃酒,族长余慎不愿白白让此等佳酿失传,在亲自对余尽的酿酒技能进行测试后每年固定向少年采买,但月璃酒制作实在繁杂,七七八八全算上后,也就能赚百来元石。

余尽看向手中空空的酒瓶,今年的份额已经完成了,但他不能松懈,必须趁着初夏将银花沙提前备齐,不然明年的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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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沙并不少见,有水的地方都有沙子,但是一般的花沙颜色斑驳,也没有任何入药的功效。

只有久经冰川的冷凝,又经过地火灼烧的华沙,在经历上百年后的风干水浸,才能够成为银光闪闪的银花沙,有资格成为一味灵药,位列人阶下等。

灵药大体上可以按照天地灵人来划分,每一阶层又分上中下,但低阶药材一般无法单独使用,相互之间的搭配反而更为重要。

按照属性来分的话则是金木水火土,举个例子,银花沙是土属性的药材,如果需要炼丹,那么它可以将将代替人阶中等或者上等的灵药,虽然效果会差不少。

换句话说,如果丹药最后只缺少土属性的沙子,哪怕是用天阶的水系灵药来替代,也无法完成。

余尽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丰富,眼下就隐隐有小丑爷爷的风范,在西江今年一直泛滥的情况下,没有铤而走险继续延用往年的鹰喙沟采砂,而是选择了西北边的周突泉。

果不其然,虽然周突泉距离远了两倍,但是水位平稳,虽然两侧苔藓湿滑难以下脚,但还是安全上许多。

余尽脚下轻快,两个多时辰后就远远看到周突泉,距离上次采砂已经过去月把有余,但目测水位并没有太高,当下加快脚步。

走的仓促,余尽脚下磕到石子,差点滑倒。

当即扶着脚踝站起身来,一股沁人芳香却飘入鼻尖,再嗅时却若有若无。

紫凰花!

脑海中将花香过了一遍都没有符合的,余尽便确定是紫凰花,该花最大的特点就是香味疏忽,无法真实闻到花香,但却是一味上好的珍宝,竟是中等人阶!

哪怕自己用不上,卖出去的话起码也有三四百元石,抵得上自己苦熬几年的月璃酒了。

余尽大喜,看定紫凰花位置就在自己侧身前丈许,八颗花蕊都绽放开来,已经完全成熟,伸手就要去摘。

“咻!”

突然飞过一道黑影,余尽眼睁睁看着紫凰花被什么东西咬下。

草,居然是一头野猪。

野猪身子还在空中,嘎嘣两下就将紫凰花吞下,这下任余尽如何懊恼,也是追悔莫及了。

那就抓野猪!

余尽实在不愿吞下这么个闷亏,看了眼野猪还小,果断把目标改成野猪。

废话,要是大野猪他只看一眼就跑的远远的了。

这野猪对于灵药嗅觉这么灵敏,虽然他认不出来,但怕不是什么稀奇灵兽,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灵兽,凭着这一首找灵药的本事,自己驯化之后也是益处多多。

说来也巧,小野猪虽然以完美的弧形抢到了紫凰花,但落点明显是没选好,卡在了石头缝里,此刻正在嗷嗷大叫。

小野猪明显还不懂事,此刻的它只是任由着生性嚎啕大叫,丝毫不顾自己越挣扎被卡的越严实。

余尽脸一黑,从怀内掏出挖沙用的铲子,对着小野猪脑袋就招呼了下去。

小野猪一愣,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发现铲子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小野猪有点不好意思,

草,这下发出怪叫的是余尽,刚那一下虽然成功击碎卡在小野猪脖颈间的石头,却弹到他头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小野猪被吓到,紧接着又嚎啕大叫起来,比刚刚还要响。

“别叫了别叫了,待会你家长来了。”

好事做到底,余尽只得加快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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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野种回来啦?”

虽然没采到紫凰花,但还是顺利收下了足量的银花沙,但刚走回族内就围上来几个人,对着余尽开口就是一堆冷嘲热讽。

“怎么头还破了?”

余尽头也没有抬就知道是余束奎几个,继续往前走去,“是是是,我是野种,真羡慕你们天天给爹找事”。

几个泼皮继续围上来,把余尽围在里面。

余尽这才仰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视一圈,“皮痒了?想你爹的大拳头了?”

想起上次他们几个人被余尽吊着打,虽然事后余尽违反族规被关了禁闭,但看起来今天的余尽也不抗拒再关一次,几个人就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余束奎却伸手将几个小弟拦住,逼着他们没法后退,“呵呵,你要完蛋了”。

余尽微微一笑,伸出双手比划起来,一脸疑惑道,“告诉我,六减四是多少?”

看着几个人泄气的表情,余尽一口气喷出,直直吐在其中一名小弟的脸上,“不怕告诉你,我就快七了哦。”

似是料到余尽会这么说,和几名小弟反应截然不同,余束奎邪魅一笑道,“后青第一我拿定了,大罗金仙来了都不好使。” 第3章 你朋友真好吃 余尽眉头一皱,这比养的平时是嚣张,但也没到这个程度,这是失心疯了?

想了一晚上,把自己换成余束奎,他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拿下第一。

但是不对劲的情绪开始在心中酝酿,余尽决定必须做些什么。

每月一度的比武课到了,武场里面交手自由,唯一的规矩是不下死手。

少年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互相切磋的,有观战点评的,还有寻仇报仇的,但是没有请假的,因为不让。

今天注定有点不一样。

余尽深吸一口气,猛地蹬地起身,激起一片尘土。

长吟一声,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我宣布个事儿”,余尽朝众人笑笑,一边脱去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今天开始收保护费,每人一块元石。”

见大家都愣在原地,余尽脚下生风,快步走到余束奎一伙人身旁,随便找了个人就是一脚。

被踢的叫余伯尚,余束奎的一名忠心狗腿子,此刻被踹了个踉跄,正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

余尽居高临下,脸上不苟言笑,一板一眼道,

“我刚刚看见你进武场的时候用的左脚。”

“这可不行,太坏了!”

见余尽逼近自己,余伯尚赶紧看向余束奎,希望老大能够帮自己,但此时的余束奎不为所动,似乎没有看到。

草,余伯尚心里暗骂一声,余尽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又把恳求的目光投向场内的教头,希望能够制止这场暴行。

值班的教头吁出一口气,选择了抬头看天,这种事情没有先例,族里也没有对应的规定,正经人谁收自己同学保护费呀,他根本不想掺和进来。

见刚刚踹自己的那只脚离自己越来越近,余伯尚绝望地抱住脑袋,只希望不那么痛。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而自己身上也没有被招呼,余伯尚张开指缝,想要看清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砰,一个人被扔到他身上,接着是两个,三个。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余束奎的马仔,却独独没有余束奎,紧接着看到了余尽用脚在他们外面画了个圈。

忌惮于余尽的武力值,每个人都乖乖掏钱,交了保护费。

似乎还不够,余尽没发话前,没有人敢动。

余尽走到几个人身前,对每个人轮流呵斥道,

“你们几个太坏了,你吃饭掉了两颗米,你脑子里想王大婶洗澡。”

一名小马仔举手,脸上全是委屈,“报告,我没有想王大婶洗澡。”

余尽快步凑到他面前,狠狠问道,“那你想谁洗澡?”

“我想李小花。”

人群里哄笑做一团,充满了欢乐的空气,只有那个叫李小花的女孩没有笑,涨红了脸的小姑娘上前就是一巴掌,诚实的小马仔捂着火辣辣的脸,只能盯着自己脚尖,羞愧难当。

见大家笑的差不多了,余尽让圈中人立正,大声道,“知错没有,你们几个?”

响亮的口号整齐划一,“知!错!了!”

“没吃饭吗?我听不到”

“知~!错~!了~!”

余尽像提小鸡仔一样拎起余束奎,丢到圈内,“来,把你们主子打一顿,待会如果我还能认出他来。。。桀桀桀”。

众人精神一振,呼啦啦地围上去,好多人看余束奎不爽很久了,今天这一枚元石值大了!

“待会收拾完余束奎,把他们几个也收拾了。”

“别舍不得力气,元石如数奉还。”

余尽懒洋洋地退到门口,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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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收拾了上次那伙人之后,许久没有人找自己麻烦,余尽享了大半个月的清闲。

但是余尽却察觉到自己状态却出现问题了,很大的问题,现在经常容易犯困,而且做啥都没力气。

有点像刚刚修行那会?

余尽捧起一碗水要喝,却看见自己的手腕不停地颤抖,碗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愣住了。

那还是三四岁的时候,刚刚开始修炼的小余尽不知怎地,进度就是极为缓慢,别人家的小孩轻易掌握的东西,他要学习十遍甚至百遍。

小余尽那时还不懂这些,只记得丑爷爷一遍又一遍地带自己重复学,他自己都厌烦了,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东西,只有丑爷爷充满了耐心。

“慢就是快”

“不要羡慕外面那些小孩,你资质不一样了,比他们好多了。”

“乖,学会了丑爷爷就给你煎荷包蛋。”

想起丑爷爷不耐其烦的样子,余尽心里一暖,目前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说不定又到了之前那个缓慢的阶段,做什么事情都要慢一些。

但他有信心,过了这个沼泽般的阶段,他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远远超出旁人的那种,先天六层巅峰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好有小野猪,他视线从碗上移开,墙上三三两两挂着灵药,都是小野猪帮他采的。

龙纹绿木、金翅珠、天琴果、黄龙石果。。。。

小野猪还挺通人性的,自从上次救了它之后,以后每次找灵药的时候都能“碰着”它。

像是报恩一般,只要有小野猪,就不怕空手回来。

还真如他猜测一般,小野猪在灵药上有着自己的独特天赋,不管是多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只要它水汪汪的大鼻子一嗅,定能够找出灵药来。

外出采药的时候,余尽也会带一些吃的给小野猪,怕是没人能想到,小野猪最爱吃的是蛋炒饭,每次哧坑哧坑能炫一大桶。

吃饱了的时候,小野猪会调皮地把肚子露出来,余尽这个时候往往会抱着小野猪睡会。

只可惜,小野猪不愿意和他回家,不然他愿意每顿都给小野猪做蛋炒饭。

但是听说妖族到了什么什么境界就可以化作人形,余尽浅浅地期待着,到时就真的是好兄弟了,一起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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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度的论道日,学堂里的后生都会在这里聚餐,今天似乎更热闹一些。

余尽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这几天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也没什么胃口,准备到点就走。

看到余尽过来,另外一桌人似乎早有准备,呼啦啦地就齐齐凑上来。

余尽看都不看,上次狠狠把他们修理了一顿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但这伙人今天兴致似乎格外的高,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菜很快端上来,晶莹剔透的看起来还不错,有荤有素,其中一盘像是腊肉的东西香气浓郁。

余尽伸出筷子夹上一块大的,闻了闻,果然有着极致的肉香。

余束奎一直盯着身边余尽的动作,见余尽张嘴吃下,爆发出一阵大笑,另外几人随即也笑的前俯后仰,似乎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余尽摇摇头,早已司空见惯,他习惯了自己擦个鼻涕都能引来一阵惊呼,当即又夹了几块塞入嘴里,反而想要看看他们还能有啥动作。

余束奎捂着肚子,尽量让自己憋住笑意,“香不?”

余尽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吃个东西有什么怕的,食堂断然没人敢下毒,那是绝户的惩罚,“就比你妈差一点”。

余束奎一反常态地没有被激怒,而是极为儒雅地点点头,招呼几个马仔也都吃起来。

几块腊肉下肚,他抿了一口翠绿修瓜汁,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朋友真好吃。”

“一碗蛋炒饭就抓到了。” 第4章 太极钟声 这些天来余尽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又一次练功的时候居然就直直睡着了,醒后的余尽一脸懊恼,想着还不如就这么圆寂了。

小野猪确实是余束奎他们杀的。

余尽不是没有过幻想,他前些天天天往周突泉跑,却再也没有看到小野猪过。

连个影子都没有。

余尽发了疯地寻找,终于某一天在地上找到了类似的脚印,但缓过神来的他才发现脚印都快比整个小野猪大了。

从此之后他就放弃了找寻小野猪的念想。

鬼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那天听到蛋炒饭三个字后,余尽就开始疯狂地抠自己嗓子眼,吐得满地都是。

要不是有武师拦下,那天的余尽就把自己的肚子破开了。

不是没有想过当场报仇,但是当被武师像提鸡仔一拎起来时,他就断绝了这个心思。

几个马仔还想要捉弄余尽,开口时都被他的眼神恐惧到了,就连余束奎都端着饭菜走了。

他们几个刚重新要打打闹闹,却听到身后不冷不淡的声音,“你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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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老师正在布置作业,“今天的任务是组队采药,两个人一队,具体请看手上的牌匾。”

余束奎举手,大大咧咧道,“我和余尽组队。”

见余尽没有反应,老师应下,随即分配起别的队伍来。

半个时辰后,已经来到了郊外,两个少年并排走着,一路无话。

余束奎主动打破僵局,“不是吧,就杀了你一只猪。”

嬉皮笑脸道,“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余尽点点头,“是,我还要谢谢你。”

余束奎嘴上的笑意浓的化不开,“给你上了一课,小孤儿从此知道人心险恶?”

余尽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

“是你让我吃了我唯一的朋友。”

“我决定以后不要朋友。”

啪啪啪啪,余束奎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真羡慕你年纪轻轻经历这么多,都是财富。对吧?”

纨绔话锋一转,“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组队吗?”

余尽声音冰冷道,“让我杀你却杀不得。”

“聪明,”纨绔继续拍掌,“但这只是其一。”

“你必然不敢杀我,先不说你吃了这么多苦头就为了杀一个远不如你的废物有多么划不来,”

“人家杀人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女人为了金钱为了权力为了修为。”

“你他妈余尽就为了一只野猪?”

“哈哈哈哈哈”,余束奎笑的肚子痛,趴在地上直摆手。

少年的拳头握紧了又松,终是没有出手。

纨绔看在眼里,嗤之以鼻道,“不怕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有个什么东西能够读取死前的记忆。”

余尽对这个有点印象,但也只是停留在传说里,“那是很贵的代价”。

“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什么代价他们都愿意付。”

余束奎提醒了余尽,他搁置了之前的想法,但另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形成。

“做我的狗吧,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是多大的造化,桀桀桀。”

余束奎伸出手掌,轻轻拍在余尽脸上,“杀你的猪只是为了让你听话”。

余尽没有反抗,这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哪怕不杀他,自己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他把脸凑得更近些,好让自己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眸子,道“废物硬气了?”

“我倒是好奇,一个从小被我压到大的废物,怎么敢!”

胸有成竹的反而是纨绔,他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说他的计划。

“首先,把后青的名额让出来。”

“等我从仙府回来,就当我的好狗。”

似乎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余束奎这才把嘴闭上,不再说话。

仙府?

难道说后青第一名的奖励就是这个?

余尽敏锐地察觉到,刚刚那一段话是有先后关系的,也就是说一切都要从后青的奖励开始。

有点没意思了,余尽往右边迈出一步,直接走人,

“都答应你,等你跳起来打得到我膝盖的时候就都答应你。”

似是预料到余尽会这么说,纨绔并没有还击,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让余尽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你居然?”余尽一惊,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害怕,“就是为了毒我?”

自从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他翻遍丑爷爷留下的笔记,以及宗内的各种书经,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寒鸦散。

但这种丹药实在太过恶毒,纵然是他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对自己的族人用。

【寒鸦散,原料为八种毒鸦以及天寒地冻莲】

【服后,经脉将会撑开,最后将为原来的三倍宽,由于经脉大涨,消耗将会数倍于以前,此消彼长之下,一身修为终将会散去】

【起效缓慢,但无解药】

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包括为什么自己嗜睡、力气减小、状态越来越差。。。

余尽越回忆,越是一身冷汗。

直到这一刻,余束奎才真正放飞心中的欲望,笑容灿烂道,

“从摇尾巴开始吧。”

“加油哦,我的小天才。”

--------------

太极钟浑厚的声音在整个部落间响起,久未听到钟声的族人们一惊,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朝着祠堂进发。

太极钟是族里传递消息正式的渠道,没有人去拿太极钟开玩笑,钟声没有按照寻常的三重三轻来,响的这么急促,一定是有急事发生。

族长火急火燎地赶向祠堂,赶到时天已经黑了,但祠堂里三层外三层被包了个严实,他费力地扒拉开人群,发现正中央跪着一名少年。

跪着的是余尽,此刻他抬起头来,“我要申请保护!”

族长对这个会酿酒的少年印象不差,刚要开口,却听到少年接着说道,

“余束奎失踪了”

族长对于后辈的生活很关心,知道他们最近的行程,“最近不是采药吗?一时半会找不着也正常,孩儿你为何这么着急?”

余尽有问必答,“最近涨潮,我怕他死。。。死了”

族长皱起眉头,开口道,“你来祠堂用的词是‘神情保护’,而不是‘有人失踪’。”

盯着眼前的少年,这才缓缓说道,“为何?”

余尽将头磕在地上,五体朝天,“我素来和余束奎不合,也并不在乎他生死,只是担心他家人不顾青红皂白就强行杀害我,所以才来祠堂避难。”

祠堂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斥责声,怎样都是同窗,哪怕有些龌龊,都不应该比过生死。

少年连磕三个响头,“我愿在此接受调查,真相出来之前请族长庇佑我。”

“如果是我做的,我余尽甘心认罚。”

族长了然,轻声问道,“是你杀的吗?”

“你功力本来就强出一大截,野外采药又是个绝佳的下手机会,我若寻仇也会这么考虑。”

场中有人大喊道,“他那天就威胁过要杀死余束奎,所有人都听到了的。”

余尽打断老者说话,斩钉截铁道,“不是”。 第5章 不要灵搜 祠堂内,刚刚赶到的丛友珍抬手对着余尽就是一个大逼斗,“孩儿是你杀的!”

“你这个野种!呜呜,果然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丛友珍是余束奎的母亲,此时她倒在随后赶到的丈夫余洪权怀里,身子一抽一抽,悲伤可见一斑。

余尽虽然没躲过大比斗,但眼神躲躲闪闪,似乎没脸见余束奎家人。

他小声地为自己辩护起来,“采药组队是他主动选的我,和我有啥关系?”,声音却渐渐低不可闻。

场下有人开始数起余尽的罪行,“是他!之前还收保护费来着,这个野种坏透了!”

余尽像是刚反应过来,这才火急火燎道,“我可没说死了,荒郊野岭的出现什么都有可能,我这不是发现不对劲之后马上就赶回来汇报了!”

“抓紧找人啊!”

祠堂里马上有人接道,“赶紧动用往生决,先看看人还在不在,人还在就赶紧派人去救!”

事不宜迟,族长马上开始布法,他先取了余洪权和丛友珍指间各自一滴血,完全融合后滴在一个乌漆的方盘中心。

方盘内盛着透明的液体,但肯定不是清水,血液一滴进去就咕噜咕噜地开始剧烈冒泡,不一会就翻起各种颜色。

半分钟后,似乎失去了动力来源,最后一个水泡破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盘重新恢复清澈。

族长一声叹息,丛友珍脚一软,当即瘫倒在地,祠堂内登时乱做一团。

半晌手忙脚乱过后,丛友珍恢复清明,梨花带雨地跪在长桌前,咬牙切齿道,“请族长伸明大义,为我们束奎主持公道!”

“请求族长动用灵搜,通灵奎儿生前的画面,让凶手伏法!”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丛友珍几乎是咆哮着哽咽,句不成句。

这就是余束奎之前说的手段?

余尽转过脸,却看到余洪权上前猛拉丛友珍袖子,嘴里小声说着什么,整个人一脸烦躁。

余尽支起耳朵费力去听,只听到“你疯啦”“不要命啦”几个字眼。

丛友珍似乎是被激怒了,反手就把余洪权推开,声音尖锐道,“奎儿都没有了,你这个爹还怎么当!”

余尽皱皱眉,虽然事态在按他设想的走,但就是隐隐觉得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种感觉就像一锅粥马上就要炸了的压抑感,在这之前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休想跑!”

最先发出叱咤的是卫队长,他离余尽最近,在余尽跑出两步后伸手拉住。

事态激化,呼啦啦又一队人进来,将祠堂围的水泄不通。

余尽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刚刚不小心的悔恨,现在他被束缚着手脚,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脖子。

众人心下稍安,看余尽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戒备,当下就有激愤者往余尽脸上啐唾沫,“残害手足可是死罪。”

“也就你这野种啥都不怕!”

“等灵搜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受死吧孽畜!”

“倒要看看你下手有多恶毒!”

任由口水和怒骂朝自己涌来,虽然被绑的严严实实,但此刻的余尽却安心不少。

一个眼神的功夫,他作势看向正着急忙活的族长,目的却是瞥向场中的余洪权。

余洪权是个美男子,但此刻的剑目星眉上却染了一层细小的汗珠,被余尽尽收眼底。

不对劲!

“我发誓有用吗?”余尽开始扭动起身子,竭力阻挡接下来要进行的灵搜,“都是自己人,为什么要用这么阴狠的方式。”

“我发誓没有杀害余束奎!”

马仔们骂的最凶,“野种,你是什么自己人?丑爷爷还在的时候多少庇护下你,现在你算什么!”

余尽口里大声疾呼着,没有理会族人的咒骂,却看到余洪权对着丛友珍小声耳语,脸上已经放松下来。

丛友珍似乎已经从刚刚的偏激中恢复过来,此刻听到不知什么密语,嘴巴张的老大,怔了好一会。

不好!

余尽心里一沉,嘴里加大力度,“如果是我杀的,我余尽永世不得超生,世世代代为奴,挖尽血肉烧热锅,抽脂剥筋当棒槌。。。”

丛友珍起身走上台前,对着祠堂里的众人鞠上一躬,用衣角擦干脸上泪痕,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转身对着族长说道,

“人死为大,我们决定放弃灵搜,不想惊扰到奎儿。”

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丛友珍斜眼瞪了余尽一眼,恶狠狠地道,“至于余尽,就当不是他做的吧。”

“不必检查了。”

祠堂里随即响起一片惊呼声,站着的多的是余洪权的朋友,他们纷纷摊手抱怨,表示完全不理解这个关头为什么会放弃对真相的调查。

反应最大的当属余尽,他像是得到大赦一般,高声厉喊着,

“对对对!”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不检查!”“不检查!”

余尽的声音大到将整个祠堂淹没,如果不是被绑着,所有人都怀疑这会他都要开始绕场庆祝了。

欢呼声在重重挨了一锤后才停下,但很快又重新续上。

“查余尽!”

“给数奎一个交代!”

最先喊起来的是余伯尚几个马仔,他们巴不得余尽死,只要宣判了余尽的罪行,宁可挨罚也要抢着当行刑人。

现在看到余尽终于露出尾巴,这下更是按捺不住,疯狂鼓动起族人们来。

余伯尚上前,给余尽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似乎还是不解恨,又是狠狠一脚,“查!”

“查!”

“查!”

星星之火终于汇聚,人们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疑问与厌弃,随即全部加入讨伐余尽的队伍来。

忍不住招呼余尽的越来越多,各路拳脚疯狂往少年身上而去,守卫们并没有制止,只是小心避开以免自己受累。

查!

族长一锤定音,族里的卫军鱼贯而入,接着轰的一声,祠堂四扇铁门全部关上。

他心里早就本能地泛起了对余尽的厌恶,这小子今天表现这么反常,说不是他都没人信!

族内最老的长老开始执法,他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残害同族,必绝户。。。”

此刻的余尽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他费力朝余洪权的位置看去,却看不清任何东西。

收回视线,他还是咧出了一个灿烂的不成人样的笑脸。 第6章 真相 作为父母至亲,余洪权和丛友珍还是分别指间滴出一滴鲜血进行融合,滴在了一件余束奎之前常穿的衣服上,鲜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开始膨胀,随后竟包住了整件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族长连忙掐出一堆手印,在定住血衣后,嘴中一口气呼出,瞬间点燃了整件血衣。

这时族里的几位长老嘴中都开始吟唱起来,围绕着血衣转起圈圈。

不多时,血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青烟。

“奎儿!”

丛友珍离得近,此时伤心欲绝,伸出手想去抓住这缕亡魂,却径直穿过,扑了个空。

宗主做了个弹指的手势,亡魂前投射出一片光影,灵搜正式开始。

先出现的是余尽,“奎哥,你不该杀那头野猪的。”

“别说了别说了,我要是知道它这么有用我也不会那么无聊。”

余尽一脸谄媚,“你当时是怎么找到它的?”

余束奎不耐烦了,“别想套老子话,也不怕和你说,老子跟踪你很久了,之前的计划是偷袭你,把你腿打断去不了后青的”。

余尽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狗腿子的笑容,“小野猪之前告诉我两颗灵药的位置,奎哥您看看您去采哪一颗?”

余束奎往地上一瘫,大大咧咧道,“老子哪都不去,狗奴才全采回来不就完事了。”

余尽赶紧凑上前去,对着两只罗圈腿就是揉捏,“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两颗灵药今天前不采完就败了,我一个人去不了两个地方。”

余束奎点点头,基本道理他还是懂的,他还没奢侈到灵药都不要,“那我去哪?”

余尽刚要说话,却被打断,纨绔少年似乎对刚收服的奴仆还有戒心,“你他妈待会在那里布个陷阱老子就完了,老子还没那么笨。”

“你直接说两个灵药,老子自己选。”

余尽点点头,接着说道,“东边是金罡木,木系灵药,不仅可以入药还能够安神,是很好的修炼品。”

“西边是钢角草,金系灵药,平平无奇,但是对于男人的那方面特别有用,你懂的。”

余束奎脸上泛起一抹喜色,语气却是平常,“呸,老子还要这个吗?”

“哪个近一点?”

见纨绔有了兴趣,余尽连忙回应“金罡木近一点,半个时辰就到了,钢角草要远上几倍。”

又见余束奎没反应,他接着补充道“但是金罡木要爬树,可能会把衣服弄破,金罡木在周突泉。。。。”

“好,老子衣服这么贵,肯定不能爬树的。”余束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爷爷今天就屈尊去远一点的吧,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余尽点点头,目送纨绔离开,“奎哥再见。”

接下来的画面就平平无奇了,余束奎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来到了周突泉。

还没开始辨认那株灵药的位置,就被一只不知道什么怪物吃掉了。

那只妖兽很大,很黑,也很愤怒。

画面戛然而止,第一声怒喝是丛友珍发出的,“就是他,布下陷阱让我们奎儿前往的。”

余尽无奈点点头,要是能摊手他肯定摊了,这不是无理取闹是啥?

族长摆摆手,叫停了这场闹剧,“大家都看到了,不是声音大就有理的”。

丛友珍还想说什么,余尽打断了她。

“你说完了吗?”余尽大喊道,“有人勾结魔修!”

丛友珍面色由青转紫,“胡说!”

余洪权弯腰沉肩,做出防备状,脚尖却指向了门口,“谁!是谁!”

族长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小事,“哦?你怎么证明?”

“继续将余束奎的记忆往前拨就知道了。”

“不可!”丛友珍惊呼道,“灵搜是有限制的,这么一来奎儿的魂魄就受损严重,下世就只能转投畜生道了。”

余尽全身心地盯着那一缕亡魂,差点被丛友珍的一声惊叫夺了魂去,但突然见黑影闪过,连忙喝道,“拦住他!”

出手的是余洪权,他正要以雷霆手段击碎眼前儿子的亡魂,却被一旁的长老拦了下来。

“就知道你们有鬼!”

夫妻二人都被上了枷锁,和余尽一样被绑的严严实实。

看着身边余洪权一脸不忿,余尽摇头道“如果我冤枉了你们,那我去畜生道!”

画面开始继续跳动,跳过了一些欺男霸女贪图享受的画面外,定格在了与余洪权的一场谈话中。

余洪权把门关上,转身从怀内拿出一件小盒子,脸上满是笑容,“奎儿,爹终于给你弄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黑的发光的丹药。

余束奎情不自禁闻了一口,感叹道,“真香”。

面带斥意地把儿子拨开,声音却极温柔道,“奎儿,再和爹爹背下这寒鸦散怎么用。”

余束奎摇晃着脑袋,牙牙学语般背诵起来,“放在清水里溶解,摇八八六十四下待匀后就无色无味,放在那个野种的饭菜里就好了。”

余洪权大笑着把余束奎揽入怀中,“乖儿子,果然是我儿子,真聪明!”

“到时你夺得仙宫的大造化,”余洪权笑意更浓,闭起眼沉醉道,“而你爹有了水墨府的配合,宗主之位唾手可得。”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尚满天呀尚满天”

画面结束,但余洪权那两句歌谣仿佛还回荡着。

祠堂内一阵骚动,平时余洪权他们为威作福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为了争夺族长之位暗自勾结了魔修。

这可比死了一个纨绔少年严重多了。

事关紧急,谁也不知道余洪权他们还有多少同伙,族长连掐决印,随着一阵阵五颜六色的光斑亮起,护宗大阵正式开启,这下祠堂真的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但这些都和余尽无关了,被松绑的他任由自己瘫在地上,现在只感到疲惫,还有。

空虚。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是在自己的小院。

听到响动,族长回过身来,端上一碗沁心茶。

“谢谢你,小尽。余洪权他们那伙人居然有整整十一名奸细,差点就酿成大祸。”

余尽点点头,径直问道“仙宫是什么?”

族长眸子一转,似是陷入了沉思。 第7章 后青第一 自古以来,后青选拔都是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后生力量直接决定了一个宗族的未来。

优秀自然有奖赏,每年的奖励其实并不固定,有时候是功法,有时是法宝,还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句话。

之前就有过先例,宗族和哪个大帮派达成合作,余家负责提供对面的蔬果用度,对面的长老一句“你们族里最优秀的弟子来做我徒弟”,就是最大的回馈。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有关紫蓬仙宫出世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而直到去年,各方才正式敲定探索时间。

紫蓬仙宫据传是某位仙人的手笔,而对于一名真仙,他的宝藏有多吓人就不用多说。

仙人,余尽倒吸一口冷气,那得是多么无敌的存在。

他现在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面前这位了,但两者之间的差距怕是比天还要大。

余尽脸上闪过一丝疑问,丑爷爷之前并没有教授他相关的内容,“仙人留下宝藏干嘛,不是说他们都飞升了吗?”

“都已经那么厉害了,不是说有钱人一个比一个抠吗?”

“仙人修为厉害,怕是比一般人更为小气。”

族长一惊,没想到眼前小子如此胆大,赶紧伸手捂嘴,

“你可别说了,仙人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一个念头就能让家族整个灰飞湮灭“。

少年点点头,意识到自己是有点冒犯了,安静地听下去。

“修炼等级分为先天,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洞虚,空明,渡劫,大乘。”

“每次突破都需要渡劫,而修炼至大乘期的大圆满,就是仙劫。只要成功度过,就飞升。”

“但是成仙了也得努力,为什么仙人们留下。”

族长说的兴起,眼中全是对仙神的向往,余尽见他讲的口渴,赶紧端过来一碗清水,族长一饮而尽,接着道,

“为什么仙人留下宝藏,就是为了功德。要是后面的小子受了你的传承也飞升了,那么你就加大分。

你想想一个新仙初来乍到的,要是有了这一大笔功德,不得起飞咯!

老人得到了功德,新人得到了传承,而仙界得到了牛马,大家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余尽眼珠子一转,问道,

“如果仙人很坏呢?

大家都以为是传承,结果我放了一坨屎山,要求吃完之后才能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这”,老者兴奋的神情戛然而止,嘴里半晌没发出声音。

余尽面露乖巧,“不好意思打断了,族长您接着说。”

老者清清喉咙,接着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般来说,仙人的传承很难得,而且这一次刚好轮到咱们家族,所以这一次的后青奖励才这么特殊”。

余尽挠挠头,“等等,我还是不懂?”

“仙人是那么遥远的存在,我们选出来的第一最多也只是先天,这么大的机缘轮得到先天的小屁孩?”

“想什么呢?”老者给了余尽一个脑瓜崩,脸上却都是疼爱,“还以为让你们进去历练啊?”

“就是远远在仙宫外面修炼而已,从开启到结束,吸取一些外露的灵气。”

草,原来就这个待遇,余尽心里不免一丝失望。

族长似乎看穿余尽想法,“你可别小看这个机会,修炼速度起码是你平日的百倍千倍!”

“那可是真仙啊!”

听完族长的讲述后,余尽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这么早就开始布局。”

族长第一次严肃起来,道,“这件事还得从头查起,牵扯实在太大了。”

“族长,那我的病呢?”

余尽眼里惆怅,“我是不是不需要参加后青选拔了?反正也是白费。”

族长摇摇头,“和你说一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大乘期大圆满的大能,在渡仙劫之前就预感到自己无法成功,果断散去所有的修为,就为了淬炼灵识。

能够修炼到大乘期的都是妖孽,而大乘期大圆满成功飞升的几率,仍然万中无一!

他直接掉落到练气期,利用剩下不多的寿元重新修炼,却完成了飞升!

老者眼中有光,一字一句道,“他散去修为的方法就是寒鸦散!”

余尽听得荡气回肠,思绪一动,狡黠道,“嘿嘿,那直接内定我行不行?

您看,我也算为宗族揪出内鬼了吧!”

“想得美!”

吱呀一声,门已经被关上,放下了一些滋补品之后,老者的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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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脚无眼,死了拉倒,

但是败在我手下又想活命的,一百元石。”

后青选拔现场魁旗招展,在长老宣布了规则之后,余尽第一个跳上擂台。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却都没有异议,外出历练本来就是十死九生,擂台的规则自然是生死由天。

“跟老子有仇的,要是你带把就上来,今天恩怨局”

“凡是叫过老子野种的,要么死,要么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爹”

余尽摇摇脖子,将手指头掰的咯咯作响,扫视着台下众人,“三个不够,三十个吧”

台下的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第一个做出头鸟。

据说余尽身中剧毒,修为不日就会全部散尽,可现在没人知道他掉到了什么水平。

而以这个小魔头的性子,今日放出话来要杀人那就一定会杀,平日里大家或多或少看不起这个野种,此刻多少是有些埋怨自己嘴贱。

“给老子弃权”,场下还没动静,余尽倒是先骂开来了,指着余伯尚就是一顿霹雳盖脸,“看到你这张丑脸老子就晦气。”

余伯尚被一顿好骂,本来直直楞在原地,却看余尽快步朝自己走近,竟是要跳下擂台的样子,赶紧跑向场边裁判台,大喊认输。

余尽心满意足地坐在擂台边缘,悬空的双脚摆荡起来,显得极为悠闲,“还有谁?”

“缩头乌龟们赶紧去认输,老子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采药呢。”

烈日当头,酷暑难耐,人群里开始有人退场。

“我来替大家试试。”跳上台的是余彪,为人宽厚仁义,也素来和余尽交好,“尽哥,承让。”

余彪在后辈也是前五的存在,他这一出手,许多排队认输的人纷纷扭转身形,重新看向擂台。

咚,一个黑影飘过,有人被踢下去了。 第8章 两颗小牙 屋内,看着一枚翠绿的令牌,余尽不由得有些走神。

神识已经探入过令牌里,对于仙宫的内容他大概有了一些了解,反正都不用进去,余尽着重避开了几个出口,以免到时被火并的大能所误伤。

那天被踢下台的自然是余彪,没有人会奇怪这一点,然后所有人都很自然地弃权认输。

但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这是演的。

没错,寒鸦散的功力开始发散,余尽的经脉被扩充到了之前的两倍有余,而他的修为也降到了只有先天一层。

真要交手的话,怕是随便一个弟子都能欺负他。

但余尽真的需要这场造化,特别是知道了可以吸收仙宫的仙气之后,那天族长说的词是“百倍千倍”。

他私下去找余彪,只是承诺日后定会报答,但实在不习惯于求人,没等余彪开口就局促地放下礼物,落荒而逃。

他害怕被拒绝。

他打定主意,哪怕修为比不过别人,咬也要咬下一块肉来,人家比武他拼命。

所以直到余彪上台,他都不知道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是要挑战他,还是帮助他。

毕竟一个修为即将散尽的孤儿又能承诺什么呢?

呼,想到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又想到丑爷爷对自己的嘱咐,一定要自己修炼至金丹,看来大概只能是个虚无缥缈的梦了,一行清泪从余尽脸上划过。

明日事,只是明日事,少年摩挲着令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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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出发还有三天,余尽收拾起自己院子,也在收拾自己的思绪。

没多久后,他在一处亭子前停下,那是余束奎他们之前的活动地,现在看起来首领换成了余伯尚。

见到余尽,几个人停下了打闹,脸色变青,都不敢开口。

余尽对着几人冷冷喝道,“跪下!”

“你们的主子怎么死的都知道吧?”

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几人,余尽伸出手掌,眼神停留在上面,道“一人砍一只手,这事就算了了”

见几人眼神发愣,似乎没听懂,余尽伸手拍起昂着的脸颊,一个接一个,

“手!”

余伯尚眼里已积满了泪水,用膝盖枕着,让自己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捧住余尽手掌,急忙道,

“那只是一只猪呀!”

“我给你钱好不好,多少元石我都愿意。”

见余尽不为所动,余伯尚连忙磕起头来,另外几人有样学样,后脑勺们上下翻飞。

半晌没有声音,余伯尚刚要接着求情,只听见哐当一声。

一把斧头掉在地上。

见事情已无回转,另外一名泼皮急中生智,“手臂还是手掌还是手指?”

有了第一个的引导,大家思路大开,几人纷纷头脑风暴,

“手指可以吗?”

“对对,我选无名指。”

余尽被气笑了,对着其中一个就是一巴掌,径直打地扇了个跟斗,“你他妈说行不行?”

“搁这砍价呢?”

余尽搬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着,还是堵住出口的位置,“老规矩,你们互相动手。”

像是想起来什么,余尽伸手入怀,掏出个小药瓶,他再摸索两下,又掏出个袋子。

“知道你们都是细皮嫩肉没吃过苦婊子养的小少爷,这是待会给你们止疼的。”

“这是装手掌的。”

“心理建设差不多了吧,来签字。”

“和我没关系啊,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然后就看见你们互相剁手玩,我想劝你们但是没人听我的。”

余尽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纸和笔,让几个泼皮签上名字,按好手印,内容是不知情、无关系、纯路人。

这套功夫做完,收起字据的余尽似乎放松下来,把鞋袜都扯开,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少年们从来都是做弄人的那个,哪里经过如此挑衅,此刻面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紫,互相对视一眼准备反击。

余伯尚气血最为上头,但想到那天他一脚就踢飞了余彪,今天还真可能石乐志不顾规矩杀了所有人,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啊,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响起,很快就交融在一起,接着是喘息声、呻吟声、埋怨声,唯独没有咒骂声。

余尽点点数量,示意满意,一手把凳子放回,一手提起袋子,“行,再把那天做菜的厨子处理了,这事就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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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突泉旁。

余尽点起三盏蜡烛,将一个布袋撒落,嘴里念念有词。

“猪弟,替你报仇了。”

“是我对不住你,现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希望你在九泉之下安心瞑目,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呜呜呜”

余尽并不太懂得什么流程,他只是按照自己见过的来,以后逢年过年,要祭拜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正哭的起劲之时,本能让他突然警觉起来,一股莫名的压力开始蔓延。

他忙停住哽咽,回头一看。

夸张的獠牙,血红的眼睛,气鼓鼓的肚子,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野猪!

大野猪就在余尽身后寸许,像是来了很久的样子,距离近地似乎他伸手就能摸到。

这就是猪弟长大后的样子吗?威严,霸气。

余尽喜极而笑,真的伸手去摸那大野猪。

见余尽并不害怕自己,反而朝自己摸来,大野猪先是一愣,习惯性地歪头躲开少年的手,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过去,任凭少年在自己身上摩挲。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尽哭地天昏地暗,终于没有力气再哭下去,他准备向大野猪告别。

人生各自有际遇做导游,看着大野猪不再发红的眼睛,他深深鞠上一躬,就要离去。

“昂昂”,大野猪嚎叫一声,一溜烟跑地没影。

这是要等一下的意思,余尽惨笑,多日和小野猪的接触下来,他已很熟悉这种表达。

大野猪叼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样子像是一块什么纸板,不过上面糊满了泥巴,完全看不清。

“这是?”

余尽接过来,甫一上手便感觉到了此物的不凡,放在手里居然显得很轻巧,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

“真的给我吗?”

大野猪点点头,吭哧吭哧叫了两下,似乎在吐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一对洁白的小牙掉在了地上。 第9章 祸不单行 “保佑我,猪弟。”

面对该死的寒鸦散,想到接下来的旅程,余尽心里没底,正在祷告。

少年腕子上多了一串,他用竹丝草将小牙串起来,戴在手上。

“保佑我,丑爷爷。”

少年接着朝小土包的方向一拜,极尽虔诚。

自创的仪式做完后,少年朝着祠堂走去,今天有要事。

祠堂中间用白玉石临时围了一个台子,正中间是一座圆台,坐着一个余尽很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少年,五彩斑斓的光在他身上笼罩着,不时变幻出新的形状。

台子上除了族长之外,还有几个身着红色披肩的高大男子,台下则是纷纷攘攘却很安静的的少年。

这些人余尽都没见过,但看他们整齐的穿着和族长毕恭毕敬的态度,少年猜想应该是官府的人。

再用心看,便会发现多了很多没穿披肩但陌生的面孔,官府的人数远不止明年那几个。

果不然,族长见到余尽前来,招呼他去排队,“过几个就到你了。”

族里只通知了今天在祠堂集合,但却没说是什么内容,看现在这架势事情还不小。

余尽凑着身子往里面看去,发现红色披肩们一个又一个地接连抛出问题,而那个少年不知道被施了什么法,闭着眼睛,正如机械般高速往外吐词,但却有问必答,甚至隐隐做到了有条不紊。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余冯来。”

“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爸爸。”

“最远的地方去过哪里?”

“东里村。”

“为什么去的?”

“采药。”

。。。。。。

“魂回!”

随着最高大的那名红色披肩一声低喝,少年睁眼,眸子内似乎恢复了清明,极为疲惫般伸了个懒腰,就此醒来。

几名官员动作极快,只见他们联合击出法决,呼吸间就生成一个旋涡般的灰色烟圈,直到又坐上一名族内少年,光圈以极快的速度钻入少年脑中,圆台上又一次发出璀璨的光圈。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余尽面前的队伍已经空无一人,下一个就是他。

不知为何,少年心里突然响起不好的预感,一时间竟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冷静,冷静,看着周围森严的警戒,少年不断劝说着自己放弃逃跑的念头,大口吐息。

丑爷爷之前是不是说过连父母的名字都不要知道,余尽没来由地想到丑爷爷临终前的三句嘱咐。

莫非就是为的今天?

慌忙间排查已经到了余尽,已没有时间多想,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他着急朝着圆台迈去,却不小心撞在了领头的那名高大官员上。

“小心点”,这名魁梧的官员有着刀削般的脸庞,他伸出手扶稳少年,小臂因发力而爆出虬龙般的血管。

只对视一眼,余尽竟感觉到了天旋地转,面对这褐色的双眸像是什么秘密都无法掩盖一般,连忙移开视线。

再次醒来时,余尽看到的还是那双褐色的眸子,吓了一跳。

褐色眸子的主人倒是仍旧和善地扶起少年,甚至开起了玩笑,“加油,小金丹。”

族长连声附和道,“大人说笑,这娃儿能够顺利到练气我们就知足了。”

“收养他的那丹师倒是对其期望很高,就是可惜早早仙去了。”

没事吧?余尽用唇语询问着族长,族长面上没有回应,手上却推搡着让其利落下去。

呼,余尽长长叹出一口气,直至这时他才感觉到疲惫,以及后背上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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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草!

屋里的家伙是被他摔了个稀巴烂,虽然都不值什么钱,余尽还是看到什么就往地下砸。

这该死的寒鸦散!

直到今天,余尽才真正搞清楚这个毒药的原理,而他现在恨不得再杀余束奎一次。

如果说,修炼一途就是在不断增强自己的修为,这个过程就像在蓄水。

经脉是水瓶,盛水的容器,而灵气就是水。

平时的修炼就是不断地加水,而到了突破的时候,可以类比为将水瓶加高加大。

寒鸦散这个鬼东西,就是不断地把水瓶也就是经脉加大。

举个极端的例子,一池塘水可能深达十米,那么修为就是十米的高度。

如果把这个池塘丢到海里,那么它一芥子的高度都不会有。

这两者的修为,就是十米和一芥子的区别!

弄清楚原理之后,余尽深深地感受到了绝望,他要那么多水干什么?

换句话说,换句最好听的话说,同等级下,余尽的基础将会比别人牢固很多,十倍百倍都不止。

甚至不用同等级,余尽肯定有越级杀人的实力。

但问题有两个,而且都是大问题。

一、先有等级,才能再去谈实力。练气相比先天最大的优势是可以运气入体,从此脱离凡胎,任你一个再强的先天也决然做不到运气入体。

更别说后期其他的种种限制,如果存在一个万倍经脉冠绝古今的大乘期,也定然比不过史上最弱的真仙!

二、之前有听说过,某些家族会故意让心腹弟子服用寒鸦散,来压制等级重铸筋脉,为了修炼后期更加顺利。

因为寒鸦散也分等级,弱一点的在突破一个大境界后就会失效,当然听说最强的寒鸦散只能在飞升时才能解除。

如果为了让弟子在练气期走的更为坚实,那么不是不存在服用低阶寒鸦散巩固修为的做法。

但他余尽没有任何修炼资源,根本不是什么大家大派的闭门弟子,唯一照顾他的丑爷爷也都不在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修炼到金丹然后打听父母的事情!

就希望仙宫外面能够提供给他足以升级到练气的灵气,余尽心里默默许愿,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有多不现实。

烦心事还不止一件。

大野猪送给他的方块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本来余尽欢天喜地的洗干净后想看看是什么,却不晓得那方块直接化作一束光,嵌入了他的识海。

余尽说起来就气,现在只觉得识海里多了个异物,天天都硌得难受。

他能很直接地感受到自身的识海极度排斥这个方块,两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掐架,不知道怎地,方块竟然学会了嚎叫,这下余尽连睡个好觉都难了。

要不是他现在识海未开,他真想自己伸手进去把这个脏东西抓出来丢掉。

脑子里的呼唤越来越强烈,似乎在呼唤着他前往某地,余尽本来就因为寒鸦散憔悴不少,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下简直要脱相了。

走,余尽用斧柄砸向自己脑袋,他带上出门的家伙,再也受不了识海里近乎哀嚎的吼叫。 第10章 醒来 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余尽感觉身上那根线正在收紧,他感觉到自己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拉着走。

刚决定要出发探寻那道声音的时候,少年几乎被一股巨力推了个踉跄,而这股巨力在他即将倒地之前又精巧地撤去,在少年能够清晰看到地上的泥巴和石块时,另一股力从另一个角度续上,再次把他拽过去。

余尽在尝试了一把逃离之后果断放弃,某次因角度太大差点摔在地上,他定住身形拔腿就想跑,却感觉自己在推一堵墙,没错,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疼痛感逐渐减轻,但是余尽的眼皮却越来越重,多日的困乏终究让少年支撑不住,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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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诵钵连敲三次后,余尽醒来。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勾角和大金立柱处处彰显着主人的非凡,余尽正处在一处莲花形状的台子上,雾气浓郁地如同白烟,竟遮挡了少年视线。

“有人吗?”

少年喊了一声,见没有回应,他伸手去拨浓郁地快要凝结的雾气,想看地更清楚一些。

指间传来凉飕飕的触感,随即一股温和又舒适的电流流过,少年情不自禁酥了一下。

少年挖出一块白雾,放手里搓圆,在掌心里慢慢变成了一块“白玉”。

刚要接着把玩,却感觉这东西越来越眼熟,余尽眉头一皱,竭力在脑海里回忆着。

草,这居然是灵气!

余尽猛地想起在他突破到先天中期的时候,族人按照规矩带他参观了藏宝馆,其中就有一个玉石状的东西,长老介绍说这是灵石,高阶修士们才享用的起的宝物。

灵气浓郁地成了实体,少年不由地一阵天旋地转,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正在他犹豫之时,雾气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名老者的声音,

“经脉奇粗,这是难得的人才呀。”,

接着是孩童银铃般的童声,

“哎,还有秘密,我看看。”

余尽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吓瘫在地,朝着高处却什么也没瞧着。

两个声音随即停下,在少年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针刺感后,两人的对话重又响起,

“哦,是五彩邻农心?”

“那个扮演者的天赋?”

。。。。。。

少年听得云里雾里,任他竖尖了耳朵,也只听懂了经脉和玲珑心。

但见两人似乎没有恶意,余尽也就稍宽心下来,只是恭敬地拜倒在地。

“起身吧。”

余尽摇头,身前果然一名老者和一名孩童。

老者鹤发赤面,目光炯炯有神,一身粗布麻衣罩不住的精壮线条,难以想象壮年时的盛景。

孩童白白胖胖,眉目精致到毫无缺点,天然让人生出亲近感,要不是余尽知道了非凡,他定是忍不住伸出去捏那胖嘟嘟的脸颊。

余尽正欲行跪拜大礼,却见老者手掌轻抬,少年便再下不去分毫。

老者开口极为精炼,“我是仙人的好友,他是器灵。”

竟和仙人有关!

少年喉间发痒,意动不已,老者第一句话就让他咋舌不已,最近的仙人飞升了也不知道多久,世上竟有如此长寿的修士!

似是看穿余尽所想,老者摇摇头,“我已往生多时,只是被仙人摄取了一丝残念,继续庇佑他认定的传人而已。”

余尽点头,双手合十道,“余尽见过二位,还敢问仙人尊姓大名。”

孩童似乎已等待多时,开口道,“你自会知道,接下来走流程吧。”

流程?

什么流程?

余尽一头雾水,但他才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和仙缘扯上半点关系,如果流程不过两位高人马上就失的话,那就亏大了。

他赶紧抢过话头,“稍等,请允许我问一下自己的情况。”

“经脉和那个五彩邻农心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孩童被逗得前俯后仰,和老者对视一眼,老者也笑了。

少年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只好也陪着一起笑。

“来,跟我读”

“linglong”

“玲珑”

“五彩玲珑心”

搞懂了原委之后,少年更尴尬了,在高手面前丢脸总归更羞耻一些。

老者的话永远简短有力,“是这样,你的经脉很好,基础打的很好,我很喜欢。”

一个大写的问号在少年嘴里呼之欲出,但看到身边浓郁到成实体的灵气后,还是放弃了发言,也许有灵人就是这么财大气粗吧。

“有这样的基础,飞升不敢说,但是你从渡劫大圆满突破到大乘期这一步会走的很轻松。”

得,谢谢您高看一眼,小爷自己都不信。

余尽没忍住腹诽起来,自从弄懂修炼的等级之后,他才明白丑爷爷祝福他的金丹有多么不现实。

而现在,有个人正儿八经地告诉他突破到大乘期没有问题!

孩童指向余尽,笑嘻嘻道,“他骂你。”

余尽大惊,赶紧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现在只是一个散尽修为的先天小辈,甚至还没达到筑基,怎么敢想那么以后的事情呢?”

“大人明鉴,我才不敢骂你。”

老者一笑,“纠正你一下,散尽修为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最多的时候也才先天中期,是吧?”

说到这他看了少年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继续往下说,

“咳咳,一般来说,散尽修为说的是,”

“我举个例子,不那么恰当的例子,从大乘期的大圆满跌落到元婴,这才能算是散尽修为。”

孩童也跟着叽叽喳喳起来,“对,你这最多算少练了两天功”。

见老者没有生气,余尽放松下来,赶紧赔笑道,“对对对,是我用词不对,大人您接着说。”

老者接着道,“至于你的五彩玲珑心。”

“考虑到你的等级,这算是一个比较罕见的本命法宝了,甚至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老者随后给出定论,“但是对你来说,很久都不会用得上。”

“请问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我也能用法宝?不是说法宝至少要等到练气期,那个时候才能调动灵气来使用法宝吧?”

见自己老是被晾在一边,小器灵忍不住插嘴道,“所以才说罕见,笨蛋。”

“你这个法宝的功能就是伪装,伪装成别人,去干坏事。”

还挺有意思的,虽然玲珑心不能加强自己的战斗力,余尽却并不失望。

见小器灵一脸骄傲,少年果断化身舔狗,浮夸而又不失真诚道,“你好厉害啊,怎么懂这么多?”“以后可以教我吗?” 第11章 玲珑心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余尽对于仙宫略懂了一些。

仙宫的主人是尤速,江湖尊称其为青剑仙,靠的是一把青铜古剑天下扬名,但飞升了数万年之久,这种在历史的长河中泯灭的例子并不少见。

但这座仙宫的本体是一把弓箭,那场大仙劫中趁手的武器早已损毁耗尽,被第七十三层劫雷劈成两半时,青剑仙掏出了年少时喜爱的武器,靠着最后一股意志提前引爆了劫云,这才勉强过关。

人可以飞升,但是只能赤条条地走,为了香火,于是这把没有名字的弓箭被青剑仙改造成了留给后辈的机缘。

器灵是仙宫在时间长河中自己进化出来的,而那名原主人的战将叫做樊晖,是为了守护传承。

“你们不会阴我吧?”,虽然二人的态度一直和睦,但余尽还是小心谨慎。

樊晖摇摇头,“你没得选。”

他往前一步,伸手指天,似乎是被激活一般,仙宫里各根柱子都泛起紫色的光电,随即互相缠绕在一起,一阵猛烈的燃烧后,最后化成一颗黄色火星汇聚在壮汉指间。

见到火星生成,小器灵轻巧跃起,鼓起小嘴对着壮汉指间吹出一口气,火星便径直朝着余尽飞去。

余尽看的好玩,半路中火星却黯淡不见,少年刚要开口询问,却见自己胸口星光大作,之前化作符印遁入自己体内的方块缓缓飞出,高悬在楼宇中央。

一块金色方块,一块紫色方块,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宫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的大小不一的方块,有的兀自旋转,有的慵懒游离,还有的动都不动。

至此,少年这些天来的痛楚全部消除,浑身上下只觉得畅快淋漓,既是久病得除,也像璀璨新生。

“哈哈哈哈,这梗是过不去了。”

樊晖凝视着这场突然的典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往事。

一场烟花一场空,一切归于平静后,壮汉对着余尽说道,“身份无误,但你还是要先通过我们的考验”,

他指指孩童,“你先来。”

小器灵点点头,一对大黑眼珠子滋溜地上下转动,又是摸摸下巴,又是仰着身踱步,过了半晌才说道,

“给我讲个故事吧,我要刺激的。”

见壮汉也面露惊讶,小器灵赶紧解释道,“我在这里闷死了,听来听去都是仙人和你们之间的故事,再有意思也听出茧子啦!”

孩童对着少年吐了下舌头,恶狠狠道,“不好玩我就不让你过。”

少年点点头,似是早有准备一般,“有人杀了我朋友,还让我吃他的肉,我就把他杀了。”

小器灵吓得往壮汉怀里钻,而樊晖却面露肯定道,“如此年纪,是个有胆色的少年。”

“多说点,说说你是怎么杀他的。”

出乎二人意料,余尽却摇头道,“他的考验我已经过了,如果这并非大人你的考验,我没必要说。”

壮汉怒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这不是担心过不了下一个考验嘛?”见壮汉神情有异,少年连忙收起之前的硬气,解释起来,“我功力就这么点,在你们眼里连个蚊子都比不过。”

“再说我身中剧毒,要是没把握住机缘赚点灵气,回去也反正是死路一条。”

少年双手抱拳,朝着一老一小分别致歉,“得罪了。”

“也不是光知道冲,”壮汉低声嘟囔一句,随即掏出一枚古锈斑驳的钥匙丢给余尽。

“你有玲珑心,那我要验验货,看你是不是在扮演上真的有天赋。

现在你去开门,把外面跪着的求机缘的人接引到这儿来,假装你是我。

这会门外就一个人,不给你增加难度。

一个人,一条路,回到这儿就可以了。”

听着是挺有意思的,余尽倒不抗拒,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人什么修为呀?”

小器灵抢答,“好像是元婴大圆满。出来寻求机缘的一般都是被卡住了,像他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我去,余尽数起手指头,发现中间整整隔了四个大境界,于是一脸苦笑道,

“我是安全的对吧,比如说他对我出手,肯定不能伤害到我。”

“至少我不会死吧。”

壮汉笑笑,指间稍动,少年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樊晖的话在空中听得不太真切。

“要不然我考验什么?”

“另外,你不会觉得就你拿到过方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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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并不出名的枯坟地内,一名披着大红袈裟的僧人往嘴里塞了口雪,嘴里念念有词。

吱呀一声,僧人身旁的一颗巨树平白开了个洞,从中走出来一名年轻的少年,只见他剑目星眉,衣袖飘飘,飘然中带着洒脱。

“参见大师。”

僧人纳头就拜,咔咔一顿磕头。

阳备自从用了秘法推算出这处机缘,他在这处绝岭上已经跪拜了整整三月有余,苦心不负,这扇门终于如他想象般打开。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仙人已经飞升,少年肯定不是,但又不能不叫,阳备此时有点懊恼,早知道多读点书了。

“请随我来。”

仙人弟子果然连声音都那么出尘,僧人乖巧的跟在后面,生怕多发出一点声响。

一路无言。

看来仙人定是沉稳喜静的性子,弟子耳濡目染也变得如此,自己要是想讨喜也得多稳重些,阳备心想。

虽然反复嘱咐过自己不可毛躁,一路走来的奇花异兽还是让僧人震动不已,他不仅见到了很多传说中的灵宝,但更多的宝贝却叫不上名字。

阳备深知贪嗔痴对于自己道心的破坏,却收不住到处瞟的眼睛,只能不住地咽口水。

是个正人君子,余尽并没有忘记观察僧人,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自己都想狠狠地全部打包走了,而僧人能做到不为所动已经证明了很多。

“背我过去。”

余尽停在一处峭壁前,路已经被隔断,只凭他自己没法过去。

“得罪了。”

眼前这处断崖相距并不算多远,大概十来丈的样子,阳备只一眼便知道没有问题,他小心地背起少年,双腿一蹬,便轻松跨过。

二人继续向前,随着不断深入仙府,路上的风景更为壮丽,连灵气都浓郁不少,僧人的注意力却没再被路边宝物吸引,他忍不住发问,“你是先天?”

似是料到他会这么问,少年转过头来,面带赞许道,“你之前没有窥探,很好!”

“再想想为什么我是先天?”

一个个念头如潮水般涌上僧人的心间,他并不是不经人事的打坐撞钟僧,也听说过各种关于真仙的传说秘闻,此刻念头汇聚,心乱如麻。

难道为了体现尊敬,在仙人府中必须将功力压制到最低的先天等级?

但弟子捉弄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自己忍不住动手杀人夺宝,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就会立刻恢复修为以雷霆手段果断镇杀自己。

还是说随着在仙府内待的时间变长,随着仙人气息的滋养,所有人都会散功从零开始?

还没厘清想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阳备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浓雾包裹,身边的少年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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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从地端被提起来后,樊晖认同了少年的扮演法,也将方块的秘辛托出。

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尤速是个浪荡子。

有点小钱,人也小帅,骚话也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也犯了情痴。

他爱上了一名不那么年轻的女子,在爱意最浓烈的时候上门提亲,带着令人咋舌的聘礼。

即使女子刚刚成为寡妇,即使她腹内还有着喜。

他跪了三天,最后仍被婢女无情劝离,原封不动返还的聘礼上夹了一张白纸。

上面写的是:“你送的金砖太方了,我们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