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莫惜金缕衣》 青眉的日记(一) 青眉说她和周惜年的事还要从2016年9月23号说起,那天是周五,晴天。

我诧异:“你记那么清楚?”

莫青眉费力地笑:“我有写日记。”她眼眶一红,“这段时间我看了很多遍我的日记。”

她说当时她在宿舍做功课,妈妈给她打电话,说明天下午晚白要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

“等等。”我察觉有异,“你姐姐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你这件事?”当时她们两应该还没闹掰。

莫青眉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我职业习惯了,吓着你了吧?”我连忙道歉。

“没事的。”莫青眉勉强一笑。

“你要是为难就先不提了。”

“不为难。其实她做得这一切都跟这件事有关。”

莫青眉深呼吸,下定决心:“她的前男——前前男友曾经非礼过我。好心人帮我报了警,后来爸妈来上海和解了,她也来上海跟他分手了,同时她也不再理我了,朋友圈还把我屏蔽了。”

我闻言有些愧疚,本身让一个小女孩回忆段结局很不愉快的恋情就够伤人心了,更何况还要让她亲口说出这些不好的经历。

“可既然如此,你就没怀疑过你姐为什么要带你去乐园玩吗?”

“也疑心过,但想着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错的又不是我,她又是我的亲姐姐,不至于把我卖了。”

说到这儿她再也坚持不住,痛哭起来。

天啊,她又哭了。我慌的不行,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给她倒水又是哄她,费了许久的功夫才让她止住眼泪。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我怔住了。

严淮说她的眼睛像春天夕阳下岸边红花绿叶开得正盛时的江南水乡,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果然如此,他很会形容。

“对不起。”青眉抽抽嗒嗒地说,“我可能……没法说了。”

“没关系。”我拍着她的背,“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说这些的。”

青眉摇摇头,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个约有五厘米厚的绿色皮质封面的本子来,上面印有烫金文字和城堡图案。她费力打开磁扣,翻出某页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这是你的日记?我看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她想了想低声说,“不能看的部分我会翻过去。”

“可你这上面基本都是英文啊。”我艰难地看着上面少量的中文备注。

她张张嘴:“不好意思,我给你翻译下吧。”她起身去拿电脑。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举起手机说:“翻译软件可以拍照翻译,你介意吗?翻完我就把照片删了。”

她摇摇头,我便拍下英文部分进行翻译,有些地方因为行文混乱字迹模糊还有后面补充说明,青眉偶尔还会解释几句。

青眉先给我看很后面的部分,那里写得是她获知真相后跟晚白大吵一架:

【“陶勇请我吃饭的事我告诉过你,你同意我去的!差点受伤害的是我!你为什么不去报复那个人渣要来伤害我!”】

陶勇就是莫晚白的前前男友。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姐姐会迁怒到我身上。”青眉哭哭啼啼的,把日记不停往前翻,时间来到将近一年后:

【16年9月23号,妈妈打来电话说明天姐姐要带我去乐园玩,我很懵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就去吧,打扮漂亮点,跟你姐姐调解下关系。”

挂断电话后我迟疑着打开衣柜收拾衣服,心想她不生气了?(虽然我觉得她生气很莫名其妙)菲菲见状问我怎么了。

得知我要跟去乐园玩、还要在酒店住一晚后,菲菲比我还兴奋,几步跑到衣柜前帮我参考衣服。

最后我还是决定相信姐姐。

16年9月24号,周六,天气晴。

虽然已经到九月的尾巴,可午后的太阳还是灼人,我在林荫下等了许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在姐姐的连声呼唤中,车子停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要坐这车去乐园,结果不是。

我俯身喊姐姐,看到她旁边还有个一身黑西装的男子。

姐姐下车后男子坐了过来,他手搭在车窗上,笑着看我们一眼,说:“路上小心。”

我觉得自己心脏停跳一拍。

原来不进乐园也能看到白马王子。

别说w大阴盛阳衰,略有个还好的男人就是块宝。我如今兼职礼仪和平面模特大半年了,见过好看的男模不计其数,他们加起来都没有周惜年出色。

莫青眉在这里用黑色笔补充了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见到了更多的出色的人,但不得不说,周惜年仍旧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之一。】

我没问青眉“出色的人”是谁。

我想我知道是谁。

回到日记,青眉写彼时她还不知道惜年的姓名,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打了两个电话把她叫醒,说是昨天给她们升级vip服务的周总在楼下吃早餐,问她是不是要去见一下。

青眉想着自然是要感谢对方的。她简单收拾了下去找晚白时,管家站在门口表示他们已经通知了莫晚白,她可能还在洗漱。但周总在楼下也已经知道她们要拜访他,是不是最好不要让他久等。

又是黑笔补充:现在想想,这大概是莫晚白或者周惜年有意为之。

青眉用她的招牌动作做自我介绍:左手食指点了下眉毛——这个动作她后来也对我做过。

惜年夸她的名字漂亮,跟她人一样,把青眉听得羞涩了。

之后他们的对话很简单,青眉吃一堑长一智,坚决和异性保持距离。

在当时的青眉眼里,周惜年是个举止优雅的绅士,他送她们回房间时在离门口还有两步的时候就停下,目送青眉进去,这让青眉觉得很放心。

青眉还觉得惜年很风趣。当时动画玩偶出来互动,他主动要为她拍照,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化妆不上镜。

“你要是不上镜那绝对是镜头和摄像师的责任。”惜年如是说。

后来晚白赶到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少许东西。惜年表示很抱歉打扰她们休息了,提议一会儿请她们吃午饭再四处逛逛作为赔罪。

青眉写她一上车便惊慌失措了:

【我还没坐过这么宽大豪华的车,门把手上面很多按钮我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怕丢脸就没敢乱动,最后还是周惜年帮我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

我很没世面的忍不住感慨:“这椅子还能按摩呢!”

“喜欢?我送给你。”惜年莞尔。

“千万别,这太大宿舍放不下。”我左右打量一下座椅,“而且按摩椅是插电的吧,我们宿舍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吹风机都不行。”

虽然我挺喜欢坐按摩椅的,每次去影院都要坐个十几分钟。

晚白的声音响起:“他是要送你车,傻瓜。”

“啊?”我震撼了,“那更不用了。”末了补充一句,“我没驾照。”

“考一个不就行了。”惜年说道。

我抗拒:“我怕晒~我室友就是因为学车晒黑了好多,天天愁着美白呢。”

周惜年闻言探身替我放下遮光板。

我心好像失跳了一下,如此近的距离,我都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看见他高挺鼻梁上小小的凸起,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他白皙肌肤下血液涌动。

黑笔补充:现在想想,我真的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

青眉大概是想把和惜年相处的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我看了下,重点在于她后面加的内容。

那天午餐过后惜年邀请二人去他附近的酒店休息会,青眉觉得去男人房间休息不好,求助看向晚白,可是晚白没看出来她的意思(黑笔补充:她故意的!)最后她们还是去了。

青眉从晚白惜年的对话猜测惜年是晚白的大老板。

为着这个原因,晚饭的时候她对周惜年更加尊敬。

晚餐是周惜年选得一家在恒隆广场附近的法国菜,他自带了瓶罗曼尼康帝,邀请她们喝一杯。

青眉不会喝酒,求助地看向晚白。

惜年问晚白:“你不让你妹妹喝酒吗?”

“你喝吧。”晚白淡淡地说。

红笔补充:!!!她故意的她故意的!她明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酒,她难道是想灌醉我吗?!!!

——

我看到这儿心也抖了一下,再看青眉,她又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不过青眉当时并没有喝,以柠檬汁带代替敬了惜年一杯,惜年也不强人所难。

快用完餐时,周惜年又要带二人去恒隆逛街。

青眉这里写得挺可爱:

【尽管来上海一年,我对恒隆的纸醉金迷的印象只有百分之二十是和室友在这儿吃过几顿饭,剩下百分之八十都来自于郭导的小说电影。

我有自知之明,这不是我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我只好看向姐姐,希望她能说两句话。

结果姐姐却说:“你们去吧,我醉了,头有点晕。”

我很无奈,虽然是姐妹,但我们一点默契也没有,只好委婉推脱。

惜年笑着说他来买单。

我挤出一个笑容。

从今天种种来看,这位周惜年先生要么是热情好客到不给人花钱就难受,要么就是看上了我或者姐姐。

而从下午在酒店的时候,惜年又是带我参观房间又是鼓励我弹钢琴,对我的小星星拍手叫好,再加上在姐姐身体不适不去逛街的前提下仍然发出邀请来看。

他看中的人是我。

要说对周惜年不心动,是假的。

可我也很害怕。

我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其中不乏刚认识就说喜欢我的,只是绝大部分都心存不轨。尤其上大学后,我遇到的诱惑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待人待事格外小心。

他做过的事,别人也做过。

我起身拒绝,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周惜年:“谢谢周总的美意,我和姐姐心领了,这两天您已经很照顾我们,我们并不缺什么,您不必破费。”

“我先失陪一下。”】

——

我看到这儿也是无限感慨,惜年这个人真是混不吝,张口就要送小姑娘几百万的车,带她们住十几万一晚的酒店开几十万一瓶的酒,还要带她们买各种超出消费能力的奢侈品,几个人经得住这种诱惑啊。

青眉的日记(二) 日记翻页:

【“姐姐,我明天早上八点的课,待会送你回酒店开好房间我就回学校去了,从这儿坐地铁去w大得两小时呢,我怕错过门禁。”

“不用着急,待会我送你回学校就是了。”

“谢谢周总,周总您也喝了酒需要好好休息,我坐地铁就好。”

到了酒店姐姐没带身份证,我趁机请惜年帮忙把我们的行李拿下来。惜年一切照做,只是付费的时候他抢先递出信用卡。

我说什么不行,他伸手按下我的手机,又比了个“嘘”的动作,如此的迷人。

我顿时心乱如麻,直到送姐姐进房,我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惜年的温度。

我叮嘱晚白锁好房门才下楼,周惜年还在大堂坐着,说要送我回学校。

在车上我越加拘谨,坐在那儿动也不敢动,惜年示意司机前面停一下。

“这家甜品店蛋糕还不错,你也许会喜欢。”

我跟着惜年下车了。

我想得是买块小蛋糕就行,可惜年帮忙选了8英寸的巧克力蛋糕,邀请我坐在一旁边喝咖啡边等。

我要了摩卡和提拉米苏,他要了澳白和黑森林。

他喝口咖啡,问:“明天中午几点下课。”

“十一点半。”我吃着提拉米苏。

“下课后出来一起吃个饭?”

“和我姐姐一起吗?”

“她上午就回BJ了。”

我看眼他:“那就我们两个?”

周惜年点头。

我很纠结,细嚼慢咽拖延时间。

我在想,有白日的种种,他单独邀请我出去吃饭,算不算在追求我?我同意了,算不算同意他的追求行为?

“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没有……只是我下午一点半还有课,恐怕去不了很远的地方。”我说出这句话就灵魂出窍了。

“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

答应他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吃蛋糕的速度也变快了,他的黑森林却一口没动,等我吃完用修长的手指将它推过来,笑道:“吃吧,特意给你点的。”

我心扑通扑通跳,刚刚我就很犹豫到底是吃黑森林还是提拉米苏,他……真好

惜年一直送我进了学生公寓。

他说:“你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紧张。”

“有吗?”

“有。你白天很活泼,可吃完晚饭后到现在你的话都很少,而且大部分时候都在说‘谢谢’。”

我呼吸急促起来,轻轻抬眼看向惜年。

惜年不笑时带着三分冷意,像家乡古镇的春晨,那澄净的颜色在夜灯的浸淫下更加浓郁。

像永恒不败的昙花。

“我一开始以为是人少你不好意思,可蛋糕店里你依旧很拘谨。你很怕我?”

“没有。”

“不要怕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喜欢我。”

就像心里无数只小鹿来回奔跑,一会这个撞了那个,一会那个撞了又一个……

这算不算表白?这是不是表白?

我脑子一团乱麻,丢下一句:“我到了。”就跑进宿舍楼,走了没两步又转过身去。

周惜年身着蓝色长袖衬衫,衬衫掖进了深一色的长裤里,越发显得他肩宽腰细。

他抬腿缓缓步入,影子也生动,踩得好像不是台阶而是我的心。

他把背包递给我却又不松手,只看着我,目光仿佛夜空中的星:“明天中午的邀约还算数吗?”

我的眼睛光顾看着惜年的手,他将衬衫袖子微微上卷露出截白皙光华的手臂,左手戴着黑色手表,除此没有多余的装饰。

如此随意却又这般精致。

我屏住呼吸点点头,接过包继续向里跑去,拐弯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惜年。

上帝恩赐,他命中注定是个温润君子。】

——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又想笑又想笑。前者是笑没想到惜年泡妞居然是这样,我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这么一本正经小意温柔的样子;后者是少女心事总是诗,看到青眉这番描写,老娘的春心都懵懂了。

后面的内容没什么特别,无非是青眉把这一消息分享给了室友,室友出谋划策让她先打听清楚惜年的底细,可青眉不好意思问晚白,于是第二天青眉问惜年怎么和晚白认识的。

日记这么写:

【周惜年笑着伸出手:“抱歉,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惜年,男,二十五岁,北京人,单身,是磐石资本的董事和现任总裁。磐石是一家投资公司,你姐姐曾经去面试过,我对她有点印象,后来你姐姐去华信工作。最近磐石跟华信合作了一个项目,你姐姐负责跟进,现在我是华信的甲方也是你姐姐的朋友。那天她来上海找我商谈,聊完顺便送她去学校,然后我见到了你。”

他温柔看着我,仿佛在说:就那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黑笔补充了一个波浪号。】

——

青眉擦眼睛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说得都是实话。”

就是隐瞒了部分事情而已。

接下来就是周惜年正式展开追求,两个人连续三天一起吃午餐晚餐、压马路喝奶茶吃蛋糕、唱歌打台球羽毛球游泳……

青眉游泳输给了惜年,惜年提出青眉国庆七天陪他去BJ玩,费用他来承担。

念到这儿青眉幽幽说:“其实我当时以为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

“看到了,你上面写了。”我也奇怪惜年为啥不直接在这时候要求青眉做他女朋友,到时候直接领去BJ就是了。

——

总之9月28号下午,青眉和惜年坐私人飞机去了BJ。

周惜年送她到酒店后就离开了,他走后没多久晚白就来找青眉吃了顿饭,给父母报了平安便走了,说工作很忙。

次日下午惜年派司机接青眉去了会所,他在那儿见到了Daniel和小叶。

青眉对Daniel的初始印象并不好。

红笔补充:现在更加觉得他恶心。

青眉日记里写见到Daniel时,他正搂着美女抽烟,耳朵上带着枚耳钉,虽然乍看挺风流倜傥的,可是他们握手的时候Daniel对她的手又揉又捏,迟迟不肯松开,后面打台球的时候还耍流氓。

所以后面青眉的处境一直很尴尬,只能保持微笑听二人聊天,Daniel此番进京是为了个画展,惜年找她来是介绍她去画展兼职。

这是去BJ之前他答应过她的。

青眉当时闻言很感动,觉得惜年把她的话都放在心上,而且答应过她的事都做到了。

红笔补充:事实上直到现在,惜年也从没违约过。

后面他们三个加上会所的陈总打麻将,几把过后小叶就出现了。她一上来就亲昵地搂住惜年和Daniel,惹得青眉醋意大发。

接下来的部分青眉不好意思给我看了,说:“这里就别翻译了,我说给你听吧。”

我笑着说好。

青眉只是阻止我拍照翻译而已,翻页的时候她也不避着我。

而且我的外文比她强。

我粗略扫了一眼,上面写得是惜年让青眉给小叶让位置,趁机把青眉揽到自己腿上。青眉坐到惜年腿上后羞得不行,低声问他做什么。

惜年在她耳边说了句有点隐晦的玩笑话,手也不老实地在青眉身上摸,青眉非但没躲还挺享受的。

然后为着惜年这番激励,加上好运气,青眉胡了把大的,直接翻了本。

Daniel说了几句下流的话,小叶也在那儿说他们以多欺少。

——

“你翻译这儿吧。”青眉挡着上面的部分。

我点点头拍照:

【叶小姐的目光像把闪烁着寒光的小巧的水果刀,锋利地在山楂上打个转,轻而易举地将我剖成两半,取出核来。

我用手挡着耳语问惜年:“我可以碰对面的牌吗?”

惜年脸上笑意淡微:“别理她。”

不能碰。

这句话让我心里更加难受,像是将心整个地浸在了刚打开的冰雪碧上。

后来我才发觉,自己竟然吃醋了。

陈总让人备一桌新酒席上来,叶小姐幽幽地问有没有准备惜年最爱吃的白切鸡。

原来惜年爱吃白切鸡。我心里又酸了一下。

我蓦然发现,相处的这些天,周惜年几乎摸清了我的喜好,比如我很喜欢美丽的夜景;又比如我喜欢吃小蛋糕、喜欢河鲜海鲜但不太梦接受刺身。

而我对他的了解还局限于在长得帅、非常富有、吸烟、很会打台球上。哦,今天多了一个牌技一般的认知。】

——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所认识的惜年和我认识的惜年几乎是两个人。

——

【席散之后叶小姐勾着惜年的脖子,既不撒娇也不软磨硬泡,就一句“送我回家”

倒像是命令。

“你又不是没司机。”惜年把她手挪开。

叶小姐扒拉他的肩膀:“我让他送我男朋友回家了。”

惜年犹豫,叶小姐变了脸色,转身要走。

“行。”惜年无奈。

叶小姐闻言喜笑颜开,亲热地挽上惜年的胳膊将他拉走,扭头给我一记犀利的眼风。

而惜年莫说给我留一句话,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怔在原地,叶小姐的眼神仿佛支飞镖,扎得我无地自容,我觉得自己好像个笑话。】

后面就是Daniel应惜年之托把青眉送回酒店,生气吃醋的青眉一不回惜年微信二不接他电话,收拾行李要搬走。

就在这时惜年找上门来了。

——

【“青眉是我。”

我不开门,惜年继续敲门:“你不开门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的。”

你爱等就等好了。我无声嘟囔。

过了会儿没有动静,我在好奇心驱使下在猫眼前看了看。

空无一人。

我越加崩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重新落了下来,提起行李开门就走。

没想到惜年竟然坐在墙根底下,差点把我吓一跳。

他缓缓起身。

奇怪,明明哭的是我,为何我却觉得惜年比我更加伤心欲绝,令人心疼。

惜年一把抱住我,我一个劲把他往外推,被惜年狠狠桎梏在怀。

“对不起,对不起……”惜年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呢喃,又在我眼上吻了几下,“别哭了。”

可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把惜年的衬衫哭湿一大片,惜年把我公主抱进房,将门踢阖。】

——

“这里别看。”青眉又捂住了日记。

我强忍笑意点点头,她说:“在我的认知里,周惜年当时是在追我,可是那天他的表现让我觉得我的认知好像有些错误。我就推开了他。”

“当时我满脑子想周惜年请我吃的饭送我的花我努力打工可以还上……”

她小心翼翼露出日记一角,上面写得跟她说的差不多。

我继续拍照用翻译软件翻译:

【惜年矢口否认,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我心头一亮,随即迟疑:“我们什么时候是了?你都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声音越说越小。

惜年哑然失笑,他抱住我肩膀,直视我双眸:“那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我高兴地说:“愿意。”

惜年吻了她一下,摸着我的眼睛:“傻乎乎的。我要是不把你当女朋友,半夜来这哄你做什么?做慈善啊。”

我被逗笑了,扁着嘴:“可你都没有问过我。”

“现在问了,放心了?”

我点点头,破涕为笑。

这么一来我们的关系就正式确立了,我也知道似乎太快了些,可是经过“叶小姐”我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我爱上了周惜年。】

后面的就是青眉和惜年的恋爱日记了,我的几乎迫不及待地要看下去,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八卦,而是因为……

青眉的日记(三) 后面的部分就是整篇整篇的恋爱日记。

重点部分有青眉问了惜年小叶的事,惜年解释小叶只是他妈妈家一个亲戚,论辈分是他表妹,她要是回头跟他妈告状,他又得被唠叨了。

青眉问:“她不喜欢你啊。”

惜年解释她有男朋友,她性格就那样,横惯了。

——

说到这儿青眉又停了下来,苦笑着问我:“叶小姐喜欢他对吗?”

我犹豫会,终究是点头承认。

“他自己也知道对吗?”青眉问。

我沉默。

青眉依旧是笑:“其实他好像……从没骗过我。”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回答过我什么。”

她又问我:“那他不喜欢穿黑色衣服对吗?”

日记上写青眉观察发现惜年很爱换衣服,但他少穿黑色衣服,除了开始那两天见他穿过黑西装外没见他穿过黑色了。

这可让我犯了难,毕竟穿衣喜好是需要长期观察的。我和惜年虽然从小认识但到底差了几岁,我读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后面我进部队他出国,一年见不了两面,摸不清。

她很遗憾,她觉得这是她发现的为数不多的惜年的喜恶。

“不过度假酒店那几天确实没见他穿过黑色。”我安慰她。

青眉又问我:“和尚给他取名这事是真的吗?”

“真的,那个和尚我家里人也见过。”

青眉叹了一声,似乎放宽心了,她好像被周惜年骗怕了。

等到了画展部分我忍不住郑重起来:

【画展在一个三层的别墅里举办,别墅外表是欧式洋房,可内里极简,中空的一二层里含着个水晶大吊灯,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相辉映,除此外就没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桌椅板凳和沙发都是纯素色,就连花瓶也是小小的只放一朵花点缀在各个角落。

名家的画基本都展示在二楼,一楼则是些新锐画家在介绍自己的作品。大家谈笑风生,更像是个交际场。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除了我大部分人穿得都是黑白灰色,我这个绿裙子好像有点显眼了。

“哇,Lucas,你条女好索啊。”

这熟悉的夸张的语气词,我笑着说Daniel哥哥好,和Daniel握手(他这次的手规矩了很多):“Scarlett,一天不见,你靓爆镜。”

我知道“靓”是夸人好看,但是“条女好索”和“爆镜”是啥意思?

惜年低头解释,前面那句是夸“你女朋友好漂亮”,后面那句是夸青眉“美到镜子都照碎了。”

我听这解释脑补出一个白雪公主的后妈在“魔镜魔镜告诉我”后没能得到满意答案怒而砸碎镜子的搞笑场景。

乐极生悲,我一不留神踩空了台阶摔了下去,所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

“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对不起”

我一口气将这些说了个遍,一边站稳一边心有余悸地想别墅中间为什么会有台阶!!!这不坑人吗!!!

还好没摔着,否则丢死人了。

直到这时我才有精力去看救我的好心人——这男子皮肤挺黑,但黑的挺好看,留着寸头,肩膀很宽个头挺高。

男子将条丝巾双手递给我,原来我系在手腕上的那条爱马仕丝巾不知什么时候掉落。

我接过后又连着说几遍谢谢。

对方答道:“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军人的天职。”

我睁大眼睛——敬了个礼。

对方见状目光坚定地点头算是回礼:“同志,举手礼手心要朝下,手腕要伸直……”他上手矫正。

我此刻内心十万个为什么来回奔跑:

话是好话,就是在这个场合听到很突兀。不对,我为什么要敬礼?可能是对方太过正义凛然,我被倾倒了。可他为什么要上手纠正?难道他是军训教官吗?军训教官好像没他这么有礼貌还……】

——

“你省略了什么内容?”这次换我打断青眉了,我忍不住的笑,那天我也在场,确实也注意到了青眉打扮得很惹眼,只是怎么没看见严淮还做了这么件事呢。

青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虽然他挺黑,但还是挺帅的。”

“哈哈。”我继续看下去,笑容快要憋不住。

——

【“严淮,你做什么。”

如听仙乐耳暂明。

惜年快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

“我在教她敬礼。”严淮说。

我默默把手放下,严淮看看我再看惜年,问:“你妹妹长这么大了。”

“这是我女朋友。”惜年揽住我,我好开心。

严淮看看我再看惜年再看看我,说声:“抱歉。”然后走到某个面露嫌弃之色的白裙女士身边。

还有点懵的我问惜年那人是谁。

“一个当兵的。”

我当然知道他是军人,而且极其重视他的军人身份,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啊。】

——

我好奇:“你想知道什么?”

“我在想严淮是不是他的什么亲戚,毕竟他知道他有个妹妹。”

我点点头,继续看,青眉果然追问了惜年妹妹的人。

接下来他们遇到了莫晚白的顶头上司,青眉把这件事告诉了晚白,然后惜年买了幅芭蕾舞少女的画送给青眉。

我看到桌子上静静立着一幅有好几个脚印的油画,还有刮破的地方,想来青眉情绪真的很崩溃了。

——

回到日记,下面写得是惜年买完画要带青眉离开,Daniel留下他,表示拍卖会结束后三楼还有晚宴。

青眉察觉出来惜年不想参加晚宴的原因不是要带她去看电影,就猜测晚宴有什么他不喜欢的人,可整场晚宴下来也没发现有什么人或事会让惜年尴尬的。

——

“那个人……”

我点点头:“是严淮。”

青眉一笑,她本来哭得眼睛鼻子脸都红彤彤一片,却因为这笑变得傻气可爱。

——

【“告诉厨房,主桌三号位不要芦笋、胡萝卜、芹菜,汤换成海鲜类。”

坐在三号位上的我冲惜年笑,同时我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很不了解惜年,我都说不上来惜年不喜欢吃什么。

吃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给Daniel敬酒,我稍微留意了下大多是买了画的人。

趁惜年和人喝酒之际,我跑去自助区把看着顺眼的甜点都拿了一份,然后又去拿果汁。

等我回了座位后发现自助区是供客桌自取,主桌除了我,大家都是想要什么直接问侍应生要。

天啊,这也太丢人了。

我默默低头把蛋糕挨个尝了一口,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笃”的一声,周惜年端了一盘薄切西班牙火腿过来,他喂了一片到我嘴边:“尝尝,是好吃的。”

我顺从地吃了,正巧瞥见坐在惜年斜对面的严淮拿了一大盘意面回来,他旁边那个白裙女士嘀咕了一句:“你做什么……”好像还瞟了我一眼。

我意识到惜年是在给我解围,笑道:“谢谢。”

周围的人陆续去取餐了,我本想对严淮也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但看严淮风卷残云的模样,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单纯的没吃饱且不想等上菜。】

——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严淮虽然乍看五大三粗的,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有的,他这么做的确是为了照顾青眉。

再后面就是惜年带青眉去别墅附近的电影俱乐部看电影,又遇见了严淮和小赵,严淮选了看同样的电影,但是经理把两个厅都开给他们了。

——

【不巧的是,一号厅在电影放到中间的时候出现了故障,我着急看接下来的剧情,连忙call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检查了会儿十分抱歉说设备出现了故障,重启可能要一点时间。

我遗憾地看着电影屏幕,惜年见状让服务员问隔壁的先生,能不能让他们一起看会儿。

服务员立马去问了,很快回来说严先生同意了。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时机正好,2号厅正在播1号厅故障前的剧情。可两个厅都只有三排十来个座位,我正犹豫坐哪儿还是干脆站着时,严淮回头说:“坐这吧,这儿视线好。”

有了对方的邀请,我道谢坐了过去,当然,出于礼貌特地和严淮隔开一个座位。

严淮将零食拼盘递到我面前,我笑着推脱:“谢谢,我不饿。”

电影演到放主题曲部分,1号厅的设备调整好了,经理过来请我们回去。

我感谢道别:“谢谢您严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跟您女朋友了。”

严淮站起来:“她不是我女朋友。”

白裙女士叹气,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我们只是相亲而已。”

我大为尴尬,一边道歉一边跟着周惜年离开。】

【我们出了影院,前面白裙女士正在那儿说话和严淮说话:“我也这么觉得。时间不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说完白裙女士大步向前走,高跟鞋噔噔噔的,颇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我忍不住把头埋在周惜年肩上:“这跟我们没关系的,对吧?”

惜年笑着拍拍我,低声说:“当然没有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问起他们的身份。惜年解释严淮的父母都是经商的,他隔代遗传他爷爷,十八岁就进了部队,后来立了功又进军校深造过,那位白裙女士姓赵。

我对于这些级别的事并不关心,就好奇惜年是不是跟严淮有什么矛盾。

“不算。”惜年解释,“是他那个人脾气太臭了,你看小赵都快被他气成什么样了,她也算是能忍的。”

我回想我跟严淮的接触不算多,也感觉不到他脾气不好,但是他做事很直倒是实打实的。

想着我们再见面的可能性不高,我也无意去关心这个,靠着惜年肩膀睡着了。】

——

我说:“你没想到吧,你和严淮的缘分还挺深的。”

青眉不语,撇过头去。

青眉的日记(四) 日记翻页,开始了故事的重头戏。

十月三号,天气晴。

下午,我们都到了度假山庄。

我真的很好奇青眉眼里的我,还有严淮是什么样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好些人Daniel和周惜年自己都不认识,因此只给我介绍了几个要紧的朋友,其中一位齐耳短发很是英姿飒爽的女子更是被惜年隆重介绍。

她叫金银粟,惜年Daniel管她“雪姐”,贫嘴的时候叫她“小雪”,但更多人叫她“金姐”

我跟着惜年叫她雪姐,说:“雪姐姐好。”

“青妹妹好。”

我看到金银粟下意识想到一个人,于是低声问惜年她是不是军人。

“看出来了。”惜年笑着耳语。

我点点头,金银粟身姿挺拔端庄的劲跟严淮一模一样。

我正想着,看见严淮出现在金银粟身旁,好像还在看惜年。

惜年解释金银粟和严淮在一个部队,不过金银粟是技术骨干,严淮是个愣头青。

酒足饭饱后Daniel和惜年商量了什么,彼此推诿。

惜年落下阵来,跟我说:“我跟雪姐说两句话,去去就回。”

果然惜年只说了两句话,金银粟拿出大姐大的气势教育了他两句就笑着放过他了。

黑笔补充:事后我得知,金银粟的确是这些人中年龄、事业、家境等各方各面的大姐大。

惜年跟我说:“你不是想学车吗?”

我点头。

他附身在我耳边说:“带你玩点刺激的。”

他们要去山上飙车。】

——

接下来的部分我都知道了,青眉阻止惜年酒后飙车,被大马猴骂了几句很难听的话,惜年揍了大马猴一顿,大家不欢而散。

“你很勇敢。”我对青眉说,她当时已经知道惜年这些人的身份,一些小打小闹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什么,因此他们很小开始就无法无天。

青眉揉下眼角不说话,我低头翻页,顿时无语又想笑。

她在后面红笔写中文补充: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让他们开得越快越好!把自己撞死撞得爹妈都不认识,撞得尸骨无存最好!!!!!!

——

【我只低着头哭,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一个女生过来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我抬头,原来是金银粟,怪不得力气这么大,我都被拍疼了。

“没事啊不哭,你做得很对,酒驾犯法的。这儿又是山又是树的,回头撞了后悔都来不及。”

“dongdong爸妈知道了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都不知道……”

“dongdong是谁?”其实我问的时候已经意识到她说得是惜年。(我回房间后问惜年,他的小名是冬冬)

金银粟往里一看:“我告诉你,周惜年车技烂死了,等他酒醒了肯定就想明白你的好了,他要不跪下给你道歉我踹他。你看你妆都哭花了,我带你去收拾收拾。”

我的眼妆已经糊作一团,索性拿卸妆湿巾擦了个干净,金银粟夸我漂亮,素颜更美。

“谢谢,你也很漂亮。”

“漂亮不了多久了。”金银粟有些伤感,问我多大了。

“快十九了。”

“真年轻。”金银粟更是叹:“我大你整整十岁,都是老姑娘了。”

我轻呼一声,下意识就想跟金银粟道歉,话到嘴边改成:“一点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跟惜年严淮差不多大呢。”

“严淮比惜年还小几岁呢,才二十二。”

我惊讶,欲言又止。

金银粟笑:“想说什么就说,我跟外头那群臭男人可不一样。”

“可能他太黑了,看不出来……”我低声说。

“哈哈哈哈哈……”】

——

虽然我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可再看到关于这件事的描述还是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青眉见状也笑了。

——

【我被金银粟爽朗的笑声感染了,也噗嗤的笑了,心想人和人的差距好大,这位雪姐姐跟外面那些纨绔子弟一点也不一样,大概这就是军人身上的正气吧。

“你瞧瞧你笑起来多好看,别为那些男人伤心,多不值得。他们这群人从小被惯坏了,平时他们爸妈求着我收拾他们呢。而且你也别担心,惜年肯定特喜欢你,不然不会回来。真的,去年他们也是要这样,被严淮拦了下来,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见面还没好脸呢。”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惜年对严淮态度冷淡呢,居然是为这个,哼哼,他还好意思说严淮脾气臭。

不过她说惜年肯定特喜欢我,开心(*^ω^*)】

——

我叹气,很是愧疚:“青眉,惜年这件事是我……”

她摇摇头:“雪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喜欢上了他。”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发现她一害羞声音就会变小。

后面的日记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惜年带青眉回房跟她道歉后两个人收拾了下和大家喝酒去了。严淮还拿着杯水过来敬青眉,说:“酒驾危险系数高,害人害己,你做得很好,值得表扬。”青眉对此没有什么心理描写。

四号上午青眉去自助食堂吃饭遇到了我和严淮,跟着我们去射击。青眉在日记里吐槽严淮教她教得比他的姓还严,她内心很受打击,正好惜年打电话找她,她就溜走了。

她对严淮进行了一番算是详细的描写:

【严淮手把手教我射击,天啊,他的身材好好,胳膊好粗,胸膛嘭嘭的,感觉胸快有我大了,(羞)

其实惜年身材也很好,而且我今天发现他俩其实差不多高,可我觉得严淮视觉上几乎是一点五倍个惜年。

当时子弹出膛的时候我的手根本控制不住,身子也往后倒。得亏有他在。他的手非常粗糙,上面厚厚的老茧刮得我生疼。】

我没有表情地看,下午是草地烧烤,期间小叶出了事,我叫上惜年严淮前去处理。

青眉心里感慨,幸好昨天拦下了惜年。红笔中文补充:去死去死去死!!

再然后就是青眉去玩皮划艇结果划得太深,天一下黑了她找不着回来的路。

她这段写得还挺详细,且自带了中文翻译:

【我到了湖边,发现皮划艇种类还挺多,还在选呢,金银粟和严淮也过来了,金银粟笑着问:“会玩吗?”

我:“我可以学。”然后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选了最适合新手的纯手动橡皮艇,慢条斯理地穿着救生衣。

严淮抱着救生衣过来,金银粟一边吐槽:“就这小水池子还能淹死我不成。”一边把救生衣穿上。

我闻言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下水。

金银粟把桨丢给严淮:“愣着干什么,给领导划船去。”

我上手之后就发现这玩意除了有点累手以外还挺简单的,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越划越远。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深处,抬头天色已经和山林融为一体,回头看去乌压压的辨不清方向。

我心慌起来,手上不停疯狂地往回走,可本来不大的水域此刻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我在里面像是粒浮萍。

我打给惜年求救,两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我打开手电筒,却石沉大海没有回光。我只好咬牙一边划船一边问有没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亲切的声音响起:“小青?是不是小青?你大点声。”

是金银粟的声音,我顿感安心,想起那句庄严肃穆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军人的天职”来,连忙大声回应。很快发动机的声音逼近,严淮驱船过来。

看到二人后我松了一口气,发觉手心全是汗。

“你吓死人了,一个人划那么远,天都黑了。”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船上突然一沉,原是严淮过来了:“把桨给我。”

我没有片刻犹豫将桨递了出去,金银粟领路,严淮划船,我这才平安上了岸,腿已经软的走不动路,几乎是爬的上了观光车。

惜年的回电姗姗来迟,解释他洗澡去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不见你在哪儿。”我轻轻揭过。

大概是受划船事件影响,我晚上做了个噩梦,梦里我于海上航行,暴风雨袭来,我无依无靠甚至没有船。】

我沉默不言,要是青眉愿意,严淮可以是她的船她的桨,稳靠无比。

——

五号青眉又去划皮划艇。这次出得意外很大,有人乘了带发动机的冲锋舟四处乱跑,把青眉的皮划艇撞翻了,青眉落水了。

虽然青眉穿了救生衣,可是两艘皮划艇压在她头顶,还有那些没穿救生衣的混乱中抓住了她使得她无法逃脱。

就在她绝望之际有人救了她,周惜年也乘船过来安抚她带她回去洗澡。

我抬头看向青眉,青眉说这部分不重要,看后面的。她翻了一页:“这儿,我姐姐下午来看我了。”

“你不知道是谁救得你吗?”我问。

青眉看我的表情,迟疑:“严淮?”

我点点头。

作为旁观者的我看得很清楚,有人落水后严淮第一时间主持大局,喝令大家都别动没穿救生衣的不准下水,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最先救上来了青眉。

我目光下垂,青眉不知道的是,严淮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还是先把我姐姐和惜年的事说清楚吧。”青眉擦了擦眼睛。

青眉的日记(五) 接下来的内容我并不太关心,大概就是青眉落水后感冒了,下午她姐姐借口看望实则是利用青眉让惜年帮她牵线搭桥。

青眉对此的反应是很委屈很丢脸,但惜年说只是一点小事,晚白是她姐姐帮她很正常。

红笔补充了个省略号。

再然后六号我们离开山庄,我和严淮处理了些事便回部队了,惜年则带青眉去别的地方玩,我和严淮的践行他们没来。

后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不让我翻译的,我随意瞄了几眼,他们回上海没多久惜年就给青眉租下这套房子方便她上学,两个人好了几个月,一有空就去各地玩。

元旦的时候惜年带她去了香港玩,也是纪念他们在一起三个月。

可回来后青眉开始身体不舒服,怎么吃感冒药也不好,测体温也没异常。

晚白正好来上海出差约青眉吃饭,跟父亲打电话的时候看到恶心呕吐的青眉,下意识来了句:“你怀孕了?”

红笔补充:她故意的她故意的她故意的!!!!

后面的部分写得很混乱,且基本是中文,大概是青眉父母得知青眉可能怀孕后很生气,骂她骂得很凶。青眉无奈告诉他们和惜年交往的事,好在惜年长得帅又有钱,青眉给爸妈发了惜年给她买的礼物照片又给父母打了十万块后他们就不生气了,还催她抓紧周惜年等等。

于是青眉寒假除了过年那几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惜年旅游了。

期间还偶遇了严淮。

事情真正的变故就发生在他们从国外回来之后。

他们在国外旅游的时候,惜年约朋友在饭店吃饭,出来时惜年问对方要打火机。朋友将打火机丢过来,没扔到惜年手上,被一个女生接住。

——

【她转身,几步瞪上台阶,点燃打火机给惜年点烟。

火光照亮她半张脸,洁白的肌肤、挺翘的鼻子,如果我和惜年只是陌生人,我一定会对那张脸极尽赞美,可现在青眉只想用各种下流的词汇形容她。

女生把打火机轻轻合上发出“笃”的一声,再塞进惜年胸膛的口袋,嫣然一笑,拍拍他的胸口走了。

那个笑容把我都看酥了,我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高挑纤细,短裙下一双大长腿,是我踩上十五厘米高跟鞋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惜年的目光也深深留在女生身上,嘴角还带着玩味的笑。我醋意大发问:“好看吗?”他才反应过来哄我。】

——

因为这件事青眉对周惜年日益生疑,看到惜年跟人聊天,尤其是笑着聊天她就怀疑惜年在和别的美女调情。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在某天清晨看了惜年的手机。

她想,就看一次,她就看这一次。

其实青眉早发现惜年有两部手机,可她从没过问,可她现在真的控制不住,只要看了一次确保没有问题她就再也不看了。

就这一次,万劫不复。

青眉没有发现惜年和别的美女的聊天记录,便去翻了下他的照片,满满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再然后就是别的照片。

惜年的网盘里分门别类了很多相册,大多是某年某月某日到某年某月某日加人名——他历年来交往的女友名。

当时莫青眉还没有被分进去,但在她之前的那个人是莫晚白。

不光如此,惜年也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他用手机的备忘录写,图文并茂绘声绘色。

当惜年醒来抢过手机时,屏幕正停留在9月24号的备忘录上,周惜年写:

【晚白的妹妹确实比晚白漂亮很多,尤其是跟屋内那些女人比。而且有着这样龌龊想法的晚白比我过去三个月认识的晚白要有趣的多。

或许,我的生活真的太无聊了,是该好好找些乐子了。】

我看到这儿已经觉得有些过分了,但是最让青眉伤心的是另一篇,元旦的时候惜年和Daniel的对话:

【Daniel夸青眉许久不见越来越美了,又问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我没说话,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笑着说什么时候分手了第一时间告诉哥哥。】

我深呼吸,Daniel的意思自然不是要等惜年分手了去安慰他……

我叹气,Daniel花心我是知道些的,至于惜年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想到,他和我相处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难道男人真的不能看表面吗?

就像严淮,我真的想不到他竟然会喜欢青眉这种外表美艳性感的不像好女孩的女生。

青眉此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她抓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肿得像核桃,可她还在哭还在哭,纸巾盒几乎见底了。

我在想她的眼睛不该是江南水乡更不该是九寨沟,应该是装了个青海湖进去。

但我也能理解,惜年的所作所为若是不说出来还好,说出来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羞。

“雪姐。”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你能帮我把这些东西还给惜……他吗?”

青眉说得是惜年给她买过的名牌包和首饰。

“衣服我回头卖了把钱还给他,还有他之前发给我的红包,还有……”青眉嗷啕大哭。

我尽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还什么还,不还,全拿走,那王八蛋不好好补偿你我把他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青眉摇摇头,她的头发全黏在了脸上,狼狈不堪:“不要……”也不知道是不要钱还是不要我打他。

因为她后面的日记写:

【我好几天没去上学了,我好崩溃,我不敢进房间睡,那儿保存着我和惜年的全部温存。我跟惜年打电话,半天说不出话,一张嘴我就哭,哭个没完。他很耐心的等我,偶尔哄我让我别哭了。

我问他,我在他眼里眼里算什么。

他说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他一开始觉得我接近目的不单纯,可随着时间他发现我是一个很好很值得爱的女孩。

我又问他,我们是正经恋爱吗?

他说当然是。

我还问:“你真心喜欢过我吗?”

“当然,直到现在我仍然很喜欢你。”

我怔了一下,生出满腔欢喜。可紧接着,他又说:“我知道你不会再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也很难再在一起了,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了,但我仍旧希望可以弥补你好不好。”

不,不是这样的。我想告诉他,只要他说他是真的爱上了我,哄哄我,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

可我说不出口,太没自尊了。他在他的备忘录里承认他当时被那个女生迷住了,要不是身旁有我他会毫不犹豫地去搭讪。】

——

青眉失声痛哭起来,而日记上的笔迹也晕成一团团,纸张也被水浸泡得皱巴巴的。我仿佛能看到青眉当时是如何绝望地写下这些文字。

我嘴上骂了周惜年一千遍一万遍混蛋,让她不要为了这种臭男人哭坏了眼睛。

“雪姐,你帮我拒绝一下严淮好不好……我觉得我没办法……再谈恋爱了。”

我拍着她的背,心想我也很想帮你拒绝,可是严淮的性子,不可能听我的。

“青眉你相信姐,严淮跟惜年不一样,他是个好男人。”我说着违心的话。

青眉疯狂的摇头:“雪姐……我从小就不敢跟男生说话坐一起走一起,因为他们会骂我……”

青眉说着又翻出来一页日记,上面写着她从小因为长相比较艳丽和身体发育得早被人骂各种难听的话,老师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骂她勾引男人,后来就连姐姐都要为了个人渣骂她。

为此爸妈不得不搬家换学校,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嘱咐她不要和男生走太近。

因此尽管长得漂亮,身边也不缺好的追求者,可她愣是大二了还没谈过恋爱,直到遇到周惜年。

她觉得惜年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是个绅士,就算他没钱她也会喜欢他的。

可现实狠狠给她上了一课,原来童话只会发生在童话里、梦里,唯独不会降临到头顶。

她还问我:“雪姐,你会瞧不起我吗?你也觉得我很蠢吗?”

“不会,你是个很聪明的好姑娘。”我说。

青眉说:“雪姐,认识你真好。”

我又在上海住了两天,帮青眉把东西搬回学校,看她能够正常上下学吃饭,确保她没什么事了才走。

期间我给周惜年打了电话,狠狠骂了他一通:“你看看你做得好事!”

惜年说:“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可我也是真心喜欢过她的。”

“真心喜欢,真心喜欢你还要把她送给Daniel?!我还以为你比他强呢!”

惜年支支吾吾:“我也没答应他……”

“呸!”

“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补偿?补偿个屁!人家不稀罕你的补偿,她说包首饰全还你钱也还你,差价她慢慢打工还你。”

“你帮我劝劝她……”

“我怎么劝?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那要我怎么办?我们又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那要不你让严淮努努力把她追到手。”

“你个王八蛋,有种滚回BJ或者来云南,看我怎么收拾你!”

惜年不说话,他因为青眉的事被严淮暴揍一顿刮伤了脸还被人看笑话,现在不知躲哪儿避风头呢。

我该怎么做 回军校见到了严淮,我们两个像往常一样在操场散着步。日暮西山,我想起来严淮对青眉眼睛的描述,心里好奇他是否见到落日就会想起青眉。

“她怎么样了?”严淮问。

“我离开上海的时候她好了很多,你别太担心,我见过她的室友,人挺好的很照顾她。”

“那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有。”

他立正转身面向我,我告诉他:“她让我帮忙拒绝你。”

我从未在严淮脸上看到过了这种失落的表情。

“她说她相信你是个好人,可她短时间内没法谈恋爱了,惜年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而且她现在的重心在学习上,她再不上学就快被开除了。”

我说得很夸张,青眉日记里确实写了和惜年交往后老是迟到甚至旷课,得知真相后也因为住院很多天没上课了,但惜年给她开了假条,还不至于到劝退的地步。

我就是想看看严淮什么反应。

果然,他露出愤恨的表情。要是惜年在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揍他一顿。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我大吃一惊,抓住他看着他的眼睛。我还是心软了,给他看了我整理的部分青眉日记。

“她是喜欢你的。你看这是她在画展和度假酒店遇到你的描述,写得很详细,她除了写周惜年外就只有和你的相处才会写得很详细。”我一一指出来。

“还有这一段,是你在射击馆教她射击。她说你纠正她姿势的时候感受到你身体肌肉很有力量,让她很安心。严淮,其实青眉她对你是有好感的。”

这一部分其实是青眉挡住不让我翻译的部分,但我看得懂,我全都看得懂。

严淮闻言露出个笑容,他抬头看我:“真的?”眼神真挚。

我点点头:“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她喜欢吃蛋糕,巧克力提拉米苏黑森林草莓味樱桃味蓝莓味,给她买奥尔良烤翅,她特别爱吃这个……”

“谢谢。”严淮站起来,“我回头请假再去看她,我会有办法告诉她我是真心的。”

“这些赶紧焚毁,以后也不要再做了。”严淮说,“你这样侵犯他人隐私。”

“我经过她同意了。”

“那她知道你把日记整理下来给别人看吗?”

我沉默了,心里火辣辣的疼。

“金少校,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的衣服。”

他说完就要走,我叫住了他:“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真的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了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我又拿出了一些纸:“刚刚那些你不肯看,那这个呢?我告诉你,虽然她一直跟我哭诉她怎么被惜年骗了,还说即使惜年没有钱她也会喜欢他,放屁!她就是喜欢惜年的钱,你知道周惜年给她花了多少钱吗?是她打十辈子工都赚不来的!他们还一起去赌博……”

“没关系,周惜年能给她的我一样能给。”

“你知道她父母是什么人吗?”

青眉的日记里她家小时候很穷,她每天在水果摊上帮忙卖水果,不停地哄客人多买一点。她很馋隔壁小吃摊的烧烤,可爸妈舍不得给她买,就教她长大要交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天天带她吃烤串。

她爸妈得知惜年很有钱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把惜年抓紧不要放过,要是真的能怀孕嫁给他,不上学都没关系。

这样一个家庭能养出来什么好女孩。

“这种女孩我们见得少吗?Daniel、马猴……他们交往的女生哪个不是这样?还有度假酒店里去的那些为了傍尖的……”

“够了!”严淮很是愤怒,他慢慢走向我,“金姐,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不要像其他人那样诬蔑别人可以吗。”

我被严淮气得胸口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要只是个大头兵,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对你有好感。”

严淮父母皆经商,虽然没有惜年那般优渥,但也是青眉此生都难以匹敌的了。拍卖会晚宴我没参加,但青眉的日记里写明拍卖会那天惜年和Daniel分坐长桌两侧中间,是场上地位最高的人。那她不会猜不到坐在惜年斜对面的严淮的地位。

“我早就不是大头兵了,我入伍快五年已经是上尉,等我军校毕业我还会更厉害的。”

“拉倒吧你,读两年了,年年读到一半就出任务。”

眼见严淮要离开,我最后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严淮说着笑了,“真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她要是说什么不答应你,你怎么办?”

严淮说:“我认定她了。”

我无力地坐下,看着那些辛苦整理的日记,觉得自己是何苦呢。

严淮一定会去看青眉,青眉最终还是会同意严淮的,并且严淮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因为莫青眉真的是个很聪明的有情商还有情趣的女人。

这个连魔鬼生存周都奈何他不了的男人最终还是败在了美女蛇的温柔乡上。

过了段时间严淮请假飞了一趟上海,很快又回了BJ。

我看青眉的朋友圈什么也没发。严淮告诉我青眉还是没有答应和他交往,但是答应周末会和他聊聊天,他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我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笑着说他们有缘分。

但早在他回来之前我就收到人的消息,说严淮托人帮买奢侈品,有些是限量版还非要全新的。小叶还来问我严淮怎么被那个狐狸精勾引走了。

原来严淮绕着青眉学校操场跑了三圈,边跑边喊“我爱青眉”被人拍下来发网上,好在严淮爸妈嫌弃丢人花大价钱买断了,现在在家气得不行。

莫青眉可真能够作的。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端午,我看青眉朋友圈晒了成绩还有跟闺蜜出去玩的照片,看样子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而严淮一拿到手机就给她每条朋友圈点赞,时常继续托朋友送东西给她。

端午的时候她寄了些端午香包给我,香囊是买的,里面的香料是她自己配的,有驱蚊的安神的,还有一个几乎没味道的,里面放了丁香薄荷一些止血消炎草药,她说她想了好多办法遮盖味道,这样他们出任务就不会被警犬发现了。

这姑娘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都太可爱了。

我问青眉,对严淮真的没有一点好感吗,她每样香包都准备了好几个。

“小青,告诉雪姐好不好,雪姐不会害你的。”

半天后青眉才回答:“雪姐,你相信缘分吗?”

“啥?”

青眉说严淮他就是当初那个帮她报警的好心人。

我整个人懵了,像是五雷轰顶。

严淮这么早就认识青眉了?这也太巧了。

“那为什么还不答应他?”

青眉说没有说话,我说:“他真的是个好人,姐拿性命跟你保证。”

“小青,过段时间你放暑假来看看他好不好?”

他今年已经请了两次假了,不好再请了。

青眉没有答应,只问了我们平时周末之类的休假制度。等到了七月,她还是来看严淮了,他的战友纷纷跑过来围观,各种夸嫂子漂亮。

青眉说他敢把事情公开发朋友圈,她就答应他。

我知道为什么:惜年跟她交往的时候从来不把他们的事发朋友圈,也不让青眉发。青眉爸妈知道他们在交往后惜年他还很不高兴,要不是事情是晚白捅出去的,他恐怕会因为这件事就和青眉分手。

而严淮是怎么做的呢?他把:“我爱莫青眉,我要娶她做媳妇”发了朋友圈,发给了每一个战友同学家人亲戚。

包括周惜年。

这傻子还当着众人的面喊了好几遍。

我才发现严淮虽然性子直,是个铁直男,可爱起人来是真的掏心窝子的爱。

莫青眉感动了,答应了。

严淮激动地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他甚至将那枚子弹送给了青眉,说把命都交给她。

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私下我对严淮泼了盆冷水:“你爸妈那儿怎么办。”

我知道以严淮的性格既然表白那必定是奔着结婚去的,而青眉大概率不会找到比他家境更好的对象了。可严淮父母怎么会接受青眉这么个出身几乎是贫穷的女孩呢,而且青眉还曾经和惜年好过。

虽然惜年说他们是正经恋爱,可在很多别人眼里,青眉就只是他一时兴起交的女伴,玩腻了就分了。这种女伴对他们而言随处都是,其中不乏些一开始如青眉那样单纯的学生,被甩之后也伤心欲绝想要归于平凡。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们体验过靠和男人上床就能拥有自己怎么打工都赚不来的生活,怎么会甘心再过普通人的日子。

严淮说:“我要是连爸妈都搞不定我白活那么多年了。”

他说得这话时带着他惯来的笑,自信张扬。

我知道他的性格如此,谁也奈何他不了。

“严淮。”我轻轻问他,“你到底怎么喜欢上她的。”

严淮回头看我,回忆起他们的点点滴滴。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砰!”

“啊!我打中十环了!好棒!谢谢你!”青眉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她纯真的眼睛,我说:“没什么,继续打吧。”

青眉专心致志地瞄靶射击,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

我说得不是射击这件事。

去年十一月二十号,我在上海逗留了一晚,后来的很多个空隙里,我都很庆幸我那天选择住了那家宾馆。

常年的训练使得我在夜间也保持警醒,听到女人喊“救命”后我猫到门前观察外面。随后我小心翼翼地出门,顺着声音来到对面走廊,看见一个瘦弱的女生被男人拖拽进屋。

我冲上前去制服那男人,女生瘫软在地,我让她快报警,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哭着说:“爸,姐姐男朋友欺负我。”

“先打给警察,你现在打给爸妈有什么用。”

“可他是我姐夫……”

我让她把手机给我替她报了警。

派出所没有女警,当时值夜的警察很不客气,不顾青眉的感受一直催她快点说怎么回事,我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慢慢说。

她抬头哭着说谢谢,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很可怜。

我被她的脸惊住了,她的脸跟我巴掌差不多大,下巴尖尖的鼻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红通通的全是水,反射着灯光。

很久以后我是这么形容她的眼睛:像春天夕阳下岸边红花绿叶开得正盛时的江南水乡,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比我看过的澎湃的江、壮阔的海、巍峨的雪山都要美。

“他是我姐夫,他跟我姐姐交往三年了,我爸妈都知道。我和妈妈去BJ看我姐姐还是他开车接送的我们,他对我姐姐特别好我妈很喜欢他,我都管他叫姐夫……”

“你说重点说今天的事。”警察催促。

“前几天我过生日,那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刚刚读大一,这是我长这么大了第一次在外面过生日,可我的室友都不肯陪我过生日,我的生日就过得特别简单……”

“说重点。”警察有些不耐烦,我让他对女孩子温柔点。

“你是警察我是警察?”

“然后他就跟我说他过两天要来上海出差,到时候他这个做姐夫的给我补办一个十八岁生日。我就很高兴然后就和他出去吃饭了。饭桌上有个人他一直在逼我喝酒,我不喝,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出去不能喝酒……”

警察叹气:“你最好马上说重点。”

“然后那个人他就骂我,然后他就主动喝酒,我让他别喝了,但是他非要喝,我心里过意不去就送他回酒店,可是他一进房间就……”

“你总算说到重点了。”

我看着莫青眉,心想她其实很聪明,说得都是重点。

先表明对方的身份是自己爸妈都认可的“姐夫”突出自己对他的信任,再强调自己才十八岁刚上大学还很稚嫩容易被骗。

她说得话都是在强调自己的单纯无辜博取他人同情。

可惜得是警察并不吃她这一套。

其实她不用这样,我在制服陶勇的时候,他大声囔囔他喝多了把她认成她姐姐了,可现在他改口是青眉主动勾引他。

我帮她作证陶勇在说谎,还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军官证和特批外出条——所以后来我特别难过青眉会对我没有印象。

我更难过青眉为什么会和周惜年在一起。

我一开始没认出青眉,只是那个绿裙子实在抢眼,我忍不住多观察了会,正好看到她的丝巾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想还给她,正好她摔倒扶了一把。

这不过举手之劳,是不管我什么身份都会去做的。

她回了我个敬礼。

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挺可爱,就是敬礼姿势不太标准。

然后周惜年出现了,我不太喜欢这个人。

我和他交集最深的一次是去年,连我在内的很多人去山上给周惜年爷爷庆生,宴席散后他们闹着兜风解酒。

我阻止他们,酒驾犯法害人害己。

周惜年很不以为意,这儿人家不多,反正大家要回家不如玩点刺激的。他们人多势众,一个个上了车,发动机的声音响彻山林。我担心会出大乱子,和金姐商量找个稳妥的人在旁边跟车,并联系了位长辈,要是有什么意外可以第一时间救急。

事后我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否则周惜年搞不好当场没命。

他在拐弯的时候速度太快差点翻车,幸而被跟车勉强救了下,没受太大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他父母没收他的驾照再也不许他开车。

周惜年喊我名字的时候她低下了头,就是这一低头我突然认出她来。去年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不敢看人的姿势,现在看见她正脸我才发觉她的下巴没那么尖。

但那双眼睛比我记忆里更美了。

我当然知道青眉不是惜年的妹妹,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当周惜年说“她是我女朋友”时我心里很难受,像是被挖空了。

拍卖晚宴时,我借口拿吃的问她:“你不记得我了吗?”结果话还没说完她就去拿果汁了。

射击馆的时候我又问她,她还是没听见。

算了吧,她就算记得又能怎样。

青眉离开射击馆后,我问金姐知不知道惜年最近在做什么,结果大吃一惊。

听说周惜年为人混账得很,他妈妈想让他早点结婚,可他一月换个女朋友,今天还在追某个明星明天就和别个模特好上了,他甚至在公司装修了个卧室方便他和女员工休息。

如今他把魔掌伸向青眉这样的学生身上,臭不要脸。

我很担心青眉会被他伤害,金姐让我别去捣乱。她说这种事常见的很,男的有钱有势,女的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殊不知惜年只是拿她当开胃菜,我去说穿了没准她还要怪我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我并不相信青眉是这种人,我知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好女孩,只是被周惜年骗了。

我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她、跟上她的脚步。我还想加她联系方式,可总是差一步、再差一步。

回部队之前我破天荒地想要办个践行宴,来得人挺多,就是没有她。叶子姐说惜年去成都了,我想她也一块去了吧。

部队的生活千篇一律,训练学习,难得静下来的时候我会想我和她还有没有缘分再见。

年前我去云南执行任务,在昆明偶遇了惜年和青眉。

再见到青眉,我很难受。

这次的难受跟以往不同,是种针对她的难受。虽然青眉打扮得很漂亮,一身民族风的裙子戴着草帽和手镯,可她的眼睛却没有以前的活力。

而惜年毫无察觉,还问我怎么在这儿。

“公差,顺便给我妈买个礼物。”

“挺有孝心啊。”

我主动约他们晚上喝一杯,惜年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表情,然后说不了,他们下午就要离开。

“去哪儿?”

“送她回家过年。”

我改约他们吃饭,惜年还诧异我怎么这么热情。

饭后青眉洗手的时候我问她:“你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啊。”

听到她说这句话我就知道她并不开心,我鼓足勇气:“镯子挺好看的。”我不太懂这些,只知道她戴得很好看。

“谢谢。”

“怎么不买祖母绿。”我笑问。

“那也太贵了,也不适合我。我觉得冰种蓝绿飘花就很好,像青山绿水,戴上它好像世界都在我手上。”她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我脑子轰的一声,心想老子要把全世界的蓝绿飘花都买下来给她。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终于说出这句话。她爽快加了我微信,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朋友圈更新很频繁,和家人的和室友的合照,看电影喝奶茶吃饭看风景逛乐园,但奇怪的是没有周惜年,甚至不打他的名字只称呼bf。

年后她出国旅游了,我也回学校读书,每日沉浸在书山学海里,偶然抬头发现青眉出了大事。

她发了三条朋友圈,一条是:你们让我恶心;另一条是:万劫不复;第三条是:祝你们万劫不复。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让金姐帮忙打听,她直接打给周惜年然后开了免提:

“周惜年,最近做什么呢。”

“没什么。”

“我听说你又勾搭上哪个小姑娘了。”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我看小青的朋友圈,她伤心死了都快。”

周惜年沉默,我恨不得把他从手机里抓出来暴揍一顿。

“不是那样。”周惜年叹气,“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那你就多说几句。”我忍不住开口。

“严淮?你怎么……”周惜年冷笑。

“到底怎么回事。”金姐正声问,“快说,否则你这辈子别想回BJ。”

“我跟青眉姐姐也交往过,这件事被青眉知道了。”

我在度假酒店见过青眉姐姐,记得她叫莫晚白。

金姐又问:“没有这么简单吧?”她想了想,笑着说:“我猜是那个叫莫晚白的跟你分手后嫌你给的钱少,为了多捞一点索性把妹妹送到你床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我深吸气:“周惜年你还是人吗?”

“你骂我干什么?”周惜年还委屈起来。

“青眉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她在住院。”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二) 青眉因为伤心过度加上呼吸性碱中毒晕倒被周惜年送进医院。

我恨不得马上到青眉病床前照顾她。可每月测验在即,金姐说什么也不准我请假,我熬到5号考试成绩出来请假前往上海。

期间金姐已经找人从莫晚白那儿了解到些消息。跟她猜测的不错,莫晚白和周惜年分手后不甘心,就想办法把妹妹推到周惜年面前。周惜年个色鬼自然不会放过青眉,青眉答应和周惜年交往后,晚白趁机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我很难过,青眉究竟遭遇了什么,亲姐姐都要害她。我突然想起那年的十一月,不由冷汗直流。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青眉出来见一面。

天啊,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苍白,眼皮上还有结痂,目光暗沉沉的像是团乌云。

我请她去肯德基吃饭,我知道她爱吃奥尔良烤翅,那天在警局她的父母接她走的时候她就说想吃烤翅。

结果烤翅刚上来她就开始哭,越哭越凶,我想拍拍她的背哄哄她,结果她躲着我让我滚。

她说:“你们这群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青眉跑了出去,我默默在后面跟着,一步也不错过。她要被车撞到,我把她拉到怀里,她立马挣脱继续走。

走着走着就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是低血糖让买点吃的。

我买了很多小蛋糕和果汁,可她不肯吃,我又买了小笼包三鲜馄饨年糕,她都不肯吃。

她就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医生无法只得给她打葡萄糖。

“别哭了,周惜年那个王八蛋不值得你……”

她听到周惜年三个字哭得更厉害了,拿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我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我把周惜年喊来医院让他给青眉道歉。

“她不会想见我。”周惜年站在走廊不肯进去,“而且我早就道过歉了,也说给她补偿。”

“你说得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了?”

“这是补偿的事吗?你把一个小姑娘害成这样你还有脸了?”

“怎么是我……”周惜年也知道自己理亏,“对,我是有错,可我又有多大的错?是她姐姐为了钱把她推给我,要有错也是她姐姐错得更多吧。我可是真心喜欢她才追的她。”

“那现在呢?”

“现在不喜欢了啊。”

他说得非常坦诚,他靠在墙上:“本来我对她的感情就淡了,要不是她姐姐作妖说不定早就和她分手了。”

“你不必这种眼神看我,我对她够好了,我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大方的。你去问问她,难道她和我在一起真的跟钱没有关系吗?”

我心里骂了周惜年一千遍一万遍混账王八蛋,可我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青眉从病房出来了,看她的眼睛我就知道她什么都听到了。

“青眉……”我跟着她回到病房,她硬摘下输液管,不顾手还在往外渗血,拿起帆布袋就走。

经过周惜年时,她说:“我会把钱还给你的,还请你不要想着把我转手给Daniel,就算我是被你包养的也不是你玩腻了想送给谁就能送给谁的。”

她几乎是飘着离开的,我问周惜年她说得是真的吗。

周惜年眼神闪躲,我一拳落在他脸上。他被挥倒在地,我揪起他的领子逼他站起来,要不是护士过来拦着我真想再给他添点彩。

等我追出医院的时候青眉已经不见踪影,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都不听不回,我去她的学校找她,学校的人说她没来上课。

直到休假结束我也没能再见到她。

回到学校后金姐问我怎么把周惜年打了。

“他该打。”

“小青怎么样了?”

“不太好。”

“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她爸妈说她搬回学校了,她的同学说她好几天没上课没回宿舍了,我让周惜年带我去那个房子看了,也没她的影子。”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这下换我沉默了。

“你都没见过她几次,和她相处不过几天。”

我脑海里浮现第一次和莫青眉见面的场景,现在回想我仿佛都没看清她的脸,可她的模样又那么清晰地烙印在我记忆里。我甚至记得我和她相处时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为了偶遇她精心准备。

原来是因为我喜欢她。

想通这层我一下释然了。

“表白了吗?”

我摇摇头,我甚至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女孩子是要哄的,尤其她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她放下筷子,“回头我休假去看看她,顺便开导开导她。”

“金姐你……”我一头雾水。

“事成之后记得请姐吃饭。”

接下来就是日复一日的学习训练。

金姐回来告诉我青眉身体已经康复,生活已经恢复正常,也回学校好好学习。

我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只要青眉能从周惜年对她造成的伤害中走出来正常生活学习我就放心了。

至于她拒绝我那没关系,我知道我喜欢她就好,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对她好。

可金姐的话也带给我巨大的希望。

青眉对我有好感,听到这句话我比拿到特种兵大赛第一名还要高兴。

我要用一辈子守护她爱护她。

清明的时候我请假去上海看她,她避而不见,最后说只要我绕着操场边跑边大喊“我爱莫青眉”她就相信我是真心的,答应和我吃顿饭说几句话。

我绕着操场跑了三圈,要不是青眉出现让我别喊了我能跑到天黑。

我买了玫瑰花和动物奶油蛋糕,订了她最近很爱吃的粤菜,我还准备了很多礼物。我要告诉她周惜年能给她的我一样能给,周惜年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结果青眉带上了她的三个室友出现在饭店,四个人坐在我对面,每个人都防备心很强地双手抱胸。

青眉只问了我雪姐最近过得怎么样,然后嘴巴动动不再说话。

我知道她想问周惜年怎么样了,可我也不知道,他被我揍一顿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朋友圈也没更新。

我准备的礼物她连拆开都不拆开,只说:“你要不拿回去我就丢垃圾桶里。”

最后青眉说很抱歉她把室友都带来了,这顿她买单,说完就要走。

我抓住她说我想带她去个地方,那个地方离这儿很近,只要去完那个地方说完我想说得话,我这辈子也不会有遗憾。

她的室友立马分开我俩,她看着我最后同意了,跟着我到了某酒店。

“啊!你变态啊!”叫菲菲的室友发出一声尖叫,立马抓着青眉往后退,“你别以为你是当兵的我们就怕你了。”

“青眉青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说完这话我如释重负,这句话我等了太久太久。

青眉看着那家酒店,眼睛眨阿眨的,又看看我,露出点惊讶的表情:“你……”

“我就是那个人。”我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拍拍菲菲的肩膀走到我面前:“谢谢,但是……”

“你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说别的,只要你记得我那就足够了。不要把我当成认识谁谁谁的人,就当做时间回到15年那一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可以吗?”

她一直看着我,笑着说:“好。”

可她还是没有收我的礼物,她说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我们刚刚认识。

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给她发的每一条信息她都会回复,她还请我帮忙找人把周惜年送她的礼物卖了把钱还给周惜年。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我又回了BJ,我时常托人送花和甜品给她,我也请人帮忙买那些限量款的包给青眉。

我说过周惜年能给她的我一样能,并且只多不少。

可是青眉一次没收。

七月的时候青眉问我是真心的吗?

我说:当然。

她问:有多真。

我说:我要娶你当媳妇的那种真。

然后她就来BJ看雪姐了,我捧着束花离她十米远,金姐喊:“傻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然后非常嫌弃的样子:“你这是什么?不会是从花坛刚摘的吧,追女孩子要送玫瑰的知不知道。”

“这是红花美人蕉。”这花是我之前在某条江边偶然看到的,大片大片的鲜红的柔软的傲然地开在枝头,亭亭玉立,看着很像青眉。

而且它的花语也很好,坚实美好的未来。

“青眉,我会给你一个坚实美好的未来的。”

她收下花说:“你把‘我爱莫青眉,我要娶她当媳妇’这句话公开发朋友圈,我就相信你答应你。”

“说话算话。”我和她拉勾,然后不仅将这句话发了朋友圈,还群发给了每一个人。

包括我的父母亲戚战友领导同学,还有周惜年。

她点头的时候我特别激动,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心想将来生女儿的话一定要取个跟青眉一样好听的名字。

还没想好用赤橙黄绿青蓝紫哪个颜色呢,我的战友纷纷冲过来捣乱,一个说别看我面上老实其实蔫儿坏,鬼心思可多了;一个说我在枕头底下藏了她的照片;另一个……

“再乱说话明天加练!”

“嫂子你看他平时就这么折磨我们的!”

我示意大家把笑声收一收,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吊坠是枚子弹。

这枚子弹是我二十岁那年出重大任务时受得伤,它离我的心脏只差两厘米。我把它送给青眉,从今开始,我把我的命交到她手上。

私底下金姐问我父母那关怎么办,其实青眉也这么问过我,我告诉她:“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爸妈收到消息后当天就来到学校让我分手。

他们的意思可以谈恋爱不能娶进门。

我告诉他们,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爸妈很生气,指着照片说青眉曾经是周惜年花钱……我立刻打断他们:

“小眉只是跟个有钱的人渣谈了个恋爱而已,你们儿子不是人渣,会对小姑娘负责的。”

“你要不是我儿子,你看她乐不乐意理你。”

“爸妈,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或许在你们心中我唯一的长处就是你们的儿子,可这世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以青眉的条件想找有钱人很容易。如果我只是有钱,却是像周惜年那种不负责任的混蛋,青眉说什么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同样,如果青眉只是长得漂亮,我也不会爱上她。”

他们还要说什么,我爸接到周惜年的电话,他直接开了免提,我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他说出什么胡话来。

“伯父,伯母。”周惜年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你们别再误会了,青眉是个好女孩,是我混账。”

他们最终离开学校,临走时说他们仍旧没同意我们结婚,等我兴头过了再来讨论这件事。

没关系,我相信时间会让他们喜欢上青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