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苗岭诡事》 第一章打篮球的鸡 今天是离家5年的林晨回来的第七天。

发黄的双指上,夹着根烧到一半的中花烟,笔挺鼻梁下的梅花双眸,深邃惆怅异常。

此刻的他坐在农村露天篮球场的水泥观众台上,球场上比赛激烈。

可林晨却与周围眼含期待目光、时刻关注着场上比赛动向的观众不同。

被压到变形的凌乱长发、漆黑臃肿的眼袋、发白的嘴唇,无不彰显着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的原因也很简单。

昨晚他在二叔头七时见到了鬼,准确的说是他二叔的鬼魂。

就在空旷的院子里游荡,身穿黑色寿衣,赤足悬空、漫无目的。

这种离奇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与二叔五年未见,见面就是永别,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但楼下的二婶却立马缓缓从凤尾竹的月影中走了出来,身体微微颤动,略显激动。

森白月光下,还可以看见她眼里泛着的泪花。

开口道:“孩他爹,你终于回来了!”

二婶也能看到,这样看来,是二叔的鬼魂无疑。

双脚离地的二叔身体顿了一顿。

“没错,二叔居然听到了!”

随后幽幽转过如同涂满白面粉的怨脸。

这脸……如何形容呢?幽怨中夹带着惊悚。

见到此情此景,连在外闯荡多年的林晨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虽然二叔生前待自己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亲近,可小时候村里老人都说人死后无情。

据说人死之后,生前的恩与怨就再与自己无关。

死前圆满的人,死后会忘记生前所有事,灵魂自动步入轮回。

而冤死、惨死、横死之人的灵魂,不入轮回。

久而久之,怨气积攒,逐渐萌生出找替死鬼的执念,变成见谁杀谁的厉鬼。

因此,不管是好鬼坏鬼,只要是鬼,就再也与自己无关。

好鬼不认人,坏鬼想杀人。

人鬼殊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就在林晨正低眉思考,院子里却传来了二叔的声音。

“孩他娘啊,我无能,守不住了。”

“小晨年龄尚小,送他出苗岭吧,我以性命相抵,该足以护他这一世周全。”二叔脱口道。

“时间不多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二叔沉郁道。

扭头便消失在院中。

“???”林晨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就走了?不再跟二婶叙叙旧?难道他刚才是在特意等二婶?”

“孩他爹!”二婶不舍喊了一声。

躲在二楼窗边的林晨悄悄看着这一幕,凉风吹过,这才惊觉自己背后早已一大片的湿冷。

“这是什么操作?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但既然是鬼,那他又如何认得二婶的?”

“他跟二婶说的让自己离开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晨趴在木窗边,没有打扰,只静静望着二婶缓步离开了院子。

熟练掏出长裤裤袋里的红色烟盒,夹着个路边便利店里随处可见的两元打火机。

利索抽出一根烟头,张嘴轻轻叼住,拉了出来。

左手挡风。

“啪嗒!”

环成一个圈的手掌里橘色火光浮现。

嘴里吐出一口平复心情的青烟,望着窗外月光下阴冷的灰色混凝土地面,边抽边想。

直到抽完一整盒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睡觉时老感觉浑身没劲,不管盖多厚的棉被还是感觉寒气逼人。

越想越觉得惊悚,于是隔天天一亮便跑到了村里的篮球场上,想借着苗族吃新节的喜庆氛围冲冲煞。

今天是苗岭的吃新节,如今正值夏季农闲时期。

每年的现在,外出做长工的农民工都会搭伙回村喝酒吃肉,共同祭拜祈祷田间郁葱的稻穗茁壮成长。

而祭祀的主要方式,便是斗牛。

苗岭斗牛文化源远流长,可近些年来,祭祀方式却出现了巨大变化。

原因是往年暴躁的公牛踩死踩伤了不少人。

虽然死掉的人并没有亲口说过被牛撞死是莫大的冤屈。

但稍微读过点书的都会觉得这种民俗野蛮无用,就替他们开了口。

斗牛也就逐渐改成了篮球赛。

打篮球远没有斗牛激烈,但过度劳累以至于猝死的人却丝毫不减。

这个也没办法,场边几千个观众都是抱着看斗牛的心态来看球赛的,区别不过是从之前的一对一变成了五对五罢了。

谁冲得猛,谁就能获得鼓励斗牛冲撞的欢呼声。

……

林晨独自坐在灰色的混凝土台阶上,抓耳挠腮,实在是想不通昨晚“见鬼”的原因。

想依靠人脉问一下缘由,却无从下手。

如今这村里还认识他的人没几个,他五年前离开时才14岁。

这5年的光阴,足以改变一个人所有的音容笑貌。

路上碰到的老人大都认得他,可惜全都支支吾吾半天叫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都只憋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孩子”。

想问二婶,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现在的二婶毫无疑问跟死去的二叔是一丘之貉。

要知道二叔5年前将他赶走的时候,亦是不由分说。

可见二婶绝不会如此轻易将二叔的秘密告诉自己。

……

“唔~!!!”

滔天的吼声突然从耳边传来。

所有人双手在嘴前围成喇叭状,兴高采烈发出了鼓励蛮牛冲撞的欢呼声。

林晨抬起头,耷拉着眼睑望了前方一眼。

只见在观众的鼓励下,篮球场上,红衣队伍得分后卫一人持球快攻。

面对三人防守。

先是用一个艾弗森的crossover过掉对方的矮个子后卫。

紧接着一个欧洲步晃晕对方中锋。

前来补防的大前锋也没讨到好处,被一个勾手抛投颜射进筐。

还跟对面高高伸出的手肘撞到了一块,脸都给撞变形了。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手脚不干净顺手将8号持球手撞倒。

“哔——!!!”

灰衣裁判类似蛤蟆般跳起,吹响刺耳的犯规哨声。

红衣队员离开马不停蹄从后场奔袭而来,一拥而上,不停推攘着对面大前锋。

蓝衣队员眼见自己兄弟被欺负,受不了这气,也跟着冲上前互相推攘起来。

冲突在观众的欢呼鼓动下愈演愈烈。

这不比球赛好看多了?

眼看球赛即将变成拳赛,主办方也终于出马。

观众席上的主办方观众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将球员控制了起来。

随着周围人都涌入球场。

本来密集到快要窒息的周围顿时变得空旷。

“林晨?”

左边突然传来不确定的询问声。

林晨恍惚地转过头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不高的瘦弱男人。

穿着明显大好几码的脏灰色短裤,在瘦弱的腰间耷拉着,似乎轻轻一扯就会滑下来。

上半身穿着一件老旧的暗黄色短袖衬衫,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肩膀上破了几个小指粗的孔洞。

身旁跟着一个衣着有些精神的黄发女生,化着浓妆,大红唇大黑眉,看样子应该是他女朋友。

男人年纪不大,正两眼放光盯着自己。

这个眼神……,林晨瞬间认出了他来,又惊又喜。

“小明?!”

“林晨?!”

两人顿时都咧开了嘴角。

同时站起,身体不由得向对方走近。

走到眼前,互相打量了一番。

林小明不由得惊叹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这么多年没见,居然这么高了。”

林晨看着跟自己下巴一般高的林小明。

“别说我了,你也一样长高了啊!”

林小明:“……”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少说一点,你我什么关系,用不着客气!”林小明道。

“哈哈哈,好好好!多年不见,不讲客套话!”林晨回道。

两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对方,暧昧的甜蜜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就差手牵手一起去散步了。

这是林小明,与他同村同岁,在还未上学前就已经认识了。

真正意义上的发小。

一起溜过冰,洗过澡,下河摸鱼抓螃蟹,过年买炮炸粪坑……

无乐不做……

可惜这一切却在5年前戛然而止。

5年前林晨父亲意外溺亡,紧接着林晨就被二叔连夜送走,两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今日再见,互相都多了些沉稳,少了骨子里那股执拗的孩子气。

林晨这五年来走南闯北,什么活都干过,自认为历经世间沧桑。

可如今再跟发小见上一面,才发觉他所经历的苦难看起来丝毫不比自己少。

“最近过得怎样?”林晨率先开口问道。

“哎~,还能怎样,前几年没考上高中,辍学了。”林小明叹气道。

伸手从宽松的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廉价烟,递到林晨眼前。

“喏。”

林晨伸手取出烟,叼在嘴边。

林小明自己也拿了一根。

顺手掏出火机。

先张手捂着凑近林晨,帮他点着,随后才回过头来点燃自己嘴上的。

“呼~。”

两人并排坐下,身边烟雾缭绕,都在享受多年来内心难得的平静。

“你二叔去世了才回来的?”

“嗯嗯,也得托他去世的福,没去世前我连苗岭的土特产都吃不上。”林晨自嘲道。

“哈哈哈,你二叔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个什么东西。”

“……”

“你呢?那女孩是你女朋友?”

“不是,她是我老婆。”

“结婚了?”

“没,怎么可能,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呢,只是已经办了酒席而已。”

“可以啊,酒席都办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包红包。”

“你可就别包红包了,这么早结婚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怎么?难不成是中招了才办的?”

“嗯嗯,应该是有次酒喝多了,忘戴了。”

“这样子啊,有时喝多了确实难办,但你就没想过打了?”

“想过啊,可人家家里人不让,说打了以后生不了,影响自家女儿前途。”林小明有些无奈。

“好吧。”

“……”

两人手中的烟已经烧了一半,林晨望着不远处抱着手机痴笑的女人。

女人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转头望了一眼林晨。

两人目光接触。

女人不好意思地迅速转头,“明,我先回去了。”

林小明手放在膝盖上,抖了抖烟灰,“嗯好,去吧。”

女人穿着双粉色人字拖,将涂满黑色指甲油的脚趾暴露在外,踏着轻快的步伐往球场外走去。

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她多大?”林晨望着女人的背影问道。

依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她年纪应该不大,最起码心理不够成熟。

毕竟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脑子里都是如何赚钱逃脱生活的重压,根本不会如此沉迷于电子产品。

“跟我同岁。”林小明回道。

林晨点点头,“嗯,果然还小。”

“你,呃……”林晨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小明察觉到了。

林晨心虚一笑。

“没,没什么。”

转头看向球场。

其实他想说的是害不害怕她跑婚了,这年头,人比狗情薄,更何况是没领结婚证的人。

他家里应该给了不少彩礼……

“……”

“你呢,有女朋友了吗?”林小明问道。

“我?我没,以前有过,可惜结局都不太好。”

“什么意思?”

“他们都说跟我在一起后家里就会发生各种怪事,怀疑我中了苗疆巫蛊,传染给她们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巫蛊术,外面传的挺火热,老子倒是从小到大没见过有这东西。”

“哈哈哈哈,确实没见过,都是分手借口罢了。”林晨尴尬笑着解释道。

明面上无所谓,可浅棕色的梅花瞳里却愈发严肃沉静。

这5年下来,依靠超帅气的俊脸,他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谈了不下四次。

如果是一个人这样说就算了。

可无论是谁,每次在林晨家过夜之后,第二天回家就腰酸背痛。

林晨本来还以为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可接踵而至的发高烧却使真实原因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难不成是自己做运动的时候出汗出得多了,滴到别人身上让她着凉了?”

不应该啊。

女人动作幅度小,过夜后腰酸本就不大可能,而高烧则更加印证了自己肯定有问题。

所以不久后恋爱就都告吹了,没一段能超过两星期。

而这个问题很有可能跟自己父亲和二叔的死有关……

……

指间的香烟快要烧完,球场上的调解也即将结束。

双方球员虽仍旧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在主办方的逼迫下,垮着个脸握手言和了。

观众开始动身返回混凝土搭建而成的台阶上。

场边解说高兴的手握黑色话筒,奋力一跃,跳到了喜庆红布包裹的桌面上。

单手握拳!仰天大吼:“我宣布!比赛继续!!!”

“唔——!!!”

周身呼声响起,球赛继续。

林晨张开双腿,松开了手中的还在燃烧的烟头。

烟头触碰地面,顿时火星四射,抬脚踩了踩。

一股青烟从脚底缝隙里飘出,凉透了。

扭头道:“话说,我二叔是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婶婶说是病死了,我有点不太信。”林晨问道。

“你二叔?我也不太清楚,你家一直神神秘秘的,不太与村里人来往,不过……回来的时候确实是殡仪馆的车送回来的,连着棺材一起。”

“殡仪馆?国家不是号召火葬吗?进了殡仪馆的尸体还能完好的出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村里唯一知道内情的就是你婶婶,可你刚才才说的你不信她……”

林晨没问到东西,有些失望转过了头。

“不过,你二叔死之前村里倒是发生了一庄怪事。”林小明补充道。

“怪事?说说看。”林晨又看到了希望。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小时候公鸡半夜打鸣的话,要做什么吗?”

“半公鸡夜打鸣?以前不是有说法说是中了邪嘛,隔天天一亮就得拿去祭祀,还得取下鸡头用棍子张开鸡嘴,对着天空,装作一直打鸣的样子,这样才能迷惑邪灵,不殃及家庭。”

“对。”林小明肯定答道。

“不过这种风俗不是早就被摒弃了吗?现在晚上经常灯火通明的,白天黑夜不分,公鸡晚上打鸣不是很正常?”

林小明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平日里半夜打鸣的公鸡确实不少,现在也早就没了那种祭祀活动,可你知道那晚打鸣的有多少鸡吗?”

“有多少?”

“咱们寨子方圆十里的所有公鸡!”

“所有?你确定没夸大?”

“非常确定。”

林小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那后来呢。”林晨问道。

“后来村里人着急了,找到了村长,村长对此也是一头雾水,公鸡就这样打鸣打了两晚,期间有人说是某个大邪灵回来了,要降下灾祸,所以不少人纷纷杀鸡祭祀,但大部分还是不信邪,你猜最后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

“后面你二叔连夜离开了村里,之后怪事就莫名消失了,等到再回来时,就已经是坐着殡仪馆的车了……”

“我二叔?”

“对,虽然大多数人说是祭祀起了效果,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是你二叔的缘故。”

“那你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是你二叔的缘故无疑。”

“从何说起?”

林小明顿了顿,“是这样的……”

“啊——!!!”

突然,身后有尖叫声响起,打断了他。

两人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往身后望去。

台阶上人山人海,都好奇扭头望向了最后一排。

顶上最后一排的人流开始惶恐地朝本就拥挤的台阶下涌来,摔倒的,互相踩踏的数不胜数!

“发生了什么?”

林晨正疑惑间。

“咯咯咯咯……!”

人群身后传来杂乱的鸡叫声。

“呼!”

第一只鸡扇着翅膀从林晨头顶飞过!直奔蓝球场。

“!!!”

只一瞬间!!!

“呼!呼!呼!……”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林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浅褐色梅花瞳里倒映着各色的土鸡,公的母的,花的白的……

肆意飞舞,飞到人群里、台阶上、球场上!

掉落下漫天的飞羽,四处飞散,现场混乱不堪。

“轰!!!”

所有人一哄而散,互相推攘着往球场外逃去。

林晨也在林小明的拉扯下紧随其后。

逃到半路。

“啊!!!”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女人露出惊悚的神情。

抱头大喊。

“报应!是报应!是你们不杀鸡祭祀的报应!”

所有人低头看路,自顾不暇,根本没人理会她。

可林晨突然感觉身后氛围有些不太对劲,停住了脚步,扭头有些好奇的望向那女人。

只一刹那。

女人肩上披散的头发开始迅速生长,接触地面,顺着台阶在地面上延伸。

难受的不停抱头发疯似的喊叫:“死!死!你们都得死!”

似乎是突然感受到了林晨的视线,止住喊叫。

用极度扭曲的动作挺起佝偻的身子,露出乌黑头发下的白脸和头颅。

浑身皮肤惨白,眼睛是吸饱了血液一般的深红色,隐藏在浓密头发下的指甲有十几厘米长!

两人目光接触,四目相对。

“咯噔!”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

耳朵里“扑通!”一声传来,那是心脏的动脉里血液流速突然暴涨的声音。

顿时心慌了起来。

女人蠕动毫无血色的嘴唇,用通红的双眼望向林晨:“你……更得死……”

“嗡——!”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耳鸣,眼前景象开始如同漩涡般顺时针扭转。

“林晨!林晨!你干嘛呢林晨!快走啊别发呆了!”

耳边林小明的呼唤声逐渐变得清晰。

林晨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啊?”

“你干嘛呢。”林小明焦急道。

顺手抬手帮助林晨拍掉了一只往林晨头顶飞来的花母鸡。

“噢,没……没什么。”

林晨紧张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快走啊!”林小明催促道。

“走。”

两人又抓紧护住头顶,抬脚往观众席外跑去。

慌乱中,林晨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散发女人站着的位置。

那里只有混乱逃命的人群,并无奇怪。

“难道是幻觉?”

鸡群并没有攻击观众,反倒是直奔球场而去,人群也趁机迅速逃离了观众席。

只留下遍地的塑料袋和水瓶。

无数飞鸡则一个接一个发了疯似的涌向球场,盯上了滚落在地的亮褐色篮球。

疯狂地层层围住,拼命用爪子和尖喙攻击它。

外层啄不到球的,就胡乱猛啄前面那只鸡的鸡屁股。

一只跟着一只,首尾相接。

直到鸡群内部一声沉闷的“砰!”声传来。

发狂的鸡群才惊醒过来,扑腾着翅膀惊慌散去。

暴露出了几只被爆裂的篮球崩得僵直的死公鸡。

皮肤也是惨白,毫无血色。

林晨愣愣望着这一幕。

突然感觉有些这景象有些眼熟。

“是祭祀……,一定是祭祀……这公鸡给他的感觉,与路边挂在枯树枝上用于祭祀的鸡头无异。”

“要知道村里只有不超过半数的家庭养鸡,且较为分散。”

“而这么多只鸡涌入球场的时间却只在一瞬间,有预谋,而且绝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预谋……” 第二章他也是梅花瞳 林晨和林小明被翻涌的人群冲散,互相找不到了对方。

但此刻林晨的心思早已不在了与他叙旧上。

慌张地四处张望。

遥遥望见了远处的平缓的翠绿山坡,山坡上坐落着一间双层吊脚木屋,那里便是二婶家。

林晨望着远处因风化变成暗黑色的外墙。

眼里突然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泥瓦房顶上一闪而过。

“呃啊……”

左眼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感,不由得抬手紧紧捂住,才暂时克制了下来。

立刻回过神来,丝毫没有注意眼前满面愁容的村民,伸手扒开了拥挤的人群。

面色突然变得有些慌张。

短暂的思考过后,一把跃下青葱稻田边上的小路,往远处山上的吊脚楼跑去。

林小明不会欺骗他,二叔的死绝不会那么简单。

如今鸡群又毫无征兆地赶来球场上打球,这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即使自己也并没有读过几年书,不懂科学……

但问题的突破口一定在二叔。

而且如果二叔的死真的跟传说中的邪灵有关的话。

那此刻的二婶说不定正处在危险之中。

而屋顶上的那个东西……

林晨不敢再想下去。

撒腿飞奔着穿过一块又一块规整排列的墨绿色稻田,不久后便到了二婶家院门前。

喉咙因为呼吸太过急促,撕疼得厉害。

双脚发软,在竹篱笆外扶住了双膝。

他天生阳虚,身材也远比其他人白皙瘦弱。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运动增肌,但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

偶然去过趟医院,被医生说成是甲亢。

林晨气不打一处来,从此就再也没去过,体虚也就这样伴随着他多年。

林晨缓缓直起身子。

扭头看到曾经整洁的小院此刻已经长满了杂草,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常跟着自己堂弟林煌一同在院里玩耍。

东边满是淤泥的小池塘里还养着几只灰色大鹅。

以前也跟现在一样,只要自己到了篱笆外。

院里的的大鹅就会开始“鹅鹅鹅!”的大声叫唤,堂弟便知道是自己来了。

开心地从木门里飞奔而出,一起跑向山下的小溪。

而如今,距他最后一次见堂弟已经过去了7年。

7年前堂弟莫名失踪,二叔二婶对外说是被人贩子抓了去,搞得周边几个寨子都跟着人心惶惶。

可自己家里人对此的反应却并不剧烈,似乎这件事早就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只唤来了辆警车。

车上下来了几个警察,做完登记后就走了。

7年之后再来看那件事,还是会觉得很奇怪。

林晨没有犹豫,抬脚踏上了齐腰高的杂草中。

沿着踩出的褐黄色泥土小路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刚想推开门……

“不行!我和我丈夫答应过大哥要好好照顾小晨,不能让他跟你们去冒这个险!”

屋里传来二婶的辩驳声。

林晨顿时心里一紧,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犹犹豫豫地侧耳小心贴在了暗黑色的老旧木门上,细细倾听。

“林晨是年轻一辈的大哥,他理应担当起这个责任,如果你不管我不管大家都不管,这苗岭该怎么办?”

屋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反驳的声音。

很低沉,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那又如何,小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明明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为什么非要逼他。”

“二婶,你就别固执了。”男人言语中带着些祈求的语气。

“你们就别妄想了,今晚我就送他走,我丈夫以性命相抵才保下林家唯一的血脉,我不会让他踏上跟他堂弟一样的道路。”

林晨瞳孔骤缩。

“堂弟?!难道自己堂弟林军根本就不是被人贩子捆走的?!”

“嘎吱——!”

贴在木门上的双手不小心拍出了声响。

屋里两人木门神色一变,齐刷刷看向紧闭的木门,立马停止了争吵。

只见头戴连衣长帽、身穿漆黑长袍的男人右手警惕地伸向了左胯上的刀柄,时刻准备抽刀。

低头望着门缝下晃动的人影,小心的缓步朝门口移步过去。

“嗯?怎么没声了?”门外的林晨心里疑惑道。

还在疑惑为何门里突然没了声响,不断调动着自己耳朵的方位。

“嗡——!!!”

长刀出鞘的尖鸣声从门内传出!

“唰——!!!”

林晨眼前不足10厘米处,猛刺出一把银白色弯刀!

长条形木屑横飞。

还没等林晨反应过来。

“嘶啊啊——!!!”

耳边率先传来某种野兽的尖锐叫声,似乎是瞬间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紧接着林晨脸上便洒满了某种燥热粘稠的暗黑色液体。

惊恐地扭头一看。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背后,虚空中被长刀刺出了喷涌的血液。

随着血液的涌出,紧接着便逐渐显现出一具庞大的身躯。

如同气球般越涨越大,高耸的脊柱上,长满了肮脏的鬣毛。

满嘴獠牙,两根最长的高高耸起,刺穿了自己大圆鼻子边上的嘴唇。

“我靠!野猪!大野猪!”林晨被这一幕震惊到。

脸旁的长刀唰的一下被抽回屋里。

林晨双手急忙不停拍打着木门,想进到里面去。

“嘎吱”一声,木门应声从里面打开。

林晨赶紧低头慌不择路跑进屋里。

里面是单手持刀而立的黑袍男人。

身后跟着神情焦急的二婶。

“小晨?!你怎么来了!”二婶有些惊讶道。

赶忙弯下腰来扶住林晨的手臂。

“林晨?”男人斜眼看了林晨一眼。

恐怖的阴森气息顿时在空气中弥散。

林晨脊背一凉,也跟着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黑袍下的男人高大壮硕,皮肤惨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一双黑色梅花瞳孔炯炯有神。

“他也是梅花瞳?”

此刻林晨心里的好奇早就盖过了恐惧。 第三章该由我自己来选择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揣测了对方心思许久。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对上了门外发狂的野猪。

下蹲,起势,爆射而出。

“唰——!!!”

手起刀落。

猪头被砍,滚落在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扬起一大片尘土。

血肉模糊的喉咙里还不停流出滚热的黑血。

深埋于其中的粗大气管仍然呼吸有序,不停冒出粘稠的黑色气泡。

男人自顾自抬起刀,放在左手上的黑布护臂上,擦了擦滴落的黑血。

林晨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实力这……这么恐怖,比起野猪,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妖怪吧。”

二婶脸色倒还是挺平静。

男人头也不回:“你就是林晨?跟我走吧。”

“嗯?”

林晨不知觉发出了困惑的嗯声。

“别问为什么,时间紧迫,我们路上再说。”男人淡淡道。

收刀入鞘,转过冷俊的惨白脸。

望向了林晨。

林晨无措地扭头看了二婶一眼,意思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二婶脸色不太好看。

冷冷道:“我说过不要牵扯上林晨了吧,魏执事。”

眼前的人,便是组织的七执事之一——魏子安。

魏子安看向林晨,“走或是不走,该由他自己来决定吧,二婶。”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火药味十足。

“我说过,今天就要送他走,小晨,你快些回去收拾好行李。”二婶平静道。

原本圆润温和的脸上透出了一股子骇人的杀气。

“林晨。”魏子安制止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和二叔死亡的真相吗?”

转身刚要离开的林晨定住了脚步。

“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父亲的死果然不一般吗?”

犹豫过后,还是转过了身来。

魏子安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拉拢道:“这是你离查明真相最近的一次机会,要是就这样离开了的话……”

林晨顿时有些心动,刚想再多问几句。

“林晨!”身旁二婶喝止住了他。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用处,查明真相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得到的,你只管离开,永世不要踏进苗岭半步就是了。”

二婶神色冷漠,林晨今天她是送定了。

林晨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眼看二婶态度坚决,魏子安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冷笑一声,转过身去,“你可要想好了,是想独善其身,还是想查明真相……,村外3里地的古樟树下,我只等到今晚凌晨12点。”

说罢,从胸口口袋中取出一张白色的纸人符箓。

林晨小时候经常碰见白须老人用这种符箓来驱邪。

只不过,与那些半吊子老人不同的是。

魏子安手中符箓只在空中一挥,便立马燃起了猛火。

再轻轻一甩,粘在了野猪硕大的猪肋骨上。

“轰——!!!”

野猪庞大的身躯顿时在橘色火光下完全燃尽,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这些如此庞大的邪灵却从未在普通人现出原形的原因,每次任务完成后,他们都会焚尸灭迹。

魏子安走出了大门,头都不回往远方的翠绿谷底走去。

望着魏子安在墨绿稻田间远去的身影。

二婶转过头来,皱眉担忧道:“小晨,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真相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惊悚和恐怖,你快些走吧,听二婶一句劝,永远不要回来。”

听着二婶乞求的声音,林晨顿时有些心软。

虽然自己心有不甘,但昨晚听到的二婶与二叔“鬼魂”的对话……

于是听话地点点头:“知道了二婶,我会听你的话的。”

二婶欣慰地笑了。

……

夜晚,在二婶的目送下,林晨挥手告别,扭头走进了火车站。

3里地外的老樟树下,魏子安还在抱手而立,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手臂。

靠在嶙峋的樟树皮上,若有所思。

不久后,耳边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魏子安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扭头看去。

一名戴着黑色卫衣帽子,低着头,完全遮盖住清秀脸庞的男人。

从黑暗中缓缓走了过来。

笑道:“来了?”

男人缓缓抬头,取下帽檐,

清冷月光下,一双褐色的梅花瞳对上了魏子安犀利的眼睛。

嘴角微微蠕动:“来了。” 第四章我们要去哪? 连着几天的雨水让岭间水蛇般环绕的山路泥泞无比。

黑色的硬派越野车在山路上咆哮。

四轮打滑又紧咬,从没同时工作过。

汽车艰难在路上行驶,车旁的泥沙浪花般飞溅。

林晨安静坐在副驾,安全带系得比平日里规范不少。

目光呆滞,摇晃的车架让闷闷的脑袋一阵阵发懵。

车头内部的八缸发动机在无人的暗夜里嘶吼着,如同咆哮的野兽,发出隐隐炸缸的声音。

黑暗中,驾驶位的魏子安双手紧握磨烂的方向盘。

纹满刺身的粗壮大臂全力控制着前轮,避免越野车一头拐进路旁的悬崖下。

“苗岭这破地方,除了山就是悬崖,烦死老子,草。”

他脸色有些烦躁。

一手握住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熟练从裤兜里掏出了个皱巴巴的白色烟盒。

“会抽吗?”转头用不耐烦的表情问。

将白色烟盒敞开的那面伸到林晨面前。

林晨毫无顾忌从他烟盒里取出一根弯折的烟。

捋直后叼在了嘴里。

“啪嗒。”

默默从裤兜里掏出火打机点燃了它。

魏子安也张口叼出一根烟。

那根烟中间断了一点,露出里面褐色的烟草,歪的不成样子。

但他毫不在意,视若无睹。

收好了烟盒,小心翼翼塞进裤子口袋的最底部。

转头凑近林晨:“火机没气了,点一下。”

目光始终没离开眼前的车窗,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林晨伸出拿着火机的双手,弯腰凑近他。

“啪嗒。”

微弱的光亮燃烧在昏暗的车内。

橘色的火苗随道路起伏在车内摇晃。

点燃了魏子安嘴里的烟。

他激爽的用力吸一口。

“嘶~呼~。”

烟头像只萤火虫般在黑暗中发出橘红色的光亮。

呼出的青色烟气在狭窄的车里缓缓弥散。

……

不久后。

“咳咳!”

林晨胸口突然闷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手里那根烟已经快要抽光,燃烧的火光距离烟嘴已经剩不到一厘米,开始能感受到炽热的温度。

车里烟雾弥漫,充斥着厚重的烟味。

似乎是身体弱的原因,他扛不住两块肺在如此浓郁的烟尘里反复呼吸。

肺部开始传来阵痛。

那种剧痛逐渐向喉咙移动,越来越严重。

随即再也抑制不住喉咙的发痒。

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急忙快速抬手,摇下手边紧闭的车窗。

想让风尽快吸走车里的烟气。

电子车窗边打开的动作时不时卡顿

与门板摩擦的声音很小,完全被发动机的声音淹没。

但魏子安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作。

每当夜幕降临时,他总是对一切都十分敏感。

狂风在林晨孱弱的脸上,蒸发的冷汗让额头有些凉。

林晨趴在车窗上,顺手扔了烟头。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胸部的剧痛有所缓解,感觉舒爽不少。

窗外模糊的树影在眼前有序晃过,模模糊糊。

魏子安用犀利的梅花瞳瞥了林晨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用低沉的嗓音道:“小子,夜晚开车也敢开窗,不怕邪祟找上门?”

“邪祟?”林晨有些疑惑的回头。

“什么邪祟?”

魏子安不语。

林晨疑惑。

世上真的有邪祟?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也有些怀疑这个世界邪祟的真实性了。

但这多年来他夜晚坐车时也照样开着窗,从未染上过什么邪祟啊?

魏子安转头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微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咧嘴的表情让人惊悚无比,堪比恐怖片里的鬼怪。

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看着他的表情,林晨感觉脊背一凉。

心中被恐惧占据,连忙老老实实关好了窗。

转身老实坐在破破烂烂的车座上,盯着车辆前方发呆。

魏子安手里的烟逐渐燃尽,他用力吸了吸。

直到烟嘴开始融化,吸到了一股塑胶味,才看了一眼烧焦的烟嘴。

把窗户打开一条细缝,将烟头弹了出去。

急急忙忙关好窗。

回过头,弯腰寻找中控台上的按钮。

摆弄一番后打开了空调。

面前黑色的出风口朝自己脸上吹来凉爽的风。

吹着吹着凉风却逐渐变成了一股烧焦味。

紧接着变成了闷热的暖风。

林晨连忙歪头躲避。

“草。”

魏子安有些恼怒。

腾出手用力拍了拍中控台上十几颗松动到快要掉落的按钮。

“啪!啪!”

感觉整个车厢的副件都在剧烈颤抖。

空调状况却不见好转。

反倒是这几下直接将空调开关捶坏,关不上了。

无能怒骂一声:“靠!又坏了。”

回头继续开车。

不久后暖风才逐渐变小,最后不见。

林晨长松一口气。

再吹一会儿非得闷死在这里不可。

“……”

车内沉默无比,许久没人说话。

魏子安依旧专心开车。

林晨则望着车灯射出的两根朦胧锥形光柱发呆。

“喂。”魏子安瞟了他一眼,突然发声。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他说。

林晨目光凝滞,望着前方,“有,但想问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哼哼。”魏子安冷冷笑了笑。

“有意思,你个性跟你爸倒一点都不像。”

“哦?那我爸是个怎样的人?”林晨问。

“你爸是怎样的人?”魏子安复读了一遍。

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回想起以前发生的许多故事。

脸上多了一丝敬意。

“伟大的人。”他严肃认真道,语气带着些遗憾。

林晨有些不可置信,扭头看向严肃的他,陷入沉思。

看他这个严肃的样子,看来是真的。

但伟大的人,是何种伟大?

他忽然有些伤感。

自己竟从未了解父亲,从未了解过他在做的事,也从未了解过别人眼里的他。

其实,他从小与他爸见面的次数就不多,一年能见两次已经是极限。

而且父亲每次回家都只待几天,之后便又在天还没亮时就匆匆离开,醒来时已不见人影。

印象中他在家里呆的最久的还是他妈淹死在河里那次,那次他呆了有足足七天。

林晨那时虽然年纪小,但还对发生的事有些印象。

那七天时间,父亲操办完了葬礼,将母亲埋在了一块干燥向阳的地方。

那里一年四季都很暖和,她母亲怕冷,林晨一直觉得这是父亲这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

之后,父亲又带了几个村里的老爷爷去河边做了祭祀。

至于祭祀的内容他没看到,他在那之前就被严厉喝退了。

林晨也很困惑,为什么死的明明是自己母亲,最难过的是他,夜里哭的最厉害的也是他,但父亲却不让自己用这种方式与母亲告别……

“其实……”

林晨突然开口,转头看向魏子安。

“我想问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爸怎么死的。”

魏子安突然欣慰一笑

目光愣愣注视着前方,神情格外复杂。

“别着急,这些事,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看来他压根没打算告诉自己……

看来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林晨表情有些失望,回头继续盯着前方的道路发呆。

汽车逐渐驶离泥泞小路,开到了沥青公路上。

一路向前方驶去。

“我们要去哪?”

“左江市,雪姨牛杂粉店。” 第五章邪祟上身 江城市,边缘地带。

这附近本是个全是木屋组成的老城区,许多地方还留存有古朴的木屋。

作为最先被政府开发的区域,这里的建筑大都是上世纪建的,清一色的低矮破楼。

这些建筑外墙经历雨水多年的冲刷,早已堆满黑色的污垢。

但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独属于老城区的破败感,无人在意,没人清洗。

老城区深处,某条街狭窄的小街边。

靠近菜市场的地方有一家朴素的粉店。

门店上方,悬挂着一个简陋红色招牌,上面印着几个白色大字。

“雪姨牛杂粉”。

招牌早已发黄褪色,应该是被狂风撕裂出了几个长条形的大洞。

粉店正门朝南敞开。

下午火辣的阳光射进店里,在棕色木桌上反射出明亮油光。

店里横向摆着几张桌子,深处还有几个煮粉的锅炉。

里面的牛杂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从盖子缝隙里涌出。

这里习惯早上吃粉,牛杂大多数早晨时就卖光了,现在桶里留下的是大部分是肉汤。

紧接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掀开半门帘,从店铺后方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刚运动完,腿上是一件灰色紧身瑜伽裤,身穿粉色运动吊带,身材绝美。

黑色笔直,利索捆了个贤惠的丸子头。

脖子上搭着张白色毛巾,全身香汗淋漓。

温润如玉的白皙皮肤上沾满晶莹剔透的水珠。

似乎是习惯了,她随性走向正门前卖饮料的冰柜。

打开柜门取了瓶冰水。

转头笔直站在店门口。

修长的双腿上粗下细,富有健康的力量感。

平坦小腹上纤弱腹肌若隐若现,胸脯傲人。

天赋者就是天赋者,再怎么瘦都天赋傲人。

她姿态像站在T台上的头牌模特。

样貌清秀,秀眼粉唇。

手指轻松拧开瓶盖。

喝水的同时,秀气的眼睛望向街尾,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已是下午,人们都在办公室工作。

街上只能看到几个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来回散步,时而坐在长椅上休息。

静悄悄的,许久不见有动静。

她喝完水,伸手用毛巾擦了擦白皙脖子上的热汗。

低声骂了一句。

“糟老头子,又跑哪鬼混去了。”

转身走进店里。

不久后,全身泥泞的越野车终于轰鸣,出现在了街尾。

越野车的车皮丢失不少零件,大灯用透明胶带简易的封着。

挡泥板几乎快要脱落,耷拉在车轮上方。

时不时与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身车漆脱落近三分之一,铁皮与车架连接处锈迹斑斑,车身非常老旧。

发动机爆裂的轰鸣惊动了附近小区的住宅楼。

街边背手散步的一个和蔼老太表情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注视着那辆快散架的越野车。

停在原地蓄力。

等待越野车经过时抬手便口吐芬芳。

“你个杀千刀的扰民货,说了多少遍把你这破车给老子报废了!我……”

“吱——!”

越野车一脚急刹车在老奶面前停下。

车窗里探出一个中年男人和善的笑脸。

留着个利索的寸头,脸上有两段缝合的刀疤。

一段劈开了整个左脸,一段横着劈在了额头上,贯穿整个额头,惊悚无比。

他外貌凶狠,眼神却像个清澈的好人。

看着一刻不停骂他的老奶奶。

笑着道:“早上好啊刘大婶,去乡下找苗医给你买了些药。”

说着转身从后座掏出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鼓鼓囊囊。

通过车窗甩到老奶奶跟前。

“一天一两,别喝多了啊。”

说完轰了一脚油门,炸裂的排气管声音再次轰醒这个安静的老城区,无数麻雀惊叫逃跑。

车辆疾速朝家门口开去。

老太对着他破烂的车尾不断大骂。

等车走远了,才腿脚不便慢慢悠悠的弯腰。

拾起地上的塑料袋。

嘟嘟囔囔回头啐了一嘴。

紧接着再次背起手,悠闲散步。

越野车急停在粉店门前,魏子安脸色焦急,开门跳着下车。

面色冰冷的张雪蕊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这么大的声音,她就算在拉屎也听得一清二楚。

魏子安绕过车头,朝副驾走过来。

张雪蕊站在门口,眉头微皱,生气道:“怎么这么慢?”

魏子安随意瞟她一眼。

丝毫不敢停留,快速走向副驾。

嘟囔道:“妈的,这车没导航,大晚上乌漆嘛黑的开反了。”

张雪蕊:“……”

魏子安握住副驾把手。

用力一把打开副驾的车门。

一名昏迷不醒的男子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他身子倒向车外。

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看起来相当虚弱,随时会死去。

什么情况???

张雪蕊满脸震惊。

“发生了什么?!”她急忙问。

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帮忙推开车门,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魏子安则赶忙用肩膀扶住林晨,推回了副驾上。

紧接着身体伸到中控台旁,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

“咔哒。”

安全带弹起。

魏子安顺手握住他两只手,轻松将他背在背上。

快步踏过两台阶梯,朝粉店最里面走去。

边走边道。

“他被邪祟盯上,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快!准备法器。”

“邪祟?!”

张雪蕊心中大惊,刚来就被邪祟盯上,这是什么鬼运气?

但现在也容不得多想。

快步走到魏子安身前,为他开门。

两人走进粉店后的隔间,一刻不停走向厕所。

张雪蕊抬起手,在墙上摸索一番。

找到某个压点按了下去。

“滴滴!”

马桶传来启动的声音,厕所里摄像头打开,红光扫描张雪蕊全身。

确认是她后,旁边浴室的墙里突然打开一道门。

里面是一道亮着白炽灯的台阶通道,直达地底。

张雪蕊一刻不敢停留,带着魏子安走向那段昏暗的通道。 第六章暗影宿命 林晨昏迷不醒。

他就像沉醉在梦里,浑身无力。

自己的神经似乎有某处断了,麻痹到感觉不到四肢,更无法控制他们运动。

但这样也挺舒服,身体就像卸下了一切负担,轻飘飘的。

他的大脑深处还有意识,只是很朦胧。

此刻正平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清晰,耳边的声响逐渐响起。

他长长的黑睫毛颤动着,逐渐睁开眼,一双浅褐色的梅花眸倒映着一张人脸。

一张清秀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视线下移,能看见她穿着运动吊带,挤着胸口两块肉,火辣性感。

韩雪蕊正担心的望着自己的脸。

见林晨睁开眼,她抑制不住兴奋,惊喜道:“林晨?!”

林晨刚从麻痹中回过神,愣愣望着韩雪蕊。

女子有些激动,抬头看向某处,朝他说:“醒了!”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

是魏子安,他神情焦急,走到床前,伸出双手抱住林晨的脸左右观察。

“确实醒了。”

抬起粗糙的手不由分说打在了林晨脸上。

“啪!”

林晨脸都被打歪过去。

愤慨回过头来,满脸懵盯着魏子安。

用眼睛骂了他一百遍:“你干嘛”。

魏子安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长松一口气,道:

“还好醒了,给你一巴掌是怕你再睡过去,再睡可就醒不来了。”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林晨还是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眼睛死死瞪着魏子安。

“身体感觉如何?”床边的韩雪蕊急忙问,打断了他俩。

林晨微微扭头,目光愣愣看向韩雪蕊成熟漂亮的脸蛋。

感慨由心而发,粲然一笑道:“好漂亮的姐姐。”

韩雪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凑近他的脸,一股幽香从她身上传出,让人心安。

她用哄小孩的话术,抚了抚林晨的脸温柔道:“好~,姐姐漂亮~,弟弟身体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林晨眼睛失神的盯着她,摇摇头:“什么身体,我没有身体啊。”

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他能感知到的似乎只有一个头。

“这……”韩雪蕊从没有这么无语过,收回林晨脸上的手。

林晨还有些不舍的凑上去留住她,但终究是追不上。

顿感落寞。

韩雪蕊抬起头,困惑的看向魏子安,问:“怎么会这样?不像正常人。”

魏子安严肃的思考片刻,当机立断,道:“估计还没完全好,加大剂量。”

“好。”雪蕊点头答应。

说着转头就去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准备什么东西。

魏子安也看了一眼林晨,回去忙自己的事。

林晨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地方。

扭过头。

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几个老掉牙的吊灯在空中忽闪忽闪。

墙上挂满各种武器,刀,斧,弓,弩,流星锤……。

不远处还有练咏春的木桩,一个生铁做的不倒翁,上面全是深深的刀痕。

还有拳击擂台……

而他就像一个病人一样,躺在房间中间接受手术,头顶的吊灯明亮晃眼。

这里像个武馆,而且是打地下拳的黑武馆。

魏子安就是那个黑老大。

不服不行,他长得确实像黑老大。

林晨的脑袋传来阵阵剧痛。

回忆涌上心头。

这是哪?他又是怎么到这来的?

但他的记忆就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回想起来只有一片空白。

他难以承受这种痛苦,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只感觉到了有人在拿东西擦拭自己的身体。

一股凉意在肌肤上来回游走。

他缓缓睁开梅花瞳孔。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对白花花的大白腿,肚子,以及……

他瞳孔骤缩!

发现身上的衣服竟不知什么时候被脱光了!

现在正浑身赤裸躺在床上。

而那名年轻女人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纱布包裹的黑色东西,用力在身上揉搓。

忽然,他感觉到头顶凉嗖嗖的。

抬手一摸,发现自己飘逸的长发竟然也全没了!

他无比震惊,愣愣看着这一幕。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身体本能想避开女子的揉搓,双腿却不听使唤。

“手可以动了,看来有好转。”魏子安双手抱肩,站在旁边,望着他道。

林晨从一开始就处于昏迷状态,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魏子安。

“发生了什么?什么叫有好转?”林晨满脸困惑的问。

魏子安沉思片刻,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

“罢了,说出来也无妨,你被邪祟上身,差点死在来时的路上,雪蕊正用祭祀过的鸡蛋为你压制邪祟。”

“鸡蛋?”

林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不可置信的问:“鸡蛋怎么会有压制邪祟的作用?”

魏子安神情严肃,道:“这个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能压制邪祟就对了。”

说完,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没了吗?”林晨困惑,他的样子可不想没话说的样子。

魏子安呼出口浊气,道:“还有,既然你已经加入组织,有些事你不得不清楚,现在跟你说也行,就是你承不承受得住?”

他神情严肃盯着林晨,等待他的答复。

这些事情太沉重,其实他晚点知道也行。

但林晨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既然如此,你知不知道邪祟是何物?我说的是他的本质。”

林晨表示不理解,道:“邪祟不就是包含一切邪恶诡异且喜欢作恶的事物吗,什么叫做邪祟的本质?”

魏子安摇摇头,否认他的回答:“不,那只是普通人对邪祟的看法罢了,我们不一样,需要了解的是它的本质。”

“那他的本质是什么?”林晨不解的问。

魏子安神情严肃,眼里透着恐怖的光。

解释道:“邪祟就是邪灵分身创造出来的生物,是邪灵的一部分。这些生物散播在我们周围,会做出各种诡异的事,这些事件往往扑朔迷离,找不出一个特定的原因。比如十四楼由于寓意不好,许多高楼建成时都会故意跳过十四楼。但某些人却说他们曾经进入过自己公司里那个不存在的十四楼,并且进去那里面参观过,而且记忆里还清清楚楚记得十四楼的摆设。但就当他们再次想去14楼时,却发现电梯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按钮,也根本没有十四楼,那他们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不觉得奇怪吗,其实这便是邪祟作怪。”

林晨眼里充满了震惊,他还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既然如此,那创造邪祟的邪灵又是什么?”

“邪灵,其实他有一个更人尽皆知的名字,鬼。”

“鬼?!”

林晨一时无法接收如此多的信息量,大脑一片空白。

捋了捋思路后,道:“所以,邪祟的来源就是鬼,包括昨天你在我二婶家杀的那只大野猪,也是邪祟。”

“不错,而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清理邪祟,镇压恶鬼。”魏子安严肃的说。

林晨心绪一动,发现了魏子安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惊悚的问:“镇压恶鬼,而不是消灭吗?”

魏子安神情严肃,“鬼无法被杀死,也无法被超度,我们只能将他们封印。”

轰——!

得知这个消息的林晨顿时如同五雷轰顶,脑瓜子嗡嗡的响。

他目光愣愣看着前方。

“鬼无法被杀死,只能被封印?!”

“而且封印迟早会有松动的一天。”魏子安伤感的说。

“所以,才更需要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压邪灵。”他目光灼灼,眼神里带着炽热。

林晨盯着他,猜道:“而我们的特别之处,便是梅花瞳。”

“不错,你观察的还算细致。”魏子安认可道,愈发看好林晨。

毕竟他可是林安的孩子啊。

“我爸也是因为这个而死吗?”林晨有些激动,即便他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魏子安有些于心不忍,但有些事早晚是要告诉他的。

“没错。”他点点头。

“你爸他是个英雄,我希望你也肩负起这个责任。还有,祭岭七氏,是以林氏为首。林氏率领祭岭七氏的后裔,镇压厉鬼,自古时便一直守护苗岭。”

“祭岭七氏?那是什么。”林晨一脸诧异。

魏子安眼神淡淡伤感,“是我们。”

“为什么叫祭岭七氏?”林晨问。

魏子安目光凝重的看向林晨,总感觉要逼他做点什么,“林晨,你是林氏唯一在世后人,林氏一族已经全部祭岭。”

嗡——!!!

苍白的嗡鸣声占据大脑,他神情呆滞,满脸不可思议。

祭岭……原来是这个意思。

战斗至死……

这便是祭岭!

林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魏子安神情淡然,眼里有种坦然赴死的决绝,“你我身负诅咒,同样无法逃脱祭岭的命运,只是时间问题。”

我也会死?林晨接受的讯息太多一时反应不过来。

魏子安用一个笑容回应了他。

“你可有女朋友?”他突然问。

林晨满脸疑惑,抬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魏子安微微一笑,“你可是林家独苗,趁早找个女朋友,传宗接代吧。其实我也很期待林家能有后人,但我不能让你离开苗岭,如果你离开苗岭,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感叹道,他言语间表明,林晨自己也可能在不久之后祭岭。还表明如果林晨离开苗岭,那才是真的会死去。

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这是林晨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他才20岁,就要开始考虑死亡了吗?

自己还没享受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就要死了吗?

“为什么是我?还有,为什么我离开苗岭才是真的完了?”林晨心中有太多问题,想一股脑全问出来。

魏子安淡定望着他,“因为宿命。”

“因为就算是你二叔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法改变你的宿命……”

他的语气平缓,平静,说的话却让人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林晨满脸不可思议,自嘲一笑,“宿命……,你的意思是,我的二叔是为我改命而死!”

魏子安安静站在原地,没说话,但他又像一切都说了。

林晨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魏子安,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双拳紧握。

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的亲人竟然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死?那他活着是为了什么?亲人都没了,活着是为了什么!

林晨情绪逐渐崩溃。

魏子安神情悲凉,转身离开了。

“我们所有人,我!我爸!我二叔!我堂弟!我们就必须死吗,凭什么?!”林晨拳头无力的一下又一下捶打在自己身上,愤怒的问。

魏子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悲哀道:“这便是宿命,你我都不过是与命运抗争的蝼蚁罢了。你可以大喊着前进,带着蔑视一切的勇气镇压邪灵,守护世界。但当真正的宿命来临时,你要明白啊,蝼蚁,终究是蝼蚁而已……” 第七章这个月第五起案子 林晨再一次控制不住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再次醒来时,他的双脚终于也可以动了,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

“清醒啦?”为她擦拭着大腿的韩雪蕊突然道。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他。

林晨手扶着上半身,看着她动作,突然老脸一红。

“可以了,姐。”他阻止道。

韩雪蕊收回那张纱布,打开看时,鸡蛋已经完全变成浓郁的黑色。

“嘶,好厉害的邪祟。”韩雪蕊惊讶道。

林晨看着浑身光秃秃的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

“我头发呢?”他好奇的问。

韩雪蕊将纱布里的鸡蛋全倒进垃圾桶里,用盆里的清水清洗着洁白的纱布。

“我给你剃了,你邪祟上身,身上所有东西都得烧掉,否则好不了。”韩雪蕊说。

林晨望着还在燃烧的火炉,里面冒着阵阵黑烟。

林晨在村里倒是经常见村里人这样干,每次有人去世,亲人都得将逝者身前的东西烧掉。

虽然明面上说是将东西送去阴间,实则是担心阴间的鬼魂顺着记忆回来找自己。

毕竟,人鬼殊途啊。

谁能不怕。

“怎么?害羞了?”韩雪蕊见林晨许久并讲话,还以为林晨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全裸,回头看着他。

林晨低头红着脸,不敢回复。

韩雪蕊道:“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人命关天,我当时想着的只有救人,没其他想法,你放心。”

林晨淡然一笑,“姐说笑了,我是担心脏了你的眼睛。”

韩雪蕊笑了笑,“那倒没有,还挺好看的,便宜姐姐我了。”

林晨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鼻血差点噗呲一声喷出来。

这姐发言都如此劲爆的吗!

“姐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韩雪蕊,负责左江市基地的运转,你叫我雪蕊姐就行了。”

“我叫林晨。”林晨道。

“我知道你叫林晨。”

韩雪蕊拿着蓝盆,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恍然道:“对了,你还没觉醒能力是吧?”

林晨有些懵,“能力?什么能力。”

韩雪蕊放下水盆,从手边搬来个凳子,坐到了林晨跟前。

道:“你可曾感受到过自己眼睛的不一样?”

林晨回想自己的经历,想起那天左眼的刺痛过后,看到了隐形的邪祟。

肯定回道:“有。”

“那就对了,拥有梅花瞳的人都是可以看到邪祟的,同时,还会觉醒专属于他的能力。”

“专属能力?”林晨喃喃。

韩雪蕊点点头,“没错,而且觉醒能力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事关生死。“

“哦?为什么?”林晨不解。

韩雪蕊解释道:“你拥有梅花瞳,是自动吸引邪祟体质,我相信你自己也有感觉到周围的异常过。”

林晨回想起自己在外地交女朋友时碰到的事,发现确实如此。

“有过,所以呢?”林晨道。

“所以你无论到哪里,都活不长,你之所以能在苗岭外呆那么长时间,都是你二叔在替你扛着,将原本来找你的邪祟引到了自己身上。”韩雪蕊说。

“二叔。”林晨低下头。

他没想到二叔竟为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是我对不起二叔。”他说。

韩雪蕊摇摇头,“这不怪你,是你二叔自己的选择,他选择将你送出苗岭,大概是希望林家后代能从你这里开始摆脱祭岭命运吧。殊不知,天命难违。”

“然后呢?雪蕊姐,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林晨直接说。

“梅花瞳吸引邪祟的本质不会改变,你能做的只有觉醒能力,变得更强大,才能让邪祟绕着你走,不敢靠进。”韩雪蕊解释说。

“原来如此。”

林晨期待的抬起头,“如何才能觉醒能力?”

韩雪蕊头一歪,“那当然是训练喽!”

……

“左边!右边!右边……”

左江市基地,光头的林晨正拿着一柄钢刀,与韩雪蕊对战。

韩雪蕊每次在击打之前,都会提前喊一声自己攻击的方位,以便于林晨防守。

但即便如此,林晨的反应速度还是跟不上韩雪蕊的出刀速度。

所幸韩雪蕊用的是木刀,打在身上不会致命。

只是每次训练完身上都会青一块紫一块。

林晨身体本就孱弱,还接连吸烟这么多年。

适应不了高负荷的运动,动作越来越缓。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身体孱弱也是因为本身吸引邪祟的原因。

经常吸引邪祟的人怎么吃都没力气。

没过多久,林晨就气喘吁吁没了体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啷!”

他撒开手,钢刀滚落在地。

“雪蕊姐,我不行了。”他大汗淋漓,求饶道。

雪蕊却依旧精神充沛,擦了擦脸上汗水,“快起来!你已经训练三天了,能力依旧没有觉醒的迹象,时间可不等人。”她催促道。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魏子安走了进来,他手里点着一根烟。

“训练如何了?”魏子安问韩雪蕊。

韩雪蕊望了他一眼,“还早呢,没有要觉醒的迹象。”

魏子安神情凝重,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挠了挠头。

片刻后下定决心,“先别练了,东城区又出了命案。”

“你。”他伸出夹着烟的大手,指着林晨,“跟我去看看,带你见识见识世面。”

韩雪蕊不理解的扭头盯向她,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可他还没觉醒能力。”她认真道。

拥有梅花瞳的人,本就吸引邪祟体质,林晨这种毫无实力的人去面对邪祟。

几乎必死无疑。

魏子安啧了一声,“这不有我呢吗,怕什么,何况那邪祟早跑了。”

韩雪蕊不信任的盯着他,“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放心。”

魏子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转眼瞧见地上的林晨。

“那你自己问他想不想去!”

韩雪蕊转过头,严肃的看向林晨。

林晨心一紧。

坚毅朝韩雪蕊道:“我想去看看。”

……

越野车内,林晨坐在副驾,魏子安面色凝重望着前方。

又是一起案子……

他们穿梭在安静的城区。

“等会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也是左江市基地的。”魏子安说。

“他有家人,平日都在家住,所以这几天你没遇见他。”后座传来声音,是跟两人一起过来的韩雪蕊。

她没法放心林晨跟着魏子安出去做任务。

“嗯。”林晨点点头。

车辆穿过豪华小区的大门,进入了小区内部。

魏子安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

下了车,熟练点燃一根烟。

同时又抽出一根烟,递给了林晨。

“林晨戒烟了。”韩雪蕊冷冷道。

魏子安有些惊讶,看着林晨。

“喔?戒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林晨尴尬一笑:“就这几天,雪蕊姐说对身体不好,影响觉醒。”

魏子安连连点头,将烟盒塞回了裤兜内,“好事,不错。”

转头看向韩雪蕊,“我们雪姨办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放心呐。”

不远处,一名青年男子小跑了过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头发乌黑,不是很短,样貌勉强算帅气。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

“魏队。”他打招呼道,又朝韩雪蕊和林晨点点头。

魏子安点头回应。

回头指向林晨,“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小伙,林晨。”

“林晨……”听见这个名字,聂鹏有些惊讶。

“林家人?”他不确定的问。

魏子安点点头。

“林晨,这是聂鹏,可以叫他鹏哥。”

“鹏哥。”林晨喊。

聂鹏点点头:“嗯,别客气,都是兄弟。”

他回过头,开始讲述道:“又是一起跳楼自杀案,这个月第五起了,邪祟大概率已经逃离,现场没发现踪迹。”

魏子安表情有些棘手,吐了口浊气。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聂鹏摇了摇头,“没有,与前几起无异。”

魏子安露出一个情理之中的表情,“好,带我去看看,对了,还有卷宗呢?给我看下。”

“哦。”聂鹏转身小跑回自己的车里,取出了一个档案袋。

将他交给了魏子安,“这是最近这五起案子的所有卷宗,我合在一起了。”

魏子安打开袋口,掏出了最上面那份,看了一眼,便又放了回去。

转身将档案袋塞进林晨怀里:“拿着看看。”

林晨接下,打开了那张最上面的卷宗。

死者:庄瑞雯。

性别:女。

年龄:23岁。

死亡时间:2024年7月12日中午12:45。

死因:高处坠落。

……

翻到下面。

案件概述:2024年7月12日中午12点45分,嘉园小区保安听到小区里传来一声巨响,前往查看,发现有人跳楼。拨打报警电话以及急救电话,急救赶到时确认死者已经当场死亡。

保安立刻封锁现场,法医赶来尸检后发现死者多处骨折,头骨受损严重,确认是高坠致死。

附照片:(图片)

(图片)

(图片)

……

一张张高清无修的大图展现在眼前。

暗红色的血迹流淌在小区花园的地砖上,填满黑色缝隙。

一些血迹则在猛烈的冲击下,溅射到周围的花坛及地板上,给白色的栀子花蒙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她的四肢由于剧烈的撞击而弯折,形状诡异。

脑袋被冲击力撞扁,不成人样,散乱的黑色长发里流出一些难以名状的粘稠物,与血迹混合在一起。

极为恶心。

林晨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将午饭吐出来。

急忙将卷宗塞回档案袋里。 第八章恐怖等级B级 “最近这五起案件都是如此,看不下去看一个就够了。”身旁的韩雪蕊突然关心说。

林晨捂着嘴,避免自己吐出来,回头困惑道:“五起都是高坠致死?”

韩雪蕊点点头,“没错,全是高坠,而且十分诡异,查不到一丝邪祟的踪迹。”

“魏叔怎么说的?”林晨问。

韩雪蕊摇摇头,“他暂时也没有头绪,目前怀疑是跳楼鬼。”

“跳楼鬼?”

“跳楼鬼,恐怖等级C级,限制级,也就是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的厉鬼,危害程度低于一百人。只要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他确实能控制人的心智,让人产生跳楼的欲望。”韩雪解释道。

这里的恐怖等级是组织对各类厉鬼实力的划分,分为C级限制级,B级危险级,A级灾难级,S级毁灭级。

其中B级,危险级,指拥有游走能力的厉鬼,非常危险,危害程度低于一万人。

A级,灾难级,拥有杀死一座城市人口的能力。

S级,毁灭级,拥有毁灭一个国家的能力。

“但。”韩雪蕊话锋一转,“这五次事故的发生地距离非常远,跳楼鬼只是C级厉鬼,没那种游走能力,所以一时间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哪只厉鬼。”

跳楼鬼无法游走?

林晨低头思考,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事故的发生地距离非常远,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只厉鬼具有游走能力?

也就是说。

这只厉鬼起码是B级以上!

他汗毛瞬间竖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居然是B级厉鬼……

魏子安实力很强,他一个人对上B级厉鬼该有多少把握?

“走吧,去看看。”韩雪蕊望着远处正观察死亡现场的两人,对林晨说。

现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魏子安望着画在地上的扭曲白线,愣愣出神。

梅花瞳里散着犀利的光芒,他神情严肃。

“邪气。”

略感疑惑:“但她身上怎么会有邪气,难道是鬼上身?鬼上身得亲自过来。”

“但厉鬼不应该能移动如此之快,聂鹏几乎是刚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却还是没能围堵到它,所以不是厉鬼,而是厉鬼创造出来的邪祟。”

“邪祟只有B级以上的厉鬼才能创造出来,这样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测没错,这次遇到的起码是B级以上的厉鬼。”

他长叹一口气,“麻烦大了。”

“是一只不停传播邪祟的B级厉鬼。”

B级厉鬼可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

扭头见韩雪蕊走了过来,顺口道:“雪姨,今晚回去之后你去请求其他市派人来左江增援,我一个人可能无法搞定。”

韩雪蕊清楚发生了什么,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嗯。”

其实他们四人中,拥有梅花瞳的只有一个魏子安,还有一个林晨。

其余两人皆是普通人,只是懂一些拳脚和驱邪的法术。

但林晨现在连能力都还未觉醒,刀都拿不稳。

所以实际上直面厉鬼主要靠的还是一个魏子安。

以他的实力,独自面对B级厉鬼,非得豁出命不可。

这就是他要寻找支援的原因。

魏子安看向韩雪蕊身后的林晨,笑着问:“怎么样,从卷宗里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只应该是B级厉鬼。”林晨道。

“哟,学的挺快啊,这才来了几天。”魏子安惊喜道。

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来,我们上楼看看。”

几人走向电梯,乘坐到了24楼,开门便是一间大门敞开的房屋。

门口被拉上了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看护现场的政府人员。

因为在魏子安来之前,政府就用甩出各种理由,清退全场,让这栋楼彻底变成了一栋空楼。

政府是知道有关厉鬼的所有事的,他们跟魏子安的组织也有着深度合作。

而聂鹏就是负责组织与左江市政府交接的中间人,他直接在政府办公,所以每次都能收到第一手消息。

每当聂鹏到现场确认是厉鬼作案时,政府人员就会清楚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一个存在,跑还来不及,就更别提查案了。

一般都会索性将锅甩给魏子安。

几人陆续走出电梯,排车一排站在门外。

魏子安的梅花瞳里闪烁着微光,仔细盯着那道门里面的世界。

他没看出太多东西,只有黑色的邪气在屋里弥漫。

微微偏过头,问林晨:“能看到吗,邪气。”

听他这样说,林晨瞪大眼睛盯着那张门许久。

他看到的却只有一扇普通的门,和门里那个凌乱的房间。

看来美女的房间都这么乱。

来不及扔的外卖盒、快递盒随意堆在里面,散着微微的恶臭。

还有扔满房间的衣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干净的。

“没有。”林晨摇了摇头。

魏子安点点头,仿佛这也在情理之中。

“进去看看。”魏子安说。

拉开警戒线弯腰走了进去。

几人紧随其后。

现场静的出奇,只有脚步声在房间里游荡。

魏子安观察着这间小房间,两室一厅,不算大。

进门就是餐厅,餐桌上有一个刚吃完的外卖盒。

垃圾桶里也全是外卖盒,溢到了外面,有小虫子在上面乱飞。

再往里走就是放着两个灰色沙发的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凌乱扔着各种衣物,碎花裙,牛仔裤,小吊带……

底下则是拆快递留下的黄色纸壳,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拆。

人就没了,着实可惜。

“这里后面有人来过吗?”魏子安问。

聂鹏摇了摇头,“除了我之外没有,政府的人听说又是厉鬼作案后,清理完尸体就走了,没进来过。”

魏子安点点头,道:“说一下你目前的看法?”

聂鹏转头看向那面敞开的落地窗,那边的薄纱窗帘在风中微微晃荡。

聂鹏道:“她是从南面的阳台跳下去的,落点在阳台下,落地窗也是打开着的,阳台上有最新的脚印,所以可以确定无疑。当时她应该已经吃完饭不久,随后事情就发生了,理由是餐桌上还剩着一个空着的外卖盒,点餐时间是11点32分。而沙发上这么多衣服,可能是因为今日是周六,她要出门,正在挑选衣物。”

“不错,很全面。”魏子安点点头。

“主要是,邪祟是如何消失的,我第一时间过来都没有遇到邪祟,可有这种厉鬼?”聂鹏疑惑道。

“我暂时也不清楚。”魏子安摇头,看向客厅。

他走向客厅的沙发,在那上面坐了下来,开始发呆。

时不时又站起来,看着沙发上的衣服。

林晨看着他,诧异的凑近旁边的韩雪蕊,“魏叔在干嘛?”

韩雪蕊微微一笑,“在将自己代入到死者的情景,猜测她当时会在做什么。”

“原来如此。”林晨恍然道。

魏子安手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突然道:“你们说,这个邪祟附体,它是会当场发作还是先潜伏几天?”

这个信息很重要,因为如果是选择潜伏几天再发作的话,就意味着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邪祟盯上的。

那他们在这个房间里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应该是当场发作吧,可能有段间隔时间,但不会太久。”林晨思索片刻,回道。

“好!”魏子安伸出夹着烟头的手,指向林晨,“理由呢?”

他自从进来以后烟就没停过……

林晨一愣,看了看韩雪蕊,回道:“没什么理由,我只是觉得邪祟这种既恐怖又没有头脑的生物,应当就像一个只会埋头猛冲的野牛一样,干就完了?”

他表情有些不确定,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韩雪蕊。

韩雪蕊没说话。

魏子安听完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番,点点头。

朝他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只对了一半。还是经验不够啊,实际上确实会有一些邪祟被厉鬼创造出来后,仍旧受厉鬼控制,可以长时间潜伏。”

“但我想了一下,这个邪祟必然是当场发作的,你知道为何吗?”

林晨有些想不通的看着他,“为何?”

魏子安微微一笑,“因为邪祟在夜晚时的力量远远强大于白天。”

邪祟夜晚时的力量远强于白天……

林晨头脑瞬间清醒!

一股凉意涌上头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满脸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魏子安目光期待,“果然猜到了吗?”

林晨嘴角带着笑,那是疑惑被解开时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抬起头。

“所以,如果邪祟受厉鬼控制,他就会有低级智慧,选择在夜晚作案,因为那时力量最强,逃跑速度最快。”

“若是不受控制的厉鬼,便只会埋头猛冲,当场发作,在白天就会有行动,所以才说我只说对了一半。”

“而这名死者死在中午,所以是当场发作无疑。”

“啪!”

魏子安猛地拍手,抖落一地烟灰。

兴奋的指向他。

“好小子,算你聪明!” 第九章推理 “也就是说,邪祟一定是在不久前才俯身在死者身上。”林晨说。

魏子安点点头,“没错。”

随即转头询问聂鹏,“聂鹏,昨晚开始死者都去过哪里?”

聂鹏回:“已经查过了,昨天夜里,死者去了附近酒吧。凌晨随一名男子进入了天果酒店,随后在酒店里一直呆到了今天早上11点。回到家时便已经是12点,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听完,魏子安当机立断,照聂鹏这样说,嫌疑最大的无疑是那名男子。

“那那名男子现在在哪?”他问。

聂鹏摇摇头,看着他道:“还没找到。”

魏子安皱了皱眉。

“怎么会没找到?住酒店都得刷身份证,怎么会找不到人?”

“身份证是假的。”聂鹏神情严肃,他也觉得很离谱。

“假的?还有假身份证这种东西?假身份证刷得出来吗。”魏子安困惑。

“别人的身份证。”聂鹏道。

……

两人在交谈时,林晨目光冷静,仔细观察着房间的每个部分。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

厉鬼是通过让死者染上邪祟而杀死死者,那就意味着死者一定与厉鬼过有接触。

所以厉鬼一定就在某处,是某种他们都可以触碰到的东西。

说白了,找厉鬼就是找到那个东西。

问题是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月死了五个人!而且这五个人没有任何关联。

没有共同好友,没有共同亲戚,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面!

那有什么东西是五个没有关联的人能同时碰到的?

公共交通吗?

公交车?

地铁?

不对,如果那样死的就太多了,根本不仅仅这五个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五个人居住地离得太远,他们的线路根本就没有重合的部分。

他们不会搭乘同一班公交车,也就没法共同染上邪祟。

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在座公共交通工具时染上的。

那还有什么?

他的脑袋因为思考而微微发热。

“还是先放松一下,找找其他线索吧。”他心想。

他开始走到餐厅旁,观察餐桌上留下的外卖盒,凑近闻了闻。

“嗯,糖醋排骨,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闻起来不错,饿了。”

又转身来到客厅,站在沙发旁,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散落的衣服。

“这是在挑选衣服?想要出门?刚才聂鹏也是这样说的,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林晨目光一闪,发现了什么。

他缓缓走近,弯腰凑近那件碎花裙,鼻尖吸了吸气味。

“一股新衣服的味道,看来是刚买的。”

又伸出手,仔细翻了翻,发现了新衣服的崭新折痕。

“果然,没洗过,是没穿过的新衣服无疑。”

看不出来啊。

他直起身子,无奈望着墙壁和天花板。

“看来,推理进行不下去了……”

身后,魏子安结束了与聂鹏的对话。

手里夹着烟,缓缓回头,见林晨在查看现场。

饶有兴趣笑着问:“如何?看出什么了吗?”

“看不出来。”林晨摇摇头。

他目光依旧逗留在天花板的上,盯着华丽的水晶吊灯。

突然问:“魏叔,你说,这邪祟是怎么逃走的?现在是白天,他能跑去哪?”

魏子安神情严肃,发着呆思考,手里的烟不停冒着青烟。

沉默道,“厉鬼的移动方式倒是多种多样,至于邪祟,除非有空隙,否则不可能离开。”

林晨看着打开的阳台落地窗,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那这里的邪祟应该早就逃走了吧?”

魏子安也转头看了看阳台,微风习习,阳光普照。

眯着眼睛抽了口烟,吐出一大口烟雾,“当然,我没看到邪祟的踪迹,但也说不定,说不定它会折返回来呢?”

会折返回来……林晨心中惊悚。

魏子安烟都没抽完,便松开双指,将烟头扔到了地上,抬起皮靴踩了踩。

脚底一股青烟冒出,烟头逐渐熄灭。

“待会儿我跟聂鹏去政府一趟,帮助他们尽早抓住那名嫌疑犯,你与雪姨留在这,多看看现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几个案子都一个样,我跟聂鹏看这么久都没能看出什么来。你们看完了就回去,不用等我们。”魏子安冷静说。

林晨点点头。

魏子安松开脚底压扁的烟头,抬头看向门口,安静离开了。

聂鹏紧随其后,路过林晨时,对他说:“档案就放在你这里了,你想看就多看看,我有备份,就不用还我了。”

“好。”林晨点头道。

“嗯。”聂鹏颔首回应,紧跟着魏子安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电梯口。

不久后房间里便只剩韩雪蕊和林晨两个人。

他们目光相对。

“不想看了随时可以走,他们自己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才刚加入组织不久,这种事不该你来做。”韩雪蕊道。

“知道了雪蕊姐。”林晨微笑道。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聚焦在了餐桌上的外卖盒。

笑容逐渐消失。

看着餐桌愣神。

那外卖盒,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是很细节的东西。

面前不远处。

韩雪蕊突然朝自己走来。

她脸蛋很红,燥热的脱下外套,随手扔到了沙发上,露出里面紧身的运动吊带。

丰腴的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手扇着风,问:“好热,想吃草莓圣代吗?”

林晨望着他,笑道:“现在去吗?”

韩雪蕊歪着头,“不想去吗?热死我了快。”

“但我还想看看,着急的话雪蕊姐可以先点个外……”

林晨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梅花瞳骤缩。

眼睛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脊背一凉,一股寒意涌上头皮。

外卖……

满脸不可置信。

外卖?

对啊!外卖啊!

那个可以触碰到五个死者的东西,他一直都在往死物上想。

仿佛所有死者都是动的,只有厉鬼不会动。

死者无意间碰上了厉鬼,所以被杀死。

但为什么不是厉鬼主动来触碰到人?或者隐藏在人身上,传播邪祟?

所以为什么那个东西不可以是人?

为什么不可以是外卖员!

嗡——!

林晨醍醐灌顶。

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来。

真相若真的如此恐怖,那着实不得了。

谁敢保证昨晚给自己送外卖的外卖员身上有没有厉鬼,或者它自己就是厉鬼。

韩雪蕊脸色一顿,瞪大眼睛震惊的盯着煞白的他。

担心的从沙发上弹起,焦急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晨脸色苍白,轻轻推开面前的韩雪蕊,朝餐桌走了过去。

“档案呢,档案……”他喃喃道,如同发了疯一样。

韩雪蕊被推开后稳住脚步,回头一脸懵的看着他。

他邪祟附身了?

如果是这样她可就不客气了。

林晨径直走向在餐桌旁,在旁边的椅子上找到了档案袋。

他迫不及待一股脑倒出所有五份档案。

排成一排,列在餐桌上。

手指在档案上游动。

嘴里不停喃喃:“死亡时间,死亡时间,死亡时间……”

“不对,不对!”

他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顿了顿。

“时间对不上!”

他歇斯底里,满脸不可思议。

“不对,不是外卖?那还能是什么?!”

可以不断接触人的人,除了外卖员,还有什么人?

他陷入沉思。

不断思考无数种可能。

突然!!

目光猛地一转。

落在灰色沙发上。

崭新的碎花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红色。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浮现在脑海。

他的眼神逐渐向下看去。

犀利的梅花瞳落在散落的快递盒上。

“是快递……” 第十章快递杀人事件 “我知道了!”林晨兴奋无比。

难以掩饰兴奋,他手舞足蹈,冲上去紧紧抓住韩雪蕊的双臂。

兴奋的对她说:“我知道了雪蕊姐!我太爱你了!”

说完不受控制的用力嘴了韩雪蕊一口。

韩雪蕊满脸懵,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去避开他。

林晨只亲到了她的嘴角。

林晨松开韩雪蕊,眼里满是激动。

韩雪蕊对林晨的冒犯并没有生气,反倒是伸出舌头抿了下粉润的嘴唇,抬手擦了擦嘴角,好奇问:“你知道什么了?”

林晨自信道:“我知道厉鬼在哪了。”

“你知道厉鬼在哪了?!”韩雪蕊一字一句道,满脸怀疑。

他怎么就知道了?自己说了一句要吃草莓圣代他就知道了?

难不成……厉鬼是草莓圣代?!

林晨神情激动,“没错!我知道厉鬼在哪了!”

“在哪?”韩雪蕊急忙问。

“厉鬼不在左江市。”林晨肯定的说。

韩雪蕊被他搞蒙了,皱着眉头。

一副你确定的模样。

“什么叫不在左江市?左江市死的人,为什么厉鬼不在左江市?”她问道。

林晨笑着说:“雪蕊姐细细听我说。”

“首先,我们都知道邪祟需要空隙才能进入室内,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家里大都房门紧闭,邪祟进不来。”

“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是死者在外面接触到厉鬼后,才将邪祟带回来。”

“但这里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雪蕊困惑。

“那就是为何死者的距离如此之远?”

“死者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是公交线路都没有交叉,那他们怎么会同时触碰到一个固定在某个地方的东西?”

“所以,他们能碰到的,只能是一个“活”的东西,可以四处移动的东西,这样才能走遍全城。”

“接下来,推理就简单了。”

“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我看过档案,所有死的人都是从自己家中坠落的,而且他们无一例外全都住在高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韩雪蕊问。

“说明厉鬼知道他们的精确住址!所以全都精准选择对住在高层的人下手。”

“厉鬼知道死者的精确住址?!”韩雪蕊彻底震惊。

“他还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人都是在家里做某件事时突然跳楼。”

“那案件一下子就很明了了,那只厉鬼能满城跑,还知道死者的精确地址,而且他还能让那些死者在家里做某种事情时染上邪祟,那那只厉鬼是什么?”

韩雪蕊脊背一凉,满脸不可置信。

想到林晨刚才走向餐厅的行为,愣愣看向餐桌上的空外卖盒。

“是外卖,外卖上可以看到死者地址。那只厉鬼选择高层的地址,在送外卖时接触死者,死者会在吃饭时就染上邪祟,原来如此。”

她惊悚的盯着那外卖盒道。

“没错!”林晨回道。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发现,其实并不是外卖。”

韩雪蕊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问:“不是外卖?那是什么?”

“对,不是外卖,时间对不上!”林晨说。

“什么叫时间对不上?”

“你吃外卖大多是什么时候?”林晨问。

韩雪蕊不确定看着他,秀气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饿了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饿?”林晨接着问。

韩雪蕊被这一问,突然有些迷茫,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饿。”

“???”林晨一脸无语。

韩雪蕊见他急了,以为自己回答的不好。

接着补充说:“有时候馋了也点点奶茶什么的。”

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林晨:“……”

他平复了下心情。

看来雪蕊姐是个吃货。

决定不卖关子了。

说道:“是不是大多数人都是在饭点的时候饿?”

韩雪蕊点点头,“是。”

“没错,但如果看了档案你就会发现,除了这里的死者,其余四位死者的死亡时间都不是在饭点。”

“这意味着什么?”

韩雪蕊思索片刻,她的脑子已经被绕晕。

道:“意味着他们都跟我一样经常饿?”

额啊!

林晨死死捂住胸口,强忍着不吐血。

许久后抬起头,“他们跟你不一样,天底下没那么多巧合!”

“它意味的是,他们都不是因为吃外卖死亡!因为他们在那个时间点没有点外卖,他们不是吃外卖染上邪祟的!”

“也就是说,真凶不是外卖!”

韩雪蕊震惊,不解的问:“不是外卖,那还能是什么?”

只见,林晨默默看向地上的快递盒。

咧嘴一笑。

“是快递……”

他神情严肃,道:“刚才我就在疑惑,沙发上为何会有如此新的衣服,还以为是服装店里买来的。”

“随后当我发觉出邪祟很可能是附着在某种东西上被带进来过后,先是怀疑外卖。”

“但外卖紧接着就被排除。”

“那时的我就在想,除了外卖还能是什么。”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件碎花裙,那件碎花裙痕迹很新,味道都还没散,是刚刚拆封。”

“这说明什么?说明死者染上邪祟时很可能就在拆封那件碎花裙!”

“所以说,她染上邪祟是因为在拆新衣服。”

“再想想看,新衣服从哪里拆出来?”

“毫无疑问是在快递里面!”

“所以,邪祟毫无疑问来自快递。”

韩雪蕊思索片刻,“所以厉鬼在快递员身上?但你为什么又说厉鬼不在左江市?”

韩雪蕊完全不理解。

林晨摇摇头,否认道:“不,左江市很大,每个区都有各自分派的快递站,快递员管理的区域跟本没有重叠的地方。”

“而死者却横跨好几个区,快递员没法做到杀死距离这么远的人,所以厉鬼并不在快递员身上。”

“那还能是在哪?”韩雪蕊好奇。

林晨望着她疑惑的眼睛,邪魅一笑。

道:“在快递的始发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死者家中应该都有来同一地区的快递,而那个地区便是……”

林晨目光落在散落的快递包装上,他蹲下身子,东翻西找一番。

找到了一个不透明的塑料包装袋。

这种快递袋子通常用来装衣服,这一堆中只有这一个。

那个包装袋上,写着始发地和快递公司的信息。

捷达快递。

始发地:……富源市安东区中鑫大道13号。

林晨淡淡一笑,指向袋子上的地址:“就是这了,富源市安东区捷达快递总部。”

韩雪蕊伸长了白皙的脖子,盯着袋子。

满脸的不可思议。

脑子还有点懵,但直觉告诉他林晨的推理没有错。

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案子就这样破了?他甚至只看了档案。

她有些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复杂的厉鬼连环杀人案就这样被林晨破了。

而距离他加入组织到现在,才仅仅过了4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样无疑。”林晨说。

转头道:“要不要告诉魏叔他们?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韩雪蕊点点头,“好。”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嘟嘟嘟……

林晨回过头,盯着手里的快递袋子。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但死活想不起来。

突然一股汹涌的寒意逐渐从脚底涌上来,林晨还以为是哪里漏水了。

低头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幻觉?

他没在意,强压着这种莫名的惶恐,心跳却诡异的越来越快。

他咽了咽口水,“雪蕊姐,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拿着手机听着电话筒的韩雪蕊摇摇头,表示没有。

刺啦——!

突然!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韩雪蕊连忙将它拿开。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眉头一皱。

立马察觉到不对。

她神情严肃。

脚底逐渐涌起一股寒意。

警惕望着大门,猛地一愣。

“是邪祟!它还没走。” 第十一章舒服了吗宿命 韩雪蕊急忙将林晨护在身后。

神情严肃望着门外,表情彰显着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危机时刻。

他们眼睛都都不敢眨,生怕被邪祟抓住机会袭击。

门外的阴影像水渍一样缓缓流进来。

黑暗沿着门框边缘,从四个方向涌进房间里,将洁白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逐渐笼罩。

一阵阵狂风从门外传出,肌肤能感受到那种如坠冰窖的寒冷,脸上像被糊上了来自地底坟墓里的阴寒之冰。

恐怖的气息在房间里四处流转。

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掌心微微冒汗。

韩雪蕊用身体将林晨护在身前,屁股顶着他,缓缓朝阳台后撤。

她知道邪祟在阳光下能力会大大衰减,往阳台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如今唯一的选择,他们退路全被封死了。

韩雪蕊推着林晨往后走的同时。

林晨突然心一凛。

“我知道了!”

他想到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快递!此厉鬼创造的邪祟能附着在快递上,那邪祟消失得如此之快的原因不就能找到了?

他毫无疑问是逃走的时候依旧附着在快递上,被送快递的快递员带走了!

或者藏在了快递柜的快递里,等待快递员到来再一起离开。

但现在这个小区被封锁,根本没有快递员过来。

所以,这个邪祟才一直没走!

它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所以一直附着在这个小区里的任何一件快递上。

而刚才,他们所有人可能就从那个地方经过!

林晨不由得觉得惊悚。

快递柜里的某个快递里,附着一个恐怖的邪祟,阴森的盯着自己,敌暗我明。

它就像隐藏在枯叶里的蝰蛇,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杀人!

这邪祟现在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回到这里。

“难不成是自己?”

林晨越想越觉得恐怖,不敢再细想下去。

眼前,黑影逐渐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凝聚实体,幻化出一个人影。

它的四肢在诡异的弯折,身上的每个关节似乎都装反了,不停的旋转180度伙90度矫正。

关节处发出恐怖的撞击声。

“咔哒!咔哒!”

头上,一张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肌肉的脸逐渐在面前凝聚。

它的嘴巴猛然张开,黑色牙齿粘连着黑色的气体。

“嘶啊!”

它嘴里传来一声形似野兽的嘶吼。

不停以诡异的角度扭着脖子。

透过肌肉之间的空隙,能看到它头骨里面黑米一般的骨头。

纯黑里混着无数小白点,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黑得诡异,黑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一对暗红色的眸子越聚越亮,双目通红,像盯着猎物般盯着林晨。

在那双暗眼睛里,林晨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恐怖的杀心。

不,邪祟可没有心。

那是无情的杀意,像战士的刀锋般锐利的杀气!

林晨心脏怦怦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跑出自己逃走,将林晨远远抛在身后。

这就是邪祟的威压吗?

那操控它的真正厉鬼该有多恐怖?

韩雪蕊的双手微微颤抖,脸色煞白盯着眼前的怪物,眼里满脸不可置信。

她惊恐的不断摇头:“不对,这不是邪祟……”

她猛然转头,无措的看向林晨。

脸色像是死期不久将至,满是绝望。

林晨盯着她的表情时寒意都会不知觉涌上心头,担心道:“怎么了雪蕊姐?”

韩雪蕊双腿有些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手足无措,右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片刻后强压剧烈跳动的心脏,左手紧捂住右手,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

平复心情,抬起头道:“林晨,这不是邪祟,是厉鬼。”

“厉鬼?!”林晨梅花瞳孔骤缩。

同一时刻!

嗡——!!!

耳边传来强烈的嗡鸣!

林晨的大脑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猛烈的攻击。

虽然外部没受到伤害。

意识却一阵阵发懵。

强撑着睁开眼睛。

最为清晰的不是眼前的景象。

而是面前不停闪烁着,一轮接一轮的黑暗!

空洞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的黑暗!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身体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似有似无中,他看见韩雪蕊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面对着自己,轰然倒下!

连她都承受不住……

林晨盯着逐渐癫狂的厉鬼。

绝望涌上心头。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黑暗逐渐取代眼里倒下的韩雪蕊。

我似乎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的死亡来的竟如此之快吗?

前几天才做好面对宿命的机会,今天就要死了。

他还有许多谜题没得到解答,还有许多大仇未报。

他爹到底怎么死的,他二叔到底被谁杀死,他堂弟为什么死。

到底是为何而死?

难道他们也像自己一样,被厉鬼镇压而亡?

那他便杀死那厉鬼,永世镇压!

他是活着的唯一一个人。

他还不能死,他还需要查明真相,他需要知道真相!

他们生前做的事,还需要有人记得!

他需要复仇!

“对,我还不能死!”

林晨咬着牙,用力摇晃着脑袋,

试图拜托这种迷惑的感觉。

毫无作用。

他又用力憋着一口气,脸颊憋到通红。

试图用窒息憋醒自己。

却依旧没有作用。

黑暗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袭来!

这次比以往更加猛烈。

如同狂烈的海啸,瞬间淹没他的意识。

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真的要死了吗。”

他浑身软弱无力,脑海的意识到了此生最薄弱的时刻!

“厉鬼……究竟如何才能……”

他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像一个真正的将死之人。

“对了,梅花瞳!”

他猛然想起,韩雪蕊曾说,梅花瞳可以镇压邪祟!

可惜他还没有觉醒。

难不成要他现场觉醒?

但如何才能觉醒,他练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丝毫觉醒迹象。

现在这点时间,怎么可能觉醒?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梅花瞳就是觉醒不了?

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要经历如此多的磨难!

父母双亡,二叔替自己身死!一人独自旅居外地,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

到头来还是要痛苦结束这一生。

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吗?世上真的有苦尽甘来吗?

这不是上天在耍我吗?

这就是所谓祭岭宿命吗!

他满脸无奈,自嘲的笑了起来。

似乎上天是在戏弄他。

给了他这特殊的能力,却又让他无法使用。

这便是宿命吗……

所谓的无法逃避的祭岭宿命……

我就一定要死吗?

像一个用于祭祀的牲畜,生来就是被屠杀的宿命。

既然我像个牲畜,是个牲畜!

既然这样……

既然如此……

他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气支撑自己坐了起来。

他的神情坚毅。

毫不犹豫。

缓缓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是韩雪蕊来这里之前特意送给他防身用的。

他拔出银色的短刃,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

无人知道他想干嘛。

只知道他的笑容逐渐变得肆意,狂笑的表情里带着一丝释然。

逐渐低下头,像个厉鬼。

对着地板喃喃:“既然这梅花瞳无法觉醒……”

一声声无力的自嘲。

似乎代表着他对命运不公的强烈控诉。

猛然抬起头,直面前方厉鬼。

语气决绝!

“既然这梅花瞳无法觉醒……”

“那我……”

“留着你又有何用!!!”

说罢,猛然举起短刃!

双手颤抖的紧紧握住刀柄!

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果断猛刺!

刺啦——!!!

左眼瞬间飙出鲜红的血液!

洒满当场!

飞溅在地上,裤子上。

流淌滴落到衬衫的衣领上。

同一时刻,一道金色的光芒诡异的从左眼陡然亮起!

照亮整个房间。

瞬间肃清眼前的黑暗!

黑暗退去。

面前的厉鬼直面金色光芒,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猛烈的攻击!不断伸出手遮挡。

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响彻这片黑暗的无人之地!

厉鬼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瞬间将自己身形隐入阴影中,消失无影无踪。

混乱的感觉逐渐褪去,意识不再模糊。

眼前一切也变得清晰起来。

林晨的视线里,右边清晰,左边只能看到一片血红的模糊。

他力竭的松开手。

哐当——!

鲜红的匕首掉落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左脸流淌。

滴落到嘴唇上。

他嘴角含着血。

释然一笑。

“舒服了吧,宿命……”

“我也爽了……” 第十二章鬼域 房子里仍旧被黑色的阴影笼罩。

原本明亮温暖的阳台,太阳被阴影遮挡,变得像暴雨来之前的阴天,屋里变得异常阴冷。

空气中,全都是黑色的灰烬缓缓落下,沉沉浮浮。

就像是哪里在燃着大火,热气冲天,将灰烬带到了这里。

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这里绝不是之前的房间,不管是眼睛看见的景象,还是气味,或者是直觉都不一样。

韩雪蕊很快朦朦胧胧醒来,她揉了揉额头。

清醒之后,先是回过神来,警惕的看向厉鬼的方位。

发现厉鬼已经消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转头看向林晨,随即表情霎时凝固。

林晨双目失神,不对,不能算双目。

他的一只眼睛现在血淋淋一片,血肉模糊。

还算眼睛吗?

根本就看不到瞳孔,更别说透过眼睛去看他的情绪。

她心头一紧,转眼看到掉落在地的匕首,便猜到了所有。

心疼的将身体靠了过去,伸手抚摸着他的左脸,擦拭上面流淌的血迹。

“疼吗?”她问。

他没有问林晨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林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何况,如果不是他这么做,或许他们两个早已成了两具尸体。

林晨消耗过大,意识有些朦胧,勉强的咧嘴笑了笑,“不疼,就是困。”

韩雪蕊皱着眉,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眼。

拿起沾满血的匕首,迅速转过身,找到自己放在沙发上的白色外套。

回头坐在地面上,将刀对准袖袍。

“刺啦!”

外套的一只袖子被割开

韩雪蕊割下一长块布条,细心的为林晨包扎左眼。

林晨安静坐在原地,等她包扎。

“雪蕊姐,这里是哪里?”林晨问道。

“鬼域,厉鬼用强大力量改变现实创造出来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几乎是无敌的。”韩雪蕊说。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没有厉鬼还在周围的慌张。

仿佛在经历一次生死后,对一切都看淡了。

“谢谢你,你刚才救了我。”韩雪蕊边包扎边说。

“如果不是我雪蕊姐也不会跟过来的吧。”林晨微微笑了笑。

韩雪蕊将白布在林晨左眼上温柔包了几圈,系好蝴蝶结后。

手摸着他的头道:“不一样,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过来的。”

“嗯嗯。”林晨扬着头,盯着她秀气的眼睛,那里面闪耀着温柔的光,点点头。

韩雪蕊放下抚摸他头的手,扶起他,“走吧,还走得动吗。”

“能,我没那么脆弱。”林晨笑着逞能道。

韩雪蕊微微一笑,扶起了他,“走得动就好,走不动也没办法,我背不了你,那只厉鬼现在不知道在哪,匕首给我,你好好躲我身后。”

“嗯。”林晨点点头。

韩雪蕊站起身,穿上一边袖子已经丢失的外套。

拿着匕首,在蓝色紧身牛仔裤上擦了擦,擦掉血迹。

紧接着将匕首插进大腿的牛仔裤内,顺着大腿割了一圈。

牛仔裤立马从紧绷的大腿处被上下分割开来。

再竖向割一刀下面那部分牛仔裤,下部分牛仔裤便从她笔直的腿上缓缓滑落到地上。

同样的动作再做一遍。

一条不便活动的紧身牛仔裤,就在巧手下变成了如今穿在身下的牛仔短裤。

“走吧。”她抬头道。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寒雪蕊,林晨忍不住微微一笑。

雪蕊姐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同时也很好奇,寒雪蕊既不是祭岭七氏,又没有梅花瞳,为何要加入这个需要面对厉鬼的组织?这个组织几乎是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

两人行走在落着灰烬的房间,朝门外走去。

即便房间很小,脚步声却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空间里走动,传来高远的回响。

侧面印证了房间虽然看起来还与之前一样,但本质早已不同。

韩雪蕊手拿匕首,警惕走在前面,领着林晨走向楼梯。

如今这种情况,坐电梯是不可能的,现在所有地方都是厉鬼的地盘,坐最容易出故障的电梯就是给厉鬼发挥空间。

他们缓缓走向楼梯口,小心翼翼往下看去。

只能看到几节楼梯是明亮的,再往下就是一片神秘的黑暗了,谁也没法预料到那下面会有什么。

两人小心下楼,尽量不发出声音,避免吸引到厉鬼。

一层……

两层……

就在下了两层时,那个写着22楼的楼梯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棕色的快递盒子,篮球大小。

放在楼梯中间,空中飘着黑色的灰烬,有一种诡异的肃穆感。

林晨看着那盒子,有些诧异的看向韩雪蕊。

韩雪蕊正好抬头,两人目光相对。

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全都默契选择忽视那个快递盒子,接着往下走去。

等走到下一个两层……

那个盒子再次出现在了写着20楼的楼梯口,依旧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除了有些诡异外,似乎没什么威胁。

林晨心中有些困惑。

“这盒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次两人只停顿了一会,便再次下楼。

18楼、16楼也同样出现了快递盒子。

幸运的是,他们依旧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所以也没太在意。

两人接着往下走去。

下面也是一样,每隔两层就会出现一个盒子。

但那盒子始终没有什么动作,静悄悄的。

那快递盒子没爆炸也没冒出个厉鬼出来。

两人也算松了口气。

不久后就下到了一层。

一层的楼梯口没有盒子,似乎盒子只在偶数层出现。

他们小心推开一层厚重的楼梯门,透过门缝小心观察着四周。

一层的走廊空荡荡的,飘着黑色灰烬。

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厉鬼的踪迹。

这么久不见厉鬼,他应该不会过来了。

韩雪蕊想到这,大胆的推开门,朝这栋楼的出口出去。

林晨紧随其后,但心里的疑惑却愈发的浓重。

“出口仿佛近在眼前,我们只需再多走几步就能走出去。”

“但厉鬼呢?为什么不出来阻拦我们?”

“这里可是它的鬼域,在这个鬼域里它不是无敌的吗?”

“就这样让我们离开了?”

林晨思考片刻,开口喊住了前面的韩雪蕊。

“雪蕊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韩雪蕊蓦然回头,“什么哪里不对?”她问。

“这一路是不是太轻松了?那可是B级厉鬼。”林晨怀疑道。

韩雪蕊低头思索片刻,她选择相信林晨,问道:“那你怎么看?”

林晨陷入沉思,两人相顾无言,空荡的走廊里一片沉寂。

“B级厉鬼,想杀我们很容易。”

“但它却一直躲着不出手,为什么?”

“难道是担心我还有另一只眼睛?我若是刺伤眼睛它又会被重创。”

“它如果是担心自己出手会受伤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用动手将我们杀掉。”

“但怎样才能不用亲自动手把我们杀掉?”

“它到底有什么手段?”

“用幻觉应该是最好的……”

林晨一时也想不出来。

他心中困惑,突然回过头,无意间看见空荡的一楼楼梯口,表情若有所思。

许久后,他眼里忽的闪过光芒。

手一拍:“原来如此,果然是幻觉!”

急忙转头道:“雪蕊姐,你有没有发现快递盒子有问题?!”

他满脸恍然大悟。

答案突然就明显了起来。

“就是快递盒子!” 第十三章精妙的心理战 “快递盒子什么问题?它们不是一直没动过吗?”韩雪蕊疑惑道。

林晨却满脸肯定,没着急回答她,反倒是缓缓走向门口。

伸手握住门把手,一把推开了厚重的灰色密码门。

“哐当——!”

大门应声打开。

漆黑的世界映入眼帘,门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门的那边是什么,黑暗之下隐藏着什么,林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在门里,没将脚步踏出去,转头四处寻找某种东西。

目光很快落在了被玻璃封住的红色灭火器上。

他快步走过去,丝毫不压制脚步。

抬起手肘用力一击!

“砰——!”

透明玻璃碎裂一地。

果断拿起里面的灭火器,回到铁门前。

抱在怀里,呼了一口气。

“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用力一扔,将灭火器扔进了门外无尽的黑暗。

同时嘴里开始计时,伸出手指。

“1,2,3,4……”

“砰——!”

一股爆裂的声响隐隐从黑暗中传来!

“果然,没猜错。”林晨嘴角浮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韩雪蕊满脸不可置信,抬起脚步,急忙走到林晨身旁。

看着那片黑暗,转头问:“怎么会这样?你做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确定道:“雪蕊姐,我们还在24楼。”

“通过物体坠落时间推算高度?”韩雪蕊道。

林晨肯定的点点头。

众所周知初速度为零的物体在重力下的坠落高度公式是1/2gt^2。

g约等于10,灭火器坠落时间四秒钟,也就是说他们所在位置高度约等于1/2*10*4^2=80米。

而住宅楼每层大概3米多高,则他们所在楼层就是80/3=26,约等于24楼。

也就是说,他们的位置根本没动过!现在依旧在24楼。

所有的一切,包括两人下楼都是厉鬼制造出来的假象!

厉鬼这样做的目的,非常明显。

就是让两人自己下到一楼,认为自己已经逃脱而放松警惕,然后走出门从高空坠落下去,不用厉鬼亲自动手。

如果刚才他们两人真走出这扇门,早就已经从24楼掉下去摔成两具尸体了!

但林晨是如何猜出来的?

这里有一个细节。

就是那个快递盒子!

快递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暂时不谈,他们似乎还没开始发挥作用,林晨也不清楚,也不敢打开。

但恰恰是它们的存在,证明了两人刚才下的楼梯,其实不是现实世界中的楼梯,而是厉鬼所创造出来的鬼域。

因为林晨发现,他们下的这栋楼,比正常的楼多了一层楼……

14楼。

14楼由于寓意不好,不会出现住宅楼里。

但刚才林晨看向一楼的楼梯间时,却发现没有快递盒子。

这意味着什么?

来做个推演。

刚才他们下楼的时候,发现从22楼起,每隔两层就会出现一个快递盒子。

如果有14楼,那出现盒子的楼层分布应该是这样的:

22,20,18,16,14,12,10,8,6,4,2。

最后一个快递盒子会出现在2楼!

如果没有14楼,分布则是这样的:

22,20,18,16,13,11,9,7,5,3,1。

没错!

也就是说,这栋楼如果是现实中的楼层,在一层楼梯间应当也有一个快递盒子!

但刚才林晨回头看向一层楼梯间的时候,这栋楼的一层却没有。

这就是林晨发现不对的地方,也是证明这栋楼不是现实世界的地方!

这证明了这里是鬼域,他们饶了一大圈结果还在24楼。

林晨与韩雪蕊一左一右站在门前,望着门外那一片黑暗。

神情严肃。

既然这里不是出口,那出口到底在哪……

林晨背上不禁涌出一股寒意。

他转头朝韩雪蕊说:“雪蕊姐,既然往下走是错的,那是否意味着往上走才是正确的?”

韩雪蕊思考片刻,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现在往前走也是死路,那上楼吧。”

两人神情凝重,相视点点头,心里下定决心。

转身再次走向敞开的楼梯间。

他们小心踏上楼梯,准备上二楼,结果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二楼的楼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面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封住了!一丝缝隙都没留。

“什么情况?”林晨诧异道。

韩雪蕊伸出手,抚摸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用指头敲了敲,声音沉闷到几乎听不出声响。

皱眉道:“好厚重的混凝土板,没法破开,肯定上不去了。”

“上不去了?”林晨骇然。

他抬手推了推头顶的混凝土,果然如同墙壁般坚硬。

这不是将两人逼上了绝路?

楼梯上不去了,岂不是只能从一楼离开?

但一楼外面就是24层高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那个快递盒子存在的原因,他俩每下两层,上面的楼梯间就会被混凝土封住,一直封到二层。

这是将两人往绝路上逼啊……

果然世界上绝不会存在毫无作用的诡异事件。

韩雪蕊一时有些想不出主意,回头道:“怎么办?”

昏暗的楼梯间里,沉默开始蔓延。

林晨望着混凝土板沉思许久,开口道:“倒也不是没有其他退路。”

韩雪蕊顿时精神,盯着他:“那还有哪条路?”

林晨略微回头,看向楼梯间外,宁静幽深。

“电梯。”他果断道。

“电梯?”韩雪蕊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在鬼域里坐电梯,你确定?”

林晨眼神坚定,他说:“没错,其实我是在想,既然我们在鬼域里下了这么多层楼结果还是在24层,那是否意味着电梯也是会一直在24层来回运动?”

“既然不是上下运动的话,坐电梯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林晨说。

韩雪蕊思索片刻,眼里猛然迸发出光芒。

“对啊,既然楼梯不管怎么走都在24层,那电梯不也一样?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坐电梯会发生事故。”

她肯定了林晨的猜想,点头道:“可以试试。”

“嗯。”林晨点点头。

两人离开楼梯间,沿着充满灰烬的通道,缓缓走向走廊深处。

走廊底部是两部并排的电梯,钢门发出银色光泽,类似一面镜子,站在面前,林晨可以看到自己的光头。

门上面,两部电梯显示的红色楼层数字都是1。

这也更加证实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的猜想,因为正常情况下,电梯没人按就会停在当前楼层,两部同时停在1层的概率很小。

林晨毫不犹豫按下上楼的开关箭头,银色电梯门震了一下后,缓缓打开。

门里是一面正对两人的镜子,倒映着两道身影。

踏入电梯,还能发现左右都是镜子,一共三面。

两人虚影在左右两面镜子中来回反射,看上去就像堕入无尽深渊,身体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给黑暗的世界增添了不少惊悚。

电梯门徐徐关闭。

林晨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按下了24层按钮。

按钮里面,白色灯光亮起,点亮写着24模样的花纹。

其实24层上面还有楼层。

他之所以只去24层,而不是直接到顶。

是因为他刚才的推测。

如果他们往上走,真的是现实世界中往下走的话,他们坐在电梯高过了24楼就危险了,很可能发生事故。

而且他们有更稳健的选择,要知道24层是没有快递盒的。

也就是说,很可能24层之后往上,楼梯间都不会被混凝土封住。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走楼梯上去,而不是更危险的电梯。

电梯开始启动,林晨能感受到电梯在运动。

但也能感受到这不是在向上运动。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其实在电梯里感受自己是否在向上运动很简单。

那就是电梯起步加速时,你会强烈感觉到大脑里的血液往下肢涌去。

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微微感到眩晕,双脚则会因为血液的涌入而有些发胀。

这时你就可以确定是在往上走无疑。

而现在这个电梯,虽然也能感受到震动,但明显不是加速往上。

所以,他们果然一直在24楼徘徊……

电梯上的楼层显示器,红色的数字一直在快速变化。

“……4,5,6……”

“……9,10,11……”

林晨眼睛盯着那串数字,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停下。

要是在半路停下,他们可就再也上不去了,也有可能永远困在电梯里。

“……12,13……”

突然,整部电梯剧烈摇晃了一下。

林晨脚底一晃,差点摔倒。

他暗道不妙,立马抬头,满脸惊恐看向电梯上方显示的数字。

电梯果然摇摇晃晃,停了下来。

林晨瞳孔骤缩,震惊无比。

只见楼层显示器上,缓缓浮现两个猩红的阿拉伯数字……

14…… 第十四章阴暗长廊 电梯顶部传来猛烈的震动,仿佛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摇晃着停下来。

林晨站稳脚步,震惊的看向楼层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14。

他们来到了不存在的14层……

他目光凝滞,心中的恐惧的逐渐升起。

如果说,这个鬼域是按照现实中的楼层一比一复刻出来的话,那这多出来的14层很明显不一样。

那里面又是什么?他是根据什么东西创造出来的?

凭空创造吗?那里面会出现什么东西?

厉鬼?还是邪祟?或者是不存在的诡异世界?

林晨不敢再深想下去,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没有勇气走出电梯电梯门。

他盯着两扇电梯紧闭的铁门。

韩雪蕊站在她身旁,表情严肃,也在疑惑电梯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来,而且丝毫没有再往上走的迹象。

电梯走不了了,这意味着,当电梯门打开时,他们就必须在这里下电梯,然后通过楼梯走上去。

毕竟他们现在必须往上走,现在既然电梯行不通,那自然就只剩楼梯了。

但除了楼梯,14层外面还有什么?

没人知道……

未知的恐惧侵袭全身。

她的掌心微微冒汗。

匕首的刀柄被止不住的汗液浸湿,有些湿滑。

说实话,换做以前,魏子安从不让她出任务,出来也都是跟随魏子安一起。

魏子安拥有梅花瞳,可以驱散邪祟,鬼域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能看穿鬼域。

所以事实上,与厉鬼战斗基本全靠魏子安这种来自祭岭七氏门中人物。

普通人对上厉鬼,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找不到厉鬼!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林晨和韩雪蕊现在在鬼域里连路都找不到。

这次也是韩雪蕊第一次独自面对厉鬼,而且还是B级厉鬼!

B级厉鬼,魏子安都不一定打得过。

她当然也清楚自己的胜算有多少,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

“哐啷哐啷……”

两扇紧闭的银色电梯门响了两声,打开了……

看着那条阴森的细缝,林晨血压顿时飙升,头脑阵阵发胀,心跳速度逐渐变快。

他眼神死死望着外面。

门外是一条诡异的长廊,静谧的幽蓝色在空气中漂浮。

那条长廊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就像关了灯的学校宿舍。

寂静,压抑。

对它最佳的描述。

但可能是亮了许多的原因,它看起来没那么恐怖,反而还感觉比其他楼层安全的多。

韩雪蕊率壮起胆子先走了出来。

电梯里踏出一只黑色短靴,紧接着是一条光滑浑圆的大腿。

即便这里光线极暗,那对笔直的腿依旧白皙的发光,

她抬起匕首护在胸前,小心翼翼朝那条长廊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楼梯应该就在长廊尽头。

只要能安全通过这段长廊,就能上楼。

但别看这长廊如此安静,谁也无法预料里面会藏着什么危险。

毕竟,B级厉鬼可不是好糊弄的。

林晨紧随其后,他望着眼前的长廊,观察环境。

第一眼无疑是户型的差别。

能明显看到楼层支撑结构——承重墙与承重柱的分布,与其他楼层差异巨大。

众所周知,任何建筑,特别是住宅楼。

由于需要考虑受力的原因,上下的结构几乎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所有楼层不论是户型还是面积都应该相同最好。

但现在眼前的这个长长的长廊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将他跟其他楼层放在一起比较,他的尽头起码探出去三分之二,跟其他楼层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受力合理吗?极为不合理。

不合理到厉鬼都不可能不知道它不合理。

但既然它知道不合理,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故意露出破绽让人类知道他是傻子吗?

B级厉鬼,不会这么简单……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的大脑中开始构筑整栋建筑的结构分布。

低下头,仔细思考,一场头脑风暴开启。

他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目光缓缓前移,愣愣望着前方韩雪蕊洁白的大腿。

她的两条腿微微弯曲,一脚在前,一脚在后。

警惕的交叉前进,脚下传来细细的摩擦声,往长廊深处走去。

他神色忽然一顿。

答案似乎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雪蕊姐,你为什么要往那边走?”他突然问。

韩雪蕊疑惑回头,“什么意思?”

满脸莫名其妙道:“不是要找楼梯吗?”

“找楼梯……”林晨喃喃。

突然灵光一闪,困惑的问:“但为什么找楼梯要去到长廊另一边?”

韩雪蕊沉默片刻,不解道:“因为楼梯在长廊尽头。”

楼梯在长廊尽头……

但为什么楼梯都在长廊尽头?

现实世界中的楼梯在长廊尽头,是人定的。

鬼域的楼梯在楼梯尽头,是鬼定的。

林晨终于发现了盲点。

嘴上浮起一抹笑容。

韩雪蕊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楼梯间确实都在长廊尽头。

只要是个人,也都会自然而然往楼梯尽头走去。

特别是现在这个状况!他们身处鬼域,极度紧张,想尽快找到楼梯,身体本能更容易往长廊尽头走!

就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更容易忽略一个更加重要的点,那就是这栋楼的结构不合理。

因为这里是鬼域的原因,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出现什么诡异的东西都不奇怪。

包括一个延伸到屋子外面不知多少米的长廊!何况这个长廊看着如此安全,就更让人放松警惕了。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剧情,他们会走向长廊尽头……

但是鬼域真的跟现实世界没有联系吗?

错!大错特错!

因为就在刚才,林晨验证了这一点,他将灭火器扔下去时,灭火器碎裂爆炸了!

如果鬼域跟现实世界没有联系,那会发生什么?灭火器会遁入黑暗,而不是掉落。

所以,鬼域一定是有一个边界的!那个边界一定与现实的某处相连!就像一楼出口跟24楼的某个可以坠落的地点想连一样。

所以,鬼域也是遵循一些规律的,那个规律绝对有一个限度。

那个限度暂时无法确定,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诡异的长廊太过诡异,无疑远远超过了那个限度!

所以,长廊尽头那里真的是长廊的尽头吗?

或者那只是厉鬼创造出来的幻觉,尽头其实在其他地方。

长廊尽头真的有楼梯间吗?

如果真的有,这只鬼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建出这么一个14楼,再将两人引到这里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

他们从一层上来时,楼梯间在他们的右手边,但现在,却变到了面前!

这合理吗?绝对不合理!因为刚才他们从24楼下来过,楼梯间也是在右手边。

而楼梯间在竖向上是一条直线!

那如果楼梯间在长廊尽头!它怎么连接上一层和下一层?

所以,明显长廊尽头那里一定有诡异。

只是,到底是何种诡异……

林晨眼神犀利,目光直直盯着那段长廊尽头。

突然!左眼传来一阵刺痛。

像有根针在扎自己眼睛。

“呃啊!”

他控制不住捂住自己的左眼。

片刻后,眼睛里猛烈的痛感又忽然消失。

他诧异收回手,忍不住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可能是那股奇怪金光的原因,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痛觉。

但现在却又突然疼了起来,是一闪而过的刺痛感。

不过这种刺痛感,好熟悉……

诧异过后,他似乎察觉到了左眼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想起来了!

看着周围,眼前黑暗竟然如同潮水般徐徐散去,露出了本来面貌,世界变得明亮。

“果然……”他有些高兴。

没错!跟看球赛时一样,梅花瞳再次觉醒。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看穿鬼域了。”

他立马抬起头,兴奋朝长廊尽头看去。

只见在长廊中间的地方,有一扇大开着的红色木门,在不停摇摆,空洞的敲打声阵阵传出。

屋外狂风大作,仔细一看,门的外面竟是一面长着绿植的墙!如同小区的地面!

他能看到那面墙上的婉转的人行道,铺着小块白色地砖,圆形花坛里种着白色的栀子花,一个绿色的池塘,一条铺着沥青的黑色车行道。

这些景象,就像一面墙。

不,那就是一面墙!就稳稳立在门那边!

林晨目光呆滞,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一面墙?”

他再三确认,“这真的是墙?哪有把小区绿化搬到墙上的墙?”

他仔细观察,斟酌再三,最后否定的摇摇头。

“不对,那不是墙!那就是小区地面。”

诡异之感顿时席卷全身,让人头皮发麻。

“但不对啊!自己明明是站着的,朝前看怎么会俯视地面?!”

“呃啊!”

梅花瞳的力量陡然消失,左眼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他紧捂住眼睛。

痛苦的蹲了下去。 第十五章黄色木门 张雪蕊蹲到林晨身前,扶起他的手臂,“你看到了什么?”

左眼的刺痛感很快消失,林晨轻轻放下覆在左眼上的手。

心里万分诧异。

抬起头,看向张雪蕊,“我看到前方有扇木门,门外面是小区地面。”他说。

张雪蕊表情一愣,“小区地面?”

她表示不解,歪头思索片刻,“这里怎么会看到小区地面?”

林晨也不知道,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前方的长廊一大半是幻象,那边是24楼高空,走过去必死无疑。”

“那我们要往哪里走?”张雪蕊问。

林晨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刚才出来的电梯。

银色的钢门反射着白光,孤独的镶在那里。

两边都是封闭的黄漆木门。

唯一的通道就是眼前这条长廊。

看不见其他东西。

“楼梯间应该在后面。”林晨却依旧肯定的说。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张雪蕊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后方,只能看见一部电梯。

眉头一皱,道:“但后面并没有其他路。”

林晨神情严肃,盯着身后的长廊。

没错,那边确实看起来没有路。

没有连通左右两边的走廊,连两边的黄色木门都被紧紧封闭住。

但鬼域不是现实,鬼域不能用常理考量。

所以,虽然现实中不会这样,但为什么房间里不能出现楼梯?

首先楼梯间是一定有的,不然他们之前根本下不来,只是不清楚在哪个房间。

反正绝对不在走廊尽头。

林晨看向后方的房间,回头道:“谁说没有路,门里就不能有路吗?”

张雪蕊微微转头,看向电梯右方的房间。

黑暗中黄色的木门平静的立在那。

“房间里有路?倒也不是不可能。”张雪蕊思索片刻。

“原来如此。”她明白了,自言自语道。

既然这样的话。

刚才他们从一楼上来时,楼梯间在电梯右方。

所以正常情况下,14楼电梯右方也有一个楼梯间才对,那当然现在那个楼梯间就在右边那扇门的后方。

就是那了……

她目光盯着那扇黄色木门,先扶着林晨起身。

随后果断走向那扇黄色的门。

站在门口,近距离可以看到那扇门的表面黄漆有些干裂,密密麻麻的龟裂缝隙。

很老旧,但同时给人的感觉又不像几年前的东西。

林晨紧随其后,走到了门前。

张雪蕊神情严肃,盯着木门。

“门里面会是什么……”

她多么想看穿它呀。

可惜她没超能力,结果当然是什么的看不到。

回过头问:“你确定这面不会像一楼一样是24楼某个边缘吗?”

林晨摇摇头,目光确定:“绝对不会。”

张雪蕊稍稍松口气。

神情坚定,回过头。

将手放在了落灰的黄铜把手上。

一股冰凉的触感顿时席卷全身。

这铜把手居然比这里的空气凉了不止一个度。

众所周知铜的导热性较好,如果把门里面比较冷的话温度会通过把手传递到外面。

难道是里面有什么冰冷的东西……

寒意涌上心头,张雪蕊调整情绪。

下定决心,“冷就冷吧,不管了。”

她咬咬牙,逆时针用力一扭。

同时左手的匕首做好准备随时砍杀冲出来的邪祟。

结果重拧之下,把手却纹丝未动。

它与门的连接硬得不像把手。

倒像一块死死钉在上面的铜块,无论怎么用力都毫不动摇。

难不成方向错了?

张雪蕊又调转方向顺时针拧了拧,依旧毫无动静。

再次尝试逆时针,不行。

用力拉扯一番,还是一样无法拧开。

尝试了所有办法,依旧无法拧开。

她眉头一皱,松开了把手。

好奇打量着它。

把手与普通把手无异,看不出个所以然。

回头望了一眼林晨。

“怎么打不开?”

林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打不开?好像不只是打不开,而是动都没动。

把手在反锁的情况下,由于与门锁的连接存在空隙,所以拧的时候是会活动的,也就是所谓的松动。

但眼前这个黄铜把手在张雪蕊的用力拉扯下。

竟一点都没动!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开的问题了,而是像把手被什么东西紧紧糊在上面了。

林晨不信邪,在张雪蕊诧异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门前。

抬手就用各种方式将铜把手折磨一番。

拧、推、拉、刀砍,叮叮咚咚的声响从门上传出。

等一番操作下来,扭头一看。

那把手仍旧像长在那上面一样,纹丝未动。

林晨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把手。

这还是把手吗?这是一体浇筑式钢门吧。

他无奈的望着眼前的黄色木门,神情严峻。

无奈叹气道:“只有一个办法了。”

张雪蕊满脸惊讶,“都这样了还有办法?”

同时心中也在暗自惊叹,“林晨不愧是林氏中人,能力这么强。”

林晨点点头,肯定道:“对,我有办法,雪蕊姐,你先后撤,别靠太近,我怕伤到你。”

张雪蕊点点头。

立马警惕后撤,给林晨留下充足的操作空间。

在后方看着身材削瘦的他,眼里有些兴奋。

她在期待林晨会用什么方法。

希望他真能成功吧,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林晨坚定回过头,目光盯着黄色木门。

随即看了一眼后方脚下,避免踩到东西。

缓缓后撤,站到走廊中间的地方。

到位置后微微下蹲,做出随时准备开跑的姿势。

嘴里吐出口一口浊气。

梅花瞳闪过杀气。

他咬咬牙,脚底蓄力。

侧着身体,脚底生风。

用尽全力冲刺。

“咣——!”的一声撞在了门上!

“哎哟!”

黄色木门纹丝未动。

他的肩膀就如同顶在坚硬的墙壁上。

只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以及自己肩膀隐隐的骨头碎裂咔哒声,其余毫无变化。

他被反力推倒在地。

四仰八叉倒在了走廊里。

疼得龇牙咧嘴。

咬牙用单手强撑着站起。

紧紧捂住受伤最严重的左膀。

悠悠抬头,看向了张雪蕊。

抬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呆滞的脸,正不可思议望着自己眼睛。

仿佛在严重质疑。

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想问:“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张雪蕊应该是被震惊到了。

许久未动,也没开口说话。

林晨朝她淡淡一笑,解释道:“门打不开就硬开,不都是这样的吗,只是没想到啊,这破门这么硬,跟块铁板一样,疼死我了,这下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还委屈的揉了揉疼痛的肩膀。

张雪蕊无奈叹了口气。

盯着他的目光逐渐温柔,像是压下一股气。

看着他肩膀担心道:“肩膀受伤了吗?你怎么这么鲁莽,表面看着比魏子安稳重不少,其实心里比他还莽夫。”

林晨不好意思一笑,“这不是到绝境了吗雪蕊姐,没办法。”

张雪蕊有些生气,望着林晨那只受伤的左眼。

白布被浸出的鲜血晕染,将靠近眼睛那部分变成了红色的布条。

褶皱的地方颜色深,呈现暗红色,布条边缘颜色浅,鲜红色的。

看着血淋淋的,仿佛还在流血。

伤的不轻。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混乱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林晨。

她一方面担心林晨安危,但同时又对他不在意他的生命安全而感到生气。

她刚才骂的,其实不只有林晨不由分说撞门这件事,还有林晨如此果断决绝伤害自己眼睛这件事。

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好像眼睛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但,她的心情复杂就复杂在。

当时如果不是林晨主动刺伤他的左眼,他就不会逼退厉鬼,自己也就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所以,她到底该以何种情绪面对林晨?

担忧?愤怒?感激?

无数种心绪交织在一块,脑子变成一团乱麻。

他最终咽了咽口水,冷漠侧过脸,“没关系,你不用解释的。”

林晨看着她傲娇的脸,有些看不懂他,淡淡一笑。

看向被撞过一下的木门,同时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发现那道门不像是门,反倒像一面墙……

“不对……”

但他又很快又否认自己的想法。

“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下定论,即便它看起来就像真的墙一样,在鬼域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除非能找到证据证明它是墙。”

“但在一个只有门和长廊的地方,怎么找到证据?一些破门,和破墙,能有什么证据。”

“这里光秃秃的,连个涂鸦都没有。”

林晨转眼观察了下四周,实在想不通。

推理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他的视线开始凝固,呆呆的望着不见底的长廊。

两边清一色是一排排排列规则的黄色木门。

排列如此规则的黄色木门,一定是有问题的。

但问题出在哪?

既然这里只有墙和门,没有线索。

那或许能从之前的经历中找到答案……

他陷入沉思,开始回想这一路上的遭遇,寻找可疑的地方。

随着思考的深入,时间逐渐慢下来,世界变得寂静,像是陷入一片宁静的湖水。

许久后,他神色一变。

眼里顿时闪出光芒。

“有了……”

身后,张雪蕊还战在那扇门前。

双手握着把手又扭又拉,希望找到打开方法。

林晨却目光深邃。

转过身,缓缓走到旁边另一扇门前。

他望着这扇与旁边长得一模一样的黄色木门,心跳逐渐加快。

“希望我的猜测没错,不然真的没办法了……” 第十六章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的大腿 他的推测是这样的。

鬼域的门应该是有统一性的。

意思就是这条长廊上的木门所用材质和木门构造应该都是一致的。

所有门都一样。

至于如何推出来的。

那就是一楼那个灭火器。

林晨清楚记得,当时灭火器掉下去时,并不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而是确确实实爆炸了。

而且声音很大,确定是爆炸无疑。

这说明什么,说明灭火器里确确实实加了灭火剂,而且还加压了。

完全可以发挥灭火作用。

这件事意味着,鬼域里的物体其实跟外界同种物体不仅长得一样,还能发挥与外界物体一模一样的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

但创造鬼域肯定是需要能量的。

要构造这么多的细节对于鬼域来说,明明是多此一举,还会耗费很多难以估量的能量。

相当于游戏贴图和游戏建模,建模毫无疑问困难得多。

那为什么厉鬼还要构筑得这么精致呢?这不是徒增麻烦吗?

如果不做的这么精致他们完全可以省出能量,创造出一个更大的鬼域。

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那就是规则限制,只有规则才能限制厉鬼无法为所欲为。

如果林晨没猜错的话,鬼域里的这条规则极有可能是:

1.鬼域内一切物品都必须从外界复刻而来,并且与外界具有一样的实际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先有现实后有鬼域。

想想也挺合理。

毕竟如果没有这条规则的话,厉鬼岂不是可以在鬼域里创造超级无敌激光轨道炮。

那魏子安这种祭岭七氏的人物岂不是会还没见到鬼呢,就先被一炮轰死。

这样一来,平衡就会被打破。

所以,必然是有规则在维护着双方平衡。

而且林晨还记得,当时那个灭火箱里不止一个灭火器。

外界在正常情况下,为了避免一个灭火器再使用过程中发生损坏后不能使用,灭火箱会配备两个灭火器,成对出现。

这也和外界对上了。

所以不止灭火器,连灭火箱也是一比一复刻的。

厉鬼很可能是直接将灭火箱复刻进来。

而灭火器本身就是灭火箱的一部分,所以也连带一起被带了进来。

是不是觉得这种包含与被包含关系有点熟悉?

如果我们将灭火箱放大到长廊的维度,那长廊就是灭火箱。

而灭火器毫无疑问是黄色木门。

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明显了。

这条长廊也是从外面一比一复制进来的。

长廊与黄色木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没有发生改变。

从一开始林晨就觉得它像某个学校的宿舍楼。

现在看来,它不是像,它就是!

学生宿舍里的门,有不是用木头制造的吗?

可能确实有。

但不论他是用何种材料制作的,同一条长廊上的门,材质和结构总是一样的吧。

不能一个是木门,一个是防盗门吧。

如果这样做,大学生们万一觉得自己遇到不公平待遇了,打起来怎么办?

所以,结论就是。

这些门是一样的,不管结构还是材质。

所以现在只需要试一试其他门,看是否可以打开,就能知道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能不能打开了。

林晨的推理到此结束。

思路一下子又打开了。

他将手放在黄铜门把手上,轻轻逆时针拧开了它。

“咔哒!”

黄铜门把手,动了……

林晨心中大喜。

但就当他想继续用力时,门把手却突然被卡住,无法继续拧开。

林晨心一紧,不甘的用尽全力尝试片刻。

这才发现门是被反锁了,无法打开。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扇门可以打开,只是没有钥匙。

也就意味着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也是可以打开的。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导致那门把手如此牢固。

林晨松开手。

转头又去寻找其他房间,一个接一个拧开每一个把手。

但每一个都被紧紧锁住,无法从外面打开。

林晨一时陷入迷茫。

站在原地,敏锐的梅花瞳看着四周。

“似乎想开门必须要钥匙,但这里怎么可能有钥匙?钥匙肯定都在大学身身上,鬼域总不能复刻一个大学生进来吧?”

他叉住腰,长呼一口气。

顿时像一颗泄气的皮球,情绪低落。

长时间的高压,让他逐渐变得焦虑。

推理遇到瓶颈的挫败感更让人难以承受,雪上加霜。

他的心脏开始不规律跳动。

忽高忽低的血压让人脑子阵阵发懵,根本无法思考。

他低下头,不断调整呼吸。

尝试让自己静下心来。

却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越想逃避焦虑就来得越猛烈。

看来,他必须着手解决这个当务之急的问题,不然思维根本无法重新回到轨道上。

“但怎样缓解焦虑……”

关于缓解焦虑,网上别人教的很多,什么唱歌、跳舞、做运动……

林晨都试过,可惜对他来说效果甚微。

他只知道有一个人教的方法非常有用。

那就是百家讲坛的著名主持人,著名学者易中天。

他曾在节目上说:难过了就用手上上下下这样爽一爽,放轻松,久而久之就不伤心了。

林晨第一次看的时候是很鄙夷的。

他身为一个学者还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

真的有用吗?简直教坏小朋友窝。

后面爽过了就不鄙夷了。

只剩一声声学者不愧是学者的感叹。

但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欲望啊。

这里可是鬼域,发泄不出来。

何况这周围还有雪蕊姐。

林晨缓缓转头,视线无意间落在韩雪蕊凝脂一般的大腿上。

韩雪蕊正在仔细观察着黄铜门把手,希望能找到一丝能打开的迹象。

她咬着嘴唇,双手不断用力。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光,显得极为努力。

上进的女人最美丽……

林晨的目光早已呆滞,愣愣看着她,

……的腿。

那双玉腿洁白无瑕,丰满圆润,如同羊脂白玉,充满了柔美和质感,感觉揉起来软乎乎的,弹弹的。

看着看着,林晨的手有点痒,有点控制不住。

更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呼吸竟然渐渐慢了下来。

焦虑似乎缓解了一点,心跳也逐渐减缓。

他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

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有些蒙圈,“怎么会这样?”

思索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看美女可以缓解焦虑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上下运动去了。”

他有些兴奋。

找到了诀窍,看来他知道如何缓解焦虑了。

事不宜迟,他开始行动。

全神贯注,目不转睛死死盯着那对大白腿。

心律不齐的问题缓解了许多,但焦虑下降到一个点之后就下不去了。

像在水面的乒乓球一样上下来回徘徊,许久不见好转。

他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样远远不够。”

就在同一时刻,韩雪蕊恰好发现了他。

她正双手握着门把手,扭着头。

诧异盯着呆滞的林晨。

徐徐顺着他的目光,竟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腿看。

还露出痴汉的神态!!!

突然老脸一红,惊讶道:“你干嘛?!”

林晨被这一说,如梦初醒。

额,干……

他目光如炬,沉默半天不出话。

就这样看着韩雪蕊的脸。

“看美女可以缓解焦虑,盯着她的脸看就好了……”

韩雪蕊皱着眉头,眉宇间透露着一丝疑惑,“有话直说,别这个样子,比厉鬼还恐怖。”

林晨突然开朗一笑,“抱歉雪蕊姐,我现在遇上麻烦了,需要你的帮助,可以帮帮我吗。”

韩雪蕊略感疑惑,低着眉头,像一只小狗。

思考着他想要的是什么帮助,片刻后才做好选择。

“我听听。”她抬头说。

林晨面带害羞的微笑,表情有些不确定,问:

“那个,雪蕊姐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的大腿?” 第十七章遁入黑暗 面对林晨轻佻的话语。

张雪蕊只鄙夷的望着他,轻轻嘟囔一声,“变态。”

说完转过身去,接着握住匕首,尝试敲击门锁。

丁零当啷的敲击声不断从门上传出,声音响彻整条长廊。

林晨不语,默默看着认真的张雪蕊。

“嘶——!被骂一声过后好像舒服多了。”

有点奇怪。

莫非他是觉醒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癖好。

不过起码焦虑已经几乎消失。

大概是偷看被发现,太羞耻了,羞耻感盖过了焦虑。

以后焦虑了找韩雪蕊骂一顿就好了。

他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黄色木门。

现在可以知道那扇门大概率也是被反锁的。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最开始那扇黄色木门的把手为什么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不论是什么把手,正常情况下都会松动才对。

何况张雪蕊这么用力,天底下就没有在她的折磨下还能完好无缺的把手。

除非有什么东西糊在了锁里面,粘住了把手。

那个东西应该是只有鬼域才有的东西,但那是什么?

林晨一时也想不到。

还是先去其他房间看看吧,说不定有线索。

他关注点从那扇紧闭的门上挪开,转向其他房间。

其他房间的锁虽然没有那么诡异,但也需要钥匙才可以进去。

不过林晨已经找到打破僵局的关键了。

这里是学校宿舍。

他以前因为没有钱,曾在学生手里租过床位,在大学宿舍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见识过许多只有大学宿舍里才有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个藏钥匙的伎俩。

很多大学生清澈又愚蠢,为了图方便,总喜欢把钥匙藏在门外,外出回来的时候方便开门。

一层楼里起码有好几个宿舍是这样。

而他们最喜欢的藏匙地点,非常显眼,那就是门框上方。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里是复刻进来的,那么钥匙也一同被复刻进来了才对。

他的视线逐渐上移,落在了门框上方。

身体缓缓后撤,紧贴着另一面墙。

盯着门框,然后开始沿着长廊移动,走向长廊尽头。

没走几步,果然看见了门框上隐隐出现了一枚钥匙的一角。

“有了……”他心里暗道。

这群大学生果然如此。

走上前,抬起手将钥匙取了下来。

站在门前,将钥匙插进了面前的钥匙孔。

轻轻旋转。

“啪嗒。”

清脆的撞击声从锁孔里传出。

他再次拧开把手。

这次,门开了……

刺眼白光袭来,一时难以适应。

眼前是一间亮着白色灯光的房间。

明亮得像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

进门就是好几个衣柜,往深处走,两边分别放着3张床,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

中间公共区域,四个凳子连接在一起,摆成一张书桌。

上面有红色的UNO牌,杂乱不堪,似乎是有六个人正在玩。

但看不见人。

林晨的精神有些恍惚。

混乱的床铺,遍地的垃圾,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租住过的大学。

但这种黑暗里突然出现光明的诡异感,又让他内心怀疑。

时刻警告着自己现在不在安全区域。

林晨望着安静的房间良久。

直到张雪蕊神色诧异走到门前,探着头看向屋里。

“你怎么将门打开的?这是哪里?”她心里满是疑问,好奇张望着门内。

林晨脸色沉默,没有回答她,抬脚踏了进去。

屋里寒气逼人,冰冷的灯光照在身上,手臂立马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缓缓走进屋内,来到宿舍中间的四张凳子旁,立在那里。

低头看着那些散乱的红色纸牌,可以看见上面压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青色号码牌,706。

林晨并没有犹豫太久,弯腰拿起了它。

拿起之后,四周也没发生什么变故。

他清楚这是厉鬼在鬼域里为他们设的一个局,一个死局。

从一开始厉鬼就在设局。

做各种各样的陷阱,引诱两人上钩。

林晨知道自己身在局中,却身不由己,只能跟着引导走。

他唯一没法理解的是,这只厉鬼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无法动手。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厉鬼无法动手。

总之厉鬼目前能做的,只有将两人引入陷阱罢了。

林晨若想活命,就得想办法避开这无数个陷阱,从夹缝中找到出去的路。

他转身回到长廊,那长廊的黄色木门上,果然发生了变化。

每扇门上都出现了用红漆大写的三个数字,不像是刚刚写的。

其中对面那扇正对自己的门上面,写着706……

他缓步走向门口,在张雪蕊震惊的目光下,推开了门。

一道白光从门缝里传出。

同一时刻!

“嘎——碰!”

就在开门的同时,后方第一个打开的门突然关上。

门板狠狠砸在门框上!响声响彻长廊。

两人都吓了一跳,猛然回头。

黄色木门已经彻底关闭,严严实实。

眼前一片寂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晨心脏砰砰狂跳,吃惊的转过头,与张雪蕊对视一眼。

张雪蕊也满脸紧张,见没厉鬼出现在后方,才长松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面前打开的房门。

缓缓推开,白光袭来。

里面依旧是一样的陈设,白色的灯光,进门时的衣柜,深处的六张床铺,床铺中间的四张凳子,连被子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林晨诧异盯着眼前一切。

心中疑惑陡然升起。

不应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啊。

如果按照之前的猜测,整条长廊都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那每个房间都有各自的特殊之处才对。

现在眼前却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与之前的推断相悖。

难不成当初的推断是错的……

谜团笼罩林晨脑海。

他毅然走进门,再次来到四张凳子围成的桌子上。

看向了上面红色的UNO牌,以及盖在上面的银色钥匙。

钥匙扣上也有一个号码牌,不过不同的是上面的号码牌上写的字换成了705。

林晨取到钥匙,离开706。

来到705的门跟前。

这次他学聪明了,开门的时候不忘转头盯着706门口。

右手用力轻轻一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同时,706屋子里陡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彻底淹没大门。

“嘎——砰!”

一声巨响。

黄色木门再次被关上,走廊瞬间陷入沉寂。

林晨若有所思的回头,彻底推开了705的门。

眼前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果然……

这个房间是会移动的,它会在各个房间里面移动。

他们一直进入的,都是同一个房间。

但厉鬼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也想不通。

不论如何,房间的打开顺序无疑是从大到小的。

只要一直打开下去,最后就能打开701才对。

所以并没有错,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行……

林晨进入705,从里面拿到了704的钥匙。

再进入704拿到703的钥匙。

进入703拿到702的钥匙。

进入702……

“哎?”

刚推开702大门,林晨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

疑惑的蓦然回头。

身侧的张雪蕊半只脚已经踏进702。

见林晨停在原地不动,回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少了东西……

林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瞳孔骤缩!

盯着那扇并没有关上的703大门!!!

对,703的门没关上!

这意味着,那间房间没有转送到702来!

那……如今的702里面又是什么……

“滴答——!”

清脆的滴水声从702里传出。

两人缓缓回头,惊悚看向702。

门里黑暗逐渐笼罩。

白色的灯光忽闪忽闪,最后陡然消失!

里面变成了深渊,无尽的深渊!

一股猛烈的吸力刹那从里面传来。

他们毫无防备,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身形遁入黑暗…… 第十八章张雪蕊坠落 “又是麻痹人警惕性的损招!”黑暗中,林晨咬牙骂道。

他似乎站到了一块空地上。

“雪蕊姐?”他轻声呼唤道,试图寻找张雪蕊。

“林晨?”背后传来张雪蕊细细的呼唤声。

林晨猛地回头。

一下跟张雪蕊撞在了一起。

“哎哟!”黑暗中张雪蕊捂住了鼻子。

她这一下子,撞到林晨下巴上了。

急忙伸手不断抚摸前方,试图找到林晨的位置。

“雪蕊姐,别摸我腹肌了。”面前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啊,哦,对,对不起!”张雪蕊脸涨得通红,支吾道。

“啪嗒——!”

面前声音传来,打火机的亮光照亮两人正对的脸。

如同雕塑一般立体,深邃目光遥遥相望。

如同在吃烛光晚餐。

“你不是戒烟了吗?”张雪蕊瞟了打火机一眼,质问道。

林晨立马慌乱,回过神,“哦,啊,我,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张雪蕊生气盯着他,眼神犀利,沉默无言。

林晨假装看不到她的脸。

转移注意力。

打着火机转身,去观察四周。

四周是空洞的黑暗,打火机微弱的亮光根本照不到底。

林晨皱着眉头,望向漆黑的前方。

“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他缓缓转头,“雪蕊姐这是哪?”

“滴答——!”

深渊中传来一声滴水声。

张雪蕊细细倾听,目光冷冽,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附近有鬼。”

“有鬼?!怎么看出来的?”林晨转过头好奇问。

“你先别说话,仔细听。”张雪蕊抬手制止他道。

林晨略带疑惑,侧耳倾听。

“滴答——!”

清脆的滴水声在黑暗中回响。

“喏,听见了吗,滴水声,这是厉鬼在附近的表现。”

“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嘈杂的低语声等等,这些都是厉鬼在附近的表现。”张雪蕊解释道。

林晨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向四周。

这就是厉鬼在附近的表现???

他还记得眼前自己住在出租屋里时,也会经常听到这些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雪蕊像是看穿了一切道。

“你是不是经常听到这种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都无一例外是厉鬼吗?”林晨吃惊道。

张雪蕊摇摇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你身边的肯定是。”

“为什么?”林晨第一次感受到了上天的不公。

“你拥有梅花瞳,本就是吸引邪祟体质,你附近没有厉鬼,才奇怪。”

林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脸不敢置信。

他以前经常听到厕所传来水滴声,等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水龙头关的好好的。

所以经常感到困惑,结果没想到这就是厉鬼?!

怪不得上厕所的时候总感觉屁眼凉飕飕的。

张雪蕊瞧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跟鬼住了多久?”

“大,大概离开苗岭后的每一天吧……”林晨支支吾吾道。

林晨难以想象,自己竟跟这么多鬼住在一起这么多年!

一股寒意涌上脊背,这一身的鸡皮疙瘩是消不下去了。

“滴答——!”

滴水声再次袭来。

这次,这片天地总算有了变化。

远处,一扇门逐渐开启。

里面传出明亮的白光,如同黑夜中的月亮。

林晨与张雪蕊同时看向那扇门,呆呆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不一会儿大门全部敞开,像迎接两人怀抱的光明。

“滴答——!”

身后,再次传来滴水声。

而且明显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两人心一紧。

这无疑代表着厉鬼在不断靠近!

“雪蕊姐!”林晨询问道。

他经验不够连滴水声是厉鬼到来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雪蕊心跳加快,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黑暗。

转头道:“走,不然必死无疑!”

两人现相视一眼,朝着敞开的光明飞奔而去。

“滴答——!!”

滴水声越来越近……

两人脚底生风,像两辆跑车。

林晨紧紧跟随在张雪蕊身后。

他回头望向刚才离开的地方,死死盯着。

测算着距离。

“滴答——!!!”

声音瞬间就到达了两人离开的地方!

但好在,他们也逃快到大门那里了。

门外的景象此刻也逐渐变得清晰。

林晨定眼一看。

是小区大门!

门外是小区大门!

这意味着两人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林晨心里欣喜。

但笑容却稍纵即逝。

真这么简单吗?

他再次回头,看向背后。

“滴答——!!!”

滴水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自己身后。

他猛地一愣,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不对!

速度不对!

厉鬼一下子就赶上自己,速度如此快,明明可以在他们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将两人击杀。

但它为什么要等。

他没有理由等。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打猎!

就像打猎时的猎人一样。

猎人往往难以追上并杀死猎物。

所以猎人会找准时机,将猎物赶进自己准备好的陷阱里!

一网打尽!

他们……成猎物了!

林晨猛然回头。

张雪蕊已经到了门前,即将跑出门。

“雪蕊姐不要!”林晨伸出手绝望大喊!!!

声音响彻黑暗。

但张雪蕊根本来不及停下,脚底一滑。

一只脚瞬间踩空,身子掉了下去。

她在半空中惊慌转过身。

瞬间消失在眼前!

印刻在林晨脑海里的最后画面,是张雪蕊花容失色的脸。

林晨瞳孔骤缩。

双膝跪地,用尽全力在门前停下。

伸手想去拉住张雪蕊。

但张雪蕊的身子却瞬间消失在门外!

他目光惊恐,满脸难以置信。

伸出去的手不断颤抖。

愣愣望着门外贴图一般的景象。

“滴答——!”

声音再次从他背后传来。

他缓缓转头一看。

一团乒乓球大小的黑气在空中漂浮,像一个追赶羊群的无人机。

不断发出滴答声,催促林晨赶紧跳进门里。

他难以置信,就是这个小东西。

让两人惊慌逃窜。

他完美利用了两人堕入黑暗,遇见厉鬼的惊恐。

步步为营,彻底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这只厉鬼对人心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林晨气到发抖。

难以抑制滔天的愤怒,表情狰狞!

一把拿起张雪蕊掉落在手旁的匕首。

单手紧握。

用尽全力扎在了它身上。

“去死!!!”

刀尖隐隐闪烁着雷电般的金光。

刺穿黑气!

“砰——!”

黑气爆裂开来。

白光从黑气的裂隙里面爆射而出,充满整个空间!

林晨被晃得睁不开眼。

等再次睁眼时。

他已经回到了那条阴暗长廊。

此刻正双膝跪在走廊中间。

身旁就是之前看到的那扇红色木门的地方。

他大口喘着粗气。

扭头看向张雪蕊掉落的地方。

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拿着匕首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情绪激动,完全难以平复情绪。

这他娘的一切又是幻觉!!!

他已经知道了。

他们从来就没被吸进去1402过!

而是打开门,放出了里面可以制造幻觉的邪祟!!!

也就是那团黑气!

林晨无力跪倒在地。

身子瘫软佝偻。

心中懊恼。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愚蠢!为什么完全被厉鬼恐吓到!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发现!”

猛烈的喘气声在长廊里回响。

他难以原谅,无法原谅!

目光逐渐变得凶狠。

心智更坚。

“厉鬼,好一个厉鬼,把我当猴耍是吧!我还真成猴了。”

他的左眼,隐隐爆裂出丝丝金光。

抬起头,目光直视1401房。

眼神凶狠的像下一秒就要将它杀了。

下一秒缓缓起身。

走到1401门前。

盯着那个张雪蕊用尽全力都无法打开的铜把手。

上面全是她用匕首劈砍把手时留下的刀痕。

“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开了。”他表情冷冽道。

鬼域里,唯一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是。

厉鬼!

是厉鬼紧紧附在了门锁上面!导致它无法打开。

1402的门里有厉鬼给了他提醒,门里面可以躲着厉鬼。

1401里毫无疑问也有!

证据就是,那比其他地方都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只有藏在阴暗里的厉鬼才会如此阴冷……

林晨要杀了它……

虽然他没有在1402里得到1401的钥匙。

但他仍由办法打开这扇门。

那便是……激怒厉鬼!

他举起闪烁着金色闪电的匕首。

熟练的反手握住。

一脚缓缓伸向前方,一脚伸向后方。

微微下蹲。

摆出了张雪蕊教她的战斗姿势。

目光如同鹰眼一般锐利。

“来吧,孽畜!!!”

举起刀!

用尽全力劈在了门上!

“当——!”

木门火花四射!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门上传出。

“啊啊啊——!”

一声惨叫后。

“砰——!”

黄色木门被一下撞散,掉落一地。

一团黑气猛然从门里冲了出来!

嘶吼着杀向林晨。 第十九章能力面板 现实世界。

小区里。

站在小区外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有栋楼被黑气笼罩,白天时极为显眼。

此刻小区绿化带的桂花树下,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孩正默默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黑气萦绕的高楼。

他剪了一个板寸,身穿白色短袖,虽然样貌是普通人,但是神态与七八十岁的老人无异。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英气的女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身穿黑白相间的作战服,下半身穿着长筒靴和短裙,露出白皙的绝对领域。

女子目光冷峻,像一个保镖般望着四周。

小区大门口,聂鹏的车从门外飞了进来。

一脚急刹停在原地。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男子,都惊恐的抬头望向高楼上方。

“疯了,一定是疯了!”魏子安嘴上不停大喊。

转眼看见高楼底下站着一个人,急忙想去驱散。

结果走进一看,那名女子缓缓转过头,两人目光对上。

“龙杉杉?!”他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杉杉神情冷漠,侧过身,露出了那名小孩。

小孩面带和蔼的笑容,背手望着魏子安。

“罗老,您怎么来了?”魏子安说。

罗隐淡淡一笑,脸上的婴儿肥微微颤动,“我来阻止你上去救人。”

“为什么?”魏子安想不通,“那上面的人可是你让我带回来的,你却不让我去救他?”

小孩模样的的罗隐转头,惆怅望向高楼,“今日林晨,必须觉醒,你现在上去是害了所有人。”

“可雪姨!”魏子安焦急说。

林晨拥有梅花瞳,可雪姨是个普通人啊,她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活得下来。

“雪姨……”罗隐学嘴道,抬头看向高空。

紧接着便看到一道人影从空中掉了下来,速度越来越快。

“杉杉。”罗隐唤道。

身后的龙杉杉立马切换战斗状态,下蹲起势,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空中飞去。

在半空中接住了掉落下来的张雪蕊,逐渐减缓速度落到了地上。

张雪蕊惊魂未定,望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女人。

一双梅花瞳孔炯炯有神,盯着自己,“你没事吧。”龙杉杉问。

韩雪蕊彻底看呆,摇摇头,“没,我没事。”

“没事就好。”龙杉杉放下她便朝罗隐的方位走去,站到他后面。

魏子安和聂鹏率先迎了上来,吃惊的看着张雪蕊,左右看他有没有受伤,发现身体一切如常后。

“你怎么会从上面摔下来?”魏子安问。

张雪蕊将在鬼域里遇到的所有事一并告知……

魏子安越听越觉得事情凶险,回头朝罗隐,卑微道:“我清楚您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您也有自己的打算,但下次再遇到危险之前,可否提前告知我,让我有所准备。”

罗隐微微一笑,浅色的梅花瞳盯着张雪蕊,“放心小魏,我不会让她死掉的。”

张雪蕊望着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但却喊魏子安老魏的人。

总是感觉十分诡异。

但他的名号无人不识,是祭岭七氏的首脑之一。

罗隐,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觉醒者。

但他的天赋十分神秘,组织内很少有人知道。

而且只是一副十几岁的模样便成为组织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物。

最为重要的是,他身后永远跟着一位实力等级高达15级的怪物,龙杉杉。

梅花瞳的能力分16个级别,其中14级相当于大部分B级厉鬼,小部分B级厉鬼是13级和15级。

而以龙杉杉现在的实力,单挑所有B级厉鬼都不在话下。

她也是组织里最强的战斗力之一,却还是只能当罗隐的跟班。

所以罗隐的实力一直是个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高楼上的动静。

只有张雪蕊越看越焦急,不明所以的问:“林晨还在上面,你们不上去吗?”

魏子安忘了一眼罗隐,表示是他不让去。

小孩模样的罗隐温和一笑,像个小老头,“今天他得靠自己,你就不必担心了林嫂。”

“林嫂?”张雪蕊一脸懵。

“她为什么喊我林嫂?”

她很好奇,但又不敢问罗隐,他看着那么恐怖,恐怖到没人敢接近他。

……

鬼域里,一团巨大的黑气从门内涌出,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蜜蜂,撞毁了木门。

林晨眼里闪着死死金光,刀刃上也逐渐出现雷电。

他后撤一步,弯腰躲过黑气的攻击。

转而抬起匕首,朝黑气腹部挥杀了过去。

一道刺入,原本外部坚硬无比的黑气像刀割纸片一样被切开。

刀上金色雷电噼里啪啦作响,不断灼烧着黑气。

“啊——!”

黑气吃痛大喊,绝望冲向长廊中。

在远处再次凝聚,变得愈发漆黑,朝林晨冲来。

林晨举起匕首,再次下蹲。

在黑气临近眼前时,挥刀劈出。

一道金色细线般的剑气从匕首上砍出。

直直朝黑气砍去。

但黑气早已预料到到他的进攻路线,仅一个转身便将他的剑气躲了过去。

朝自己脸上冲来。

林晨只感觉有某种东西铺天盖地袭来。

重重击打在他的脸上,紧紧捂住他的口鼻让他不能呼吸。

其次就是胸口的疼痛,这猛烈的一击将肺部所有空气都挤压了出去,让他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躯直接被顶飞,重重砸在电梯门上,全身肌肤都传来剧痛。

等他缓缓睁开眼时,黑气已经不见踪影。

他着急的循着着,在所有地方都没看到。

突然他的心脏一阵剧痛,跳动开始不规律起来。

他伸手一捂,想到什么了。

黑气往自己身体里去了,它现在妄想霸占自己的躯体。

如果真的让它得逞,那就惨了。

它一定会控制自己的躯体走到14楼边缘,然后一跃而下。

心脏的刺痛感愈发严重。

张雪蕊根本就没教过他怎么应对邪祟上身。

时间来不及思考。

他决绝的拿起匕首,朝自己左胸刺了下去。

他试探性的没有刺太深。

包裹着心脏的邪祟果然吃痛,愈发暴躁起来,在心脏周围四处游走,绞痛充斥着林晨大脑。

他咬紧牙关,再次用力往里面刺了进去。

随着刀尖的刺入,黑气愈发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痛苦。

在林晨身体里游荡几圈后,轰的从背后冲了出来。

全身的疼痛感散去,刺入心脏的地方却开始传来剧痛。

伤到心脏了,如果不及时手术他真的会死!

逃出去的黑气在空中再次凝聚,朝自己袭来。

现在他不能拔出匕首,否则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紧握住匕首插入心脏的位置,避免二次伤害。

身体随即一扭,转身逃进昏暗的1401。

黑气在空中扑了个空,扭头就朝林晨杀来。

林晨眼疾手快,终于看到了进入楼梯间的门。

他大喜过望,刚想抬手开门,却晚了一步。

黑气一股脑从门外朝脸上冲来,直接撞倒了他。

他人仰马翻躺在地上,胸口由于剧烈的冲击开始渗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隐隐要死的样子。

“是要死了吗?”他喃喃道。

但察觉到了自己头上的不一样。

抬起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围在左眼上的白布刚才被黑气冲飞了。

那这模糊的感觉……

他揉了揉左眼,发现痛感早已完全消失。

等擦干净上面的血渍后,也完全能看清眼前的视野。

他的左眼,就这样莫名其妙回复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幕。

于此同时,左眼里还出现了一个面板。

特殊能力:心智控制,当人与厉鬼与自己的左眼对视时,可以控制人和厉鬼的心智,让他为自己所用。

能力级别:三级,可控制普通邪祟与普通人,以及所有能力等级低于自己的梅花瞳拥有者。

林晨看着技能面板逐渐发愣。

这便是自己的能力吗…… 第二十章踏雪梅花刀 “但能力如何使用?”林晨还在疑惑,邪祟可不等他,一股脑冲向他的脸。

巧合下林晨睁眼一瞪。

耀眼金光闪过,邪祟就这样被定在了那里,像个雕塑一动不动。

……

楼下,可以清晰看到那股金色光芒驱散黑暗。

罗隐淡淡一笑,“终于觉醒了,林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过头,看向魏子安。

“我这里有个地址,你记一下,不久后你们会用到的。”

魏子安转过头,示意聂鹏拿出笔。

“富源市朋克街23号。”

聂鹏快速在纸上记下。

魏子安有些诧异,“富源市?这是谁的地址?”

“到时你就知道了。”罗隐故作神秘道。

他转身,呼唤龙杉杉一声,两人前后离开了小区。

魏子安望着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发愣。

很快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身边的高楼。

他梅花瞳李闪过一点寒芒。

随后朝空中一跃,立马沿着墙壁爬上高楼,在24楼破窗而入。

一双凌冽的梅花瞳观察着四周。

林晨正力竭躺在1401,身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助他杀死邪祟。

他得一直盯着邪祟看下去吗。

就在这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他跨腿而立,一手握着腰间的刀柄。

看到邪祟在空中定住也大吃一惊。

抽刀便斩,眼里寒芒闪过。

他的技能被称为剑圣,拥有斩灭一切邪祟的力量。

定在空中的邪祟逐渐灰飞烟灭。

暴露出了瘫倒在地的林晨。

魏子安看见他的眼睛,竟然莫名勇气一股紧张感。

但似乎是等级太弱的原因,那种紧张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如今的魏子安的能力已经是12级,是能在B级厉鬼手下单独过几招的程度。

魏子安走进去,伸出手拉起了他。

“觉醒了?”他问。

“没错。”林晨道。

“什么能力?”魏子安很好奇。

“控制能力,心智控制。”

魏子安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看着他的眼睛会有股莫名的惊悚感。

“走吧,邪祟已经被斩灭了。”魏子安回头道,带着林晨向鬼域出口走去。

“来的不是厉鬼?”林晨好奇问。

魏子安摇摇头,“只是邪祟,但厉鬼应该来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将它逼退了?”

魏子安看向他血淋淋的左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一切。

“我把我眼睛戳爆了。”林晨说。

魏子安投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

又看了看林晨还扎着一把匕首的心脏,喃喃道:“你比我还血腥,怪不得那老头会看上你。”

“哪个老头?”林晨问。

“你不认识,但将来会认识。”魏子安说,扭头接着走向出口。

……

左江市基地。

林晨躺在手术台上,麻药的后劲逐渐散去。

他缓缓睁眼,心脏已经缝合,手术很成功。

张雪蕊正站在床旁边看他苏醒情况。

一双梅花瞳逐渐睁开。

他的左眼瞳孔颜色变了,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像一朵真正的雪中傲梅。

模样像一个剑魔。

张雪蕊无意间瞟了他左眼一眼,全身变立马僵硬的跟块石头一样。

“额……动不了了……”

林晨看着脸色凝固的张雪蕊,微微一笑。

抬手遮住了左眼。

被支配的感觉散去,张雪蕊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两人相顾无言。

“举着手累不累啊。”张雪蕊道。

林晨摇摇头。

随即她背过身去,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眼罩。

扔到林晨脸上,“戴上,别出去霍霍人家。”

林晨现在还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发动,只要是个人就能被他控制。

林晨拿起眼罩一看,做的很精致,一针一线看得清清楚楚。

“你做的?”他问。

“不然呢,这个基地什么东西不是我做的?”张雪蕊怼道。

林晨笑着点点头,有些不甘心将眼罩戴在了头上。

“哎,以后只能当个独眼龙了,雪蕊姐你说独眼龙是不是很丑,看着就很凶神恶煞。”

“你不一样,你戴不戴都丑。”张雪蕊说。

林晨无言,盯着张雪蕊看许久。

“谢谢。”他说。

张雪蕊如梦初醒,有些疑惑,“嗯?不用谢。”

“魏叔去哪了?”林晨问。

“他先去你说的富源市勘察情况了。”

“去多久?”

“应该要很久,他让我转告你这段时间先练刀,等心脏的伤好了再过去。”

说着张雪蕊站起来,来到身后的武器桌上,双手捧起一把暗红色刀鞘的苗刀。

呈到林晨跟前,“能起来吗?”

林晨目光炽热望着那柄弯刀。

用手撑起身体,坐在了床上。

接下了它,压手的重量传来。

这柄刀很重。

还能感受到刀里有一股精纯的能量,在不断躁动。

他缓缓抽刀,一柄红刃出现在眼前。

光泽耀人。

林晨满脸诧异,“这柄刀是……”

“感觉到了?”张雪蕊说。

“这柄刀是组织托人送来的,上面封印着一只厉鬼。”她解释道

“厉鬼无法杀死,所以用厉鬼对付厉鬼?”林晨不可思议道。

“没错。”张雪点点头。

“除此之外,他们还送来了一本刀法。”

林晨一并接了过来。

看着上面几个字发愣,“踏雪梅花刀。”

“魏子安说,你没把这本刀法练至小成千,就先不要出这牛杂粉店了。”张雪蕊道。

林晨明白。

翻开刀法第一页。

踏雪梅花,什么是踏雪梅花。

寒风中孤立,暗夜里鲜艳。

……

由于觉醒能力的原因,他的身体很快康复。

隔天就可以下床走动,第二天更是可以活蹦乱跳了。

不过就是不小心把线给崩了,又重新缝了几针。

等缝好后,林晨又开始下床练习所谓的踏雪梅花刀。

踏雪梅花刀,本质是以小破大,将所有力量集中于刀中一点,然后猛地挥出。

达到精确突破的目的。

这名字取的倒挺有意境,但理解起来并不难。

但想学好也得下苦工。

不过这本刀法倒是与自己的控制能力十分匹配。

控制加精准攻击,配合起来简直完美。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星期。

这期间,林晨的头发重新长了出来。

张雪蕊还为他剃过一次。

自从那次将邪祟击败后,应该是厉鬼本身也遭到了重创,所以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左江市难得平静。

林晨这些天除了在粉店里帮忙外,就是看刀谱,他的踏雪梅花刀也逐渐有了起色。

已经可以简单凝聚力量至一个大概的点。

除此之外,梅花瞳的觉醒也彻底让周围的小邪祟不敢靠近他,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开始变好。

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健硕的胸肌,锐利的双眼,硬朗的轮廓,逐渐让他变成一个战士的模样。

这就是梅花瞳带给他的力量。

由于林晨经常摆着张桌子,穿着围裙坐在粉店外的大街上看刀谱。

还一只戴着个黑色眼罩。

所以邻居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考研独眼龙。

不过最大的谣言还是这对粉店的父女找了一个上门女婿。

都说因为林晨虽然长得挺帅,但少了只眼睛,是个残疾人,所以才甘愿做上门女婿。

张雪蕊又好看又贤惠,是无数人的梦中情媳。

邻里经常给她介绍那些在单位工作的儿子们,但她都婉拒了。

如果林晨不是做上门女婿,怎么可能娶的到她。

林晨对这些话就像没听到一样。

张雪蕊也是如此。

虽然邻居阿姨常来耳边嘀咕几句。

说过得不好可以离婚来跟他儿子结婚。

但张雪蕊都一一婉拒了。

说她的婚姻生活美满的。

……

直到今天。

张雪蕊急急忙忙从基地里面走了出来。

摆出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林晨急忙喊住她,“你去哪?”

张雪蕊神情焦急,对他说:“闹市区出现厉鬼,现在左江市基地没人,我得去看看。”

林晨万分无语,“我不是人吗?”

张雪蕊有些犹豫,“你行吗?”

林晨很重要,她无法保证这次任务的安危,更无法保证林晨不会出事。

所以本来不打算带他去。

林晨一口答应,“我当然行,我可以看穿鬼域啊。”

张雪蕊沉默片刻,“好吧,快去拿装备,我去发动车子。”

说完转身就往粉店外走去。

“反正迟早要打,积累一下经验不会有事吧。”她心里想。 第二十一章组织解散 左江市中心CBD。

今天是周六,前来逛街的人不少。

奔涌的人流被警察缓缓驱散。

他们封闭消息,不让所有人知道有厉鬼出现这件事,只为避免引发骚乱,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林晨两人很快到达。

张雪蕊立马前去与一名政府工作人员询问消息。

林晨的目光惊恐的落在远处的大厦上。

可以看到黑气在大厦的玻璃上环绕,久久未散。

那是左江市最为出名的国贸大厦,里面各种游乐设施完善,吃喝、电影院、游戏机、服装店。

那里是整个左江市CBD人员最聚集的地方。

厉鬼出现在那里,恐怕已经有很多人凶多吉少。

张雪蕊急忙转身走过来。

“厉鬼出现在国贸大厦,起码有几十个人被困在了鬼域里,其余人员已经安全撤离,你能看到吗?”张雪蕊问。

林晨远远望着国贸大厦发愣。

“我能看到。”

张雪蕊犹豫片刻,道:“这次与上次不同,是实打实的厉鬼,你要是进去,凶多吉少。”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你一个去不也是凶多吉少?”林晨质问。

“不一样,我这次有准备。”张雪蕊拎了拎他的背包。

林晨拉住她,“不行,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有控制能力,厉鬼伤不到我。”

张雪蕊拽了拽背包,让他放手。

林晨死死抓着,手中青筋显现。

“你们便是那什么祭岭的人?”

两人纠缠间,身后突然走出几个黑衣人。

前面那个戴着黑色墨镜,是个中年人。

他的神情冷峻。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子在嚼着口香糖。

女子身穿紧身黑衣,身材不输张雪蕊。

林晨诧异看着他们。

为首的中年男子淡淡一笑。

道:“看来没认错,你们好,我们是国家最新创立的政府直系组织,国民护卫队。”

“由于你们祭什么的能力太弱,厉鬼已经从苗岭渗透至整个国家,远在千里外都已经开始出现厉鬼,怎么搞的,啊?”中年男子用责备的语气质问道。

“所以,苗岭政府对你们极为不满,向国家求援,以后就由我们来接替你们的工作了,你们这个组织可以解散了,否则我会把你们当成恐怖组织来打,听明白了吗。”他愤怒道。

“厉鬼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张雪蕊冰冷盯着他道。

“普通人?”中年男子略带不屑。

“我们出身特种部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配备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武器,我们现在就是全球最强战力。”

张雪蕊听到这些,只感觉像在听小孩子过家家。

“你们清楚厉鬼多恐怖吗?”

“厉鬼?不就是鬼吗?我们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们邀请了国内外最有威望的道士牧师来当首席科学家。”

“我就不信这等配置加上最尖端的武器,还破不了那厉鬼的防。”

“鲁胖子,火炮搭好没有。”他回头道。

之间在他们三人身后,一架漆黑的炮管在平地上用三角架搭了起来。

极为高大。

上面刻着无数细密的诡异花纹。

林晨能感受到那炮管上细微的力量波动。

看来这个人没说谎,那些花纹一看就是对邪祟有所研究的人才能画的出来。

那名搭炮台的胖子使用瞄准镜,将炮口对准了国贸大厦。

会头道:“老大,已经瞄准了,随时可以开火。”

中年男子神情严肃,“好,避免夜长梦多,现在开火!”

“是!”

张雪蕊瞳孔骤缩,喊道:“等等!”

但已经完全来不及!

“砰——!”的一声巨大的火炮从炮管里激射而出。

瞬间打在了国贸大厦上。

“轰——!”

橘色火光瞬间淹没大厦外围。

远处的大厦收到巨大伤害,轰然倒塌。

猛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玻璃都震碎。

所有人转脸躲避。

林晨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释怀。

“你们在干什么?!那上面还有人!”张雪蕊吼道,她异常愤怒。

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转过头。

“你说笑了小姐,进了鬼域的人,还能活着走出来吗。”

“如果能,那要怎么走出来,靠你跟你身边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吗?”

张雪蕊一丝无法反驳。

人一旦进了鬼域,便是凶多吉少。

他们两个也确实是极有可能救不回这些人。

张雪蕊紧握双拳,狠狠转过头。

“我们能不能救出他们,用不着你管。”

“还有,厉鬼不会被杀死,在它再次卷土从来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将他封印,别让他再伤及无辜,否则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噗呲!”那名嚼口香糖的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在看猴戏。

“厉鬼,哈哈。”嚼口香糖男子忘了一眼烟尘还未散去的废墟,轻蔑一笑。

“我就不信世界上有什么是大炮杀不掉的,如果有,那就投核弹。”

中年男子倒微微一笑,“什么邪祟能在这种威力下存活下来?何况我们还有大师特制的炮管和炮弹,你多虑了小姐。”

“你们太自大了。”张雪蕊说。

中年男子摆出送客的手势,“没你们事了,从今往后,你们与政府再没关系。”

“还有。”中年男子看着林晨腰间的长刀。

“平民不得携带管制刀具上街,交出来。”

“你们别欺人太甚。”张雪蕊道。

林晨冷漠不语,盯着他。

“想拿你可以自己来试试。”

中年男子望着他冰冷的梅花瞳,哈哈一笑。

“哈哈,开个玩笑,我们都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内斗岂不是便宜了对面。”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林晨肩膀,“下次,记得别带上街就行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说完,他离开原地,“走,去现场看看。”

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林晨站在原地,心中涌上一股怒火。

张雪蕊回去跟政府人员交涉。

林晨站在阳光下,沉默不语。

他能清楚看到国贸大厦里的厉鬼确实消失了。

其实,封印厉鬼很简单,根本用不上什么法阵之类的。

只需要把厉鬼打伤,厉鬼就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然后沉眠在地底,等待下一次破土而出。

那门大炮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只需一炮就能将B级厉鬼打伤。

若是换做他,根本打不过,连魏子安都打不过。

“难道,时代真的变了。”

不远处,张雪蕊质问一名工作人员道:“你们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新招了人还通知我们过来。”

政府人员为难道:“这不是护卫队第一次出任务嘛,我们也都不清楚他们的情况,担心他们搞定不了,所以才叫你们过来,也是为了左江市的和平嘛,您就理解我们这一次。”

“他们说的解散我们是真的?”张雪蕊问。

政府人员点点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停止援助,与厉鬼作战一直是你们组织的传统,我们绝不会制止你们的。”

“哼,要我们免费打工,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第二十二章A级厉鬼即将复苏 门外蝉鸣阵阵。

林晨手拿着刀谱,坐在槐花树下看书。

自从上次国民护卫队的事情后,他们已经好久没出任务了。

上次他们轰了栋楼,轰完后又各地跑,炸了不少建筑,每一件事单独放在一起都能引发巨大轰动。

以至于这样的连环轰炸,搞得新闻上全是他们的消息。

这也导致厉鬼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无所谓,当初政府创建国民护卫队时,就没想要这件事保密。

可能刚披露时大家还有些害怕。

但当看到国民护卫队个个如此凶猛,每次都是一发炮弹解决战斗,也就逐渐有了信心。

生活也就逐渐恢复了正常。

而且厉鬼也都不在他们身旁,所以居民也没那么恐慌。

左江市基地的运转因为没有政府的经济援助,停了下来。

如今左江市的执事魏子安不见人影,只剩一个基地负责人张雪蕊和新手林晨,还留着干嘛。

何况也没有厉鬼需要他们去搞定。

他们也就悠闲了下来,每天卖卖米粉,健健身就又是一天过去了。

但即便如此,林晨的训练也没落下来过。

他还有些事需要自己去搞明白。

这些天他的控制能力等级升到了四级,踏雪梅花刀的使用也愈发熟练,实力进步了很多。

虽然跟张雪雪蕊体术比拼时还是打不过,但起码可以过上几招了。

日子就这样清闲的过着。

有天夜里。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出现在了粉店外。

他敲了敲卷帘门。

“谁?”门里的张雪蕊问。

“是我,魏子安。”门外低沉的声音道。

张雪蕊有些吃惊,急忙打开卷帘门。

门外,果真是满头长发和好久没刮胡子的魏子安。

他进门就将腰上的刀扔到桌上,坐在那里。

问道:“还有粉吗?饿死我了。”

“还有。”张雪蕊急忙回去开火烧水。

开完后,她让火自己烧着。

上来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魏子安从冰柜里掏出一瓶水,爽快的大喝一口后。

道:“说来话长,林晨那小子呢?”

“在隔间睡觉。”

魏子安手一甩,“喊他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张雪蕊不解,但还是回隔间摇醒了他。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段时间去哪了?”林晨睡眼惺忪,问魏子安道。

“我去了富源市,做了一些事。”魏子安道。

“什么事?”林晨好奇。

“为你准备的事。”

“为我准备的?”林晨好奇。

“是什么事?”他问道。

魏子安喝了口水,道:“明天你就出发,前去富源市,到了那里之后,会有人跟你接头,到那时你就知道了。”

“我一个人去吗?”林晨问。

魏子安点点头,“对,你一个人去。”

张雪蕊在煮粉,她侧耳倾听,讲这些话全都收入耳底。

她捞出湿滑的米粉,装进碗里,加满各种调料,小心端了出来。

放在桌上。

魏子安已经迫不及待,把米粉推到面前,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张雪蕊坐在一旁,问:“林晨去富源市干嘛?”

“去了就知道了。”魏子安吃着米粉,嘟囔道。

汤水滴落在长长的胡须上。

“不会有危险吗?”张雪蕊接着问。

“不会,到时陪他一起去的人比我俩厉害的多,就不用我们操心了。”魏子安解释。

碗里的粉已经全部吃光,只剩下一婉清澈的汤。

他将婉推到张雪蕊身前,道:“还有吗?”

张雪蕊默默站起身,拿着碗回去加粉。

“多加点。”魏子安道。

他回过头来,语重心长看着他,“反正你去了就听他们的就行了,肯定不是害你。”

林晨点点头,“嗯。”

魏子安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他思索片刻,接着说:“魏叔,最近有个叫国民护卫队的,听说喜欢用高科技武器封印厉鬼,成功率还很高。”

魏子安淡淡一笑,“怎么?怕他们取代我们啊。”

“难道不是吗?祭岭七氏最近都不怎么活动了。”

“他们就一群乌合之众,不用管他们,以后世界各地都是厉鬼,他们还能把地球都炸了不成”魏子安不屑道。

“而且他们这样也好,正好减轻了我们的压力,就是可惜了那么多楼。”

“听说还炸了一个学校?”

“没错。”林晨点点头。

魏子安点点头,“不愧是狠人,这种事都干的出来,死了多少人?”

“政府不给披露,但依我看,鬼域覆盖了半个学校,死亡人数不低于千人。”

“啧啧啧。”魏子安连连摇头,“真不是人。”

张雪蕊再次端着一婉粉走过来,道:“你们怎么也不去劝阻?就让他们这样随便杀人?”

她将碗放到桌上。

魏子安看着那碗粉,摇头道:“阻止不了,就算阻止了他们,我们也救不了多少人。”

“为什么?”林晨问。

张雪蕊一愣,已经明白一切。

但林晨还是满脸迷茫。

魏子安神色严肃,朝他道:“因为距离A级厉鬼第72次复苏不远了。”

“那是什么?”林晨从没听过这种东西。

张雪蕊解释说:“级别越高的厉鬼,复苏时间越有规律,A级厉鬼是每五年左右就会复苏一次。”

“每到这时候,祭岭七氏中所有人都需要去总部清修,将自身身体修炼到最佳状态,才能在厉鬼出现时,将它围剿。不然几天时间内,A级厉鬼就能屠掉一整座城的人。”

林晨听着这些像是来自天外的话,头皮阵阵发麻!

A级厉鬼,五年苏醒一次,围剿,屠城!

每个单独放一起都是极为炸裂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左江市只有一个魏子安在的原因。”张雪蕊解释道。

“他们都去总部了?”林晨问。

“没错,原本左江市基地有十三个觉醒者和一个执事,那个执事也就是他。”

张雪蕊指向呲溜吃粉的魏子安。

“但现在苗岭七个城市每个只留下了一名执事,其余人已经全部前往总部,等待着A级厉鬼的复苏,才能出来。”

等着厉鬼复苏才能出来???

林晨满脸震惊。

怎么跟战争机器一样。

不过,其实相比于前往总部的人,执事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不仅需要一人独自面对一城的厉鬼不说,等A级厉鬼出现了还得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前去参加围剿,最容易死。

“那厉鬼会在什么时候苏醒?”林晨问。

张雪蕊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在任何时候,甚至是下一秒。”

“哎呀,可以了雪姨,吓唬他干嘛。”魏子安道。

他面带笑容,笑嘻嘻道:“你放心,前三次已经有一次在富源市苏醒过了,这次肯定不是在那里。”

接着埋头吃粉。

林晨点点头,侧脸问:“雪蕊姐,围剿A级厉鬼,会死多少人?”

魏子安吃粉的手猛然一顿,愣住片刻,很快又开始刨碗。

张雪蕊被这一问,也顿时愣住了,看向魏子安。

魏子安将碗递给张雪蕊,擦了擦嘴,“再来一婉。”

张雪蕊捧着碗转身离开。

魏子安用力咽了咽嘴里的米粉,开口道:“不会死多少人,我们人这么多,欺负它一个,而且还准备充分,在厉鬼还没破土前就将他封印了,随手的事。”

林晨有点不信,随手的事还要这么如临大敌一样准备?

“我爸是不是那时候死的?”林晨问道。

他想起他爸也是五年前死的,与A级厉鬼的上一次苏醒时间不谋而合。

魏子安看他一眼,“那你可太低估你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祭岭七氏中,林氏中人觉醒的能力往往最强的,当然也不排除有几个例外比林氏一族更强。”

魏子安苍茫望着侧方发呆,喃喃感叹道:“你爸,那可是超脱等级的存在啊。”

“超脱等级?那岂不是高过16级。”林晨惊讶道。

魏子安摇摇头,“不清楚,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你先别管这个,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提升自己。”

“什么国民护卫队,那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那些武器,吓一吓B级厉鬼还可以,如果遇上了A级,很快就见分晓了。”魏子安说。

高兴的接下张雪蕊递过来的碗。

埋头苦吃起来。 第二十三章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 “你的刀法练得怎么样了?”魏子安边吸溜粉条边问。

“勉强能用。”林晨说。

魏子安点点头,“好,那就好。”

“快去睡吧,明天早点出发。”

林晨正要走,突然回头问:“魏叔,我这次出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魏子安摇摇头,“得看情况,应该挺快,不过不回来也无所谓,左江市是A级厉鬼大概率苏醒的城市。”

林晨沉默,“那你和雪蕊姐……”

“我们不会走,就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魏子安说。

林晨点点头,“好。”

……

第二天早晨,林晨一人进入了客车站。

望着身后朝自己挥手再见的张雪蕊。

他微微点头。

转身义无反顾走进了汽车站。

刚进去一名保安便拦住了他。

说他背后的刀是管制刀具,快点交出来。

林晨默然,只是默默打开了左眼的眼罩。

保安的眼神立马变得空洞无比,专程让林晨走快速通道走了进去。

他一连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屁股都坐烂了,才到达富源市车站。

刚到出站口,远远的就看见一名高挑的女子站在门外。

身穿黑白相间的战斗服,扎着高马尾,英气逼人。

正盯着自己。

林晨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来接他的人。

因为她也是梅花瞳。

走到她跟前。

“你好,我叫龙杉杉,是来接你的。”龙杉杉率先说。

“林晨。”林晨站在她面前道。

龙杉杉微微颔首,两人来到停车场。

走向一辆停在那里的黑色小轿车。

林晨本能的走向副驾,龙杉杉却先一步赶上去。

两人在副驾门前撞到一块。

林晨一愣,龙杉杉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会开车吗?我没驾照。”龙杉杉说。

“啊?哦~。”林晨有些吃惊。

“那你怎么过来的?”

龙杉杉眼睛往后座一瞟。

后座车窗缓缓打开,里面伸出一个小孩的头。

“嘿,林晨,好久不见。”罗隐说。

林晨满脸疑惑,看了看龙杉杉。

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孩?

“你是……我们在哪见过吗?”林晨问。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罗隐笑道。

“有吗?什么时候?”林晨回想不起来。

“多年以前。”

“走吧,该出发了,快上车。”他指了指驾驶室的座位。

于是林晨将行李全都撇在后座,转身走向驾驶位。

刚坐好,正在系安全带。

身后的罗隐就立马笑着伸出头来。

问:“我有点记不清了,现在的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林晨动作凝滞,思索片刻,“你好像没自我介绍过喔。”

“我叫罗隐,罗盘的罗,隐匿的隐。”罗隐立马自我介绍道。

“我叫林晨。”林晨自我介绍道。

“树林的树,早晨的早,我知道。”罗隐笑道。

林晨淡淡一笑,发动车子。

转着方向盘,开出了停车位。

“我们要去哪里,有导航吗?”

“没有,杉杉记得路,你让她给你当语音导航。”

“你确定?”林晨怀疑。

“出口右转再左拐再直走……”龙杉杉开始像个复读机一样讲话。

“等等等。”林晨打断她。

“你都是这样记路的吗?”

龙杉杉皱皱眉眉,“我记得,你尽管走就是了。”

林晨心有怀疑,无奈开着车走向了街道。

但不一会儿几人就迷路了。

原因是在十字路口时龙杉杉语音播报播得太晚,已经进入实线区域没法变道,错过了路口。

龙杉杉说为什么不拐。

林晨说实线拐不了。

然后龙杉杉就急了。

心里嘀咕,可以拐他就是不拐!

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

她气得脸红,不想跟林晨说话,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然后语音播报就没了。

语音播报运行太久,过热宕机了……

林晨无奈回头看向罗隐。

罗隐嘿嘿一笑,道:“嘿嘿,其实车上有导航,可以导到附近。”

林晨无语……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培养感情吗。”罗隐自顾自说道。

“那很可惜你培养失败了。”林晨道,开着车跟随导航而去。

罗隐再也抑制不止脸上的笑容。

他还是一样没变啊……

……

黑色汽车在街上开了不久,便停在了一废弃的地铁站旁。

这里临近郊外,几乎没有人迹。

地铁站入站口的玻璃房泛着脏兮兮的黄光。

四周杂草丛生,几乎没过了他整个头。

“这里是哪?”林晨下车问。

“富源市三河地铁站,建在三条河流中间,原本这里是要开发做景区的,后来有厉鬼在地铁站里出现,也就变了样,废弃了。”罗隐解释说。

“你个小孩懂这么多?”林晨吃惊道。

“我只是看着像小孩好吧。”罗隐不服道。

他指了指地铁幽深的地铁口,“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啊?去干嘛?”

“魏子安专门去外面引来十几只厉鬼,全都关在这个地铁站下面,为你做试炼用的。”罗隐说。

林晨万分惊讶,“为何?”

“我让他做的。”罗隐看着他道。

林晨迟疑。

“你是不是只觉醒了左眼?”罗隐问。

“是。”林晨说。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林晨不解。

“意味着你另一只眼睛也可以觉醒,你可以同时拥有两个能力,这是自古以来第一人。”

“但是,另一只眼睛的觉醒时间十分有限,只要过了那段时间,你接下来就再也无法觉醒。”

“所以,你必须不断战斗,直到另一只眼睛也觉醒为止。”

“去吧,我们在外面烧烤等你,等你出来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别辜负了你魏叔的好意。”

林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一个人要对战十几只厉鬼。”

“是C级厉鬼。”罗隐补充道。

“那也是厉鬼啊。”

他一个刚觉醒的怎么可能打得过。

但罗隐神情平静,自信笑道:“放心,你不会死的。”

他的表情莫名让人安心,就像某个大佬在罩着自己一样。

林晨将信将疑,最后还是选择踏进了那段地铁。

不为别的,就为这道关卡是魏叔专门为他设的。

踏过昏暗的地下楼梯。

林晨看到了肮脏的地铁大厅。

里面全是泥水和树枝的混合物。

黑色的粘稠无比。

林晨急忙用力跨过那里,走到略微干燥的地面。

但那也意味着他彻底进入了有十几只厉鬼的地铁内。

地铁外,两人站在车旁。

“贤者,他打多少轮了?”龙杉杉突然问。

罗隐面容平静,望着地铁站大门口,“这才第一轮。”

龙杉杉恍然,“原来如此。” 第二十四章惊不惊喜 地铁里没有一个透光孔,目之所及皆是昏暗的黑色。

滴水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不止一滴。

地铁口下方的水光反射着明亮的白色。

射进地铁里。

林晨脚步微动,小心踏进了里面。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可以看到脚下散落着各种遗弃的设备,像碎裂的闸机碎片、掉落的指示牌。

但还没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林晨望着前方。

心跳微微急促。

他缓缓取下覆盖在左眼上的眼罩。

一只暗红色的梅花瞳孔出现在黑夜中。

一只手放在背后刀柄上,将刀拔了出来。

猩红的刀刃一出。

不远处的黑暗深渊里,开始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像是受伤,倒像是惊讶。

林晨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全心倾听着远处的声响。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出,像有几只老鼠在废墟里快速走动。

不是传来恶魔般的低语,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交谈。

声音逐渐靠近。

林晨双手握刀,摆出将要劈砍的架势。

闭上眼,用耳朵倾听黑暗。

能感受到凉爽的风从黑暗里吹出。

抚在脸上。

低语声越来越近。

水滴声不断。

到了……

林晨猛然睁眼!

红色的梅花瞳中陡然释放出明亮的金芒!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几只人形般的厉鬼立马如雕塑般被定在原地。

模样惊悚。

林晨毫不犹豫,往红刃中灌注力量。

刷刷刷三刀,将厉鬼头颅砍下。

厉鬼身影立马消失,遁入地底。

他有些困惑,“这么简单?”

这也能叫做试炼?

他收好刀,接着向前走去。

突然。

他听到身后传来恶魔的低语声。

猛然回头。

望了一眼那三名厉鬼消失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

他表情略感诧异。

缓缓转过身。

但就在转过身的一刹那!

恶魔的低语再次从耳边传来。

他的心脏几乎快要爆炸。

恐怖的气息席卷全身。

猛地回头。

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快要疯了。

惊悚之感涌上大脑。

他能感觉到,那只厉鬼离自己非常近。

近到不能再近!

他惊恐的望着那三只厉鬼消失的方位。

但,到底在哪里……

他尝试走到厉鬼消失的地方。

看了看地底,又看了看四周。

还是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即使没有背对那三只厉鬼消失的方位。

但耳边仍旧传来恐怖的低语声。

他顿住脚步。

全身一颤。

汗毛瞬间竖立!

难道。

该不会……

林晨惊恐的缓缓扭头。

看向自己脖子后方。

一只厉鬼,正如同小猴子般抓着他的后背。

用好奇的眼睛盯着他。

“啊——!”

厉鬼感受到了什么。

猛然狂蹬林晨的后背,急忙从他身上跳了下去。

力量之大,把林晨踢倒在地。

厉鬼则蒙着眼睛,尖叫着消失在黑暗中。

林晨以极快速度站起。

挥刀看向后方。

警惕寻找那厉鬼的踪迹。

却早已看不见它的身影。

林晨神情有些沉重。

“他似乎能看穿自己的能力,并且提前做出应对。”

黑暗中许久不见动静。

林晨却不敢放轻松。

直到确认不会再过来。

他才缓缓起身。

鬼都有自己的杀人方式。

既然这只鬼这么喜欢躲到人的背后。

林晨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人。

贴在了身后。

总该无忧了吧。

做完这些后,他再次走向地铁深处。

地铁一般分三个部分。

最浅的是检票的平台,等过了这里后,需要再下一次楼梯,下面还有等车的月台,以及地铁行驶的隧道。

检票平台似乎已经没有厉鬼。

因为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已经全部消失。

寂静得不像有鬼。

林晨简单判断过后,便走到了下月台的楼梯。

这段楼梯很短。

他不一会儿就到了底。

暗处再次传来阴森的滴水声。

似乎比上一层的声音还要响亮,还要多。

轻轻的低语声不知从哪传出。

这里的厉鬼只多不少。

林晨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里踏了一步后。

“嗒——”

声音传出。

暗处的低语声陡然停了一下。

片刻后。

交谈声突然不断响起,愈演愈烈。

像是在争论,又像咒骂着发起冲锋的号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

“来了。”林晨轻声道。

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照明棒,拉响保险。

扔进了前方的黑暗。

火红的光芒瞬间点燃整片空间。

湿漉的世界映入眼帘。

七八只垂着头的厉鬼在眼前突然冒出,在月台上缓缓朝自己走来。

林晨双手握刀,目光死死注视着他们。

这群厉鬼只会缓缓行走。

几乎没有智慧。

看起来是相当低级的厉鬼。

只要林晨的控制技能不打空。

那么要杀他们简简单单。

但等厉鬼走到跟前时。

当他们忽然抬头。

一个个空洞的脑袋映入脑海。

林晨瞳孔骤缩。

才发现他们的眼睛不知已经被谁挖走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被自己控制!

糟了!

林晨转头就跑。

却被一只鬼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拉住。

紧紧拉住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林晨扯了几下不见有效。

回头就朝那摊黑水劈了一刀。

黑水朝前一个猛冲,在刀落下之前将身躯附在了林晨腿上。

现在他要再想杀他,就得把自己的腿砍掉!

林晨脸色惊恐。

厉鬼又紧紧抓着他的腿不放。

身后好几只厉鬼越靠越近。

他一咬牙,“不管了,烧了就烧了。”

转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人。

灌入力量,纸人瞬间燃起大火。

这股火焰似乎有驱散邪祟的作用。

那些不断靠近的厉鬼后撤了几分。

又迎上来。

林晨毫不含糊。

直接将燃烧的纸人往脚上扔。

附着在脚上的厉鬼瞬间吃痛离开。

林晨的裤脚却因此燃起大火。

他手忙脚乱,急忙扇灭。

转头就跑。

他逃向楼梯,正想将这些厉鬼引到楼上各个击破。

楼梯上却突然出现一个手拿着十几颗眼珠子的小厉鬼。

他是个小孩模样,脸色惨白。

正是当时趴在他身后的那只!

那个小孩缓缓转身。

一手蒙着眼睛。

露出一个骇人的微笑,满嘴黑牙。

手中眼珠连着粘稠的液体,缓缓滑落。

林晨浑身被寒意笼罩。

是他将所有鬼的眼球取走的!

他会躲避自己的控制技能。

也就是说……

“哥哥,来陪我玩……”

渗人的小孩声音从面前传出。

他带着笑容。

无尽黑暗从小孩背后开始蔓延,瞬间将整个世界都染成黑色。

林晨彻底看呆。

紧接着,黑色世界的景象开始变化。

一片又一片。

开始显现出一个游乐园的模样。

世界变得花花绿绿。

塑料喇叭的声音从游乐园里传来。

嘈杂混乱的交谈声阵阵。

但当林晨放眼望去。

分明是一个空旷的游乐园,没有一个人。

过山车在莫名其妙快速运动着。

白色的摩天轮在缓缓旋转。

无人的饮料车在打着铃铛旋转。

林晨已经彻底看呆。

望着眼前庞大的游乐园。

“这是……鬼域……”

不是说好只有C级厉鬼的吗!

……

地铁外,一股暗黑的气息冲楼梯上喷涌而出!

喷向天空。

罗隐看着这股黑气,歪嘴一笑。

“终于看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第二十五章打气球游戏 林晨歇斯底里,拔刀就砍!

“你个畜生!”

他怒骂前方的小孩道。

小孩站着一动不动。

红刃劈在他身上,竟一丝都没砍进去。

那种感觉不像是劈刀了钢铁。

手掌没有麻痹的感觉。

而是像红刃遇到他就自动停了下来。

脸色惨白的小孩嘿嘿一笑。

“怎么,哥哥喜欢玩王国骑士对决的游戏吗。”

“那你可打不过我哟。”

只见,小孩咧嘴笑着。

林晨的刀逐渐从他脸颊中间劈了进去。

缓缓劈过他的全身。

将他劈成两半。

内部鲜血淋漓。

林晨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被劈成了两半的人,倒在地上还在盯着他看,脸上带着惊悚的笑。

林晨甚至能看到他的血液在劈开的地方流动。

恶心无比。

“看吧,你是劈不死我的哦。”裂开成两半的小孩道。

每半边身体上都带着恐怖的笑容。

林晨忘了,在鬼域里鬼事无敌的。

也就是说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将眼前的厉鬼杀死。

小孩两块身体各自站了起来,主动合在一块,重新变回了一个完整的厉鬼。

“哥哥是不是很狠我?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只要你赢了,你就可以杀了我哦。”

“什么游戏。”林晨道。

小孩指向游乐园,“游乐园里的游戏。”

“看到那个最高的过山车了吗”

林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红色高架高耸入云,几乎看不见顶,上面放着轨道。

“那辆过山车的轨道底部是一面厚墙,谁输了谁就得上去坐那辆过山车哦,到时过山车启动,他就会带着哥哥一路滑下来,越滑越快,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化作一滩肉泥。”

“怎么样,哥哥想玩吗?”

林晨望着高耸入云的过山车。

他又没有退路。

“好,谁输了谁上去是吧。”

“那是当然。”

小孩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开始吧,第一个比的是打气球。”

小孩迫不及待走进游乐园。

林晨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个摆着两把枪的摊位前。

里面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彩色的气球。

打气球这种游戏,林晨小时候经常玩。

他喜欢跟几个小伙伴一人买一支气枪,然后对着油菜田里的花开枪。

谁打落的油菜花最多,谁就是第一名。

想想油菜花那种难度他都扛过来了,现在面对一个不动的气球还不是简简单单。

他信心十足,拿起黄色的气枪便开始瞄准。

扣动扳机。

“啪!”

粉红色气球应声炸裂。

小孩却急了起来,“不是这样玩的哥哥,这个球不算哦。”

只见他意念一动,木板上的所有球都开始诡异的运动。

消失又出现,就像开心消消乐的一般。

五颜六色的球混杂一起。

“打中黑球才能得分,打中其他球要扣分的哦,哥哥。”

林晨望着仅仅闪烁半秒的气球,满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打得到?这是你的领域,你想让气球炸就炸,这不是耍赖吗?”

与台子差不多高的小孩却咯咯一笑,“没有哦哥哥,我是绝对公平的,我的枪与你的是一样的。”

说完他便开始提枪打气球。

一枪。

“啪!”

两枪。

“啪!”

三枪。

“啪!”

三颗黑色气球应声碎裂,炸成一朵残败的花。

林晨眼睛瞪大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置信。

“看到了吗哥哥,我没有作弊哦。”

没错,林晨看得清清楚楚,他确实没有作弊。

几乎都是黄色的BB弹碰到气球后才碎裂。

而且瞄的还非常准,几乎都是气球的中心位置。

而这点时间可能还不够林晨瞄准。

这样的准度,小时候的林晨过来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哥哥,再不开始打救没时间了哦。”小孩接着道。

林晨心脏跳动开始变快。

他要是输了,是毫无疑问要去坐死亡过山车的。

那就一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小孩继续瞄准,扣动扳机。

“啪!”

“啪!”

……

碎裂声音不断,一个接一个黑色气球被打落。

“哥哥我打十二了哟,你还不开始吗?”小孩催促道。

林晨咬咬牙,拿起枪便射。

瞄准黑色气球,扣动扳机。

中了!

黄色的BB弹奔黑色气球而去。

但就是即将打到时,气球面板再次刷新。

黑色气球刷新成了绿色。

“啪!”

绿色的气球应声炸裂。

头顶的积分牌上,出现一个大大的-1。

小孩一看,得意的咯咯咯笑了出来,“哥哥打错气球了哦,被扣分了。”

林晨绝望。

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在半秒的时间内完成找到黑色气球,瞄准,扣动扳机三个动作的。

何况BB弹打到气球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一定是有猫腻的。

难不成是这小孩提前知道什么位置会出现气球。

这里是鬼域,所有的一切都受他控制。

那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他完全死上帝视角,自己自己这么可能打得过他。

林晨盯着打气球的小孩,希望能从中寻找到一丝破绽。

小孩转头道;“哥哥,我可没作弊哦,别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

没作弊?

林晨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他却又不像撒谎的样子。

难道哦他真的没作弊,那还有什么能让他打得这么快这么准?

林晨仔细观察,发现他几乎是在黑色气球出现的一瞬间就扣动扳机。

就像是知道气球早就出现在那里一样。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除非他能预判黑球的位置。

这不是作弊实在说不过去。

除非……

林晨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着木板上不断闪缩的气球。

除非黑色气球的出现有规律。

他放空自己的脑袋。

用心去感受黑球的变化。

在他的视野下,木板上一个个气球逐渐变成相连的色块。

色块在有规律的变化着。

他终于知道了。

红色色块出现后,下一次那个地方就会被黑色气球掩盖。

也就是说,红色气球的下一个就是黑色气球。

林晨终于发现。

开始举枪射击。

直接瞄准一个红色气球。

扣下扳机。

“砰——”

“啪!”

一块黑色的胶块从木板上飞落。

同时,头顶的积分器此刻也终于发生变化,从-1变成了0。

他大喜过望,果然如此。

小孩放下枪,“果然发现了吗?哥哥你真聪明,我认可你了。”

他不再打气球,反倒是等待林晨。

“等你分数追上我,我们再一决胜负吧。”小孩自豪道。

林晨丝毫不敢懈怠,毕竟他面对的可是死亡啊。

他完全无视了小孩,不断瞄准红色气球。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黑色气球碎裂。

中途虽然打歪了不少个。

但分数还是逐渐追赶了上去。

记分牌在不断闪烁变化。

最终停在了28。

林晨放下枪,缓缓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视,火药味渐浓

此刻的他们,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都是28分。

林晨拿起桌边的BB弹,全都加在了枪里。

瞄准了墙上不断闪烁的气球。

同一时刻,小孩咧嘴一笑,“有趣。”

拿起枪。

两人同时扣下扳机。

“啪!”

“啪!”

两声破碎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两人快速瞄准射击。

不断争抢台上的黑球。

林晨丝毫不敢懈怠,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

眼睛几乎半分钟才眨一次。

一下又一下扣动扳机。

但即便他使出全力,计分板上的分数还是逐渐被拉开差距。

起初只是一两分,后面差距越来越大。

林晨的早已不是当年的林晨,反应慢了许多。

经常扣慢了打到其他颜色的气球,或者打偏了。

扣分很严重。

随着比赛时间过半,他的失误也越来越多。

眼球干涩得像沙漠,全是红血丝。

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落满晶莹的小汗珠。

但小孩却一脸轻松,击碎黑球的速度和准确度就没见过降低。

甚至还有时间转头来嘲讽林晨。

“支撑不住了吗哥哥,那你可要边城肉泥咯,要不要我等你啊。”

林晨专心打球。

说没被影响是假的,毕竟对方可是B级厉鬼。

但自己拿他毫无办法,除了用尽全力击球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他瞟了一眼头顶上方的积分牌。

这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差了20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掌心冒汗。

依靠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心态。

继续认真击球。 第二十六章赛车比赛 计时结束。

256比178。

林晨完败。

他释然擦了擦脸,放下了枪。

“你狠厉害哦哥哥,可惜老了不中用了。”小孩嘴贫道。

林晨没说话,转头盯着他。

“我输了,所以呢。”

小孩兴奋道:“所以到第二个游戏了!”

小孩蹦跳着走向前方。

“快来啊哥哥。”他呼唤道。

林晨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一条被绿化包围的小道。

走到底便可看见有条蜿蜒的赛道出现在一片草地中。

赛道宽度很小,几乎只能容纳一辆小汽车。

但长度却不小,它横跨几百米.

加上中间有些扭曲的发卡弯,一圈估计得破一千米。

“来吧哥哥。”小孩走向发车点。

林晨顺着他的脚步看去,前方出现了两辆改装碰碰车。

碰碰车出现在这里显然十分不合理。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鬼域,突然间也就不纠结了。

“这是汽车比赛哦哥哥,我专门为我们两个准备的赛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着小孩便一下子跳进了车里。

准备发动碰碰车。

“规则呢。”林晨问。

“规则就是谁跑的快谁就赢。”小孩说。

既然如此,林晨不再废话,也跟着跨境了车里。

这种碰碰车是电瓶碰碰车,是用电池驱动的,体积和马力都很小。

林晨比小孩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两人的车技不相上下的话,他几乎是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那我喊开始了哦。”

“等下,我比你重那么多,就这样开始不公平吧,何况如果你我差距太大,那这比赛还有什么意思。”林晨道。

小孩思考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于是意念一动,在他的车前车后分别加装了两个大尾翼。

“这样总可以了吧,在这个世界里我的尾翼重量50公斤,加上我自身的体重,看你比你还重一点。”小孩说。

“可以。”

“那我开始了,3,2,1——”小孩一声令下。

两辆矮小的碰碰车便开始加速。

第一段就是上坡。

由于动力实在太小,上了一段路后两辆车速度就逐渐慢了下来。

紧接着越变越慢,比走路还慢。

两人并排坐着,面面相觑。

前面还剩很长一段上坡路,林晨可不甘坐以待毙。

于是在小孩震惊的目光下,翻身下车,用力推着碰碰车往山上赶。

他本身体力就好,力量足。

所以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小孩,远远将他甩在身后。

“喂不能这样啊!犯规!”小孩在身后喊道。

“自行车比赛都可以扛着车跑,这个为什么不能。”林晨回道。

身影逐渐远去,小孩急了,将油门踩进油箱里都没法加速。

于是也翻身下车到车屁股后推车。

结果由于力量太小,推不动,比刚才在车上的速度还要慢。

费了好久才将车推到坡顶。

看着林晨已经远去的身影,他急了。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才行。”他看了看四周。

瞬间想到了办法,“有了!”

于是急忙上车。

将车头对准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既然人推车是被允许的,那我撞到石头零件散落在路上就不算犯规了吧。

他一脚油门就朝石头轰了上去。

砰的一声车头瞬间碎裂。

零件散落一地。

他先将车修好,移动到前方,再回过头,在路上撒了十几颗三角钉。

我修车用到三角钉很合理吧。

转头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过了许久,林晨才终于绕了一圈回到这里。

他看着离自己还很远的小孩,感觉胜负已分。

刚回过头,便看到了遍地汽车残骸,他急忙打方向盘躲避,

从侧面躲了过去。

但他的车轮底下还是一下子瘪了下去。

速度逐渐减慢。

他察觉到车头倾斜,急忙低头一看,才发现有两个车轮都瘪了。

下车细细一看,竟从里面拔出了两颗三角钉。

赛车出车祸很常见,但你见谁家赛车里面装三角钉的。

林晨满脸不可思议看着那根三角钉。

不一会儿小孩就追了上来。

他特意避开那段出车祸的路,从隔壁草地绕了过去。

得意停在林晨车旁。

“哥哥你的车这么趴窝了呀,赛车场上出车祸很常见的,你也不避一避。”

他得意笑了笑,扬长而去。

林晨恼火的盯着他。

玩阴的是吧。

但这里是他的领域,自己能怎么办。

林晨看了看散落一地的三角钉。

“有了。”

他一股脑将三角钉全都扔进了草地里。

然后见四下无人,开着车回到起点换了一辆好车,开上了赛道。

走了快一圈,等再次回道发生的车祸的地点时,已经看到小孩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瘪了几个轮胎的车咬牙切齿。

“你干的!”小孩恶狠狠道。

林晨装作没看见,停在他旁边耸耸肩,“赛车场上车祸很正常,你自己不小心,怪我咯。”

随即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你的车哪来的?”小孩看着他的好车问道。

“修好的。”林晨说。

“这里零件都没有,你拿什么修的。”小孩质疑道。

林晨猛踩刹车,停在了原地。

回过头,“既然没有零件,你撞坏的车又是怎么修的?”

小孩语塞,他确实作弊在先。

“好,算你厉害,你赢了。”

林晨得意回头。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