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武圣,从打爆气血上限开始》 第1章 陈天 一阵劲风扫过,拳头狠狠砸在钛合金训练桩上。

训练桩瞬间瘪下一块,又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同时上方连接着的测试仪显示出了一个数字:72

“就差一点。”

陈天望向仪器上显示的气血值,没有任何表情,心神一沉旋即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于眼前——

【姓名:陈天】

【种族:人类】

【功法:人族锻体决】

【境界:未入品】

【气血上限:75】

是的,陈天穿越了。

这是一个异兽入侵、武道昌盛的世界。

强者踏空而行,能一击破山海。

妖兽万丈身躯,足以填江河。

而陈天在昨夜穿越之时,便觉醒了武道极限系统。

系统的功能和面板一样简单,那就是他的气血值上限能无限突破!

只要打出相当于气血极限的一击,便可提升气血上限!

武者分为九品,从一品开始逐步往上,成功步入一品者,方能称之为“武者”。

一品武者气血凝实,光是血液之重量就足有普通人两倍有余。

拳风如刃,力达千斤。

光是随意打出一拳,都是如同热武器般的威能。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陈天摇头甩开杂念。

压低下盘,腰腹发力。

全身的肌肉先是彻底放松,下一秒又完全紧绷。

就好像要将身体储存的所有化学能完全释放,拳头犹如炮弹一般向钛合金训练桩射出。

嘣——

训练桩的钛合金板应声凹下一块,面积较之前更大。

上方测试仪足足等了两秒才给出结果。

气血值:77

这个数字一经出现,陈天眼中的系统面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姓名:陈天】

【气血上限:77】

没去管已经破裂流血的四个拳峰,陈天又是几拳射出。

【气血上限:79】

【气血上限:80】

气血值以卡为单位,一直到80卡时,陈天才终于停下。

而此时他的右手已然被血红包裹,几乎看不见肉色。

用暂时还算干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彤彤的药丸——“一品气血丸。”

这种气血丸对武者来说再常见不过,可再常见,十万一枚的价格也不是陈天现在能负担得起的。

之所以能得到这枚气血丸,还要归功于近几年的武道教学改革。

面对愈来愈大的异兽入侵压力,为了加速武者的培养,联邦政府上调了各大省份的教育资金。

因此像陈天这种父母双亡的家庭背景都能在高考前领到三枚免费的气血丸。

没错,陈天刚穿越而来,便发现至关重要的武道高考就在明日。

这也是他今天如此拼命突破极限的原因。

陈天没有浪费时间,这种私人武馆都是按时计费。

于是将手中的气血丸吞咽下肚。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陈天便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开始在五脏六腑中溢散开来。

等待着气血完全恢复的时间里,陈天也一边想着明日武道高考之事。

他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处东华联邦腹地——江城,江南省。

学校里有张贴过历年江城武道高考状元的境界和气血值,陈天记得去年的江城武道状元——张燕青,以一品武者的身份考入江南武大。

这在江城已经算得上是罕见。

对于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陈天也在学校系统性地学习过。

武道九品,

下三品养血,四五品淬骨,六品抻筋。

七品炼皮称为宗师境。

八品锻脏尊为大宗师。

提升境界,既需要练成指定的肉体,也需要拥有达标的气血值。

否则气血衰落,品阶也要随之而降。

气血过百,便可称为一品武者……

陈天穿越而来之时,这副身体的气血值便已经到了75卡。

别看距离入品并不遥远,实际上其中难度天差地别。

对常人而言,想要提升一点气血,那都是要用数以百倍气血之力的补品,在加上日夜刻苦的训练消化,才堪堪能够达到。

换句话说,

80卡气血距离入品,就相当于文化课中800分到1000分的难度。

轰——

一拳接着一拳。

前世职业拳击手的身份让他知道利用怎样的技巧,才能将身体的力量最大化释放。

身体上的痛苦是必然的,擂台上出生入死的经历也造就了坚韧的意志。

系统面板的数据也在不断跳动。

【气血上限:83】

【气血上限:87】

【气血上限:90】

气血值不断上涨,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

这点疼痛其实算不了什么……唯一让陈天担心的,就是身体强度。

虽然气血强大者,肉身自然坚固,可气血的反哺需要时间。

换左手!

右边胳膊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轰——

【气血上限:93】

【气血上限:95】

【气血上限:99】

……

每一次数据的跳动,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此刻。

陈天的左边胳膊挂在身体上微微甩动着,不断有血液从上顺着富有韧性的肌肤滑至指尖,凝成一滴滴血珠落地。

浓郁的气血之力从手臂上的伤口迸发出来,化为一缕缕白色蒸汽。

凭借着前世丰富的经验,陈天右手扶住左肩,精准发力,咔嚓一声瞬间将脱臼的胳膊扶正。

刚准备离开,又觉得就这样出去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从包里拿出外套穿上,将伤痕累累的手臂遮住。

收拾好后,陈天拉开武馆的测试包间大门,走到前台站住。

武馆的老板是个阿姨,虽上了些年纪,可常年浸染气血之力的肌肤富有弹性,使得整个人的气质都上了个台阶。

其身后还挂着个略有些破旧的牌匾——“江城状元武馆”。

“21号房。”

“我看看,三个小时零六分钟,就算你三个小时好了。六千元,二维码在这……”

“我有学生证,能打折吗?”

“八折,四千八。”

陈天刚退完房,一旁就有学生排队抢上。临近高考,来武馆测试气血的人数只多不少。

“21号房,我要了。”

“在这等会儿,我去收拾下。”

女老板按照惯例来到21号房,手中还拿着个拖把。

“这什么……”

房间内,地面上的点点血迹尚存温度。

撇了撇嘴,弯下腰开始拖动拖把清理起来。

同时还不忘啐了句:

“练武用这么大劲,怎么不去隔壁那家……别给我仪器打坏了。”

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测试仪,极其醒目的两位数印入了她的眼中——

气血值:120

“嗯?别真给我机子打坏了。”

于是熟练地调出后台数据来。

本机历史记录排行:

No1-陈天:120卡

No2-张燕青:103卡

No3-周行:87卡

……

此时此刻,她才反应过来什么。

赶忙扔下手中的拖把,作势就要追出去,却差点滑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这么一耽误,等再追到街上之时。

却早已不见刚才那道身影。 第2章 武道高考 第二天清早,陈天提前一个小时下了楼,在早餐店对付了下,就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城武大演武场。”

江城历年以来的武道高考无一例外,全都是在江城武大的场地举行。当然,这也是小城市的悲哀。

车窗外,绿化带上一排排青葱的颜色从陈天眼前掠过。

江城很小,小到出租车师傅几脚油门下去就到了地方。

然而,那些今天参加武道高考的考生们,拼尽全力也难以离开这个小地方。

就好比陈天班级上的大多数同学,光考上大学,就已经是一件梦寐以求的愿望了。

最多也就幻想着考入江城武大,志向高远一点的,那就江南武大。

在往上……整个东华联邦的顶级院校,魔都武大、京都武大。

那是想都不敢想。

相比于蓝星上那种一座城七八所大学的情况,这个世界由于武道资源珍贵的缘故,必然不会出现太多的武道大学。

也因此,武道高考录取难度还要再翻上几番。

陈天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最好的武大,最好的资源。

而想拥有这一切,那只有一条途径——武道高考状元。

既然有了这武道极限系统的存在,那实际上陈天成圣的道路上只有一个阻碍,就是无尽的意志力。

谁还没有个大帝之梦了?至少,陈天不希望最后是资源束缚住了自己。

下了车,陈天被人群裹挟着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熙熙攘攘全都是今年的考生。

紧张、憧憬、忧虑的心情在人群中徘徊着。

陈天周围有几名结伴而行的考生们,正讨论着什么。

“你听说没,今年的江南武大给了我们江城两个名额!”

“以前都是只有一个名额,要么就直接没有名额,今年江城出息咯。”

“我也听说了……不过跟我们这些人也没有关系。那两个名额肯定是被张道宁、徐心蕊他俩提前预定咯。”

此话一出,也是引来周围不少考生的感慨。

“是啊……上次我们班主任和我们说,江城一中的张道宁都已经入了品!气血值要比去年状元还要高上不少,太吓人了!”

“张家张道宁?就是出生便对气血吸收十分敏感的那个?

听说他爸就是四品武者,放江城都是城主级别的了。”

陈天在一旁状若无意地听着。

已经入了品,气血值比张燕青高。陈天心中意外,他原以为自己现在的气血值在江城已经十拿九稳了。

至于张道宁的身世,陈天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武道强者所诞下的子嗣有一定概率继承武道天赋和体质,但相对应的,越是实力强大的武者,想要顺利拥有子嗣,就愈是困难。

抛开杂念,陈天跟着人群一同走向演武场的大门。

还未进入演武场内部,就已经有考试院的考官们将几万名考生分为了许多队伍,分别从演武场的几个个大门排队进入。

每个大门都有数名武者考官负责,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武考第一关:入品检测

演武场的大门都分为正副两个入口,考官按顺序检测考生的气血,判断是否入品。

若为武者,则走正门。反之,只能步入副门。

对于这样安排,在场的所有考生完全没有任何异议,武者的特权,从高考便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天站在通往大门的阶梯之上,半空中的骄阳正烈,让人睁不开眼睛。

“是不是不管哪个世界的高考都要这么热?”

陈天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队伍前方,考官一遍遍报着准考证尾号和考生姓名。

“3949,徐心蕊。”

“气血值,102”

“请走正门!”

考官的声音犹如隆钟,让在场的每一位考生都瞬间精神起来。

武者!

传言不假,徐心蕊果然入品了,102卡的气血值已经接近去年状元张燕青的成绩。

只见台上一道身形娇小的女生走向了正门,紧身武道服下隐约能看到充满力量感的腱子肉,训练痕迹明显。

这也是江城高考到现在检测出来的第一位武者。

“7298,张道宁。”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好奇地抬头看去。直到听到考官的声音,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气血值,110”

“请走正门!”

整整110卡气血!打破了江城的武道高考记录。

演武场中央,最上方。

“付老头,你猜猜今年江城能出多少武者?”

“嗯,陈徐两家的孩子,此外应该不会再有了。近几年来大城市武道虹吸现象越发严重,江城今年能出两个,已经实属不易。”

黄文,五品武者。江南武大今年特派江城监考,也是这次高考的总负责人。

而在他身边的,乃是江城武大的教师,四品武者,本地人。

“确实,也就这两个好苗子。刚好一道入我江南武大,留在你们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我们江城武大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话说,军方那位呢?”

从今年开始,武道高考启动正式改革,除了两位武大负责人外,还会由军区特派一名武者一同监考。

“你说那王疯子?劝你少打听他,自从那次出海回来,他们这一派简直狂的没边……”

“9527,陈天。”

陆陆续续,终于喊到陈天的名字。

等靠近了,陈天此时才看清楚测试的仪器——形同前世地铁的安检门。

只不过看上去更有科技感,而门的上方,也多了个像陀螺仪一样的东西,正缓慢地转动着。

“往前走,站到门里。”

陈天照做。

刚一入门,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从门的各个方位散发,覆盖在自己身体表面。

而刚一接触到陈天的身体,这些气血就犹如收到了刺激一般,开始抖动,疯狂抖动!

检测门上方,原本几乎静止的陀螺仪此刻开始加速,一直到某个界限后,又保持到匀速状态。

原本镇定自若的几名考官此刻突然眼神一亮,都下意识地看向仪器最终显示的气血值结果。

明晃晃的两个数字组合在一起——

气血值:120卡 第3章 梁亦泉的威压,极道气息! 120卡!

考官看向陈天的眼神都变了些许意味。

正在排队的附近几名考生,纷纷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惊之色难以掩盖。

考官的声音在再次陈天耳边响起。

“你已经是武者了,请问是否在武道协会登记注册过?”

“没有。”

陈天当然还未登记过,毕竟他昨天才刚入的品。

“那我们要对你进行抽血,并将你的血液信息登记入武道协会档案内。

当然你以后每年都得例行去协会登记气血信息……

把袖子撸起来。”

考官拿出一支武道专用针管,银色的针尖闪过寒芒。

陈天闻言,将双手从外套口袋中掏出,准备撸起右边手臂的袖子。

演武场半空中的看台上。

黄文眉头一挑,将抬头纹都皱起几根。对身旁付征问道。

“陈天……江城有姓苏的世家吗?”

这一届江城怎么回事?

作为内陆武道资源无比贫瘠的小城市。

一届武道高考同时出现三名武者考生,这放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每个城市的武道高考录取是按照名额来算的。

也就是说江城这一届出现武者考生的数量再多,最后仍然只能是最前面的两人进入江南武大。

而至于更高的魔都京都武大?根本就不会在江城招生……除非出现个二品的状元。

对于这种名额录取制度,原本也是有不少人反对的,认为不公平。

但直到某个前考试院的七品宗师院长当众发话:“谁不服,谁就来打死我。”以后,就再也没了这种声音。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不服?

你就上去打一架,

谁赢了谁说话。

一旁,

付征也是表情疑惑,江城有名有姓的世家他都是熟知,还从未听说过有姓苏的……

不过按照这个排名,他们本地的江城武大今年至少能招到一位入品的武者考生。

高考时便是入品,代表了考生在武道上的天赋。

“把这位考生的信息拿一份过来。”

没有回答黄文的问题,付征转头对一名助理吩咐道。

与此同时,

下方的陈天将衣袖拉起。

此时众人才看清楚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数条十几厘米长的血痂清晰可见。

正是陈天昨日气血凝聚在手臂处,肌肤承受压力过大而皲裂开来造成的伤口。

考官们顿时鸦雀无声。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下针……

而正门内仍在好奇旁观的两人瞬间瞳孔睁大,开始猜测起陈天的身份来。

近距离看到密密麻麻的伤口,对他们这种从小便被保护的很好的“温室武者”来说,着实是冲击力太强了。

“孤儿?”

“其实也有这个可能,你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熟悉吗?”

“嗯,军方那群疯子的胳膊就长这样……你是说?”

黄文指了指陈天那只伤口狰狞的手臂,付征突然反应过来。

“再结合他的身份,这个叫陈天的考生应该是常年参加地下武道拳击。

毕竟只有像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过度使用气血,才能造成这种特殊的伤口。”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武道世界,以武为尊。

也因此尚武的风气更加浓郁。

相比于普通人的擂台,有武者或者准武者的擂台,才是地下拳击圈子真正追捧的。

毕竟武者的破坏力和杀伤力,会让整个拳击的过程更加血腥、刺激……

当然,相对应赢下比赛获取的报酬也更是不菲。

此刻黄文付征二人已然将陈天认定为,打擂台讨生活,然后用高额的奖金换取武道资源的这类人。

“没事的考官,我来。”

陈天见对方犹豫,干脆从他手中拿起针管,对着手臂上的一处血痂捅了进去。

也不用看什么血管在哪,因为那里肯定都是血。

这一操作瞬间惊掉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狠,

太狠了。

他们对眼前这位考生的想法只有一个:狠人。

针管扎入,一股血浆从陈天手臂上的伤口处被缓缓吸出,犹如油状般厚重的淡金色血液逐渐灌满针管。

淡金色的血液!

考官有些懵,他们皆是入了品阶的武者,可这般异象,却是闻所未闻。

针管中,温热的血液上方有氤氲蒸汽缭绕,好像有磅礴的能量在其中翻涌着。

咔嚓一声。

玻璃壁上突然应声出现道道犹如蛛网形状的裂纹。

下一刻整个针管便完全碎裂开来,血液撒了一地。

“这……”

众人皆是噤声,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为首的那位考官刚想说是自己的失职,可一想,自己明明拿的就是一品武者专用的针管……

他越想,越是怀疑人生。

陈天也是有些呆滞,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还有……那血液的颜色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

就在昨天伤口上流出来的还都是正常颜色……难道是因为入品的缘故?

压下心中的疑惑,陈天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现在怎么办?”

这时那考官才缓过神来,赶忙连连抱歉,就要站起身来离去。

“实在不好意思陈天同学,我现在就去上报……”

可就在他刚起身时,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将其身形压下。

陈天望去,黑色背心被饱满的肌肉撑起,下半身着一条利落的直筒长裤。

妥妥的肌肉美学。

山峦一般的肱二头肌甚至都没看到发力,便将手中的那位武者考官如同捏鸡崽般死死钳住。

“不用去了,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梁长官!”

在看到那只手掌主人犹如铁削般的脸庞后,一众考官都是立马恭敬行礼。

演武场上方看台。

“梁亦泉?”

“这疯子什么时候来的。”

“你小点声,人六品武者的耳力,何况这家伙出了名的小心眼。”

黄文连忙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付征了然但依旧有些疑惑。

“行……也省的你我二人下去了,不过……那考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见过这种金血吗?”

“今年怪事一大堆,但这金血我只在中高阶妖兽的尸体上见过……”

下方,那位姓梁的长官向几名考官点过头后,缓缓走向陈天。

“本人隶属江南省军区,职衔少校。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这几天你服食过高阶妖兽血肉吗?”

“没有。”

陈天如实回答。

“嗯,你以前的血液也是这种颜色吗?”

“入品之后才这样。”

陈天刚想说没注意过,来搪塞过去。

结果又想起来自己的血液信息应该早就在医院被收集过。

而且他这话也不是作假。

“很好,那你知道海外有一种能够易形的特殊妖兽吗?”

“不知……”

道字还未说出口,一股炽热的无形的气血压力瞬间以梁亦泉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六品武者的威压完全展开。

闷热!

窒息!

陈天现在的感受就像是赤身面对磅礴大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好像是铅汞一般的液体。

他本能的想要去反抗,却是浑身都难以使上力气,就连思维都开始凝滞。

【气血上限:130】

【气血上限:140】

【气血上限:150】

【气血上限:160】

……

陈天眼中的画面如同宕机的电脑屏幕,一条又一条系统提示占满了他的画面。

梁亦泉眼神奇怪。

正疑惑着这小子竟然不是妖兽易形之时,一股微妙的气息从陈天的身上传出。

若非此种气息与他同源,换做旁的六品武者来恐怕也难以察觉到。

“这小子身上怎会有极道的气息?” 第4章 入极道,拜梁亦泉为师 梁亦泉气息内敛,那股笼罩在陈天头上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大口的喘气声响起。

陈天就好像刚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

肺部如同鼓风机一般在肌肉的挤压下将所有肺泡都填满空气。

但他的头脑非常清醒,从威压笼罩自己的那一刻开始,陈天的眼神就没有从系统弹出的提示上离开过。

【气血上限:200】

陈天下意识地呢喃一声。

“没了?”

“什么没了?”

“就是……怎么不继续了?”

梁亦泉脸颊肌肉微抽了两下,这小子什么情况?

面对六品武者溢散的气血之力,不仅没有晕死过去,反而还下意识的想要抵抗?

而且最离谱的是。

在梁亦泉那非人的敏锐感官中,他明显感觉到陈天体内的气血竟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孩子什么品种的?莫不是生下来就是练极道的料子?”

再加上那金血异象,梁亦泉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接近事实。

“虽然气血低了些,不过也还凑合。先带回去给老头看看。”

梁亦泉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旁边的几位考官身后早已湿透一片,颤颤巍巍道:“梁长官,现在是继续考核还是……”

没等他说完,梁亦泉虚空一掌将几人一齐拍晕。

陈天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实在没有跟上这名军区少校的脑回路。

却见梁亦泉盯着陈天,一字一句语气认真道。

“你想上哪所大学?”

突如其来的180度急转弯问题让陈天又是一懵,下意识说出了自己之前想到的目标。

“京都武大。”

梁亦泉闻言,状若恍然般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哦!原来你想上江南军武!那真是太巧了,我就是今年的招生办老师,跟我走一趟吧。”

嗯?

啊??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江南军武?不是京都武大么!

还招生办老师,陈天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人是在胡扯。

然而就在陈天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起飞”了。

没错,就是起飞。

梁亦泉一手捏住陈天,同时浓郁的气血之力宛如烈性炸药般在脚底轰开,将四周的空气撞出了阵阵圆形的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离演武场的方向射去。

下一秒,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安静的不像话。

“这疯子……刚刚是不是劫持考生了?”

“好像是。”

“卧槽,还不追?不然考试院怪下来咱俩退休金都别想要。”

“疯了疯了,真疯了!”

黄文付征二人反应慢了半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军区的疯子能在武道高考上干出劫持考生的事来!

这可是死罪!

两道冲天的人影随即从演武场上方如同炮弹出膛,快到模糊不见。

演武场中一众考生们嘴巴长得老大,今日之事真是给他们开了眼了。

江城市区的一处大厦天台,

一道身影忽的从空中急速落下,将脚底的水泥地面硬生生踏出个坑洞来。

梁亦泉扭头看了眼身后,旋即二话不说带着陈天又是一脚踏出,身形再次疾速飞出。

两分钟后,同样的位置站着两人。

黄文一手扶腰,一手连连轻拍胸口。

“哎哟,这年轻人……”

“没办法……追不上是能力问题……不追那是态度问题。”

付征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六品武者乃是中三品的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宗师之境,其速度非普通武者所能及。

三人中就数他付征品阶最低,能追上来已经是很吃力了。

“罢了罢了,城主说不定已经追去了。不关咱们俩小老头的事。”

黄文甩甩手,看样子是放弃了。

“唉,刚才那考生你也看到了,也不似一般……你说这梁疯子会不会给他带到……”

“好了好了,不该说的就别说。回去看着考场吧。”

黄文又瞪了付征一眼,随即无奈地往来时的方向撤去。

付征则是看了眼梁亦泉离去的方向,不禁摇了摇头。

“那疯子也是,好好的一个孩子,非得让他搅和进去。极道……极道就是死路一条。”

说罢,跃至半空腾飞而去。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刚才没注意看……怎么不说话?”

半空中梁亦泉的身形不断变幻,强力的气流冲得陈天睁不开眼睛,更不敢张嘴说话。

此时他方才发现不对,赶忙用磅礴的气血之力将手中提着的陈天一并护住。

这才没闹出个笑话来。

“陈天。”

“哪个天?一拳给人打到天上的那个天?”

陈天满头黑线,这人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么?

仿佛没有感觉到这对话有什么问题,梁亦泉大嘴一咧,继续开口自说自话。

“跟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本人梁亦泉,不是一拳打死人的那个一拳。”

“极道第二代传人。”

陈天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前面的话就当没听见,倒是第二句勾起了他的兴趣。

极道?

饶是脑海中的记忆搜刮干净了也没有关于这个词条的印象。

陈天刚想问,结果只觉得喉咙一甜,刚才硬顶梁亦泉气血的后劲直接上来了。

梁亦泉余光一扫,十分淡定地拿出一颗紫红色的丹药,塞入陈天口中。

刚入喉没多时,刚才那股难以压制的心口血便被化开。

“什么是极道?”

“呵呵,所谓极道,就是人类五大修行道路的一条。讲究的就是能一拳打死别人,就绝不用第二拳。”

“这是魔道吧。”

“去你妈的,这就是极道的精髓!”

“脏话也是?”

梁亦泉猛地停住。

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陈天已经不知道今天被无语到多少次了,什么话都不想说。

“等你大一入学,学了武道导论后,你就会知道极道在人类武道历史上的地位。”

“所谓极道!含义颇多!

可以是人体的力量极限,

也可以是情绪极点,

亦能是万物之极。

而我们极道门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破极限。”

“我看你意志强有韧性,体质亦是天生抗压圣体。

有意向入我极道门下么?

我梁亦泉,高低是个六品半步宗师,作你师傅不会吃亏的。”

梁亦泉说得传神,同时向陈天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陈天思考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要是不答应……还能重新回去考试不?”

梁亦泉的回答非常果断。

“如能。”

“……”

“默认就是答应了。”

“那接下来去哪?”

“去上大学。” 第5章 入学,江南军武 江城边陲。

连绵的山脉上成片的樟树林,时不时能听见有兽群狂野的吼叫。

“到地方了。”

陈天站稳身形,目视前方。

只见一座如同军事堡垒一般的武道大学坐落于这片绿色的海洋中。

相较于传统武道大学,江南军武的装修风格都要狂野上不少。

甚至学校大门前还有好几队武者守卫正在值班站岗,从气血波动上来看,至少是二品武者。

“那什么,我暑假呢?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武道无止境懂不懂,你以为军武是谁都能来的?”

梁亦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跟烟,刁在嘴里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见一旁陈天疑惑的眼神,吐出一轮烟圈,解释道:

“进去就不给抽了。”

“军武要几年毕业?”

陈天倒是不在意上的是军武还是普通武大,只是好奇军方的武大到底特殊在哪?

“没有毕业年限。

你要是有能耐的话,暑假都能毕业然后再去普通武大当老师……

不过那只是理论上可行。”

“所以毕业条件是什么?”

“一般的武道大学,只要你达到二品武者后,就达到了毕业条件。

就算是顶尖武大,也只是三品的限制……

而咱江南军武,毕业条件是——独自击杀一只四阶妖兽。”

听了梁亦泉的回答,陈天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要说没有毕业年限了。

想要击杀四阶妖兽,那至少得有三品巅峰的实力。

然而整个东华联邦的三品武者数量都不过几百万人,这还是十几亿人的大基数下诞生的结果。

梁亦泉语重心长道。

“就这么想去京都魔都武大?我告诉你,就算你去了,找不到合适的导师,拿不到足够的资源,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只有军武,唯有军武,是所有武大中资源分配最公平的地方……

罢了,你就先别想这个了,跟我来。”

梁亦泉打断了陈天飘走的思绪,带着他向军武的大门走去。

并没有想象中守卫上来查询证件的情况,梁亦泉伸出手掌,按在了门口的门禁机器上。

“检测通过。”

“梁亦泉:少校”

门禁一开,梁亦泉顺着进入。

同时头也不转对着身后的陈天道:“你的信息已经录入教务系统了,你把手掌放上去录入下气血信息,就算是入学了。”

陈天照做。

手掌放上,旋即便是一股冰凉的触感袭来,将他手中自然溢散的气血吸收。

同时门禁的屏幕上浮现出几行文字。

“正在录入气血特征……”

“检测通过。”

“陈天:无军衔,25届”

门开,陈天跟着走入校园。

学校里意外的还有不少人,陈天下意识地就将普通高校的认知代入了进去,总以为放假了要回家才对。

“招生办就在前面,你去那领一下证件什么的,待会儿我去你宿舍找你。”

说罢,梁亦泉闪身消失。

陈天走进招生办的大楼,感叹着这军武就是财大气粗,连招生办都要单独建一栋楼。

大厅内,只有零星一两个职员还正在值班。

想来其实也正常,今天可是各省武道高考的第一天。

按理说成绩都还没出,没到他们招生办该忙的时候。

陈天找到其中一个有人的台子上,坐下。

“姓名。”

“陈天。”

“哪个老师特招进来的?”

时间点特殊,对方也默认陈天是推荐入学的。

“额,梁亦泉。”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陈天很明显能看到对方的表情有种微妙的变化。

“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你的学生卡和入学赠送的武道功法、武技以及几枚丹药。

学生卡里面记录了你的功勋点,吃饭交易都得用这个……功勋点在社会上也能流通,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25届新生的宿舍楼都是空着的,你自己进去随便选一个就好……祝你好运。”

尤其在最后的祝你好运上拉了个意味深长的长音。

陈天心里奇怪。

自己这师傅,好歹也是个六品武者,半步宗师的存在……

怎么感觉一提到这个名字,别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害,不管了。”

摇了摇头,陈天向着宿舍区走去。

整个江南军武的占地面积非常大,饶是陈天这入了品的武者脚力,都走得有些累人。

到了宿舍楼,楼外写了个醒目的25届。

就是这了。

进去一看,基本上都是空房,干脆就在一楼找了个离大门最近的。

扫上学生卡,开门,理所应当的单人间。

空间不算太大,但足够容纳一人平日练些基本的武道动作了。

陈天稍微收拾了下,躺在床板上开始梳理了起来。

一切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正常来讲,他现在应该还在高考才对。

然后一举打破江城高考记录,几月后填报志愿顺利武大。

结果一天时间都没过去,

他现在人就已经躺在武大的宿舍床板上了,而且还是军武……

江南军武校门外。

“已经带进去了?”

“怎么样,我快不快?”

“没有下次了,这种蠢事也就你干得出来……全道那些人已经开始下手了,你这就是在送给他们打压的借口。”

“少我这么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安心当好你的城主,这事不用你操心。”

梁亦泉身旁,站着一名身形同样魁梧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转身离去前,递出一份文件。

“从资料库里翻出来的……替我向袁老问声好。”

话落,等再看去之时,人影已然在视距之外。

“切,堂堂一个宗师,不去海外杀妖兽,搁这当上城主养起老来了。”

梁亦泉不屑,视线转向手中的文件。

【武道14年,京都田家田宗民次子,出生血色如金,气血几近无限。田家两名宗师出手为起梳理精血气脉,最终无能挽回,爆体而亡……】

“气血无限……爆体而亡。”

梁亦泉呢喃自语,心中盘算着什么。

却突然感觉脑袋一晕,眼前一黑。

整个人猛的摔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没大没小,宗师也是你能议论的?

特么的,忍你很久了。老子跟你师傅出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而军武大门前,所有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第6章 三气归元决,初识余晋安 “以下武道功法由江南军武特供。未经允许禁止私自传播,否则后果自负……”

“人族源于天地,又包含天地。人体就是本元。”

“人有三气,血气,精气,命气。”

学校送了一本武技和一本功法,武技《龙行步》被陈天暂时先放一边。

他翻看着手中的《三气归元决》。

只觉得这本功法的内容与先前唯一练过的《人类锻体决》大有不同。

后者是社会上公开的免费功法,算是社会福祉。

其中大部分都是论述如何利用人体中还未化开的外部气血来进行反哺、炼锻自身。

相比起来气血的利用效率非常低。

当然用作普罗大众的强身健体还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本江南军武发下来的《三气归元决》,却有了几分陈天印象中呼吸法的味道。

翻至下页。

“血气以血华为舟,载生灵之力。

也是人体中所有能量的最终集合。”

“精气来源于五感,是洞察力的体现。精气强大者,神光奕奕,战斗亦是如有神助。”

“命气,三气中最为神秘。命气衰弱者,精血二气再充足,也无济于事。”

“三气源于本元,却又始终在向外界溢散。如能归于人体,则实力自然壮大三分。”

……

至此这本《三气归元决》的导论部分结束。

陈天再往后看几页,就是一些功法要求的武道动作和实践要领。

功法,

其实说白了没什么神秘的,就是一本记载了前人经验的“秘籍”。

让人知道如何更好地利用气血等方面,而不是只会一味的爆发气血。

简单来说,

功法就是气血的放大器。

每个武大基本上都有特供的功法,陈天合上手中的《三气归元决》。

只见封皮上只写着:“作者:江南军武”。

应该是江南军武的校方高层武者一同编撰的基础功法。

这种广泛传播的基础功法,不求出彩,但求无过。

当然,怎么说都比陈天先前接触过的《人族锻体决》要厉害不少,至少从内容上来看,要丰富的多。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天放下功法书籍,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与陈天年纪相仿的男生。

个子不高体型微胖,身后还背着个跟他脸颊一样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好,我叫余晋安,也住在这一层的107……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这显示已经入住,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以后也能照应一番。”

“陈天。”

两人握手,算是互相认识了。而余晋安余光一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你手臂……”

“练武伤到的。”

闻言,余晋安眼睛一亮。

“要不要在我这买点药材?什么跌打损伤、腰酸背痛、外伤内伤,我这都有……”

陈天心中掠过一抹奇怪,话题怎么就奔这上边去了。

“你这药,正经吗?”

他记得所有药材的售卖都被联邦严格管控。

而且听说想要获取经销权,至少得有能给联邦医药局局长一拳打晕的武道实力。

虽然这只是个玩笑话,但也能侧面印证出其中难度。

这余晋安什么来头?

仿佛看出了陈天的疑惑,余晋安刻意地咳了两声,尴尬笑道:“呵呵,你别想多了,我家就一二道贩子……”

旋即将话题转移到陈天的伤口上。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你这应该是练了什么容易内损的功法武技吧……”

一边说着,余晋安一边放下背包,拉开拉链蹲在地上开始翻找起来什么。

在陈天的视角里,各种丹药药材看得他眼花缭乱。

陈天不禁想问,这真的只是二道贩子……?

“找到了。”

余晋安忙活半天终于起身,手中还多了一条小人参。

那形状陈天认得出来,正所谓叶如人手,茎似人形,非常好认……唯一奇怪的就是……

“这人参,怎么是黑的?”

余晋安扬起一抹微妙的微笑,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诶~这你就不懂了,人参那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我家楼下大爷天天用人参冻干喂他家阿黄……这叫妖参,可是好东西。”

说着,余晋安将手中那颗黑参捏到陈天眼前细看。

皱巴巴的参皮让陈天想到了木乃伊,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等贴进了一闻,竟然有股海水的腥味。

“没错,这妖参不同人参,它可是长在海底的,寄生在妖兽躯体之上汲取养分,也按照宿主妖兽的层次分九阶。

不过也因此妖参难觅,像我手里这棵妖参只是普通的一阶而已。”

“但仍有极为强大的补气益血、伤口愈合效果……”

余晋安滔滔不绝一口气描述了不下于数十点的妖参功效,听得陈天一愣一愣的,还真有点想入手的冲动。

而且陈天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武道生活是可以预知的会经常负伤,因此结识一位疑似医药世家子弟的同学,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价格?”

“看在咱们第一次相识的份上,友情价200功勋点怎么样?”

陈天对功勋点没有什么概念,主要他现在学生卡里还真就一点没有。

“我现在还没功勋点。”

“你老师没送你吗?”

余晋安有些疑惑,那岂不是饭都没得吃。

陈天则是暗道梁亦泉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这样吧,你先赊着。我爹告诉我,你这种练武不要命的都是狠人,狠人是一定能赚大钱的。

咱学校有武勋堂,里边能接任务赚功勋。

当然你也能逐榜,全校前一千名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功勋点奖励,非常香……”

接过对方毫不犹豫递来的妖参,陈天心中对于余晋安身份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至于那武勋堂和逐榜的事,陈天打定主意有机会就去看看。

“还有这妖参直接服用就是,药效至少能持续三日时间。那我先行一步了。”

余晋安来得快去得也快,陈天关上门,开始观察起手中的黑参来。

只半个手掌的大小,直接服用……还是先留着吧。

心神一凝——

气血上限:200

“两百点整的气血上限……”

陈天思忖着,下三品武者养血,指的就是蕴养气血。

而二品武者的界限,一般在一千点左右。

之所以要用左右一词,就是因为并非将气血值冲到一千点后就一定会突破二品。

根据陈天在功法上了解到的,二品武者血浓如油,气深如湖,届时武者会感觉到自身爆发的气血之力有了实形……

“千点气血……看着是不多。可是现在自己气血值也上来了,再用那种对着桩子空爆极限一击的方式,反而会重伤……”

以前不过七十多点气血值,打爆极限也不过轻伤。

现在就不一样了,陈天的身体强度还没有完全跟上气血增长的节奏……

就在陈天神游之时,

“陈天。”

门外响起梁亦泉的声音。 第7章 极道武技:断水流 门开。

正是梁亦泉。

“你衣服怎么脏了?”

陈天下意识注意到他浑身上下都沾了些泥水。

“刚刚不小心摔的。”

闻言梁亦泉表情中略有一丝尴尬,心中则是再次狠狠骂了刚才那家伙几句狠的,同时嘴上转移话题道:

“学校发下来的武技和功法你都看了吗?”

“看了一点。”

等梁亦泉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微暗,临近黄昏时分。

“行,待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也该教你个武技了。”

陈天哑然,这么晚了还出去。

梁亦泉则是一拍脑袋。

“额……武技的书册忘带了,待会儿我直接和你讲解好了。”

两人就这样再次出了校门。

江南省虽然地处东华联邦内陆,但是面积却是整个联邦中数一数二的。

山峦层叠,常有江河点缀其中。

梁亦泉带着陈天一路行至校外两三公里处。

哗哗——

水流声愈来愈清晰。

两人停下脚步。

抬头,便是一条约莫四十米高的瀑布。

“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匆忙,但是后面我在学校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我既然已经收你为学生,那这几日得多教你一些真东西才行。”

陈天点头,依旧默不作声。

他总感觉梁亦泉背后藏着很多事情,很多谜团,但是……一名六品武者的倾囊相授,却也是求之不得。

至于那极道……

管他什么道,壮大自身,皆为善道。

瀑布下方,水流湍急。

清澈的河水中还能看到成群的鱼儿正在努力向上游的方向不停摆动着尾巴,看上去很是费力。

两人所在的地方,只是河水的中下游位置。

梁亦泉在岸边蹲下,随手捞起一条通体漆黑的鲟鱼。

在被他捏在手上的一瞬间,鱼儿仿佛受到了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一动也不动。

“这些都是洄游的东华鲟,从下游一路逆着水流回到它们生命的起点……”

噗通——

那条东华鲟又再次被扔进河中,死后余生般发疯了似的冲向上游。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这只原本还能正常前行的鲟鱼,此时却不知是慌了神,开始胡乱摆尾,反倒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往后。

这一幕也被陈天清楚地看在眼中。

甩掉手上的水,梁亦泉对着陈天指了指河面道。

“走过去,到河中央。”

陈天脱掉上衣,赤着胳膊,下脚探入清凉的河水中。

刚开始水位还只是没过脚踝,再往后开始攀上小腿肚的高度,等到陈天走到河床的正中央位置时,稍有些湍急的水流已经开始拍打他的腰部。

河床那松软的泥沙差点让陈天摔倒。

“我要教你的这项武技名叫《断水流》。”

“这也是你八品大宗师的祖师爷自创武技。不学此技,未入极门。这是你步入极道的第一步……”

梁亦泉在岸边,洪亮的声音传入陈天耳中。

“爆发气血,稳住下盘!”

陈天照做。

下一刻,

200卡的气血瞬间爆开,周身不断有水流被气血之力冲断,行成了一圈“真空区域”。

梁亦泉眼中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是120卡的气血?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而河床中央,陈天刚稳住身形,却忽的发现那些被气血之力冲断冲散的水流再次汇聚。

陈天见势头不对,心一横再度爆发出比刚才更强的气血。

眨眼间,周身的“真空区域”又大了一圈。

“不好!”

陈天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气血爆发的越多,拦住的水流也就更多,反而要面对河水更猛烈的冲击。

眼见这条路走不通,陈天也没再往上继续无脑叠加气血。

直接收拢心神,先前被气血冲开的一圈真空区域瞬间被水流填满,陈天顺势摔入河水中。

足足冲走了两米远,陈天才略有些狼狈地从河水中站起,又抹了把脸。

一旁的岸边上,梁亦泉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了吗?

那种越用力却越无力的感觉。”

陈天点头,心中则是在回想着方才的细节。

“武道,并不是气血强大就行了。

如果技巧不足,那再怎么爆发气血,也无济于事。”

“极道,不是像傻子一般将全身上下所有气血一并击出。

相反,你要将毕生所学的技巧、功法、武技等等所有印刻在你肌肉中的一切记忆,融汇在一起,打出那如同江河般滔滔不绝的一击!”

梁亦泉说着,起身一步步走向陈天。

在他即将踩在河水之上时,却凭空从其脚底出现一小股不断波动的气血之力,而奇怪的是,下方对应的河水竟然也在同频波动。

等陈天看清时,梁亦泉已然凭空站立在水面之上。

“气血,很重要。但怎么使用它,更加重要!”

“这些东华鲟,为什么能逆流而上,片刻不停?”

梁亦泉忽然又是猛地一脚踏下。

一股冲天的火红色自他身躯中迸发,随后又迅速冲向脚下的河流。

轰——

河中勉强站住的陈天,心神随之一震。

他竟然听见了一道又一道的巨浪拍案声在耳边荡开。

不可避免的耳鸣后,陈天看到了难以相信的一幕。

上方的瀑布,竟然硬生生有要停住的痕迹,如同慢动作一般向下降落。

时间仿佛都被静止了……

自然积蓄的势能被另一股如同江河般磅礴的气血“河流”完全承接住。

而梁亦泉的脚下,不止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整条断层。

露出了下方光秃秃的河床。

断水流!

陈天瞳孔微缩。

先前那些所谓的“腾空”、“威压”都难以让他感到震惊。

可现在,一股源于强大的魅力深深吸引住了陈天。

他看得入迷。

极道!

这便是极道?!

一旁,梁亦泉微不可查地用气血冲散了额头上的汗珠。

心中暗骂:他奶奶的,老子上次是这么大劲还是被那只七阶大王八追杀的时候……

下一秒,

时间再度恢复流逝,瀑布重新落下,水流继续涌动。

同时,一道紊乱的气血自他腹部升起。

“艹!”

梁亦泉强行压下体内的混乱,趁着陈天愣神的时间,赶忙小心翼翼地走到岸边。

头也不回地甩下这么一句。

“融入!

将你的气血,将你的身心完全沉浸在这片水流中,用心去感受。”

“若欲断水流,必先成江河。” 第8章 悟道!气血波动! “若欲断水流,必先成江河……”

陈天就这样站立着,任由清流在自己腰身旁轻拂过。

水声潺潺且富有节奏。

月光静谧地洒在水面上,依稀能看到许多宛若空游的东华鲟。

陈天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让气血从身体中流动出来,逐渐覆盖到周身的水面上。

不过,陈天的气血在接触到水体后,仍然如同两物隔绝开,没能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是因为波动吗?”

陈天有些不解,眼前则是下意识开始回想起先前梁亦泉凭空踩在水面时,脚底的那抹气血与水体共振的画面。

他心有所悟。

想要将气血与水流交融,就要在所有方面行成同步。

频率,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如何发出那样波动的气血,陈天并没有学过。

记忆中,高中时候学到的所有关于使用气血的手段,全都是集中心神,打开全身毛孔,一味地往外爆发气血。

除此之外顶多也就是学到过将气血附在武器上,而且还是皮毛水平。

没谁会教你不停开关身体的气血阀门,

那样好像除了好看什么实际用处也没有……

甩了甩脑袋,陈天收回心思,不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来。

稳住身体,将方才迸发出的气血之力断开连接,但随后又立即再次开启。

他要试试,这样不断切换身体迸发气血的开关状态,是否能达到控制频率的效果。

只见神奇的画面真的出现了。

河面上,陈天周身不断有一圈圈红黑色的涟漪往外扩散,甚至连带着水面也出现了些许相应的波澜。

“竟然真的可以?!”

陈天喃喃道,心中也是有些激动。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一半。

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他震荡出的气血波动频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一旦陈天尝试将这一圈气血的覆盖范围扩大,那频率恐怕能降低到一秒一圈。

没有直接无脑增加气血的强度,根据之前的经验来说,这样只会是徒劳。

陈天思忖着,继续尝试将切换状态的速度加快。

这很困难,

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就是有种第一次用脚打字的生涩感。

于是陈天决定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开始刻意将气血的覆盖范围缩小,一直到一米的直径。

这才感觉轻松不少。

身旁,一圈圈涟漪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愈发密集。

而陈天竟然惊奇地发现,气血覆盖的水流竟然在逐渐放缓速度,直到完全与之同频。

“欲断水流,必成江河。”

此刻,陈天对这句话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仅是表面意思上的将气血如同江河般迸发而出,

最重要的是,

要强行将整条水流都与自己的气血之力同频。

这样一来,

水自断,流亦停。

……

前方百余米处,就是瀑布下的尽头。

陈天继续往前去,感受着不断加速的流水。

而他身旁范围,水流却是完全静止。

完全没有任何阻力。

陈天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不算是摸到了断水流的门道,只是闷着头一往直前。

同时这般细水长流的利用气血方法,反而让陈天坚持了如此之久。

放以前那种粗糙的爆发气血手段,

恐怕没几分钟就会将气血直接榨干。

陈天收起气血,打算回到岸边休息。

就在此时梁亦泉也终于再次出现。

“咳咳,刚才肚子有点痛……感悟的如何?”

肚子疼?

武者气血充足,每天无时无刻都在冲刷四肢百骸。

正常情况下这种小毛病都不会再出现在武者身上。

“感觉已经摸到门槛了,就是气血覆盖的范围还不太够。”

“你现在能覆盖多大范围?”

“大概……一米左右。”

“这不应该啊。”

梁亦泉托着下巴。

难不成自己看错人了,这小子高低一百有余的气血,气血之力不应该如此绵薄才对。

于是又开始解释起断水流的要点来。

“你要试着将气血融入水中,感受水流,感受那种气血与每一滴水都交融的感受。”

“气血铺的越满,就代表你的气血之力越浑厚。”

“而什么时候等你到了三品后,就能够感受到气血波动……到那时,方可尝试真正的断水流。”

“按理来说,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覆盖七八米了……”

闻言,陈天眉头皱紧。

怎么听起来感觉……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三品后才能感受到气血波动?

那自己刚才的算是什么?

“对了,你怎么往上跑这么远了,不会是游上去的吧?”

梁亦泉此时也发现陈天竟然往上游前进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陈天没有回应,而是转而向梁亦泉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三品才能感知到气血波动?”

“当然!而且只是感知到,并不是所有三品武者都能利用好这一点。

刚才我空踩水面你也看到了吧,利用的就是这个技巧……”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都是以后你才会接触到的东西。”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梁亦泉寻思着仿佛在陈天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就是一个劲地向师傅讨教各种高深的武道技巧。

结果基础没打扎实,研究半天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还浪费了时间。

而对面的陈天更疑惑了。

“那我这是什么?”

陈天将气血再次荡开,重现了刚才自己悟出来的技巧。

一圈接着一圈的气血涟漪与下方的水面逐步重合,没一会频率完全相同,而陈天周围的水流再次停止了流动。

梁亦泉本来都懒得去看,可余光一扫。

不对!

不对劲!

不可能!

他瞬间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圈静止的水面,下巴快掉到地上去了。

“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梁亦泉有些不敢相信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脑袋前倾,看的更加真切了。

这分明就是三品武者在气血千余的情况下,对气血变化更加敏感后才有机会习得的武技——血振。

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一位一品武者的身上!

梁亦泉下意识说出了自己震惊时才会说出的口头禅。

“不是,哥们?” 第9章 袁老,极道谜团 “你……你说你自己悟出来的?”

“嗯。”

陈天平平淡淡轻描淡写的一个嗯字,彻底击碎了梁亦泉的幻想。

他刚才都差点要语无伦次了。

成为武者这么多年来,各种天才梁亦泉也算是见过无数了。

但能自行悟出夸两个品阶的技巧,这还是头一回见。

虽然这血振,对于三品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武技。

可,陈天不过一品!

而且要是配合上极道武技断水流?

梁亦泉有些不敢想了。

陈天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练错了?”

“没……”

“这样,你上岸来,朝我打出一拳。”

陈天照做,不过气血仍然继续荡开,这样走得更轻松些。

上了岸,气血微微震荡,将身上残留的水珠震散。

“没力气了。”

陈天上来就这么一句。

刚才在河水中气血就已经有些见底。

梁亦泉又是不知从哪掏出几枚红彤彤的丹药,随意抛了过去。

陈天接住,张开手掌一看。

三颗气血丹。

但比他之前服用过的气血丹有些不同,色泽更加光亮鲜红,连丹纹都更加清晰。

“我这带的丹药至少都是三品,你一次最多服用一颗,别给自己撑爆了。”

陈天了然,将其中两颗收好,只服下一颗。

刚入口,便有一股火烫的热量经过食道,迅速被身体吸收消化。

纯粹的无主气血之力在陈天的经脉血管中游走,一点点被身体吸收殆尽。

几分钟后,陈天精神一振。

而梁亦泉则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出拳。

语气也是认真了几分。

“不要留力。”

陈天也不废话,直接压低身体重心,肌肉也开始绷紧。

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半扭如同一张拉满的弯弓。

每一次平稳的吸气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发积蓄力量。

陈天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片残酷的擂台。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猎物不放,脑海中影射出几秒后的血腥画面,让他开始变得兴奋。

在对上那双眸子后,梁亦泉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这是什么眼神?”

这样的眸子,他只在监狱死囚与海上妖兽二者那里见到过。

下一刻,

陈天脚掌死死蹬地,手臂青筋暴起。

浑身上下所有肌肉绷紧的能量一路传导,直到那只紧握到关节发白的拳头上。

而让陈天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下意识地将聚集在手臂的气血如同刚才那般一圈圈迸发出去,与四周的空气引起了共鸣。

拳风四起,还未击出便已经打出了一层层如同空爆般的波动。

梁亦泉瞳孔地震。

心里已经麻了。

伸出手掌迎风相对。

轰——

拳掌相接。

陈天只觉得方才积蓄的所有能量就这样硬生生在梁亦泉的手掌中凭空消失了!

两人此刻虽然皆是脸上没有表情,可心中同时暗道:

“这便是六品准宗师吗……!”

“这是刚入一品的武者……?”

后边那三个问号此时便杵在梁亦泉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微笑里。

只见他不动声色道:

“很好。”

“刚才我感受到你祖师爷在找我,我去跟他老人家聊几句,你自己回学校吧……”

说罢,梁亦泉抬腿便飞走,看着很急的样子。

陈天哑然,他这便宜师傅向来这样,也习惯了。

这次出来虽然气血值没有提升,武技也只学了个大概,但高低有了些许武道技巧方面的收获。

就好比刚才那一击,就与以前单纯傻傻在拳头上爆发气血猛击一拳有所不同。

陈天看着完全没有受伤的手臂,虽然筋骨有些暗疼,但这蕴含技巧的出拳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皮肤皲裂爆开。

抬头,

玉盘挂梢。

夜色已晚,是时候该回去了。

……

江南省军区。

“什么人!”

“我,梁亦泉。”

“原来是梁长官,放行!”

梁亦泉一改之前的不正经,脸色沉重地走进军营大门。

一路笔直地走入一栋最高的建筑中。

轻车熟路地上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咚咚——

“滚进来。”

梁亦泉咽了口唾沫,拧开门把手。

“师傅……”

话还没说完,一张大手就已经出现在梁亦泉眼前。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痛。

晕死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

这群老头子怎么打人都一个德行?

半小时后。

梁亦泉懵懵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只感觉腰酸背痛的。

房间里没开任何灯光,只有些许月光从窗外洒下。

他依稀看见了身旁的人影。

顿时吓得身子笔直,眼睛也睁大了不少。

“不是,师傅你别这样,吓我一跳……”

“大晚上的怎么不开灯?”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自己看看几点了。”

下一秒却又忽的出现在办公桌前的老爷椅上。

双手悠闲地敲了敲桌面,嗓音沉闷就像是染了肺疾。

“听说,你小子刚刚在武考考场抢人了?”

梁亦泉一听,赶忙打起精神来,连连摆手。

乐呵呵笑道:“诶,袁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袁老声音依旧闷闷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压在了梁亦泉的肩膀上。

“额……那小子天生就适合入我们极道!非要和我走……”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挑重点的说。”

梁亦泉脑子里回想起以前被打的种种画面,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哪有外边半点六品准宗师的架子。

“哎哟袁老,这小子他……我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缕极道的味道。”

“这不,刚才教他断水流,结果您猜怎么着……”

“他竟然能自己给血振悟出来了,他才一品啊!比潘龙当年都要变态不少!”

梁亦泉刚开始说的起劲,可越说到最后,越是没了声音。

因为全程他都没有感受到眼前这位大宗师有什么波动。

“原来你也知道,他只是个一品。”

袁老的话如同霹雳一般落在梁亦泉的嘴边,让他接下来的解释全部化为灰飞。

“现在全道势大,你也不是不知道……还净天天在外边捅娄子。”

“那孩子是个有天赋的,在军武还好,要是出了江南省,你以为你能罩得住他?”

梁亦泉支支吾吾道:“我好歹也是个六品吧。”

听到这话,那人影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一块又一块的老人斑,眼神幽邃仿佛没有尽头的海洋,盯得梁亦泉头皮直发麻。

“你要成宗师了,还勉强能护一下。”

“可你个废物东西,自己不想办法闯一闯悟道宗师,跑去收徒?”

梁亦泉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道:“那我……现在给人送回去?”

“没用,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你当人家都是瞎子?从你给他带走的时候,就已经被全道盯上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 第10章 独鹤桥、双虎山、三龙潭 清晨。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淡金色的晨曦透过宿舍的推拉窗,照射在陈天的身形上。

沉胯、松肩、直脊。

一呼一吸间,却似有筋骨齐鸣。

桩功,也是武技龙行步的基础。

桌上的闹钟响起,陈天吐出一口浊气,精神却是清爽了不少。

光幕浮现——

气血上限:261

昨天那一击,足足突破了六十点左右的气血极限。

陈天看似轻飘飘向身侧打出一拳,隐隐有气纹于拳峰荡开。

“血振……倒是蛮实用的。”

血振一词还是陈天昨夜查阅资料才知道的。

一般情况下,这是三品武者才能掌握的武技。

陈天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很轻松就悟得了这一武技。

门外敲门声响起。

陈天收敛心神。

开门便是余晋安那张微胖的脸庞。

还未等他开口,便只觉一股庞礴的气血袭来。

心中暗道好浓郁的气血。

“今天可是逐榜日,一起去看看?”

“逐榜日?”

陈天这才想起来,昨天也听到余晋安提说过逐榜的事情。

“咱先走,边走边说。”

“等我收拾下。”

陈天点头,稍微擦拭了下身上的汗液,脱下武道服换了身休闲装,便和余晋安出了门。

现在只是清晨六时刚过,可校园的小径上已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看着来往的人群,陈天略有些好奇的意味。

余晋安也是解释道。

“逐榜日都这样。”

“你看起来知道很多?”

“我哥几年前就是从江南军武毕业的,他还上过鹤榜前百来着。”

“鹤榜?”

这名字倒是新奇,陈天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江城武大只是简单称作一二三品榜。

这也是绝大部分武大都采用的称呼,简单易懂。

“咱江南军武确实不太一样,从低到高有三榜,分别是鹤榜、虎榜、龙榜。

之所以这么起名,也是因为学校里的三处古武遗迹。”

“古迹?”

陈天略有些惊讶,所谓古武遗迹,据说是从古武时代传承至今,其中诸般神妙神奇至极。

而其数量也是十分罕见。

没想到江南军武就独占三个。

余晋安见陈天有些兴致,又娓娓道来。

“这三所古迹分别是独鹤桥、双虎山、三龙潭……”

“每周的前三天分别是三榜的逐榜日,今天就是鹤榜。”

“我跟你说,这三榜可不是和其他学校一样简单按照武者品阶区分的。

相反,三榜互相关联,挑战的范围限于百名范围。

因此从鹤榜的第一百名开始,就有资格从虎榜末尾挑战起。

就算一品的学生,只要你够强,也能从鹤榜一路打到虎榜甚至龙榜……”

“听说创校至今,见过一品入虎榜的,入龙榜的却是一个没有。”

余晋安滔滔不绝,说得很是兴奋,弄得就像是他在逐榜似的。

没多时,两人不知不觉间到了地方。

只见前方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就是那座桥。”

余晋安指着最前面的那座独桥。

“此桥双人不能行,只给单人过,因此称作独鹤桥。”

独鹤桥两头,各自有一位军武老师坐镇,其身旁还有一块巨大的榜单,上方刻写着千条姓名,后边还跟着对应的气血值。

陈天仰头往榜单的最上首望去。

第一名:隋家林- 956卡- 22届

第二名:储庆江- 910卡- 22届

第三名:楚观- 873卡- 23届

……

“鹤桥已开,有谁要逐榜?”

一位坐镇的老师嗓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不多时便有人走上前去。

“证件。”

接过证件,张朝典动作麻利地用机器一扫。

陈天扭头对余晋安问道:“挑战还需要支付功勋点吗?”

“当然!不然谁都要上去试两下了,不过如果挑战成功,那就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陈天了然,视线回到桥上。

一旁的人群也开始躁动了起来,议论纷纷。看来是有不少人认识此人。

“这不是赖浩么?23届的,听说已经接近三百气血了。”

“嗯,现在鹤榜千名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

“这家伙之前还打赌要是这个月不入鹤榜,他就绕着学校裸奔来着……”

“咦,那还是让他上榜吧。我比较爱护自己的眼睛。”

一旁也有不少女生窃窃私语。

陈天心中想到,看来这赖姓学长风评不保啊。

桥上,赖浩伸展了两下筋骨。随即指向榜单末位。

“我要挑战第一千名的赵潜。”

瞬间周围都是一阵唏嘘声。

因为按照规则,未入榜的学生能够挑战榜尾一百名范围,结果这赖浩入学快三年,还只是挑最软的柿子来捏。

独鹤桥的另一头,有人缓步上前,手中还拎着一杆长枪。

此人正是赵潜,320卡的气血,却只能作为鹤榜的守门员。

赵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样子都快给不屑二字写在脸上了。

“赖浩,你还真是不自量力啊,入学那会儿就听说你必上鹤榜了,今天让我开开眼?”

赖浩听完,却是不恼。

没有过多废话,收起了他以往的嬉皮笑脸。

只是将手中的铁棍耍了个圈,随后直指赵潜。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独鹤桥,单人过。

两人在踏上桥面的那一刻,便不能拒战。

赵潜见赖浩做出防御姿态,也没有轻敌,长枪划地,双脚交替横走,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时刻找寻着赖浩的漏洞。

宽阔的桥面让二人有足够的场地对决。

在僵持了十几秒后,赵潜先动了!

一枪扫出,枪头向着赖浩的面门而去,速度极快。

赖浩早有防备,双手交替一拧,长棍转动将袭来的枪头击飞,完美防下了这一招。

可刚防下,长枪又如雨点般戳来。

赖浩眼神更加严肃,他虽然表面上看着轻浮蠢笨,可实际上早就研究过赵潜的枪法。

这一招枪雨更是他最常用制敌武技,他怎会没有准备?

只见赖浩刚侧身躲过一枪后,立马压低下盘,单手紧握铁棍一头,狠狠贴地扫出,目标正是赵潜腿部。

没错,破解此招的关键并非正面格挡,而是攻其不备之处,让其无力继续发起进攻。

赵潜眉头一紧,不得已收住枪身,整个人快速向后退去。

场外,

余晋安眼神一亮。

“这武技我昨天还在典武楼见过,好像叫什么……《春雨枪》,好像要三千功勋才能兑换。”

说着,又戳了戳陈天。

“诶,要不待会儿我们去典武楼看看,光学校发下来的这几本武技怎么够用?”

“你有功勋点买吗?”

陈天想到自己现在卡里一点功勋没有,那典武楼还是日后再逛了吧。

不料余晋安眼带笑意,悄悄说道:“咳咳,我哥在我入学之前划了几千点到我卡里。

别的不说,去典武楼一层看两眼还是可以的……”

陈天侧头看着他,没想到还是个狗大户。

独鹤桥上,

两人暂时拉开距离,气氛依旧激情。

赵潜略扬起下巴,语气不冷不热。

“有点长进啊。”

“是你太垃圾。”

赖浩不惯着他,直接回喷过去。

同时手上也有了动作。

300卡的气血完全爆发,将动能完全传递到手中的兵器上。

长棍猛地向赵潜的脑袋咋去,破空声就连桥两端观战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其中力道之大。

赵潜瞳孔一缩,没想到被这家伙找到机会打了侧击。

同样320卡的气血冲向手臂,猛地将枪身横在胸前,试图硬抗下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声响彻整条鹤桥,竟然还有火花擦出。

赵潜手掌一麻,堪堪挡下这一击后立马回身,非凡人能所及的力道强行拉回枪口,又猛地回头扎向赖浩。

回马枪! 第11章 逐鹤榜,战赵潜 尖利的枪口扎出一管凛冽的风声。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在强大气力的加持下,更是凶猛异常。

桥上另一头。

赖浩没想到赵潜竟然在硬抗下自己全力一击后还能丝滑回以一记杀招!

下意识就要躲避。

右脚猛地蹬地,扬起一抹灰尘。

可仍然躲闪不及,好在原本扎向喉咙的枪口此时只是划向胳膊。

一条长长的血痕出现,不断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液。

还未等他感受到疼痛,又是密不透风的枪雨落下。

生死一刻间,不知从哪出现一只大手,单指抵住赵潜的枪尖。

“赵潜胜!”

屈行谦三品武者的气血微微逸散,示意这场对决点到为止。

按照学校规定,每个逐榜地都会有至少高上两个品阶的老师坐镇。

晃过神来的赖浩这才感受到伤口的疼痛,捂着胳膊灰溜溜下了桥。

“下一位。”

桥下,人群中又恢复了喧嚣声。

“这招回马枪太漂亮了。”

“赖浩可惜了,没想到还能跟赵潜过上两招。”

“两个人气血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赵潜武技确实更胜一筹。”

“没办法,光是鹤榜第一千名,每星期都有百来点功勋可以拿。然后再用奖励的功勋换武技和功法,然后再逐榜……雪球就是这么滚起来的。”

一旁,陈天听得真切。

原来上了鹤榜能有这么多好处,光是一千名的守门员,都能拿到不少功勋点。

余晋安也是啧啧道。

“我哥当年鹤榜前百,每周例行发放的功勋就有千点……”

“这么多?”

那岂不是随便实现武技功法自由?

根据陈天现在了解到的,武大可以说是处处需要功勋点,否则寸步都难行。

“没人上吗?”

屈行谦百无聊赖地环视周围一圈,按照规则,要是长时间内都没人继续逐榜,那今天他就能提前下班了。

独鹤桥下,一群学生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时不时聊上几句。

但就是没人继续上的。

并非不想逐榜获得更好的资源,

而是逐榜存在这么一条规则,想要挑战榜上之人,若赢了还好,输了的话至少要支付对方三周的榜单功勋。

就好比赖浩,现在至少欠了赵潜三百点功勋。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武者,气血之力远超凡人。

因此每日光是花在补足气血上的开销就不会少。

绝大部分学生都会默默积蓄实力,厚积薄发,等到自身壮大后才会开始逐榜挑战。

否则那些功勋点岂不是白白拱手送予对手?

武者必争的道理谁都明白。

陈天轻拐余晋安。

“借我点功勋点。”

“你要干嘛?”

“没钱吃饭了。”

余晋安闻言,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听到陈天只是想借钱吃饭。

这才放下心来。

“诺,给你。”

余晋安说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学生卡来。

“我刚才还以为你想不开要去逐榜呢……”

“咱们这些刚入学初入一品的武者,拿头跟这些老生斗。”

余晋安唏嘘着,

结果扭头却发现身边早已不见陈天的身影。

赶忙抬头,竟然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然往桥上走去。

“我曺?”

桥上。

屈行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却又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楚。

“最后一遍。”

“还有没有要继续逐榜的?”

眼看没人有要上来的意思,屈行谦看似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是啊……

武大的学生是这样的,只需要专心逐榜就可以,而他们这些老师考虑的东西就很多了。

“待会儿去哪钓鱼呢……”

“上次那个杆子太差了,这次肯定不会空军……”

自从近几年海边妖兽潮袭愈加频繁后,他这个快要退休的小老头都连带着不能安生。

甚至想抽空钓个鱼都难。

“好,既然没人上,那这周的鹤榜就这么定……”

屈行谦话说到最后一个字又被噎回去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有个学生正在朝自己走来。

总不能装作没看到吧?

屈行谦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只是叹了口气道。

“学生卡。”

陈天拿出自己的证件。

“嗯……25届,大一新生?”

附近也有不少人听到了屈老的话,人群顿时炸开锅。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大一学弟这么莽吗,要是输了那可就是刚开学就负债几百功勋。”

“唉,年年都有头铁的新生。”

“小学弟有点帅诶……”

“等下,现在不是还没到入学吗……他是特招来的吧。”

“那还有点看头。不过能上鹤榜之人,可不是光靠气血就行的。”

屈行谦微皱眉头,不是他不看好陈天。

而是新生逐榜之事属实异想天开。

要是输了,对于非三榜上的学生来说,几乎很难偿还。

武者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在他眼里,陈天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卡里没有足够的功勋点。”

按照规矩,挑战前需要有足够的“押金”才行。

屈行谦并不意外,绝大部分新生都是穷的干净。

“这还有一张。”

陈天拿出余晋安的那张卡。

屈行谦也没说什么,往机器上一贴,显示余额充足。

但是心里却是对陈天的感官又下降了几分。

如果说新生逐榜只会让他觉得不自量力的话,那么借钱逐榜就更是魔怔。

而屈行谦的表情变化都被陈天看在眼里。

但他觉得别人怎么想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用实力说话就好。

“逐榜位置。”

“一千名,赵潜学长。”

陈天说出了自己提前想好的对象。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今天这独鹤桥没白来,好戏多多啊。

之所以选择赵潜,也是因为学校并没有规定不能连续逐榜同一位置。

陈天也没有傻到上来就冲着第九百名去,而且在看完一场赵潜的比试后,他多少对赵潜的路数有了些了解。

“赵潜,你刚比完一场,有权力拒绝这次逐榜。”

桥下,赵潜笑容满面。

“屈老师,我赵潜还不至于羸弱到这种地步吧,我倒是怕待会儿被人说是欺负学弟。”

屈行谦语气依旧平淡。

“武者出口,不可回头。既然你愿应战,那上来便是。”

赵潜闻言,

再次走上独鹤桥,风骚地耍了个花枪后将枪身随意地架在肩上。

语气轻蔑道。

“学弟,我可先和你说好了。”

“刀枪无眼,若是待会儿给你刺花了脸,不要哭得太厉害,会丢人的。”

话落,引来场外一阵大笑。 第12章 完胜赵潜,陈天上榜! 陈天站在桥上,身形笔直,下盘却仍然有着沉稳的态势。

对于赵潜的嘲讽,

陈天懒得理会。

只是淡淡对身旁的屈老师问了句。

“老师,请问食堂早餐几点结束?”

“九点半。”

屈行谦心中轻哼,倒是没看出来这大一新生还是个心大的。

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想着吃早饭?

正常情况下,

第一次上桥逐榜的新生有很大一部分都紧张到抖腿,甚至还有直接放弃的。

可他并没能在陈天的身上看到一丝紧张的气味,

反倒是……有些兴奋和愉悦?

屈行谦有些不解。

只见他一个跃起,离开独鹤桥桥面。

就在整座桥上只剩下赵潜陈天二人时,一股莫名的感觉从他们的心中涌起。

“独鹤桥,单人行!”

陈天好像有些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种感觉迫使着他向前去,去击败桥上的另一人。

“这就是古武遗迹的效果吗?”

感叹一句,

陈天立马摆出准备姿态,下盘压低,两脚错峰站开。

正是拳击手在擂台上最常用的步法之一——交叉步。

这种步法的好处在于能够快速启动。

因为刚开学的缘故,陈天还没有机会去挑选适合自己的兵器,实际上就算有,他也没有足够的功勋点去兑换。

赵潜依旧和上一场一样,将长枪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刹那间,

没有废话,毫无预兆地一枪扎出。

朴实无华的一击。

陈天侧身向右躲过,明白这只是赵潜的试探,心中生起一计。

随后左臂化刀猛地劈在枪身上。

这一击爆发出来的气血能有两百点左右,硬是将长枪打歪半米的距离。

不对劲!

好高的气血!

赵潜眼睛微眯,心中默默分析着。

“刚入学便有这般气血水平……”

江南军武虽然是江南省最大的军武大学,可面对隔壁魔都武大的虹吸,一般招手进来的新生再强也不过刚入品没多久。

百来点气血顶天了。

像陈天这样200点气血入学,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江南军武花大力气挖来的,二是此人只是个药罐武者,魔都武大自然不会要他。

赵潜没有多想,大概率是第二个答案。

“呵呵,一个药罐子而已。”

“从小到大填鸭式地喂药材,喂出个两百气血怕不是都认不清自己了……”

而他赵潜,从入学的95点气血,一路慢慢提升至现在的300点气血。

实战经验更是无数,还有这两年积攒下来的武技和功法基础。

绝不是刚入学的新生能随便碰瓷的。

……

场外。

观战的学生们皆是有些吃惊。

他们预想中一枪结束比斗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倒是那股接近200卡气血的一击被众人实打实看在眼里。

而余晋安则是最为震惊的那个。

他知道陈天的气血实力应当不俗,可怎么也想不到是能与大三学长过上一招的水平。

余晋安也松了口气。

今日就算是陈天败了,也不会那么难看。

场边所有思绪从生起到落下,不过眨眼的时间。

陈天顺着枪身向前一滑,作势便要冲着赵潜面门打去。

凛冽的拳风荡起。

赵潜没有托大,往后退上了一步。

也刚好能顺势收枪回来,再次点出一击。

这一击落空,陈天并不失望,他本就打算佯攻再次探探路数。

长枪飞来,

陈天的眼中,那柄尖锐的枪头快速旋转着,从一个黑色的小点,逐渐就要占满他的整个瞳孔。

一旁,屈行谦脚下气血聚集,作势便要冲去。

所谓三榜,说到底也只是鼓励学生们竞争以提升自我,小伤免不了,重伤不可有。

要是陈天真瞎了一只眼,那学校也定然会对他这个看守的老师严厉处罚。

场外,

所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

心中都生起了个想法,这学弟莫不是傻了躲也不躲。

但下一刻,

出乎意料的画面出现了。

陈天在枪尖距离眼眸的最后几厘米时,一张大手瞬间抓住枪头,长枪积蓄的所有动能好似消失了一般,在陈天手中完全静止。

赵潜眼睛瞪大,心中暗道不妙。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刚想抽枪回手,用出春雨枪的杀招。

结果只觉得长枪的另一头传来一股巨力,硬生生将他身形拉近。

沉胯、松肩、直脊。

最基础的站桩动作,却能让陈天更加轻松地发力。

与此同时,旁边一直警惕着的屈行谦也是松了口气,双脚聚集的气血之力也散去。

对于陈天已然是刮目相看,没了之前的小觑。

“这孩子,不简单……”

“胆子也是真的大。”

敢直视长枪飞来眼睛却都不眨一下,而且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到想出完美对策。

屈行谦这辈子见过不少惊才绝世的学生,

可像陈天这样血性里透着疯狂到极致的冷静,就是说上一句“妖孽”也不为过。

而下一秒,屈行谦更是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血振?”

独鹤桥上,

陈天眼神冰寒,他右拳紧紧握住,用力到发白的拳峰上根根青筋如同蛟龙盘卧。

而聚集到拳头上的气血也开始震荡。

还未贴近,就已经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热量。

甚至四周还有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出现。

赵潜心中大骇,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即将袭来的拳影。

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新生究竟是如何打出空爆的,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胡思乱想。

再也没了一开始的轻松写意。

干脆放下长枪,

整整300有余的气血完全爆发,转腰同样轰出一拳。

一米,

半米,

拳影相接间,

一道人影闪现而来。

轰——

两道同步响起的拳声犹如古代滑膛炮弹,竟然砸出了让人牙疼的金属碰撞声。

众人瞬间将提到嗓子眼的心压下,抬头再看清时,只见一旁观望多时的屈行谦已然站在两人之间。

双掌对两拳。

竟然是屈行谦出手了!

这也说明要是两人继续下去,必有人会重伤。

可……

这样该怎么算输赢?

然而,就在所有人疑惑到底谁赢了的时候,屈行谦的声音不复方才的懒散劲,多了几分认真和惊叹。

“陈天,胜!” 第13章 赵潜的威胁,玄兵阁寻刀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两三招便分出了胜负。

而且赢的那一方还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这太匪夷所思了。

在屈行谦说出陈天的名字后,桥头的榜单上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第一千名:陈天- 25届- 305卡

“三……三百卡的气血?快给我一拳,我没做梦吧?”

“这个实力,放在23届都是中游的水准。”

“你们别光看气血,我刚才好像看到陈天用的是三品武技……”

25届大一新生,三百卡气血。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不断冲击着在场老生们的道心。

独鹤桥上。

“嗯?”

陈天却是有些奇怪。

只见一道光幕浮现在他身前。

气血值:305卡

“这榜单是怎么知道自己气血值的?”

“难道是这座桥?”

陈天看向脚底的桥面,在赵潜被击败后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已然消失。

看来这些古武遗迹还有好多神秘之处……

“陈天……”

突然被叫到名字,陈天转身。

只见赵潜双眼通红,脸色阴翳。

样子很是煞人。

他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怨恨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上了这鹤榜,就一定不会下来吧。”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知道有多少学长为了榜单上的位置等了多少年吗?!”

赵潜阴恻恻说了很多。

可陈天脸色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

“如果你打赢了我,那这段话说不定还能有点杀伤力。”

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避讳旁边站着的屈行谦。

后者也没有想管的意思。

武道世界,确实就是这般残酷。

多了解点也是好的。

赵潜还想说什么,却被屈行谦打断。

“别打扰后边的同学。”

闻言,赵潜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转身离去。

而屈行谦则是将先前那两张学生卡还给了陈天。

“卡里有1300点功勋,第一次登上鹤榜奖励1000点,然后击败赵潜奖励三周鹤榜一千名功勋。

并且这300点由落榜者支付。”

在说及落榜者三字时,尤其拉重声音。

陈天点头。

心中也是了然,原来落榜也要支付功勋点。

难怪刚才那赵潜反应这么大。

下了桥。

余晋安立马迎了上来。

神情也是十分激动。

“陈兄……哥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牛啤!”

说着,双手同时比了个大拇指。

陈天则是将刚才借来的学生卡还了回去。

“走。”

“去……去哪?”

“吃饭去啊,还能去哪?”

余晋安这下更服气了,觉得陈天真的是大心脏。

他可是刚登上了鹤榜!

多少老生,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上榜搏一个武道前途么?

而陈天现在冷静的表现却仿佛刚才上榜的人不是他一样。

旋即余晋安又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担心道:“陈天,刚才赵潜是不是和你说了点什么?”

“一些废话罢了。”

“我哥以前跟我说过鹤榜这群人的手段,非常黑……

他们看你是个新生还上榜,定然会抱团将你挤下去的。

甚至私下下黑手都有可能。”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实力,实在是有的时候不能硬刚。”

……

陈天也不惊讶,这些伎俩他早就想到了。

前世打地下拳击的时候,什么黑招没见识过?

“不用管。”

陈天简练回道。

见状余晋安也闭嘴不再继续多说些什么。

“阿姨,来点那个烤肉……阿姨你别紧张,我看你手抖得厉害,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话落,窗口打菜的阿姨手中的动作瞬间一滞。

怎么总感觉这孩子话里有话呢?

滴——

卡片刷过,机器的屏幕上显示了一行数字。

余额:1299.7点

刚才这顿饭吃掉了0.3的功勋点。

看着不贵,但要是换算成社会上的现金。

那一盘子菜大概得好几千元。

陈天闷头干饭,心里则是盘算着接下来刚到手的这些功勋该怎么花。

去典武楼换功法和武技?

自己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缺这两项。

毕竟光是基础的龙行步和三气归元决还够练上一段时间的。

思前想后,陈天忽的就想起了赵潜与赖浩对决时两人带上的武器。

对啊,

一千出头的功勋点,要是换功法和武技应该也换不到自己心仪的。

倒不如买把兵器来。

于是陈天开口问道:“学校有兑换兵器的地方吗?”

余晋安没有思考便答道。

“有的,典武楼隔壁的玄兵阁就是。”

“而且这玄兵阁背后可是有一位五品锻兵师,整个江南省都没几个的!”

“对了,你想买什么兵器?”

“暂时还没想好。”

陈天如实说道。

他以前确实没有机会用到这些冷兵器,但现在看来还是有搞把武器的必要。

一寸长一寸强,

这个道理不论在哪都很实用。

……

“怎么样,气派不。”

余晋安指了指两人身前这间楼阁。

陈天却只是看了看玄兵阁豪华的实木门庭,再看看隔壁朴素的水泥墙楼。

相比之下典武楼的逼格瞬间被拉爆了。

“这些锻兵师就没一个穷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狗大户。”

周围还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看来这兵器生意确实如余晋安所说,非常火爆。

功法需要时间磨,

武技也得实战练,

可挑得一把趁手的兵器,却能直接提升战力。

当然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也能侧面说明武道之中兵器的重要性。

两人进了玄兵阁。

能看见的就这么一层,各种兵器简单分类了下一同摆放在大厅之中。

陈天眼神随意往身侧的武器架望去。

一柄铁黑色的长枪笔直立着,旁边还写着武器的标签——

“制式长枪”

“一品”

“150功勋点。”

这种名字中带有制式的,说明就是军中最常用也最实用的武器。

便宜又耐造。

不过长枪……

还是算了。

陈天继续走了几步。

弓?

不太合适。

棍,也不够好。

长剑……总感觉有点偏软。

于是最后陈天的视线定格在了长刀那一栏上。

自行略过了一品品质的。

“黑风长刀”

“二品”

“1300功勋点”

好贵……

只是二品的武器,瞬间就和一品拉开了整整一个小数点的差距。

再往后看,但凡三品的长刀价格更是惊人。

“千叶刀”

“三品”

“5000功勋点”

瞬间陈天就觉得自己刚到手的一千多点不太够用了……

甚至吃了顿早饭后连第一把二品长刀都买不下。

“唉。”

一声叹息后,陈天打算继续找个更便宜的二品长刀。

但下一刻,

脚步停住,陈天的目光落在了一柄通体墨黑色的长刀上。

“逐血妖刀”

“三品”

“1000功勋点”

这么便宜?

陈天的第一想法就是太便宜了。

反观这一路上看到的三品兵刃,基本上都是四五千功勋的价格。

而一千功勋的价位甚至都难买到好的二品兵器。

带着疑惑,

陈天拿起长刀掂量了下。

约莫二十来公斤的重量,用起来竟然意外地趁手。

再凑近瞧了眼。

刀背微微弯出一抹弧度,

通体墨黑的刀身上密布着山脉沟壑般的凹槽,奇怪的设计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第14章 妖刀的来历,奇怪的血色画卷 “逐血妖刀,还是个三品的兵刃。”

陈天喃喃一句。

这刀他看得非常入眼。

就是这价格……太便宜了也。

难不成是标错了?

陈天想不通,干脆就拿起刀往大厅中央走去。

还没走几步,便听到了余晋安的声音。

“老板,这个真的不能便宜点么?”

“便宜不了。”

“外边都没这个价的。”

余晋安手持一柄短斧,语气却是在苦苦哀求。

这场景看着很是喜人。

“九百点,真的不能再多了。”

“二品的兵器你也好意思讲价?”

晏平忠有些不耐烦,这孩子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余晋安见陈天挑好了兵器朝自己走来,赶忙将他拉到身边,眼睛里不知道从哪硬挤出这么一滴水来。

“晏老,你看他,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上了鹤榜的同学。”

“我……我这九百点还是从他那里借来的。”

余晋安一边说着,竟然还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那样子十分逼真。

给一旁的陈天和晏平忠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陈天知道余晋安卡里的余额,不然他还真信了要。

“我也想上榜!我也想给自己争口气,可是我……真的非常需要一把兵器……”

余晋安声泪俱下。

而对面,晏平忠开始有些动容。

“好了好了……”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不过你也算是个想争气的……这斧头就算你五百点功勋好了。”

余晋安闻言,赶忙收起哭腔。

“太谢谢了,我这就去闭关准备冲击鹤榜!”

说着便掏出自己的学生卡主动往支付的机器上刷了过去。

哔的一声,支付成功。

然而声音还没落地,陈天就感觉身旁一阵狂风刮过。

等再转头看去时,已经不见了余晋安的身影。

晏平忠则是摇了摇头。

“唉,武者必争呐……”

结果眼神往下一瞄,只见屏幕上写着——

余额:5720点

晏平忠两眼一黑。

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怒气就要往上涌。

这什么人呐这是?

陈天看得也是无语。

只是拿起长刀说道。

“老板,这把刀我要了。”

同时直接将手中准备好的学生卡递了过去。

晏平忠眼神不善。

接过学生卡快速扫了下。

卡中的余额也瞬间由四位数字降至三位。

晏平忠这次留了个心眼,没忘记瞄一眼卡上的姓名。

“陈天……

25届新生?”

他心中颇有些疑惑。

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陈天问道:“你上了鹤榜?”

“嗯,今早刚逐的榜。”

陈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答道。

晏平忠这下来了兴趣,这大一新生就能上鹤榜,还真是少见。

“有意思!”

“你老师是谁?”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只见晏平忠呵呵两声,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指了指陈天手中的长刀。

“我可以告诉你这把刀的来历。”

陈天转身离开的动作停住。

来历?

难不成这把长刀不是玄兵阁的锻兵师打造的?

不过陈天还是没直接说出梁亦泉的名字。

“你先说。”

“我还能哄骗你个学生不成……算了,本来我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实话告诉你,这柄刀是咱江南军武的一个学长留下来的。”

“你肯定也在想,为什么一柄三品的长刀只标一千功勋对吧。”

说到此处,晏平忠略微直了直身子,故作神秘般说道:

“实际上,是因为这柄刀每次卖出去没过多久就会被退回来,而且还都是用刀的时候差点被刀身中的意志反噬……

你说邪门不?”

陈天下意识将视线望向那柄墨黑色的长刀。

没想到这把刀背后还有这种故事?

下意识认为眼前这老头在骗自己玩,可那确确实实的一千标价不是作假。

“怎么样,还要这把刀吗?”

闻言。

陈天陷入沉思。

而晏平忠则是指着陈天手中的血逐刀,继续说道。

“或者你现在将气血包裹住刀身试试。”

他之所以和陈天说这么多,也是因为对方的天赋。

要是换做平常的学生,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懒得从嘴里蹦出来。

陈天心想也是,有没有问题现在试一试便知。

三百卡的气血对着手中的长刀迸发。

晏平忠暗道一声糟糕,忘了说别用太多气血之力了。

以前那样做的学生有不少都是直接脑震荡,在校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才能出来。

他虽是五品锻造师,可也有三品的武道实力。

浑身气血涌动随时就要护住陈天。

可好长时间过去,也不见什么异变。

对面。

陈天只觉得握着刀柄的手掌一麻。

一片血色出现在他的眼前。

画面中,

血海尸山,到处都是硕大的尸块。

一股癫狂、血腥的精气神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同时他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完全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感知。

听觉、视觉、触觉……

统统不见。

不对!

陈天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只感觉下一刻自己便要真的出现在那副血色的画面里,仿佛都已经能闻到尸体的腥臭。

他想要清醒。

可却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视线被血红色填满。

怎么办?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陈天有些恼火,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铮——

一柄长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头顶,正是先前他手中的那柄血逐刀!

刀刃向下,就要对着陈天的眉心劈去。

一股死气从刀身上溢散开来。

陈天瞳孔一缩,心中的危机感彻底爆发。

下一刻,

冲天的杀意自心底出现,竟然将眼中血红色的画卷硬生生砍碎。

瞬间整个人如同从水下钻出般,外界的声音重回耳畔。

“陈天?”

晏平忠试探性地喊道。

见陈天转头,除了心率较快以及脑门上出了点汗外,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于是就放下心来。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只是看到了一些红色而已……”

晏平忠托着下巴。

看到了一些红色?

“那这刀你还要?”

“嗯。”

陈天稍微调整了下呼吸,转身向门外走去。

心中则是不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晏平忠没有再拦,只是感觉神奇。

这妖刀的诡异他也见识过,那种充满了恶意的精气神不应该是一个一品武者能够抗衡的。

“这孩子……”

想到这里,晏平忠一拍大腿。

“忘记问他老师是谁了……” 第15章 乖巧的妖刀,刀剑选修课 等回到宿舍。

陈天这才晃过神来开始仔细回味起刚才看到的诡异画面来。

“当时悬在我头顶的,好像就是这把妖刀?”

越是回忆,那一幕幕画卷越是清晰。

此刻陈天也明白了什么。

“这妖刀想杀我?”

“逐血妖刀……这名字也有点意思。”

“那后来击碎血色画面的杀气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下意识爆发出来的?”

一个个疑问在陈天心头浮现。

又被他压下。

与其自己继续在这乱想,不如好好研究一番。

宿舍的桌面上,

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刀上闪烁着点点寒光。

明明只是大白天,却莫名感觉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刀面上那一个个连续的凹槽此刻却犹如无数深邃的眼珠。

死死盯着陈天。

陈天眉头微微皱起。

这妖刀果真是邪门。

他没有畏惧,反倒是上前拿起这柄妖刀。

手中的气血再度爆发,将刀身完全覆盖。

相较于第一次的小心翼翼。

这次陈天释放的气血之力要强硬不少。

没让他等太久,

那股熟悉的血色汪洋再度涌来。

可陈天却发现整幅画卷的颜色要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铮!

陈天抬头,那柄悬于头顶的妖刀依旧。

这一次没等刀锋劈下。

陈天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从自己的心底涌出。

残暴地将整幅血色画卷砍断、切开、剁碎。

嗡——

一道长鸣在陈天耳边响起。

等再看去时,又是一幅淡红色席卷了陈天的视线。

他再次来到了这片血色空间。

不过不同的是,

这一次那柄妖刀不再悬空于他的头顶。

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天手中。

“这是……被打服了?”

陈天试探性地想要松手。

却意外地发现这柄妖刀刚被扔下,就自行飞回到他手中。

甚至飞回来的时候还不忘刻意减速几分,温柔地贴上陈天的手掌。

陈天哑然失笑。

怎么有种……乖巧的感觉。

这让他反倒有些不适应。

醒一醒,你刚才的那股杀劲怎么不见了?

陈天很想这么吐槽一句。

同时,一种奇妙的联系出现在一人一刀之间。

陈天心念一动,

那幅血红色的画卷消失,人也一并回到了现实中。

“这真的只是三品的武器?”

陈天实在不太能理解。

应该……不是吧?

这好像已经超脱了正常冷兵器的范畴。

陈天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各种高品神兵的神奇威能。

但那也至少是六品以上的兵器。

而且按照那玄兵阁晏老的说法,以前接触过这柄妖刀的学生。

也只是受不了妖刀自带的精神冲击。

没提到能看到血色画卷的事……

再结合晏老最后的反应,陈天推测,应该只有他能看到这把刀真正的异常。

可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他陈天真的天赋异禀?

甩了甩有些发涨的脑袋。

陈天觉得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站起身来,握住妖刀想要试试招式。

可旋即他便又发现了个头疼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并不会用刀。

陈天现在硬要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砧板上的菜刀。

而且你就算是问怎么用菜刀杀鸡,自己都难说出个技巧来。

“嗯……好像能去教务处选课来着。”

陈天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就是不清楚学校有没有兵器的选修课?

“算了,一去便知。”

陈天向来讲究行事效率,打开门就直接往教务处的方向走。

……

教务处大厅内。

“兵器选修课的话……什么类型的兵器?”

“嗷,刀剑类的啊。”

“我看看……”

教务处的老师直入主题。

在看到陈天手中的长刀后就开始在教务系统中搜了起来。

鼠标点击声连续响起。

十几秒后。

“只剩下一个老师的课有名额了……不过这个选修课的老师退课率很高,你要不要考虑下?”

闻言,陈天下意识地望向对方手指向的电脑屏幕。

只见上边有一行表格。

刀剑从新手到没手:胡秋生:0/20人

这个课程名字让陈天无力吐槽。

还没见到面,陈天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浓烈的性格特点。

非常的放荡不羁。

而且后边这明晃晃的一个零,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从其他几个爆满的刀剑选修课来看,这应该是个很热门的课程才对。

陈天从入学到现在,在学校里见到过最多的兵器就是刀和剑。

就这还能零人选课,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于是陈天试探性地问道:

“请问,为什么这门课到现在了还没人选?”

“哦!并不是没人选,只是之前选了的学生全都退课了。”

“这……”

陈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真的兵器到手了,还没处学吧?

那也太曹丹了。

看出来了陈天的犹豫,对面那位教务处的老师也是安慰道:

“没事的,反正咱们学校实行七天无理由退课制度。”

“你要是受不了回来多跑一趟就行了。”

得,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陈天欲哭无泪地掏出学生卡递了过去。

嘀的一声后,鼠标轻轻点击一下。

随后电脑屏幕上胡秋生那一栏的选课人数从“0”变成了“1”。

“拿好证件……课表显示你明天就有一节课,记得要过去上课哦,不然下周可就退不了了。”

“行……”

选完课,出了教务处。

陈天只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凉。

眼看时候又不早了,干脆就顺道去食堂填饱了五脏庙。

又是一路回到宿舍。

趁着刚吃下肚的气血还没完全消化,便站起桩来。

这也是最不浪费的做法。

武大食堂里用的肉材都是从海边运来的妖兽肉,其中蕴含的气血能量十分丰富。

虽然不及气血丹那种一次性补药。

可日积月累的也能改善不少气血的质量。

桩功,看似与普通的扎马步无异。

可实际上里边的门道并不少,

如果将各个动作都做得标准,那绝对算不上轻松。

不过半小时有余,

陈天今日刚换的衣裳便被汗水浸透。

毛孔彻底打开,仔细看的话还能观察到有不少颜色污秽的杂志被汗液一道排了出来。

这也是锻体的一部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天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余晋安来找。

开了门,果不其然对方一脸焦急的样子。

“我刚打听到一条消息。”

“赵潜找了好几个‘老古董’,说是下周要轮番逐你的榜!” 第16章 呼吸法入门,魔都关云 “赵潜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陈天不太信这家伙能狂到这种地步,至少明面上学校是不支持这种做法。

“那倒也没有……不过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是下死手了。

至于吗?

于是陈天接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好几个23届的学长。

都说赵潜今天下了桥之后整个人怨气十足,直接就找到17届的几个‘老古董’。

然后刚才这几人就放话了,夸你后浪推前浪,要下周试试你的水平。”

“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就是冲着你来的!”

余晋安说的起劲,就好像要被逐榜的人是他一样。

陈天面不改色道,现在担惊受怕只会自乱阵脚。

“那几个17届的学长大概什么实力?”

“这个……至少都是400卡的气血值。

再高的就算请来了也不能逐你的榜,因为鹤榜九百名就是四百卡的气血值。

而按照规定,就算是第一次逐榜也不能挑战气血值低于你一百名范围的。”

这也是规则上为了防止故意落榜降排名炸鱼的行为。

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学校里找到那些从入学到现在从来没有逐过榜的学生。

余晋安又补充道。

“你也别小看这些学长。好歹修炼了这么多年,各种武技可都练的不少。

我听说还有入学到现在七八年都只练一种武技的……

何况气血还比你高这么多……不得不说这招可真黑。”

余晋安啧啧两声,心想赵潜这一行人平时应该就没少干这种事。

不然谁天天没事做和这些老油条混在一起?

不过想到下周的逐榜日,余晋安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

“陈天,要不到时候你认输吧,你有天赋,等积蓄足够的实力再去教训他们也不迟……”

“不用。”

“他们可是……”

“今日让一步,明日便要再让十步。

这件事没什么好退的,他们要来便来。”

余晋安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那些人可足足比你高了百来点气血!”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余晋安又被呛了句,欲言又止。

虽然觉得陈天不可能赢,但心里还是再次敬佩起陈天的心气来。

“那……我给你加油。”

“谢谢。”

门被合上。

陈天稍微缓解了下情绪。

他承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自己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因为,

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点激动。

不多来点对手,他怎么打破极限?

而且这次还是师出有名的那种,

可以往死里打。

不然换做是榜上普通同学,还得略微考虑下日后见面的情分不是?

“一周的时间么……”

陈天口中呢喃。

随后直接盘坐于地,清空杂念。

一呼一吸间身体中有筋骨鸣叫声响起。

三气归元决。

陈天已经计划好了,明天去选修课上看看。

他一个人在宿舍瞎捉摸刀法没有意义。

今晚不如再练练基本。

夯实基础,什么时候都不晚。

而这三气归元决的效果是,在加速气血纳体的速度同时,还能减少平日气血的损耗。

要是放在武道未兴的时期,妥妥的长生功法。

长吸气,短吐气。

节奏分明。

随着打坐的时间越久,这呼吸法的效果也就越明显。

他感觉自己明明只是静坐不动,体内的气血却如同潮水般开始有规律地流动起来。

一丝明悟出现在陈天心头。

或许这就是减少气血损耗的源头。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陈天呼吸逐渐回归正常。

呼吸同短同长。

十分均匀。

而此时体内的气血也慢慢停下。

双眼轻闭着的陈天自视体内,好久才感受到其中细微的差距。

此时已然有星星点点的气血之力正在向体外逸散而去。

虽然是很少的量,

可比开启呼吸法的逸散速度要快上几倍有余!

别小看这点气血损耗的差距。

修行了呼吸法的武者,往后自然而然会无时无刻都开启着呼吸法。

并将其纳为身体节奏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长年累月的就会拉开不少差距。

陈天想到,

这呼吸法的道理就和武者的路途一模一样。

静,便是退。

唯有动起来,争起来!

否则自然是要被淘汰的。

敛起心神,陈天又开始练习起《龙行步》中的要点。

这一本功法一道武技,虽说基础,可陈天并没有轻视。

“反倒是好高骛远东学西练才是走了歪路子。”

这个道理陈天一直都明白。

“龙行步只分两层……”

“第一层称为人行步,讲究步步分离,切勿粘连。”

这点陈天有些体会,像是拳击中的步法,两只脚既要互相配合,又不能拖累彼此。

步法混乱的人,走路都容易将自己绊倒。

“第二层才叫作龙行步,也是人行步的精进。简简单单的一步,实际上应要由全身带动。

一步迈出,百骸合一。

如此步法,方能无漏。”

陈天以站桩的姿势启动,开始仔细感受起走路时四肢百骸间的联系。

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呼吸节奏仍然保持着三气归元决的要求。

……

魔都。

繁华的不夜城外,茫茫海面看不到尽头。

犹如一口无底的深渊,随时就要将人拉入那幽邃之中。

不停波动的海浪下,忽的冒出一只幽蓝的眼睛。

可还未等那眼睛主人的身躯浮上水面,就被一颗蕴含了恐怖气血的黑色不明物体砸得闷吼一声,再也不见身影。

“三阶的异兽你也好意思欺负?”

“这话你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这是在保障你们魔都的海边安全。

你应该给我报酬才对。”

“好了……说吧,你来魔都做什么事情?”

“我就不能是单纯来探望探望我关师哥么?”

梁亦泉左手握着一堆瓜子,右手拿起一粒用门牙嗑开,随后轻飘飘往海面一处扔去。

又是一声闷哼响起。

关云呵呵一笑,这么些年过去了梁亦泉还是这吊样。

“是不是你新收的徒弟那事?”

“这可是你主动要提的啊,我啥也没说。”

梁亦泉收起瓜子,心想可算说到正事了,差点没给磕上火……

“说说吧,天赋如何?”

“潘龙之上。”

闻言,关云略微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

“那可惜了……”

“你能不能别学袁老头说话。”

梁亦泉要吐血了都。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那什么,你不准备给你师侄送点见面礼?”

“你这燕国地图有点长嗷。”

梁亦泉也不装了,直接开始吹起牛来。

“这孩子天赋真的高,我不开玩笑,等我回去就带他打鹤榜。”

关云斜了他一眼。

你吹之前好歹打个草稿吧?

“我好歹也是江南军武毕业的,你要说半年后上鹤榜我信……

说话不要太离谱了。”

梁亦泉被说的有些尴尬。

“咳咳,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拿了滚蛋。”

关云拿出一枚木牌扔了过去。

梁亦泉顺手接住,眼中略带一丝惊讶。

“就这一枚?”

“不要还我。”

“别,我这就走。”

话落,梁亦泉气血爆发闪身不见。

岸边再度陷入寂静。

海浪拍打的声音如同有节奏的心脏跳动。

关云回头望了眼漆黑的海面。

长叹出一口气。

“唉。”

随即也消失在夜空之中。

下一刻,

海面上忽的出现密密麻麻的幽蓝的竖瞳,齐齐盯向远处那座繁华的城市。 第17章 刀剑选修课,与钓鱼何干? 铃铃——

刚响起的闹铃被陈天一巴掌打断施法。

从有些冰凉的地板上起身。

“下次不这么拼了……”

陈天想起来昨晚一直练到很晚,最后没撑住就直接在地上睡了过去。

再看看时间,

七点十分。

记得今天是八点的刀剑选修课,陈天也是起身快速洗漱完毕。

然后带上妖刀就往食堂走去——

不吃早饭的早八是没有灵魂的。

路上,陈天还刻意观察了下自己的步伐。

“步步分离……我这应该算是入门了。”

同时也不忘一直保持着三气归元的呼吸频率。

“阿姨,拿俩包子。”

打饭的阿姨熟稔地用袋子包好,又觉得眼前这个学生有点眼熟。

不过再看人已经走远了。

随便解决掉早饭问题,陈天直往9号演武场走去。

还未进去,便能感受到这场馆比起江城武大的演武场只大不小。

而这样的场地在江南军武中一共有9所。

“学校的经费还真不少。”

心中略作感叹后便收起心思,

缓步走入其中。

虽说现在还是暑假,可很多学生都选择留校加练。

往好听的说就是假期弯道超车,

说难听点就是开卷。

铛铛——

刚进入演武场,就已经听到了刀剑碰撞的清脆响声。

陈天照着声音源头的方向看去,

约莫有四十来人人手持刀剑正在两两对练。

最前方还有一人身着武道服,双手叉腰目视人群。

时不时还会吼两嗓子指导几下。

应该就是这些人的老师。

陈天向四周扫了一圈,除此之外再没有看到任何班级。

而很显然,这人肯定不是胡秋生。

那他人在哪?

陈天现在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总不能所谓的脾气古怪给学生气走,就是为了不带课吧?

揣着这种想法,陈天走上前去。

那名老师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天。

一看却是个生面孔。

“什么事?”

“老师好,请问胡老师在吗?”

“送器材的是吧,直接放我这就好……”

陈天嘴角一抽。

“不是,我选了胡老师的课,是来上课的。”

闻言,男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情。

不过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了断道:“你去三龙潭边上找一圈,胡老应该在那钓鱼。”

陈天点头,心中也是诧异。

上课的时间跑去钓鱼了?

还真是……闲情雅致。

而对面的男老师则是快速扫视了一遍站在他跟前的陈天。

行稳站直,呼吸规律。

根骨看上去也是不凡,气血亦是优秀。

再联想到能这时候也敢胡老的课,说明多半是特招来的新生。

男老师动了些心思,

于是就又多提了一嘴。

“对了,我个人建议你待会儿再去趟教务处,把课退掉。

虽然我这个班人满了,但是你平时有兴趣的话也能过来旁听。”

在听到可以旁听后,陈天也是没想到还能有这茬。

不过想来既然选了这课,高低也得跟那位胡老见上一见。

到那时再退课也不迟。

于是陈天只是礼貌性点头示意,随后转身离开9号演武场。

……

三龙潭。

并非如其名字中的那个“潭”一样,听上去只是一隅之地。

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个中型湖泊。

陈天走在水边,周围不时能有鸟鸣鱼跃声传来。

用手撇过几支飘来的柳条,陈天隐约能看见一个正坐在潭边的身影。

陈天先是停住,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佝偻着背,身体前倾。

虽然一头苍白颜色,可那双眼睛却看不见任何阴霾。

他的目光随意地看向面前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手中还拿着根竹竿,用一条细线连接着潭水。

大清早这个时候钓鱼,很是怪异。

却也符合那位胡老师的怪异。

于是陈天压低脚步,让脚后跟先着地。

尽量不让自己的动静吓走了水下的鱼儿。

“直接走过来就是,没必要如此。”

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不远处的胡秋生。

“你就是陈天吧?”

“这些鱼,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三龙潭平日里都要逐榜比试,若是闻风便动,那岂不是早就饿死了。”

话已至此,陈天恢复正常步伐,干脆利落地走近。

“请问是,胡秋生胡老师吗?”

陈天刚问完,胡秋生就抬手示意停下。

同时,用余光微不可查地瞄了眼陈天背后的那把妖刀。

“莫要说太多,你我时间皆宝贵。”

“要不是校长要求,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么一门没意义的课。”

“你若是能拿我手中的这跟竹竿钓上来鱼,我便教你刀法。”

“……”

这是什么鬼要求?

陈天这下知道为什么这老师的退课率这么高了。

搞半天就是在故意刁难。

“胡老师,我报的不是钓鱼选修课。”

“呵呵,你以为二者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陈天回的果断,表情也是不卑不亢。

这胡老师不见面不知道,还真是个怪人。

“嚯,还是个有胆气的,少见。”

胡秋生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陈天,这下彻底来了兴趣。

“问你个问题,你背着的这把刀,用过没?”

“用过。”

“好用吗?”

“好用。”

胡秋生被气笑了。

“唉……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讲话很无聊?”

“确实不如您讲的有趣。”

陈天下意识有些抗拒,心想这老头不是刚说过时间宝贵来着。

怎么突然废话这么多?

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知晓这把妖刀的不同之处,不然也不会如此刻意地问。

“算了算了……”

胡秋生连叹两声,扯了扯手中的竹竿。

一把轻松拉起,带起水花三两片。

只见细线的尾端竟然衔着一条肥硕丰腴的青鱼。

随后又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拽下,麻利地放入随身带着的桶中。

而此时,陈天也看清了那细线末端,竟然连个鱼钩都没有。

这是怎么钓上来鱼的?

总不能是那鱼上赶着咬上来的吧……

胡秋生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留下几道水迹。

“这学期来找我学刀法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无人能用我手里的鱼竿钓上来一条的。

怎么,要不要试试?”

陈天有点麻。

没有鱼钩,要他怎么钓。

这老头不会真有什么恶趣味吧?

刀剑选修课,与钓鱼何干? 第18章 静水龙潭 见过考核气血的,也见过考察意志力的。

但空钩钓鱼的,陈天这还是头一回见。

“没鱼钩,怎么钓?”

“为何不能?”

胡秋生说罢,当着陈天的面再次将竹竿向着水面上方轻轻一甩。

鱼线飘落在水面上。

这一次陈天看的仔细,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就这样空钓上来的?

“不应该啊……”

陈天心中呢喃。

再次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竹竿上。

随后,

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气血波动附着在其上。

并且还缓缓延伸到最末端的鱼线上。

没过多久,陈天便看到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开始冒出了些小泡。

下一秒鱼线绷紧。

竹竿都被拉得弯出了点弧度。

哗——

胡秋生手上微微用力,便又是一条大鱼被钓起。

“来,你试试。”

除了刚才的简单演示,胡秋生再没说其他,只是将手中的杆子向陈天轻轻一抛。

接过竹竿,

陈天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确实只是再常见不过的小翠竹。

同样的抛竿。

细如针尖的透明丝线落在水面上,带起了一小圈涟漪。

陈天也没时间多想,一股气血之力从手臂聚集,一路传导到手中的竹竿上。

瞬间翠绿的竹竿就被浓郁的气血完全包裹。

然后……

然后呢?

陈天现在就好像是习惯性在题目左上角写下“解”字的高中生。

完全没有任何后续的思路。

此时,胡秋生的声音在陈天耳边响起。

“呵呵,这就是你们绝大部分学生使用兵器的方式。

简单地附着上气血后,就是一顿胡乱劈砍。

除了无脑,还是无脑。”

胡秋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桶里刚钓上来的几条青鱼扔回龙潭之中。

继续道:

“想一想,气血之力源于人体,能外放附与兵刃之上。

那为何不让这兵器上的气血,再向外界扩散呢?

就好比你手中的竹竿,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要让气血拘于人体,要与这世间万物皆有联系。”

闻言,陈天陷入沉思。

这老头……好像真有点东西。

于是开始思考起胡秋生话中的意思来。

“气血源于人体。”

“兵器亦能附之。”

陈天喃喃几句,有所明悟。

随后竹竿上的气血之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不再如同先前那般厚重。

“再往外……”

说罢,陈天尝试着将气血继续向着如牛亳般粗细的鱼线上冲去。

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陈天眉头出现一丝不解和诧异。

怎会如此?

难道是距离太远的缘故?

陈天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武者气血外放的距离确实有限。

可……他如今足有三百卡的气血,怎么也不至于连个小绿竹的长度都无法触及。

那是为何……

一旁,胡秋生自然也是察觉到了陈天的气血。

于是意味深长道:“要学会压缩气血。如果只会死板的爆发,要是到了战场上,你的刀丢了,剑断了。

你该如何?

就是只剩下一根钢针,你也得会用才行!”

胡秋生说这话的态度很是认真。

陈天在听着的同时,还不忘按照胡老说的方法一遍遍尝试。

竹竿末端的气血不断压缩凝实,向着丝线冲去。

“咱们东华内陆的城市,还是过得太安逸了。

安逸到,都快忘记了妖兽的样子……”

胡秋生的表情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不过此时陈天已然满头大汗,没空看他。

“想当年,老子跟随大部队硬生生杀出海外五十里,却遇上数只七阶妖兽袭击……

十死一生,我也是侥幸身负重伤逃了出来。”

说罢,胡秋生再度转头,看向陈天身后的那柄妖刀。

陈天并未察觉到一旁的眼神,他只觉得在气血长时间的冲刷下,自己的手掌都有些麻木。

先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简单地气血外附,也能如此艰难。

而且在气血不断凝实的过程中,压力也愈来愈大。

就好像是个被不断压缩的弹簧。

让陈天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若是松手,那定然会被爆开来的气血反冲入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一个不慎,就是重伤都有可能。

陈天眼神凝重。

不再犹豫,继续加码。

又是一股磅礴的气血汇聚,然后如同先前重复的步骤一样。

凝实、压缩、冲击。

犹豫就会败北,梭哈才是智慧。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种畅通感油然出现。

陈天心中一喜,只觉得原本因气血积蓄而有些不畅的感觉瞬间消失。

竹竿末端的那根细线,也被陈天纳入了气血的范围之内。

只要他想,就能通过控制气血拉力随意改变细线的形状。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见陈天有如此表现,

一旁胡秋生也是微微点头。

又自语了句:

“悟性不错。”

此话若是被学校里熟识胡秋生的老师听去了,恐怕都要过来看上陈天两眼。

这老头嘴巴有多毒,是众所周知的。

可随后,水面上的异变让他下意识望去。

“嗯?这是……”

胡秋生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三龙潭边,

陈天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虽然成功将气血凝实附着在细线上。

可接下来还有个问题,就是如何将鱼钓上来?

如此一来,事情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陈天思忖着,

回想起方才胡老钓上青鱼的画面。

那些青鱼分明就是自己死死咬住鱼线。

这又是如何办到的?

“气血不应拘于人体。”

陈天口中念叨着刚才胡秋生说过的话语,心中则是又冒起来一个想法。

虽说有点不太实际,可陈天暂时也想不到别的法子。

想到便做,

陈天闭眼,一圈圈熟悉的气血波动自他身体传出。

血振。

此武技一出,陈天便觉得有些目眩。

先前那段压缩气血的过程看似困难,实则一点也不轻松。

如今陈天虽然体内气血仍然充足,可精气神却实在有些疲乏。

毕竟平日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如此高强度完全控制自身气血,就算是打斗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爆发而已。

这种感觉,就像是快速举起哑铃并不难,可要是再特意慢慢放下,那就是纯粹的折磨。

如此一来,虽是疲惫不堪,好在陈天感觉到自身对于气血的掌控也上了一个台阶。

稳住心神,

血振的波动开始逐步转移。

从全身,

到手掌,

再至手中的翠竹。

在血振波动转移到竹竿的一瞬间,陈天明显察觉到气血波动的频率随之一弱。

陈天无视这些变化。

气血继续向前振动。

一路前行至正浮于水面上的鱼线。

陈天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将气血振动的频率再度往上一提。

下一刻。

水天一色,却有一圈无形的水波荡开。

随后这一圈潭水如同霜降般,开始逐渐“凝固”。

下方的一条条青鱼,静止于各种摆尾的动作中。 第19章 奔雷刀 “这是……”

胡秋生双眼微眯,只觉这武技有些熟悉。

“极道?”

“断水流……”

他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过去见到过的断水流无不是江河排空之场景,这般小面积的,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是那小子收的徒弟?

想到这里,再看陈天展现出来的天赋以及那柄妖刀,胡秋生越发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

压下纷乱的思绪,胡秋生将视线重新回到陈天身上。

三龙潭的水中。

一根透白的细线在气血的引导下开始向着一条宛若静止的青鱼飞去。

弯曲、缠绕。

陈天手中轻轻用力,便将一只青鱼捆拉至半空中。

同时,下方的那圈潭水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水下的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没想到还真行。”

陈天看着被悬于半空中的肥丰青鱼,这重量估摸着能有二十来斤。

就是不清楚这样算不算是钓上来了……

于是陈天扭头,对着胡秋生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后者先是沉默,嘴唇微张又闭上。

一副想说却又没说的样子。

胡秋生最终还是忍住没问出那句话。

有些事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

于是便继续照着说了下去。

“很好……”

“那你现在可知道,为何在教刀法前,我要让你们试着用这杆子钓鱼吗?”

闻言,陈天略作思考。

便答道:“气血控制。”

“只对了一半。”

说着,胡秋生又转身看着身前这片深绿色的潭水。

“这三龙潭中的鱼,平日里的吃食都是上好的气血之物。

倘若能控制气血由杆至线,那自然有鱼主动咬紧不放。”

说到这里,陈天也是一愣,搞半天自己白用断水流了。

直接将气血在水中逸散便是。

胡秋生又继续道。

“武道是残酷的,气血的掌控并非勤能补拙,反倒对天赋有极高的要求。”

“我要教的刀法,若无法高度掌控自身的气血,那学了也是白学……”

陈天顿时了然,

不过按照这意思,是不是自己的气血掌控天赋还算不错?

“好了,别多想。你这只是正常水平罢了,堪堪有资格学我的刀法。”

胡秋生的一句话打断了陈天有些飘远的思绪。

“跟我来。”

陈天晃过神来,便已然发现胡秋生已经走出十几米开外的距离。

一把年纪了,脚下依旧生风。

陈天赶忙起身跟上,先前那只吊起的青鱼则是应声落入潭水之中。

……

三龙潭旁,一处柳树林中的空地上。

陈天手持墨黑色的妖刀。

一阵微风拂过,便不断有摇曳着飘落的柳叶刮出莎莎的声响。

“我接下来要教你的刀法,叫《奔雷刀》。”

“顾名思义,学此刀法,往后手中刀剑劈出。

斩似雷切,

声如雷鸣,

势若奔雷。”

“而这,也正是《奔雷刀》的三重境界……”

“站好,拿稳手中的刀,空劈一刀给我看看。”

话落,一直在旁仔细聆听的陈天照做,对着前方直直一刀劈出。

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胡秋生看了也是微微点头。

“很好!不论是何刀法,多余的动作都是大忌。

胡乱劈砍只会让你在战场上误伤自己、误伤队友。

反倒这些最容易忽视的基础动作,却是杀敌的直接手段。”

对于陈天直来直往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胡秋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过你还是有个问题。”

“是基础的劈砍姿势不对吗?”

陈天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自己一直比较关心的地方。

其实方才那一刀砍出去,虽说是很果断。

可就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身体各部位的不协调。

如果以第三视角来看,肯定非常别扭。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若让你现在便身处险境,就算你从未用过刀,几滩血砍下来怎么也会用了。”

“不论何种兵器,基础的招式也就那么些。”

“劈、砍、推、戳、挡……”

“这些招式用其自然,若是刻意练习多了,反倒容易邯郸学步。”

说罢,胡秋生不知何时手中多了块巴掌大的青石。

直接便朝着陈天的面门扔来。

陈天没来得及反应。

只看见一团黑影在瞳孔中由小变大。

气血刚包裹住刀身,便下意识抬起横刀一挡。

下一刻,

陈天只觉握刀的手腕一沉,一股力道从刀身传递而来。

砰——

青石碎裂开来,向四周炸出一圈灰白色的齑粉。

好在他气血冲去的速度够快,否则这一击格挡恐怕难以直接斩碎青石。

见陈天挡下。

胡秋生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记住,刀法的精髓,不在于一招一式。

而在于心,在于体。”

“刚才你横刀而挡,是提前练过的吗?”

“我并非否定练刀的效果,而是否定那种一味只知道对着空气劈砍一通的练习方式,如此练刀十年,不如战场见血一天。”

“你可明白?”

陈天点头,同时低头还看了眼手中的妖刀。

方才那一刀,

气血附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有些异常。

难道是这把刀的问题?

陈天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等回去了再研究一番。

“好了。”

胡秋生见陈天愣神,一声将他的心思扯了回来。

“我与你详细说下奔雷刀的第一境——雷切境。”

“所谓斩似雷切,并非单纯让你叠加释放气血、爆发力量。

而是要做到一刀劈出,如同雷霆般利落,强劲。”

胡秋生又指了指陈天身旁随处可见的半人高青石,继续道。

“这些青石你也看到了,虽然硬度上乘,可却是极具脆性。

若用蛮力,便只能碎石。

可若能将气血控制入微,将力量聚集于一点一条线,那就能将其完整地一分为二。

等到那时,才能称之为雷切境。”

陈天略有些意外,

原本他光听名字判断,还以为这奔雷刀应是那种狂暴无比的刀法。

没想到却还需这般精密。

“认真看。”

话落,

胡秋生随意地撇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柳树枝。

随后走至陈天身旁的一块青石前。

在陈天的感官中,

一片无形的气血突然在这个小老头身上盘旋。

虽然势头不大,可陈天光是站在周边,都能闻到其中蕴含的危险意味。

只呼吸间,

那片气血便瞬间转移至他手中的那根树枝。

看了看这根刚折下来的柳树枝,再看对面的石块。

陈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怀疑。

唰——

下一刻,

陈天心中刚升起的想法被一抹看不清踪影的刀光斩断。

同样断开的,

还有那块半人高的青石。

标准的一分为二。

足足几秒后,

两块石头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缓缓向侧面倒下。

切面如镜面般光滑。 第20章 规则,就是用来跷二郎腿的 “聚集起来的气血,才算得上有几分威力。”

“如此一来,就算是一根树枝,也能斩断巨石。”

胡秋生将手中的柳树枝单手折断,随意地扔在地上。

怎么也看不出来刚才斩断青石的,只不过是这么一根小树枝。

陈天则是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感受中。

这奔雷刀……

好像真有点说法。

胡秋生转过身来,又对陈天道:

“实际上,方才斩断青石的,是我的气血。

可我若只是以手为刀,却做不到这样的效果,顶多是击碎罢了。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裸拳攻击更加灵活……

可绝大部分武者都倾向于气血附器么?”

陈天稍加思考,

回想起这段时间使用妖刀的感受。

便回道:“气血需要一个载体辅助成型?”

“没错。”

“这就是最终答案。”

“气血源于人体,越向外逸散便越发脱离人体控制。

因此也需要外物稳定。

方才那根柳树枝上的气血被我压至极薄,如同刀气般斩出,自然有雷切之效。”

陈天顿时恍然大悟。

这样说他就懂了嘛。

就不就相当于刀气、剑气!

这也都是气血的各个变种用法。

唯一的目的,就是一步步增强其中杀伤力。

胡老又开口道:

“你也试试,别忘了刚才我教你的技巧。”

闻言,

陈天也不犹豫,抬手,气血之力再次翻涌。

同时按照先前钓鱼时候的经验,开始再次认真操控起气血来。

墨黑色的刀身上开始有无形的气血之力涌动着冲刷着。

不断于刀刃处聚集,

变幻,

压缩。

和之前一样的感觉,越往后,阻力越是厚重。

甚至隐约带起了丝丝切割空气的声响。

陈天并没有沾沾自喜。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是不能很完美掌控气血的表现。

大气力应隐于无声之处。

稳住心神,陈天努力控制着气血的进量,让其稳定在一个合适的区间内。

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不仅是气血凝实后自带的阻力,还要考虑到不断有失去掌控的气血向外界逸散而去。

……

好半晌过去,

切割空气的噪音终于开始逐渐减小,直至消失。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一路流下,汇聚于下巴,不断滴落。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建设,

陈天也还是没想到,光是这第一步都如此吃力。

既已备好,那没什么好等的。

刀光浮现,人影掠过。

依旧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斩下。

“唰哗。”

动静不大,却说不上是无声。

随后一股巨力便从手腕处传来,

陈天只觉虎口微麻,稳住身形,再抬头看去时,身前的青石已然分成了七八瓣。

向着四面八方倒去。

“这……不是很简单啊……”

喘出一口粗气,陈天双手扶膝,这才有空腾出一只手来擦拭着满脸的汗液。

方才那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却已经让他满头大汗。

不过陈天也不气馁,这刀法若是能这么好练,那岂不是谁都能来上两刀?

胡秋生走上前去,视线着地。

“还行,切口说不上粗糙,但也不算光滑。”

这话说的自然就是地上那些裂开的青石碎片。

“还得继续练……”

“这奔雷刀,你若是能入门雷切境,那便能去尝试挑战下鹤榜尾巴了。”

陈天却打断道:“我已经上了鹤榜。”

“你已经上了鹤榜?”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

胡秋生先是沉默了两秒。

随后大嘴一咧。

“你也别太得意。昨天教务处的老师都告诉我了,你是这个月刚特招进来的新生对吧。”

“对。”

“那这些榜单的潜规则你可知晓一点?”

“听说过。”

“是不是被针对了?”

“是。”

“呵呵……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传说中的武大,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是个纯粹的武道圣地?”

陈天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他不是个喜欢瞒住自己想法的人,况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下去的。

自打鹤榜这事发生后,陈天就有些这方面的想法。

武道必争这话,从小听到大。

但至少在社会上,对于玩阴招玩针对这种手段,还是不提倡的。

可万万没想到,江南军武对此现象,展现出来的态度完全就是放养。

说好听了叫物竞天择,

说难听了,那就是养蛊。

“也不怪你这么想!”

胡秋生一甩手,笑容有些苦涩。

“你经历的还不够多……我知道这话听起来说教的味道很重。

不过这就是事实。”

“跟你说点你没听过的吧……

很久以前,武道初兴之时,无数武大在整个东华联邦的大地上诞生。

为了抵抗海外妖兽,各个武大都推出了榜单制度来分配资源。

因为制度过于完善且平和,大家都只是点到为止。

根本就没有血性,打完几场擂台都见不到血的那种!

最后呢?等这些武大学生到了海边面对妖兽时。

手太软!

心不狠!

妖兽就是畜生,谁跟你讲道理。

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甚至还有圣母心,明知自己不敌还要救人,葫芦娃救爷爷的画面都能出现。

你说可笑不可笑?!”

“唉……这样养出来的温室武者,还不如养蛊!

对,就是养蛊。

这不是什么不好说的。”

陈天哑然。

没想到以前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同时也对武道的残酷认知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胡秋生说到最后,表情也是愈发冷酷。

“强者,不应只是规则内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要在规则外制定自己的规则!”

最后这两句话胡秋生特意说得很重很重。

不能只是规则内的强者……?

陈天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

有些许想法不由自主冒出:

什么是规则?

高考是规则,榜单是规则,就连人群的默许,都是一种规则。

这不禁让陈天前世听到耳朵起茧的老话——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现在倒是可以改一改:规则就是强者用来垫脚跷二郎腿的。

如此一来,陈天先前那种不公的想法瞬间消散。

是啊。

没什么不公平的。

“鹤榜……”

陈天口中嘀咕着,

手上动作再起。

不久,便又是一刀蓄势斩下。 第21章 雷切境入门,消失的梁亦泉 三龙潭畔,

夕阳如血,

斜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出天地间的一抹凄美。

青石碎裂声不断响起,犹如战鼓擂动,惹得潭中的鱼儿纷纷跃出水面,吐露着细小的水泡。

“终于……像点样子了。”

陈天的声音有些许颤抖,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俯身看着脚下列成四瓣的石块。

切割面平滑如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用已经磨出许多血点的手掌随意擦拭了把脸上的汗珠。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斩断的第多少块了。

不过好在见效很是喜人。

虽然尚未达到一刀斩出一分为二的雷切境,可至少也很贴近了。

陈天心中粗略估计,光是自己现在这雷切境半入门的刀法,都至少有三成的增幅。

什么意思?

硬要说的话,就相当于原本只是简单爆发200卡的气血打出一拳,可现在若是将这股气血放在妖刀上斩出。

那威力能直逼260卡。

这种增幅看起来并不夸张,可若是在实战中用出,却足以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

“还行,进度不算慢。”

正当陈天沉浸于提升的喜悦中时,一道年迈却透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天扭头望去,只见胡老头左手拎着个木桶右手持根竹竿,向自己走来。

木桶中却是一条鱼也没有。

“时候也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直接来三龙潭这就好。”

陈天抬头,却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有些暗了下来。

明明是清早来的,时间怎么过这么快?

还未等他细想,胡秋生已经转身离去。

那背影在夜色中逐渐模糊,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

离开三龙潭。

陈天身负墨黑色的长刀,行走于校园的小路上。

照着来时的原路返回宿舍。

25届新生宿舍所在的区域是一串联排,前后都是老生的宿舍。

因此这个点路上也能看到不少人正赶路回来。

进到宿舍大门。

那个只在入学时见到过一次的宿管阿姨又在门口趴着睡觉。

结果就被陈天的脚步声吵醒。

于是抬头看了眼陈天。

“回来了?”

“嗯。”

陈天正疑惑着这老阿姨怎么突然跟自己搭话。

便见宿管阿姨又道:“你就是陈天吧,107那小伙子有事找你,让我等你回来的时候和你说声。”

“107?”

这不是余晋安的宿舍么……

他能找我有什么事?

陈天揣着疑惑,往里没走几步便到了107的门前。

咚咚——

食指轻敲两下。

“来了!”

随即便听见里边传来余晋安的声音。

门开,

便是那张标志性的大脸盘子。

“你找我?”

陈天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余晋安点头,同时示意陈天进来再说。

陈天有些无语,

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那个,我刚才打听清楚了。你猜赵潜后边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

心里则是想着,这家伙天天都哪来的消息路子。

他家哪里是药贩子,分明就是情报贩子。

余晋安先是煞有其事的咳了两声,随后才不紧不慢道:“武道社你可知道?”

“嗯,听过。”

“我说的不是社会上的那个,我指的是武大的武道社。”

“你继续。”

这点陈天还真不太了解。

因为像这类事情本就应该是入学后,导员会慢慢和学生介绍的东西。

哪有新生能一来就懂这么多的。

要怪,也就怪梁亦泉那没个谱的,光知道给陈天带到江南军武来,结果啥也不说教了个武技后人就不见了。

余晋安嘴角一勾。

“经过我刚才的一阵研究和分析,这武大的武道社简直就是土皇帝。”

“学校里的各类大小事都归他们管,还能一定程度地影响到武道资源的分配。”

“就好比赵潜现在所在的‘武全社’,光是他们社长每个月都能拿到三千点功勋!

这都相当于鹤榜前百的奖励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的社员都有相对应的功勋补助,这还都是白拿的!”

陈天微微挑眉。

原本他还以为这武道社不过是和前世的学生会一个类型的东西,却没想到武道社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实权。

同时,陈天还注意到了余晋安的措辞。

武全社?

难不成还有其他武道社……

“这些武道社都是什么来历?学校官方创立的?”

陈天这个问题一出,余晋安的小肉脸连连直摆。

“按照校规,任何武大的学生和老师都有资格创立武道社,不过若是人数不够贡献不够,那等于没有。

像咱们学校,武道社也有排行的。现在比较有名的就那么几个。”

“什么‘武全社’、‘武合社’、‘神武社’……”

“那你不考虑选一个武道社加进去?”

余晋安脸色又是一窘。

“害,我就是想去,那人家也得愿意招我吧?

但凡是个有名的武道社,一个二个都有申请门槛……”

陈天转念一想,也难怪。

要真那么容易进的话,谁都能随便找个武道社混一混补助。

不过话说回来,这胖子又给话题扯远了。

“所以,你就光和我说赵潜是武全社的社员,然后呢?”

陈天拿脚想都能猜到,连赵潜这种鹤榜尾巴的货色都能进武全社了,那学校这三榜上岂不是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有个武道社背景?

要真因为这个就怕了,还不如现在就找个柱子撞死。

省的到时候上了鹤桥再丢人。

余晋安讪然一道:“这不是一不小心说上头了么,你且听我说。”

“这赵潜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他的直授导师可是个六品的副教授。

六品!那可相当于准宗师了!

关键是……这老师的小心眼和护犊子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就算你是个新生,我看他照样不给面子。”

“六品的副教授?”

“对啊,整个江南军武五品以上的教师屈指可数。”

“哦。”

陈天嘴角微抿,瞬间没了兴趣。

他陈天的直授导师不也是六品准宗师么?

这么一比,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等等……

陈天突然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姓梁的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 第22章 魔武事乱,逐榜日 魔都武大。

合道院,院长办公室的门外。

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耳畔不停传来楼下那阵阵抗议之声。

“全道势大,合道当出!”

“请田院长为合道洗辱!”

“请田院长为合道洗辱!”

他抬手敲门。

“进。”

关云推门而入,此时他的神情已然一改先前的冷漠,转而展露出带着些许假意的微笑。

“院长,您找我?”

办公室内,

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端坐在雕花繁复的木椅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有必要这样吗?”

田光先浑厚的声音响起。

而关云则是随意地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院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田光先双手撑在木椅扶手上,缓缓站起身来。

随后转身望向身后落地窗中楼下拉起的那几条极为醒目的横幅。

“楼下学生这事,是你搞出来的吧?”

“田院长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魔武的小老师,每天也就教教课混混日子,哪有这种能耐呢?”

“哦?什么时候我们堂堂关宗师,也只是个小老师了……看来让你带魔武的学生,是委屈你了啊。”

田光先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身后,关云依旧面带微笑,什么话也没说。

他转过身来,不再看楼下的学生,而是紧紧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关云。

眼睛微眯,语气不善道:

“听说,袁老鬼最近伤势恢复得不错……”

此话一出,关云的笑容依旧,然而眼神却变得冷漠至极。

“怎么会,老人家腿脚不方便,也就只能在江南走两步。前几天还和我抱怨旧伤的事……”

“好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关云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田光先打断。

“不过你最好听我一句忠告,合全两道虽然偶尔会有争端,但你们这些人,最好还是收起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我留你在魔武,那是因为看你脑子还没那么僵……

你们若是再乱来,拿下我的脑袋都不够保住你的……

话已至此,听不听得进去随你,走吧。”

说罢,田光先有些头疼般揉了揉眉心。

关云会意,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起身离去。

办公室的木门再度被关上。

看着关云离开的方向,

田光先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转头望向窗外那初升的旭日。

“那老鬼,还是不死心么……”

……

江城。

江南军武 25届新生宿舍楼, 101号寝室。

床板上,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周一 6:00】

闹钟声还未响起,便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摁掉。

对于武者来说,早起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陈天起床,

以龙行步的桩功起手热身,接着开始练习气血控制。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由于这几日来也没有课程,于是陈天干脆就一直在练习基础功法和奔雷刀。

如今他的三气归元诀愈发熟练。

已经能够做到一呼一吸间皆有规律,就连睡觉都下意识开启。

随后,

便只见陈天身上的气血开始涌动,朝着手中的逐血妖刀涌去。

随后开始在刀刃处不断聚集凝实,形成了无形的“刀气”。

见状,陈天微微点头。

自己现在距离雷切境只差那么临门一脚。

合上双眼,

又是一股更为浓烈的气血涌向妖刀,将其完全包裹。

下一刻,陈天的视线被一抹熟悉的鲜红所占据。

再次出现了那张尸山血海的画面。

同样熟悉的腥臭腐烂味扑鼻而来。

“还是老样子……”

陈天喃喃道。

这两天他没少研究这把妖刀,在自身气血涌入刀身后,依然是那副不变的画面。

“这血红画卷……到底有什么作用?”

尽管研究了这么多天,陈天依旧是一头雾水。

不明白这画面到底有着怎样的含义。

甚至还因为这把妖刀的特殊,平日里练习都不敢全力爆发气血,否则直接就会如同被蒙上了双眼,根本无法正常行动。

陈天心念一动,

气血消散,血红褪去。

视线也随之恢复正常。

开门,走出宿舍。

今天便是鹤榜逐榜日。

走在路上,周围如同上次一般依旧是人潮涌动。

其中还有不少人看到陈天后开始悄然议论了起来。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陈天并未理睬,脚下步幅依旧平稳。

“陈天,走慢点……”

余晋安跑的气喘吁吁,呼吸间脸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

“你怎么能走这么快的,我差点小跑都没能追上来。”

“可能是最近练了下龙行步吧。”

陈天稍微放缓脚步。

“龙行步?这才入学多久,你别告诉我你入门了。”

余晋安下意识想到这个可能性。

龙行步不是什么太难的武技,稍微花点心思确实不难入门。

可这才几天?

不过又想起来陈天身上就没发生过正常事,一周入门龙行步已经算是能接受的了。

“对了,昨晚给你发的消息看了吧。”

“看了。”

就在昨晚,余晋安又是不知从哪搞来了赵潜后边那几个学长的信息。

而且还蛮详细的。

甚至连受过的处分、缺勤的次数上边都有。

能弄来这么详细的信息,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大展容颜以身入局,色诱教务处的老师。

二是动用家里的关系。

想到这里。

陈天转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余晋安,又立马扭了回来。

嗯,应该是第二个没错。

这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一眼,给余晋安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我在想一些事情。”

“确实要好好想一想,这几个学长可都不是善茬。”

“尤其是那个石洪,整整四百卡的气血……都顶好几个我了。”

陈天没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脑海里则是回想起这几人的信息来。

【夏义伟,17年入学。

气血336卡。

龙行步入门、三气归元决(未入境)】

……

【谢仕平,18年入学。

气血360卡。

龙行步入门、三气归元决(血气境)】

……

【石洪,17年入学。

气血397卡。

龙行步入门、三气归元决(血气境)】

这几人的气血都没有超过鹤榜榜单上的九百名,

因此逐他陈天的榜,属于是名正言顺。

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而在功法方面,陈天虽然练的速度已然算得上是飞快。

却仍然是落后了一步。

只与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夏义伟相齐平。

“到地方了……看那边。”

余晋安扬了扬下巴,示意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陈天顺着望去,只见那人眼神阴翳,眼眶周围泛着一圈乌黑。

正是赵潜。

第23章 再临鹤桥!(求追读) 赵潜故意放慢脚步,等至陈天二人走上前来。

嘴角硬挤出一抹笑容。

“还有点胆量,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找个什么生病受伤的借口。”

陈天没有照着他的话走,而是转而说道:

“上次输给我,应该没少被同届人笑话吧。

看你这样子,最近是不是有点失眠?”

闻言,赵潜的笑容顿时一滞。

阴恻恻道:“陈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要明白。”

陈天听得有些烦了,一旁的余晋安虽然对赵潜不爽,但这恩怨关系他也插不进来话。

随即陈天大手一挥,气血翻涌,重重拍在赵潜的后背上。

“菜,就多练。”

“话真密。”

一掌下去,给赵潜拍得一个趔趄。

赶忙下半身发力,稳住身形。

等再抬头看去时,陈天已然走在前边。

太狂了。

赵潜怎么也想不到陈天敢在学校里,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武的。

方才那一掌陈天可没刻意收力,高低也是两百来卡气血的力道。

可尽管如此,赵潜却不敢说话。

只假装是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绊倒的。

开玩笑,

刚才那画面要是给认识他的人看到了,岂不是又得笑话死。

一想到这段时间被嘲笑的经历,赵潜望向陈天背影的眼神也变得咬牙切齿。

同时下意识的摸向被拍的生疼的后背。

“妈的,一个新生敢这么跳……待会儿看你怎么死的。”

说罢,赵潜发疯似的一脚猛的将脚边的一块石子踢飞,然后又啐了口唾沫。

周围不少人看到赵潜突如其来的疯样,避瘟般绕开。

而这幅画面,也被后方的两队人看在眼里。

“吕青,那人是不是你们武全社的?叫什么……赵潜对吧。

还真有几分你们武全社的风范啊……”

项柏年嘴巴咧得老大,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

只见他身着一袭全黑武道服,身形挺拔,与旁边的吕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吕青的脸色并不好看,心中暗骂了一句赵潜,语气却是平静。

“不过是个下层的成员而已,怎么,难不成你们武合社,就全都是二品以上吗?”

“呵呵,吕社长真会说笑。

不过今天还真是热闹啊,话说那个新生……你怎么看?”

“鹤榜尾巴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吕青面色不变,状若随意。

说罢便抬腿往前走去。

项柏年脸上乐呵呵,又紧着跟上。

……

独鹤桥上。

硕大壮观的榜单依旧屹立在桥头。

另一边,人山人海。

议论声嘈杂。

“陈天,今天来的人比上周要多上不少啊……”

余晋安扫视了一圈,竟然还看到了许多他认识的学长。

他的目光又是一路飘到人群外围,几行人正泾渭分明地各自站开,安静地看向桥上。

余晋安赶忙收回视线,扭头对着陈天,语气略有些激动道:

“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陈天投去了个疑惑的眼神。

“好多武道社都来了,其中几个武道社的社长我见过,正在外围站着呢……应该就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

“对啊,新生闯鹤榜,他们这些武道社闻着味就来了。”

“你要是打赢了,他们绝对会拉拢你。”

“可你要是打输了,那这些人大概率要跟上来踩两脚。”

余晋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便只觉一股气浪从头顶扑来。

“安静!”

桥上。

一名身着制服的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只一声便让全场彻底肃静。

陈天远远望去,并非是上次的那位,而是个生面孔。

“今日鹤榜开启前,我有话要说在前头。”

“鹤榜之下应是明公正道,规则之内,没人管你。”

“可若是犯了逐榜的忌讳,后果不用我多说。”

鹤桥边,不少学生都是听得不明所以。

以往逐榜的日子老师可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警示的话来。

而且还有不少人都认出了今日坐榜老师的身份——方正。

四品武者。

其为人正如其名,方方正正,性格刚烈,不少学生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不过让大家最为不解的是,

正常情况下,坐镇鹤榜的老师,一般都只是三品而已。

并非是学校人手不足,

而是坐镇鹤榜的老师只需要做两件事。

一是在学生有性命之危时出手,

二是压制独鹤桥的下的战意。

这些任务,三品武者绰绰有余。

可今日,却是派了位足以坐镇虎榜的老师来。

是个人都知道有些不对劲。

这些话大概率是冲着赵潜及其身后的那些人去的。

陈天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点事都能被学校注意到。

“话已至此,开始逐榜。”

话音刚落。

便见一人踏上独鹤桥。

那人身材略显消瘦,身着一条青色短袍,袍子上还绣着些看不懂的花纹。

手中握着一柄软剑贴于背上,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只见他对着站立于桥中央的方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方老师。”

“逐榜位置。”

“一千名,陈天。”

桥下,

陈天倒是没想到这群人装都不装一下,上来就要逐自己的榜。

周围的人群也是再次议论纷纷。

视线集中于陈天身上。

方正表情依旧严肃,没有丝毫变化。

“陈天可在?”

“在。”

陈天应上一声,随后前方人群便自行让出一条道路。

陈天手持墨黑色妖刀走出,步伐稳健,缓缓行至桥上。

对着方老师拱手一礼。

方老师接过二人的证件,

转头看向另一边,再次开口,一字一句道。

“夏义伟,你的气血足够直接挑战鹤榜九百余位。

是继续逐榜,还是换人挑战?”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意思虽然到了,可具体如何选择,就并非是他这位坐榜老师能管得了的。

不出所料,对面的夏义伟再度躬身,婉拒道。

“谢方老师提醒,不过学生的实力不足,还是求稳,从鹤榜末尾开始吧。”

“嗯,既然如此,那便不再多说。”

说罢,方正身影赫然模糊,再出现之时,已然站立于鹤桥一侧的桥柱上。

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战意涌上两人的心头。

陈天并未有任何动作,

倒是对面的夏义伟,脚步轻缓往前贴近几步。

又随之停下,对着陈天半弯腰拱手道。

“学弟……”

话音未落,两字刚出。

便有一抹剑光飘向陈天心口。 第24章 胜!(求追读) 偷袭?

外表看着文质彬彬的,下手却是阴险。

换个人来,可能还真要着了道。

陈天面不改色,

转身躲过这一剑。

同时右手一并发力,携着妖刀从下往上向夏义伟的肋部砍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抡出了个半圆。

夏义伟眼睛眯起,心中微惊,没想到陈天竟然能这般轻松躲过。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分神,而是目光死死盯向飞砍而来的墨黑刀刃。

直觉告诉他,这刀不能硬接。

思绪纷呈间,只见夏义伟右脚用力向前一蹬,上半身往后腾出一段距离。

刀刃在青袍上划出了一条破口。

堪堪躲掉这一刀。

整个人又顺势向后空翻,左脚借力,往陈天手中的妖刀踢去。

不论是谁,用的何种兵器,一旦在战斗中被迫兵刃脱手。

那接下来的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若是能将陈天手中的妖刀踢飞,那他凭借软剑的灵活,瞬间就能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此明显的想法,陈天自然也看得明白。

于是陈天提前脱手,提前将妖刀向后轻轻扔回,左手接住。

极为大胆的决定!

不过也非常有效。

陈天没有借此后撤,反倒是左手持刀向前再度斩出一刀,直指夏义伟空翻落地的位置。

攻守易势。

瞬间原本陷入不利境地的陈天重新拿回主动权。

陈天虽未用全力,可也接近两百卡气血,朴实无华的一刀。

倘若用未经淬骨锻皮的血肉之躯来硬抗,恐怕下场只会非常惨烈。

一阵刀尖劲风扑来。

夏义伟刚空翻落地,还未站稳身形,便觉得下半身一凉。

下意识再度向侧后方跳去。

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同时一柄细长软剑对着劈下的妖刀刀身斜着刺出。

在二者相接的瞬间,软剑应声弯曲。

夏义伟不依不饶,侧跨出一步。

软剑于墨黑色的妖刀上弹走,向着陈天的肩头飞去。

陈天来不及躲闪,就这样肩膀被抹出了一条又浅又长的血口。

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夏义伟身形已然与陈天拉开距离。

陈天侧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

微微的刺痛感通过神经一路袭来。

这老生果然有点东西。

怕不是从入学到现在就一直在练软剑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会被硬生生磨死。”

桥下,

赵潜双眼发亮。

在看到陈天身上见血后,心中瞬间涌起大仇得报的快感。

“新生就是新生,光有气血,这刀法看起来还是太生疏了。”

赵潜身旁,谢仕平的神色就要淡定的多。

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正认真擦拭着手中的短锤。

“夏哥练了这么多年的软剑,同等气血实力下,第一次对上这种小众武器,基本没有胜算。

更何况这新生也就三百出头的气血值……石哥,你说是吧。”

赵潜语气激动地看向侧边坐着的石洪,却见他眼神一直飘向人群的最外围。

“现在怎么说?你觉得谁能赢?”

项柏年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对身旁的吕青道。

“这新生有些实力,不过想赢,明年再来吧。”

吕青仍然是那副死鱼脸,仿佛台上发生的事完全处在他意料之中。

桥上,

夏义伟面带微笑。

“学弟,要不我们点到为止,你已负伤,认输可好?”

语气中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好好说话,别跟个老嫂子似的。”

陈天一句话直接给夏义伟呛住。

后者脸色发青,也不再虚与委蛇。

夏义伟气血爆发。

两步并做一步,拉近距离。

一剑飘出,速度极快。

虽然只是软剑,可陈天并没有忘记此人怎么说也比自己高出几十点气血。

先前那一剑的力道只不过是试探,

如今这一剑要是挨上了恐怕不会好受。

陈天下意识横刀推挡。

刀剑碰撞,软剑依旧如同方才那般弯曲。

夏义伟心中一喜,

脚步再次往侧前方一进,似要复刻刚才的画面。

“不长教训……”

这一想法刚升起,夏义伟便觉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不躲?

正常人第二次面对同一招时,应该会下意识躲避才是……

“刺啦”一声。

软剑划破肌肤,带出一条长长血花。

夏义伟没有恋战,已然发觉不对的他,就要如同刚才那般往后撤去。

只要拉开距离,那陈天就无法对他再造成威胁。

收剑,后跳。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步法笨重的陈天,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

脚下路数灵动,赫然是龙行步。

这他再熟悉不过。

可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晚了。

陈天的身影瞬间跟上,

夏义伟下身吃痛。

低眼一看。

一柄长刀正深深斩在他的大腿上,入肉数厘,血色横飞。

“陈天,胜!”

方正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陈天见状,将妖刀猛的抽回。

又是一摊鲜红被带了出来。

疼痛再次传遍夏义伟的全身。

刚才那下他忍住了,可抽刀这下,直接一声凄惨哀嚎。

旁边的方老师看的直皱眉。

不远处。

这一幕画面被众人看得真切。

明明刚才还是夏义伟占了上风,怎么下一秒就转瞬即逝了?

赵潜嘴巴微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桥面上。

“龙行步,这小子入门了?

这才入学几天?”

吕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从始至终,陈天都只是以平常步法示人。

结果没想到竟然藏到最后。

“这武技修炼的速度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项柏年啧啧称奇一幅看戏的嘴脸。

……

“抬走。”

方老师掏出一瓶凝血剂,将其中淡蓝色的液体倒在夏义伟的伤口处。

惹得后者连连苦叫。

随后便有两位身着武道社制服的学生给夏义伟抬下桥去。

方老师清了清嗓子,对着桥下众人。

“逐榜继续,还有没有……”

“我!”

赵潜身旁,一平头男生猛的站起身来。

谢仕平穿过人群,走上桥去。

“陈天,鹤榜终究只是比试之地。

你才刚入学就下手这么狠,以后岂不是要公然在鹤桥上杀人?”

谢仕平言辞振振,指向桥面上还有些许温热的血迹。 第25章 一刀 “怎么,难不成你们就没有下死手?”

“真的搞笑。”

陈天表情不屑,最讨厌这种双标的家伙。

要是刚才被砍的是他陈天,恐怕这时候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还没等谢仕平开口。

陈天的声音又接着响起。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滚下去。”

“废话这么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者。”

陈天一连好几句,直接给谢仕平怼得说不出话来。

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

余晋安也傻了,平日里看陈天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

没想到怼起人来竟然这么有杀伤力。

不过话说回来,怼的真爽。

这些学长平日里仗着身份抱团耍威风耍习惯了,真到了看本事的场面,又什么也讲不出来。

两人中间,方老师赶忙止住欲言又止的谢仕平。

“停!”

“陈天,你刚才已经打过一场,你可以选择下场休息。”

方正语气真切。

“谢方老师好意。”

“下桥就算了。”

闻言,方老师也不再多说也什么。

该劝的他也劝过了。

于是起身,离开桥面。

陈天对面,

谢仕平表情非常难看,被一个新生当着这么多人面指着鼻子骂。

简直让他颜面丢尽。

“陈天,我承认你很厉害,刚入学就能闯上鹤榜……”

“我们这些老生,虽然天赋一般,可这么多年的功法也不是白练的!”

说罢,陈天便感觉谢仕平一呼一吸间,隐约有股股热浪从他身上传来。

三气归元决,血气境!

桥侧,

方老师下意识摇了摇头。

三气归元决虽是基础功法,可一旦入门血气境,那对于武者的加成不可小觑。

至少同等气血下,血气境的武者能随便碾压未入境的。

更何况陈天在气血方面并不占优势。

“可惜了。”

方正心中喃喃道。

这个叫陈天的新生,性格很是对他胃口。

而且天赋还如此逆天。

也难怪上面这次要让他过来坐镇鹤榜。

“待会儿看机会护住吧,只要不是重伤,对后续的修炼影响不大。”

方正心中如是想到。

在他心里,陈天刚才能赢下夏义伟,已然是藏拙的偶然结果。

可,除了龙行步,陈天还有什么底牌没出的?

方正并不看好。

入学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能将龙行步入门,已经不是易事。

……

独鹤桥上。

桥面血迹斑斑。

陈天右手紧握刀柄。

对面,

谢仕平手拿一柄合金短锤。

两人都死死盯着对方,战意不断从脚下上涌至全身。

陈天缓缓向前,一步一步踏出。

根据刚才的经验,跟这些人打没必要再试探太多。

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

气血不断从体内迸发,向着手中的逐血刀涌去。

一百卡。

两百卡。

三百卡。

气血不断于刀刃处凝实。

谢仕平眼神冰冷。

心中早已幻想到陈天被自己一锤接着一锤碾碎的画面。

在看到陈天主动向自己走来后,谢仕平冷哼一声。

“找死。”

他心中冷笑,若是陈天像上一场那般,主动防守寻找机会。

说不定还有机会伤到他些许。

但这样正面硬碰硬。

谢仕平根本想不到自己该怎么输。

同样气血完全爆发。

其身体表面因温度升高出现的蒸汽,越来越浓郁。

明明只是三百六十卡的气血值,却硬生生在血气境的三气归元决加成下,拉到了接近四百卡气血的质量。

如此一来,

光是气血上,就超出了陈天三成。

这也是方老师从一开始就不看好陈天的原因。

差距实在是太大!

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这百来点气血的差距,对于一品武者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小段的距离。

说难听点,在他眼里陈天这场就是送人头的。

如此浓郁的气血之力,让谢仕平自信心爆棚。

看着陈天逼近的身影,

不慌不忙,一锤举起。

对着陈天轰然砸下。

还未碰上,陈天便已经能感受到短锤上蕴含的恐怖动能。

手中墨黑色的妖刀一竖,从下往上直直斩去。

脑海中,

一幅幅平斩青石的画面不断闪过。

不过,

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把刀,目标并非来势汹汹的合金短锤。

而是,谢仕平手握短锤的胳膊。

霎那间,

谢仕平瞳孔一缩。

心中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疯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就不怕被一锤砸成泥水吗……

这个想法刚起,

下一幕,便被眼前的画面抹空了思绪。

整个人都是一片空白。

只见陈天单手张开成掌,硬生生笔直接住锤头。

足足四百卡气血的一击,不带水分。

竟然被他“接”住了?

那一圈圈空气波动……是什么?

还未等谢仕平的世界观崩塌,便看到一根染满血红的臂膀飞至半空。

切面如同三龙潭的湖水,光滑,整齐。

“那是……”

谢仕平有限的意识告诉他,

那好像是自己的胳膊?

人在失去一条肢体的时候,并不会直接晕死过去。

除非是痛的。

但很显然,作为一个武者,谢仕平的耐受性非常优秀。

以至于……

他还能转头看向自己肩膀处那碗大的伤口,还正不断向外喷涌出滚烫的红色。

如同瀑布。

谢仕平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迷离。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死。

“住手!”

“该死的,叫校医院的老师过来!”

“我先给他简单处理下!”

随后,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人群嘈杂声。

方正满头大汗。

随身携带的军用凝血剂跟不要钱似的往谢仕平臂膀的断口处倒去。

因为激动加紧张的原因,还有不少都倒偏了。

一旁,

陈天正看着眼前弹出来的光幕。

【姓名:陈天】

【功法:三气归元决】

【武技:断水流、龙行步】

【刀法:奔雷刀】

【气血上限:375】

……

“陈天,别看戏了……给他的胳膊捡回来,用纱布包好了还能接回去……”

他现在也顾不得讲两人怎么不守着点力的事。

这尼玛,谁知道这陈天还藏了一手……不,是两手。

方才那一刀,分明就是那胡老头的奔雷刀!

还有接住锤子的一掌……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那一招?

这小子,什么来头……

方正的思绪无比混乱,也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结果却迟迟没等到陈天回应。

刚一回头,便看到陈天扶着左臂,一甩一甩的。

“那什么,方老师……我断了……” 第26章 打得一拳开 “断了……”

方老师满头黑线。

“咳……”

陈天干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子出来。

方正见状,起身拿出一颗黄褐色的丹药。

递给陈天道:“补气丹,含在舌下自然化开就好。”

“别乱动气血,你自己调理下。”

陈天接过丹药,点头道谢。

随后转头,

看到谢仕平被抬上担架,送去校医院,断臂跟着一块去的。

以武大校医院的水平,接上是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会不会落下隐疾,

那就得看命了。

陈天站立依旧,要说一点情绪波动没有,那是假的。

可是心理负担,却是一点没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小孩都懂的道理。

……

桥下,

赵潜早已呆若木鸡,看向桥上的眼神都没了神采。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

“这不是真的吧?”

一旁,石洪眼神也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声音低沉。

“是真的。”

“谢仕平输的不冤。”

“这新生的武技非常强,而且……”

“这刀法,应该是……”

人群外围。

项柏年双手连连鼓掌,啧啧称奇道。

“奔雷刀!我应该没看错吧,吕兄。”

同时又拍了拍一旁吕青的肩膀。

吕青脸色难看,阴沉道:“不过是个二流刀法罢了,给我我都不要……”

闻言,项柏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眼睛瞪的老大,走到吕青跟前。

眼神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真的?”

“我怎么记得,以前是谁三顾老胡头,结果还被骂得狗血喷头的?”

“是不是你?”

吕青瞬间被气得够呛,但又奈何不了他什么。

只好深吸一口气。

半天才道:“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刚才陈天接下那一锤,用的是什么武技……”

项柏年没理他,而是假装回头一望。

“嘶,你猜我看到谁了。”

“这不石洪么,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上次出任务的伤养好了没……哦哦,我想起来了,石洪是不是回来练了个什么……《燃魂决》?”

“诶,吕大少爷,你给他家塞了多少好东西。

这种鬼功法都能让他练上?”

项柏年滔滔不绝,每一句都精准戳在吕青的雷区上。

……

独鹤桥。

趁着这个空档,桥面都被洗擦干净。

方正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结果转头却看见陈天竟然还站在那不动。

“干什么?”

“还不下去?”

看陈天站那跟个桩似的,就想到了自己即将被扣掉的奖金。

两场比试,两人重伤。

这对他们老师来说,算得上是严重失误。

可这也怪不得他,谁能想到,陈天能藏这么深。

于是没好气道:“怎么,你还没打够?”

陈天没有立马回应。

而是在方正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下,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黑乎乎的玩意出来。

正是上周余晋安送的妖参。

一直留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陈天假模假样深深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手中的一品妖参,苦笑道。

“方老师,我也想下去啊。”

“可是,你怎么知道今天就没人要继续找我的麻烦了?”

说罢,陈天便不再犹豫,将妖参塞入口中。

开始咀嚼了起来。

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在陈天口腔中炸开。

卧槽……

“你……”

方正满脸惊恐。

他在江南军武指教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见过的疯子足够多了。

没想到,今天才见到正主。

真疯了。

他看着陈天在半空微微摇摆着的左臂,

心想,都这鸟样子了,还打毛线啊?

“你确定?”

“我也不想。”

“你可以选择拒绝,规则上允许的。”

却见陈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老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今日拒绝,明日拒绝,没几天给自己心气都能拒绝没了。”

“还不如今天一次性给他们全部打服了,总好过以后慢性痛苦。”

听完陈天的话,方老师也是愣住了。

这……好像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

稍作迟疑后,

对陈天微微点头道:“行,待会儿要是感觉不对,不要硬抗。

认输不是丢人的事情,为了一时之气,放弃未来的武途,才是丢人到家。”

说着,方正又开始从兜里找寻着什么。

“对了,这是清明丹。”

随后,一枚青绿色的丹药抛至半空。

陈天一把接住。

“就算是低品质的妖参,你一次性吃下整根,待会儿气血上涌入脑,你只会神志不清。”

“再加上鹤桥的心理暗示,若不吃一枚清明丹对冲一下,恐怕待会儿还没打,你就要倒那。”

闻言,陈天有些诧异。

这他是没想到的。

刚才净想着先吃下去,恢复点气血和伤势。

“余胖子……下次在他那拿药得先问清楚了。”

陈天心中暗道。

同时也默默记下了方正这个名字。

是个好老师。

好巧不巧,刚说完,便有一股极其强劲的药力从丹田处上涌。

照着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得上头。

于是陈天赶忙将清明丹服下。

旋即,

一股清凉的感觉由上至下,与那股气血对流起来。

方正站在旁边,一直等到陈天将药力彻底化开。

这才对着桥下道:

“要继续的自己上来。”

……

人群中,议论纷起。

而在一道身影出现后,纷纷让出了一条上桥的路来。

“这不是石洪吗?”

“好久没见到他了,听说上次做任务出了意外。”

“我有印象,这人本是一品巅峰,结果后来……”

“你这版本跟我听的不太一样啊,我记得他是转校来的,练的功法也很奇怪。”

“别讲了,人来了。”

……

那身影如同其名字一般,块头结实,喉咙处还带着数道伤疤。

石洪走至桥前。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感情来。

“陈天。”

“我本无心和你打上这么一场。”

“可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的。”

桥上。

陈天皱眉。

又是个喜欢废话的。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了。

“怎么,说这么多是怕待会儿上来打不过我尴尬?”

陈天站在桥上,

用右手指了指自己那只在风中摇晃着的手臂。

“我让你一只手。”

“你还怕了?”

陈天的话一出口,便有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在众人看来,

陈天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武道前途开玩笑。

“言尽于此,也罢了。”

石洪轻叹道。

随即迈步向前,走上独鹤桥那充满历史痕迹的石砖桥面。 第27章 生死对决 桥上。

两人对峙而立。

方老师也不问陈天是否要拒绝了。

只是缓步向他走来,

走近后,悄然低声道。

“这学生练的功法不是主流,最后提醒你一遍,如果不敌,不要硬撑。”

方老师的话说的真情实意。

陈天点了点头。

“知道了。”

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忌惮。

能让这坐镇老师三番五次提醒自己……对面这石洪到底什么来历?

意思已经传到,方老师也不再逗留。

一脚踏出,便是独鹤桥外。

这一刻,

桥上桥下,皆是只剩下了呼吸声。

石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以左手反握。

对面,

陈天手持妖刀,目不转睛,死死盯着石洪的动作。

“左撇子……”

陈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论是裸拳近战,还是冷兵器械斗,敌人的左右手习惯都是需要注意的致命细节。

同时,

陈天身上气血微微一振,

感受着体内再度充盈的气血。

陈天不禁感慨,这妖参不愧其名,他刚打破到接近400卡的气血。可这会儿不仅没有感到气血匮乏,反倒是源源不绝。

于是陈天不再犹豫,

趁着药力还有余,弓步上前,气血凝实。

开场便是一记奔雷刀。

不过陈天吸取了前两场的教训,并未用上全力,而是留有两三成气血。

这样他就算一击未中,也能有收刀的机会。

石洪的视线中,

刀风凛冽,

墨黑色的刀刃化为一条细线,笔直地对他头颅竖斩而来。

石洪动了,

左手反握着的匕首,顺着戳向袭来的妖刀刀身。

下半身也因此借力侧步躲避。

巧妙闪开这一记来势汹汹的奔雷刀。

电光火石之间,石洪眼神一动。

携刀冲向陈天的空档。

见状陈天也不慌乱,冷静地抽刀回防。

再度斩向石洪的侧身。

这一刀,

用的意思便是威胁。

若是石洪不躲,那毫无防备的侧身定会被妖刀斩个重伤。

若是躲开,

那陈天便能顺势再跟上补进。

如此一来,便有机会掌握主动。

陈天本以为这招计划的精巧,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石洪竟然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

原本握在左手的短匕,不知何时却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不是左撇子?!

陈天心中一惊,

只见石洪左手化作一掌对着侧身横劈而来的妖刀向斜下方推去。

顿时,

血液横飞,石洪的手掌犹如被拉开了口子的血袋,大片大片的血液不断往外渗出,砸落在刚清洗干净的桥面上。

但相应的,

这一刀也被一掌击歪。

沉沉向下方落去。

感受着刀柄处传来的巨力,陈天只瞳孔一缩。

不对!

这不可能是400卡的气血。

陈天自问,自己的气血比起石洪,应该不会差上太多。

可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只是轻飘飘一掌,就将他横劈的一击奔雷刀给砸歪了去向。

难道是通过某种方法隐瞒了气血?

可现在,却容不得陈天细想。

因为在他的瞳孔中,一颗黑点正逐渐占满他的瞳孔。

正是石洪右手反握住的匕首。

锋利的刀尖,直直向着他的喉咙处飞来。

一下手,

便是要害之处。

倘若陈天脖颈真被这匕首扎穿,那不用想,至少以他一品武者的生命力,是根本撑不到医治的时候。

石洪根本没有留手,

速度也是飞快,整个人就如同一只野兽般。

直直对着陈天的要害扑去。

陈天下意识就要抬起左手握住匕首,

可已然断掉的左臂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妈的,忘了这茬了。”

陈天心中暗骂,

随即眼神闪过一抹凶光,

既然躲闪不开,

便直接抬起左半边身子,主动用唯一还能控制的肩膀上前,代替了原本喉咙所在的位置。

噗呲一声。

陈天只觉肩头仿佛被高空落下的石砖猛地砸中。

整个左半边身子这下彻底失去了知觉。

甚至都没多少痛感。

在见到陈天的果断后,石洪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开始出现异样。

那种感觉……

就好像看到了同类?

而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呼吸时间。

妖刀还未落地,

陈天见石洪晃神,心中微动。

“机会!”

毫不犹豫地松开右手的妖刀。

他若是想再用奔雷刀,恐怕会失去这宝贵战机。

于是右手空出,

五指依次合上,紧紧攥成拳头。

隐约有气血于拳峰处震荡开来。

蕴含了血振增幅的一击,

直勾勾打在石洪的肋部。

咔嚓——

骨头断裂声响起。

石洪吃痛,被迫回过神来。

拔出卡在陈天左肩胛骨的匕首,借着陈天打来的力道往后踉跄着倒退而去。

陈天肩膀处,

血流如柱。

转眼间便完全被鲜红覆盖。

陈天眼神却是愈发平静,右手用力盖在伤口处,简单止血。

而五米外,

石洪的样子也是十分狼狈。

左手的血口犹如峡谷裂缝般,甚至被带出了些下方的红肉,那样子看起来十分骇人。

同时右手一边握住沾满血液的匕首,一边扶住自己的肋部。

断骨的痛感,让他清楚接下来很多动作都无法做到。

两人伤势半斤对八两。

“有点狠啊……”

陈天还是头一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狠劲。

他平日里看上去下手“狠”。

一是因为自己被莫名针对,要解决因果。

二是因为他不得不频繁打破极限。

倒是这石洪,

怎么跟个疯狗似的?

桥下,

不少学生看着上方的两个“血人”。

心中不禁冒出了个想法。

“这逐的还是鹤榜吗?”

不怪人们这么想,

实在是少见。

一品武者比试,就算是鹤榜前百的学生。

最多也就是点到为止,若自知不敌,也不会强上。

可……

眼前这一幕,不清楚的话还以为两人是有什么血仇大恨。

独鹤桥。

桥上只剩下两人的喘息,滴滴血落,豆大的血珠砸在石砖上,被重力捻成一朵又一朵血花。

石洪破天荒地笑了。

“陈天。”

“感觉怎么样?”

陈天听不懂这人的意思,也懒得去想。

“我说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我们都是棋子而已。”

陈天微微皱眉。

脸色不是很好。

“有屁就放。”

石洪也不恼,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

他也没有要上来继续和陈天近战的意思。

反倒是开始一直保持着距离。

什么意思?

陈天下意识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

随后,

他的视线中,石洪左手的伤口处,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根黑色丝线,连接着自己肩头的伤口。

黑线不断于半空中扭动、变幻。

就好像一只活生生的蠕虫,

正在从他身体中抽离着什么。 第28章 逐血、燃魂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天下意识问道。

一旁,

见两人拉开了距离,方老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暂时放了下来。

无他,

这两人打起来烈度实在是高。

饶是他这个四品武者,有时也不好判断下场的时机。

他们对上的每一招,几乎都是险象环生。

前一秒不敌,眼看就要被直击要害。

下一秒便以伤换伤。

好几次方正脚下都要动了,结果又硬生生停住。

看似凶险异常,

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方正不由得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真累啊……”

另一边,

陈天完全没有丝毫放松的想法。

相反,

他一直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条条不断从自己身体中往外冒出的黑色丝线。

“他们看不到吗?”

不管是旁边的方正,还是桥下的学生们。

好像没有一人觉得有何异常。

陈天记忆中的武道常识告诉他,这样诡异的现象,并不常见。

至少不会众人看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至此,

陈天心中突然冒出来个猜测。

“只有……我能看到?”

可是为什么?

陈天只觉现在自己的脑子很乱很乱。

这黑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而且对面的石洪,

为什么不趁着自己负伤,趁着最虚弱的时候上来补刀?

为什么?

陈天现在犹如一个“血人”,半边身子都被染得透红。

以石洪刚才展现出来的气血、实力。

想要解决现在这种状态的陈天,还是易如反掌的。

如果石洪真那么做了,

陈天倒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枚丹药,圆润的表面在阳光下闪过晶莹剔透的光点。

正是刚才方老师给他的补气丹。

陈天一直没服用,留到了现在。

没谁规定逐鹤榜时,不能服用丹药。

陈天原本是准备和石洪换伤,然后用丹药阴上一手。

可现在……

剧情的走势好像有些脱离陈天的控制。

陈天思绪飞转的时间里,

那一缕缕黑色丝线越来越多,不断从他身体中抽离出来。

“不管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陈天不再胡思乱想,

将补气丹含在舌根下。

一股浑厚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升起。

下一刻,

陈天气血再度攀升。

一百卡,

两百卡,

三百卡……

忽的,

就在此时,陈天眼神微变。

原本顺着经脉往外涌出的气血,此刻却不知怎么的。

开始逆流了起来!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陈天整个身体的气血完全紊乱。

全身上下都有点点阵痛传来。

这是血管破裂的反应。

陈天吃不上力,被迫半跪在桥面上。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慌乱。

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不冷静下来,那就相当于被宣判了结局。

只见陈天右手猛地一拍胸口,

吐出一大口呛进肺部的血沫子。

“这……陈天怎么突然倒了?”

“不清楚,也可能是气血亏空。”

“连战三场,换谁来都这样。”

场下,

不少人开始摇起头来。

在他们看来,陈天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透支过度、气血亏空。

刚才能与石洪打上一个来回,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完全没有其他的异常。

“咦……这命门的功法也太邪门了,真恶心。”

“吕青,看来以后我得和你保持点距离。不然哪天老子被你下蛊了,岂不是很倒霉?”

吕青却如同置若罔闻,平静回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他自己,想要学这法子的。”

……

“陈天。”

“还要打吗?”

石洪看着不远处脸色痛苦的陈天,蹲下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的。

就像你现在,用的了气血吗,是不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你太早上鹤榜,不是好事。

露头、冒尖,是要被打的……”

一句接着一句,字字如同钢针,扎在陈天耳中。

“你也没必要气馁……我这招,鹤榜前边的遇上了都得头疼。

明年再上榜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另一边,

陈天咬牙。

不是疼的,而是在气自己嘴里都是血沫子,不好骂回去。

足足一分钟,

陈天都没有起身的迹象。

“方老师,这么干耗下就也没有意思了。”

一旁,方正再次心中轻叹。

按照规则,一方若是被判断为失去行动能力的话,应该要立刻判定胜负的……

陈天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明白,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真的就要输了。

怎么办?

该怎么办?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用上的?

陈天强行咽下一口腥甜,大脑飞速运转,开始不断寻找着如今能够破局的方法。

现如今他气血停滞,五体难控。

和废了没有区别。

奔雷刀,

断水流,

三气归元决……

一个又一个功法武技,在陈天眼前划过。

“不行,这些都不行。”

陈天开始有些急躁了。

“妈的!拼了!”

陈天右手不再按在左肩的伤口上,一双血手伸向安静躺在地面上的妖刀……

“妖刀?”

陈天一愣,口中呢喃着。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右手紧握刀柄。

气血再次猛然爆发,可相应的,浑身上下都传来一遍更比一遍强烈的痛觉。

陈天要顶着紊乱的经脉,强行将气血涌入手中,涌入刀身。

石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又废一个。”

语气没有波澜,好像眼前的场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痛!

巨大的疼痛。

就在陈天差点要晕过去时,那抹鲜红的画面如期而至。

尸山血海。

腥臭难闻的味道却让陈天激动无比。

在陈天进入这幅画卷的一瞬间,那股经脉紊乱气血倒流之感赫然消失。

而在陈天眼前,那平日里本应空旷的尸堆之上,却出现了个黑影。

那黑影由无数根黑色细线组成,不断扭曲变幻。

在看到这黑影的刹那,陈天只觉得心中的杀意控制不住地上涌。

他一步迈出,却是几米的距离。

黑影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开始慌乱逃窜起来。

可陈天的速度始终要比它快上一筹。

手中的逐血妖刀红光大冒。

一刀狠厉斩下。

黑影身躯上,那根根黑线应声断裂。

嗡——

陈天耳边响起阵阵耳鸣,眼前的鲜红也逐渐褪去。

而他手中的妖刀,此时竟已抵在了石洪的脖颈上。

刀刃触肤,鲜血汨出。 第29章 极道?魔道? “不可能!”

“怎么会断掉……那是命线,怎么会断!”

耳边传来石洪歇斯底里一般的低吼。

嚷嚷着陈天听不懂的话。

发生了什么?

陈天的眼中,倒映出石洪那双惊恐的眸子。

他只记得,刚才自己在最后关头“进入到”那幅血色画卷之中。

还看到了……

一道黑影,一道由无数黑线组成的黑……

这让陈天不由得联想到,先前从自身伤口处不断抽离的黑色丝线。

陈天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妖刀,能斩断这些无形的丝线。

准确来说,是除了陈天外,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丝线。

那些黑色丝线,到底是什么?

陈天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因为不知何时,手中的妖刀已然被一张大手抓住。

“可以了!”

方正沉声道。

刚才若不是他阻拦及时,恐怕现在石洪早就人头分离了。

陈天点头,

欲要将妖刀收回。

却猛然看见,石洪猛然暴起。

并非冲着谁,而是一头就要往陈天手中的刀口上撞去。

方正暗骂一声,又是一掌给他摁下。

以前坐镇榜单的时候,也没见到这么多怪事。

怎么今儿个扎堆来。

这要是让石洪当着他的面寻死成功,恐怕就不只是扣扣奖金那么简单了。

陈天也是被石洪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打不过就打不过,怎么还想不开了?

在他的视角中,石洪被方老师及时摁下后,反倒是一改刚才的疯狂,转而变得无比平静。

就好似释然了一般。

“石洪!你在做什么!”

方老师对石洪沉声道,同时摁住他肩膀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生怕他又要想不开。

而石洪就好像没听见一般,满脸死气,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天。

给他看得有些发毛。

石洪嘴巴微张,缓缓吐出两个字。

“潘龙……”

“潘龙?”

陈天下意识念叨着这个名字。

却见石洪躺倒在桥面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更加癫狂的状态。

他双目通红,下颌无法控制般地颤抖着。

“潘龙……你们极道,不如直接杀了我,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石洪口齿有些不清,可陈天却清楚地听见了“极道”二字。

“什么意思?潘龙是谁?”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陈天刚问出口,便看到一张大手忽的拍在石洪的后脖。

石洪双眼一白,晕死过去。

“来人,给他包扎下伤口。”

方正表情严肃,也没等陈天说话,便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下桥吧,你伤势不轻,去校医院。”

陈天嘴巴微张,思考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转身,向桥下走去。

围观的人群不断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余晋安走至陈天身旁。

“你……”

“我没事,去趟校医院就好。”

闻言,余晋安也非常有眼力见地没有多言。

没走几步,便见到两拨人,正站在道路中央。

为首的两人,正看着走来的陈天。

吕青见陈天没有停下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道:“陈天。”

陈天停下脚步。

“你是?”

“武全社副社长,吕青。能否借一步说话?”

“那算了。”

陈天没什么心情跟这人废话,心中一直思忖着刚才石洪的话语,和那副癫狂的模样。

闻言,吕青面容和煦,微笑着说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武全社?”

“只要你同意,典武楼三楼的功法,你可以随便挑一件。”

吕青的话说的非常直白。

典武楼按照楼层来分类功法和武技的层次,三楼,就相当于三品的功法武技。

这种条件,对于一位一品武者来说,可以说是非常诱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天俨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冷声道。

“不好意思,没什么兴趣。你另寻他人吧。”

至少现在,陈天暂时还没有加入任何武道社的想法。

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先去弄明白。

没等吕青再度开口,陈天已然迈步离开。

余晋安瞄了这两人一眼后,也忙跟上。

吕青面色一僵,脸上的微笑逐渐垮了下来。

项柏年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对着吕青耸了耸肩,随后贱兮兮道:“人走了诶,你……你怎么不追上去?”

吕青白了项柏年一眼,脸色愈发阴沉。

“你最好现在闭嘴。”

随后看向桥上要死不活的石洪。

“没用的东西……”

转身离去。

身后,一群人跟着离开。

见这些人走远了,项柏年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

看向陈天离去的方向。

独鹤桥,逐榜继续。

而陈天的名字依旧稳稳挂在榜单之上。

鹤榜一千,却无人去闯。

……

前往校医院的路上。

“陈天,刚才那可是武全社副社长,之前我还听说过他,三品武者……你怎么给拒绝了,他可是说要送你三品的功法和武技的……”

余晋安十分不解。

这事要是换做他遇上了,那都不带思考的。

陈天沉默,好久才开口。

“问你个事。”

“你说,知无不言。”

“你知道……极道吗?”

“你是说江南极门?听是听说过,但具体的我不了解,只知道这群人都是些疯子……光听名字就看得出来,都是些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

“对了,你问这个干嘛。我跟你说,最好还是少打听,少接触这些。”

闻言。

陈天沉默了。

这……不对吧?

怎么听起来,极道一词在外如此臭名昭著呢?

一直走到校医院门口,陈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这是到底进了个什么武道门派?

……

江南军武,校医院的一间员工休息室中。

阮洁,隔壁江城医科刚毕业的应届实习生,此时正疲惫地将刚热好的饭菜端至桌上,刚拿起筷子。

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阮,404号病床,你去处理下外伤。”

“又来?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伤员?”

对她们这些非武者来说,武大校医院算是个好差事。

周末双休薪资优秀,唯一的问题就是,武大的学生受伤的频率实在太高。

昨天来个骨折的,今天又是断臂的。

都快给她忙成陀螺了。

“来了!”

阮洁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抹加班的幽怨。

推开休息室的门,阮洁一边朝病房走去,小嘴还一边咕哝着。

“刚热好的饭,一口没吃,待会儿肯定又冷了……这些武大的学生,天天打架下手没轻没重的,就不能收着点?”

一路走到4号病房,找到04床。

上边正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

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还有几道明显手抹过的干涸血迹。

“报下姓名,我这边做个记录。”

“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