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陛下今天也在想着跑路》 第1章 加冕 “怀表,我的金怀表呢?啊,这个银杯也带上吧。”

里亚尔将自己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放进准备好的麻袋里。

“只有这种时候特别想地球,如果有手机能给我搜索一下快速出逃路线就好了。”

穿越到这片大陆已经二十年了,作为王国的三王子,没人对他抱有期望,他倒也不在意,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前世不可能拥有的王子的特权,但是随着先王过世,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确定完没有疏漏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将近二十年的房间,扭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陛下这是要去哪?”

戴着单片眼镜的绅士站在门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威廉伯爵!我,我去丢个垃圾。”

里亚尔眼睛飘忽不定地左右摆动,威廉看到后叹了口气。

前代国王驾崩之后,大王子连加冕仪式都没举行,日夜不停地处理遗留下来的文件,可之前的还没解决,后续的又堆了起来,最后由于劳累过度,他猝死在办公桌前。

二王子是个武力派,一听说自己要继任当国王,立刻带上一堆人去南方讨伐邪龙,说是要建立威望,可这一去就失去了音讯。

国家不可一日无王,曾经对立的大王子派和二王子派坐到了一起,跟中立的大臣讨论了一晚上,最终决定让三王子里亚尔登上王位。

因为上头有两个哥哥,里亚尔并没有被严格要求,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王宫内没有多少支持他的声音。

他也不在意,游手好闲地过着自己的生活,那个时候王都内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想见到王子,那就去酒馆走一趟吧,他就在那和别人玩着骰子。

所以当他得知自己当上国王时,第一反应就是没做反应。

“不行,绝对不行,连被称为神童的大哥都解决不完国内的问题,我怎么可能可以,更不用说南边还有把在边境屡立功勋的二哥吃掉的邪龙。”

只要在加冕仪式前逃走就行,里亚尔如此想到,可大臣们太了解他了,整个王宫内的士兵都在盯着他,不让他离开宫殿一步。

时间流转,到了加冕仪式举办的日子,卫兵们不得不去维持会场的秩序,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

结果在最后的最后,他被担当掌玺大臣的威廉·特雷肯伯爵拦了下来。

“陛下,不对,里亚尔,你是时候该长大了。”

威廉伯爵语重心长地看着里亚尔,对方正紧紧抓着手上的麻袋。

道理里亚尔都懂,可他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做国王的那块料。

“特蕾莎公主也很希望你能成为国王。”

简单的话语在里亚尔心中产生暴击,前代国王剩下的子嗣里只有他一个王子,其他还有两位公主,她们中一位远嫁他国,另一位刚刚学会认字,而如果里亚尔选择了跑路,那么国王这个重任就会压到最小的公主特蕾莎身上。

将麻袋放下,里亚尔认输了。

“真卑鄙啊,老师。”

从小教导里亚尔的威廉最为清楚,王宫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就是与他相差十几岁年龄的小公主,她毫无疑问就是里亚尔的软肋。

“不必原谅老臣,若是我的项上人头能换得国家兴盛,臣死而后已。”

威廉在今天早上已经写好了遗书,他决定今天哪怕是以下犯上,也要将里亚尔带去参加加冕仪式。

里亚尔看着自己老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带我过去吧。”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威廉瞪大眼睛,他还有一堆手段没施展呢。

恨的那块铁终于成钢了,他眼里溢出泪水。

“请跟我来。”

王座之间外,大臣们站成一排,脸上带着不安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威廉伯爵能把陛下带过来吗?”

“希望是能吧。”

在他们讨论之际,鼓声和小号声一齐响起。

白色底衣外套着金色的长袍,背后红色的斗篷上绣着作为国家标志的蝴蝶,里亚尔威严的表情让大臣们张大了嘴巴。

大王子过于瘦弱,二王子过于粗犷,此时此刻的里亚尔和他们心中国王的形象完全重叠了起来。

“我将永远效忠吾王。”

一位大臣压住颤抖的声音,在里亚尔路过时单膝跪下。

其他大臣也同样热泪盈眶,在国家动荡了近两年后,他们终于看见了希望。

那么走在红毯上的里亚尔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费拉侯爵怎么样?不行,他的领地离这里太远了。穆特男爵呢?也不行,虽然离得是近但是他家没有私兵。不是这红毯怎么那么长,腿都走酸了!”

终于看见王座,里亚尔忍住心中奔跑的冲动,慢慢向前走到王座前坐下。

主教捧起装饰豪华的王冠,轻轻放在里亚尔头上。

“尊贵的陛下,你才是吾主之选。”

看见年迈高龄的主教准备跪下,里亚尔连忙伸手拦住他。

“主教大人,免礼了。”

主教身边的随从赶紧扶过他,向里亚尔行礼后退下。

抬起头,居高临下的里亚尔俯视着众大臣,这就是至高的权力,这就是历代国王曾经见到过的景象。

“加冕仪式到此结束!”

里亚尔回到房间,只不过不再是自己之前住的那间,而是国王的寝室。

脱下加冕仪式上的衣服,他扑在床上。

“好累。”

虽然说着不想当国王,可当他真正走上那一步时,他的心情却是出乎意料地激动。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飞扑到他背上。

“兄长大人!”

在加冕仪式上就蠢蠢欲动,但是被母后用手按着的特蕾莎终于得到解放,在里亚尔怀里撒着娇。

“特蕾莎,还有母亲大人。”

温婉的妇人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里亚尔的头发。

“对不起里亚尔,让你扛起这份责任。”

深知生性自由的里亚尔坐上王座需要多大的觉悟,作为母亲的丽莉心中无比心疼。

丈夫和儿子相继离世,王室注定的命运让丽莉每天以泪洗面,但她无可奈何,只能向上天祈祷三儿子可以好好活下去。

“不,这是我的选择。”

里亚尔严肃地看着丽莉,眉宇中透露出的英气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走廊上见过的初代国王画像,听说那是一位传奇人物,在乱世之中建立伦琴王国,并且打下坚实基础让他延续至今。

“你真的长大了呢。”

如果实际上最喜爱小儿子的丈夫还活着的话,他看见这一幕该是多么开心,丽莉欣慰地笑了。 第2章 你去开发西部 “不对!”

熟睡夜中惊坐起,里亚尔一拍双手,怎么自己真进入角色了,他可不想跟两位兄长一样英年早逝。

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里亚尔沉默了一会,又躺了回去。

“天亮再说。”

成为国王的第二天,桌子上慢慢的等着签名的文件让他一阵头大。

“边境线上小冲突不断,军费已经长期欠缺,再无补给恐怕要后撤一段距离。”

“王国南部邪龙再毁村庄,请尽快派人前来讨伐。”

“今年的税收在偿还向帝国借的债务后剩余的金额比往年少了三成,在发放官员工资后估计只剩总税收的百分之二十,不足以充盈国库。”

里亚尔揉着太阳穴,将给边境补给的文件签好,让书记官加急送给财务大臣。

处理王国上下各种事物都需要钱,可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还是想办法带上母亲大人和特蕾莎一起跑路吧。”

心里默默想着,卫兵敲响了大门。

“陛下,诺伦希公爵求见。”

让佣人准备好茶水,里亚尔和诺伦希公爵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昨日一见还不太相信,如今看来陛下确实是不一样了。”

诺伦希打量着里亚尔,这位王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居然有模有样地当着国王,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竟然看错了这么个人才。

“诺伦希叔叔别打趣我了,我还不够成熟。”

里亚尔不卑不亢地回应着诺伦希,对方可是手握重兵,而且在贵族中颇有声望的公爵,在对待上可不能怠慢。

等等,手握重兵?

眼睛顿时睁大,但是里亚尔此时正低着头喝茶,诺伦希没看到他这副表情。

“咳咳,诺伦希公爵,我有事要你去做。”

诺伦希饶有兴趣地看着里亚尔,刚刚还是谦虚态度,突然就切换成高位者的语气,这让他有点好奇里亚尔会说出些什么来。

“你带人去发展一下西边吧。”

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西边是丘陵,树木丛生,重点是王国近百年来几乎没人踏足过那片区域,那里的地形图还是古代传下来的,从未听说有人在那里生活过,估计连地都没开垦,更别提发展了。

“不知陛下有什么计划。”

“计划?一个个台阶地来啊,没事,我不着急。”

看着里亚尔脸上爽朗的笑容,诺伦希只想一拳砸过去。

“陛下是认真的?”

“君无戏言。”

好一个君无戏言,诺伦希黑着脸,转身走出了房间。

坐在回宅邸的马车上,诺伦希的心里拿不定主意。

人人都知道西边就是一片森林,要开垦土地也是让无家可归的难民或者新领主去,让他去是什么意思?

可诺伦希感觉里亚尔的表情很自信,就好像西边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们一样。

一下马车他就走上书房,快速写好一封信,让家里的佣人快马送去。

“父亲大人,您不是去陛下那里了吗?”

犹如鸢尾花一般优雅的女子推开书房的门,疑惑地看向诺伦希。

“是艾莉娅啊,来得正好,我记得你和陛下以前一起在公都留学过,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诺伦希看着自己的女儿,艾莉娅虽然不知道他询问的原因,但还是如实回答。

“陛下在人际交往方面很有心得,就算在陌生的环境下也能快速和人打好关系,这点艾莉娅自愧不如。”

从小好读诗书的艾莉娅几乎整个童年都伴随着书籍,无论是在舞会上还是宴席中都会随身带着本书,这让她不太擅长与外人交流。

“嗯,原来如此,除此之外呢?”

这个不是诺伦希想要的答案,不过倒也有所价值。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和陛下算是两个世界的人。”

艾莉娅说的确实是实话,一心向学的才女和玩世不恭的纨绔终究不会有很多交集。

诺伦希点了点头,门外传来踩踏楼梯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佣人拿着信跑来。

“公爵大人,这是子爵的回信。”

接过佣人手上的信,诺伦希打开看了一会,随后递给艾莉娅。

“陛下让我派人去西边,托特子爵愿意前去,但若是派他去了的话他负责的与格尼亚王国的贸易就要中断一段时间,你怎么看?”

艾莉娅看着信上的内容,同时脑子里思考着这件事的得与失,然后嫣然一笑,与诺伦希对视。

“父亲大人,其实答案在你给托特子爵送信的时候就已经得出来了。”

一时间没弄明白艾莉娅话中的意思,不过随后诺伦希便哈哈地大笑起来。

“是啊,若是不打算去的话我根本不需要特地写信。”

再次将佣人叫来,诺伦希再次让他送出一封信。

“希望陛下能给我带来足够大的惊喜。”

如果现在有人跟在陛下身边的话确实会感到惊,但不一定是喜,因为里亚尔正坐在酒馆里和一群大汉喝着酒。

用黑色的假发来遮掩标志性的金色,脸上贴上八字胡,再把眼镜一戴,这副样子就算是特蕾莎来了也要愣一会。

喝到半醉的里亚尔没发现胡子已经掉了一半下来,还在和其他人欢呼碰杯。

“我跟你们说,加冕仪式那天我也在现场,你还真别说,里亚尔那家伙穿上衣服还有模有样的咧。”

酒馆里爆发出笑声,调侃老朋友是他们的兴趣爱好,也是这里固定的娱乐活动之一。

“里亚尔不是天天说要去南乡看海吗?这下当了国王可不是那么好去的咯。”

一个男人耸耸肩,其他人都纷纷叹息,里亚尔低头看着酒杯里的自己。

“啊啊啊啊,不说这个了,里亚尔现在是国王吧,我已经快没钱喝酒了,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借我一点。”

“你小子倒是敢想,要是他借你了就帮我也借一点,我在税里还他。”

里亚尔听着酒馆里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国家萧条,许多里亚尔认识的老朋友都已经很久没来酒馆了,让他有点寂寞。

“压力好大,还是赶紧把国家丢给公爵吧。”

第3章 我这里有铁矿 一个月后,里亚尔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自己都想好怎么惹火诺伦希公爵了,但最近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明明每天都批阅文件,可房间里能落脚的地方还是越来越少,让里亚尔有些窒息。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跟大哥一样的。”

里亚尔一拍桌子站起来,他等不了了,决定主动出击。

乘坐马车来到公爵邸门口,佣人向里面传唤陛下前来拜访。

“这不是艾莉娅吗,好久不见。”

看见推门而出的美人,里亚尔意外地喊了出来。

“未能迎接陛下是我的疏忽,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艾莉娅对着里亚尔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

“也没什么事,诺伦希公爵呢?”

里亚尔伸着头往屋子里面瞄,想看看公爵在不在里面。

“父亲大人和家弟用传送阵去了西边现场监督,陛下无需担心。”

啥?

这发展和里亚尔想的不太一样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诺伦希因为被刁难而大发雷霆,然后里亚尔火上添油让公爵愈加不满,最后向公爵爱女艾莉娅发出一纸婚书绝杀比赛吗,怎么诺伦希真去西部了?

“详细说说?”

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里亚尔向艾莉娅问道。

“陛下难道不知道吗?西部发现了一处大型铁矿,足够我国使用数十年,而且杂质极少,可以以高价出口。”

“等下,你说那里有铁矿?”

里亚尔打断声音变得有些激动的艾莉娅,向她确认道。

“是的,没想到陛下竟然还会定矿脉,不知陛下是在哪里学到这门知识的,可不可以传授给我?”

艾莉娅抓住里亚尔的双臂不让他离开,里亚尔突然感觉她很像舞会上那些追着自己跑的千金们。

就算艾莉娅问他,可是他真的是随口说的啊,谁知道那里真的有铁矿。

看见艾莉娅一副不说出来不给走的样子,里亚尔冷汗直流。

“啊,诺伦希公爵。”

里亚尔向着艾莉娅身后笑着打招呼,在她转身的时候直接跑上马车。

“开车!”

艾莉娅还没反应过来,印有蝴蝶标志的马车就已经开远了。

“算了,下次再去找陛下问吧。”

眼中的狂热尚未消退,艾莉娅眼睛死死盯着里亚尔离开的方向。

如果远在王国西边的老父亲知道女儿对一个男人(的知识)如此痴迷,估计会吐出一口老血,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王国里高高在上的公爵如今正在矿洞里挥洒汗水。

“赛诺,用力点!”

“是,父亲!”

两父子干得比谁都卖力,不是因为其他的,正是因为王国法律规定,先发现矿脉的贵族有资格决定其所有权,而作为扎格公爵家下属的利欧鲁拉子爵家自然会将所有权交给上级,挖自家矿谁不开心。

诺伦希是真想扯开嗓子告诉全世界他这里有铁矿,在他的眼里,这一块块铁矿石变成了一把把武器,然后又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子。

虽然现在的他看起来挺癫,但他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是为什么里亚尔要将铁矿的位置告诉他。

“啊~原来如此,伦琴家这小子够精。”

诺伦希的脑中闪过精光,一股电流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突然理解了里亚尔的想法。

赛诺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原地发出诡异的笑声,脊背发凉。

转头看了眼赛诺,诺伦希停下手中的活,故作严肃地看向他。

“赛诺,你知道为什么陛下要把推开的位置告诉我们吗?”

“因为想泡我姐?”

诺伦希一巴掌打到赛诺头上,失望地叹了口气。

“也罢,这次就由我来告诉你。陛下刚刚继位,纵使加冕仪式的时候给了大臣们一个下马威,可你觉得他两个兄长的派系会就这样冰释前嫌,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力吗?”

看见诺伦希望向自己,赛诺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错,所以他需要一个有地位的中立派人物站在他那边,那他会选择谁呢?”

感觉诺伦希又在问自己,赛诺看着挺起胸膛的诺伦希,秒答道。

“父亲您。”

“哼,算你还有点悟性。不过这三王子还真能藏,我就说先王那种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偏爱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肯定是发现了他的闪光点,在暗中培养他。”

诺伦希心中暗叹先王的本事,也佩服里亚尔的心性。

“那父亲,我们该怎么办呢?”

赛诺明白公爵家在接受铁矿的同时就已经与王室绑定在了一起,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帮助里亚尔造势。

“总之得先把铁矿的事传播出去,后面的事容我想一想。”

诺伦希把随从喊到身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虽然赛诺没和里亚尔打过交道,但他也从没听说过里亚尔有父亲说的那种本事。

“难不成是伪装吗,伦琴王室恐怖如斯,不对,莫非先王和两位王子都是假死不成!”

猛地捂住嘴巴,赛诺眼睛左右瞥了两眼,确定没人在看自己才放松下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赛诺心中骇然,在他心里里亚尔的地位已经拔高到不可违逆的地步。

不过同时,他心里的佩服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现在就想回王都跪舔里亚尔。

刚回到王宫的里亚尔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是谁又在背后念他,他真的很想说有本事你到我面前来,你来了我直接把王位给你。

一辆陌生的马车在他眼前停了下来,马车顶的旗帜上有一只狼的图案。

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走下马车,对着里亚尔微微鞠躬,然后高傲地昂起头。

“尊敬的伦琴王国国王,我叫汤姆,代表沃尔夫王国向你表示问候。”

邻国的沃尔夫明明是和伦琴王国一样的小国,但是汤姆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不敬的行为让跟在里亚尔身边的侍卫很是不爽,皱起眉头把手放在剑柄上

“谢谢,也请替我向沃尔夫王国问好。”

里亚尔按住侍卫的剑,微笑着用手指向门口。

“去吧。”

看见里亚尔驱赶的动作,汤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确定?我可是使者!”

似乎是被汤姆的言论吓到了,里亚尔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我的王都里威胁我?” 第4章 火种再燃 “可恶,不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废物三王子。”

被赶出来的汤姆坐在马车里咬着指甲,一想到自己被里亚尔瞪了一下就落荒而逃,怨恨就从心底止不住地涌上来。

这片大陆上东西南北各盘踞着一个大国,而大陆中心还有一块不小的土地被许多小国分割。

沃尔夫王国和伦琴王国就是共处大陆中央的小国,一条河将两国分开,在这数百年来虽常有摩擦,但未曾开战,直到前年先王去世时,沃尔夫突然大军压境,攻下了伦琴王国的几个哨站。

最近几个月因为两方的补给都有些跟不上,战况平缓了许多,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推进的沃尔夫王国主动休战提出和谈,可却要求将已打下来的土地割让给他们,这是伦琴王国绝对不能接受的。

里亚尔的态度是沃尔夫王国意料之内的,可却不是汤姆想要的,担任外交使者的他在临行前信誓旦旦地说会让伦琴王国签下条约,结果却狼狈不堪地被对方赶出了王城,这让他感到无比耻辱。

“伦琴王国,里亚尔,我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无礼后悔!”

汤姆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日挂着灰狼旗帜的马车日夜兼程穿过伦琴王国北部的松树林,到了一片纯白的土地上。

小雪在空中纷飞,汤姆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心里将汇报的话语组织好。

等开进宫殿的马车停下来,他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他的眼中充满泪水,但他觉得还不够,又狠狠地在腿上掐了一把,发出一声哀嚎。

泪流满面的汤姆跑向王座之间,跪倒在沃尔夫国王面前。

“陛下,伦琴国王他,他骂你不是人啊!”

大腹便便的国王挠了挠肚子,懒洋洋地看着汤姆。

“怎么骂的?”

汤姆心中一喜,国王向来不理朝政,但今天却多问了一句,这说明国王已经上套了。

“他说你肚子挺大,本事挺小。”

国王的眉头稍微皱了点。

“他还说你啥都不行,体重倒是出色。”

愠色开始出现在国王脸上。

“他还说你,你,你只会用国库来暴饮暴食,丝毫不懂治国理政。”

一声重响从王座上传来,过度肥胖的国王猛地一拍扶手,整张脸变得通红。

“大胆!我在王位上坐了十年,上一任伦琴国王都要和我好声好气地说话,他怎么敢这样骂我!”

在场的大臣们低着头,心里都在暗暗地偷笑。

要说十年前,国王正值壮年的时候倒确实是有一番雄心壮志,渴望将祖国建设得更加强大。

但很遗憾,他仅仅是有抱负,但没那个实力。

被现实击倒之后,他开始用大量地进食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内心,并且自那之后若是有谁敢在他面前说他不懂政治,那个人第二天就会从这个国家消失。

国王的逆鳞被狠狠地扯了下来,汤姆看见他这番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汤姆,你去拟写战书,顺便把亚伦将军叫过来,我要亲自挂帅,到伦琴王国的王都教导一下他们的新国王什么叫尊敬长辈!”

圆瞪的双眼望向伦琴王国的方向,国王誓要踏平王都。

此时的里亚尔还不知道王国即将面临的大战,他刚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附近,就看见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在他办公室门口打转。

“格雷普特子爵,你找我有事吗?”

听见里亚尔的声音,格雷普特将脸转过去,扑倒在他脚下痛哭流涕。

“陛下,边境真的撑不住了。”

看着面庞坚毅的铁血男儿这副模样,里亚尔连忙将他扶起来,带到办公室里面坐下。

让佣人给格雷普特准备了一杯茶,里亚尔看向正在抽泣中的他。

“来说说北边的情况吧。”

“陛下,你应该也收到边境的补给请求了,我也知道国内经济不景气,可将士们要是没有粮食和武器,根本挡不住沃尔夫王国的攻势,更不用说时不时爆发的兽潮了。”

北部边境的报告书已经在里亚尔的办公桌上堆了二三十厘米,他也不想看见守卫国家的士兵挨饿受冻,可也是有心无力,尽管如此,他还是自信地笑了起来。

“不必担心,我已经有安排了。”

格雷普特激动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向里亚尔。

“陛下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拿起茶轻抿了一口,里亚尔默默在脑海中寻找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里亚尔的保证让格雷普特长舒一口气,最担心的问题得到回复,他也有脸回去见弟兄们了。

“感谢陛下抽出时间,那我先不打扰陛下工作了。”

行礼后退出房间,里亚尔的笑容保持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然后立刻瘫软在沙发上。

“完蛋,这下跑不掉了。”

看了一会天花板,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他收藏的珠宝首饰。

“这些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可是之后该怎么办?”

当里亚尔正愁眉苦脸地思考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佣人推开门,里亚尔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诺伦希公爵!”

诺伦希走到里亚尔面前行礼,赛诺跟在他的身后。

“陛下,好久不见。”

赛诺第一次和里亚尔正式见面,以前都只是在宴会上远远看过一眼,顶多就是记住模样的程度。

“这位就是令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里亚尔笑着看向赛诺,这让他连忙恭敬地低下头。

如此近距离地和里亚尔接触,赛诺感觉一股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明明年龄并没有相差很多,可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王的威严。

“陛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汇报矿山的情况。”

诺伦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里亚尔,里亚尔看了一眼后眼皮直跳。

“这么多!”

铁矿的品质远比预期的还要优良,在动用魔法师后挖掘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公爵已经向其他国家出口了部分原矿,下方写着的获利金额让里亚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了好几次。

“王国关于矿山的法律相信陛下也是知道的,我这次前来正是为了和陛下商谈此事。”

里亚尔眼神变得严肃,他猜测这就是公爵前来的主要原因。

“我决定将矿山的所有权交给王室。”

“啥?” 第5章 官员们的想法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矿洞的利润要三七分。”

诺伦希伸出三个手指,对着里亚尔说道。

如果诺伦希给他的数字是真的,里亚尔觉得三成也不是不行。

“可以,三成也够填补王国赤字的一大部分了。”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七成那边才是你的。”

发现里亚尔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诺伦希赶紧跟他解释。

以为自己听错了,里亚尔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尖锐的疼痛感让他的脸抽了一下。

“你认真的?”

里亚尔疑惑的眼神让诺伦希紧张了起来,他已经用最大的让步表明自己的立场,可里亚尔的意思分明是还不满足。

“这,陛下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这话给里亚尔整不懂了,不是你在提条件吗,现在怎么还叫我提想法呢,这到底是你发现的铁矿还是我发现的?

不过既然诺伦希都这么说了,为了里亚尔的出逃大计,他把视线挪到一旁的赛诺身上,公爵把赛诺当成自己一样严格要求,又向来看不起里亚尔,这也许是难得的机会。

“我是有一个请求,令公子年龄也不小了,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正在公都上学呢,不知道公爵愿不愿意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怎么样?这可是你的亲儿子,公爵家的接班人,我就不信你不怕我把他带坏,这你总该忍不住了吧。

“我愿意!”

赛诺兴奋地把手高高举起,在被诺伦希瞪了一眼后又讪讪地放下。

“也好,那这段时间犬子就拜托陛下了。”

看着对自己弯下腰的父子俩,里亚尔脑子有些懵。

在他的记忆里公爵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更别提赏识他了,可今天的一切好像都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样。

“诺伦希公爵,你看清楚我是谁?”

里亚尔抓住诺伦希的肩膀,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他多么怀念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公爵。

可在诺伦希的眼里不是这样,里亚尔几次三番地强调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这分明就是警告他站了队就不能跑了。

赛诺已经对里亚尔言听计从,诺伦希自己也蒙受其大恩,就算他不主动和里亚尔站到一边,等公爵的位置传到赛诺的手里,结果还是一样,那还不如现在就和里亚尔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一起发达。

“在下绝无二心,陛下不必多言,赛诺你跟着陛下好好学,我还是要处理先走一步。”

诺伦希推门走出办公室,只有里亚尔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倒是弄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公爵似乎对他没有敌意,反而更多的是欣赏。

“陛下,现在我要做什么呢?”

赛诺双眼发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里亚尔。

“你,唉,那你帮我把这些文件处理一下吧,我出去一趟。”

里亚尔叹了口气,沮丧地走出房间。

“是!”

赛诺精神抖擞,立刻坐到桌前看起了堆成小山的文件。

没有人发现,走廊上有两个人已经在办公室前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轮。

“你怎么看?我觉得陛下从前可能真的是在藏拙。”

财政大臣侧眼看向身边的总务大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别吵,我在思考。”

总务大臣闭着眼睛,回忆着刚刚偷听到的对话。

前几天,他们在报纸上看见了公爵在西边发现新铁矿的消息,但让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场开拓行动居然是在陛下的授意下进行的。

三王子是怎么样的人全王宫,甚至全王都的人都知道,可这件事出来之后,当铁矿的收益化作商品流入市场,人们对他的印象都大为改观。

“我承认现在的陛下心性确实和我们所知道的不太一样,但还不能确定他就是真正的明主。”

总务大臣过去是大王子派的一员,他主张智者方能治国,而里亚尔还不符合他的要求。

“哼,装模作样,不都是为了爬得更高才有所谓的党争,反正我从加冕仪式那天就觉得陛下有王霸之气,以后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身为旧二王子派成员中少有的文官,财务大臣一开始也是被二王子的气魄所吸引才决定支持他。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陛下即位之后,宫廷里倒是和平了不少。”

过去曾为对手的两人在双双失败的当下倒是能走在一起说说话,工作上的很多事务也不用想之前那样忌惮来忌惮去,虽然还是不会给对方好脸色,但是也不至于见面就开骂。

从两人行走的走廊往下望,中庭的花园里,一个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

特蕾莎看着手里的鲜花发呆,自从以前最常陪她玩的里亚尔当上了国王之后,他就没怎么来找过自己玩了,而每次当她要去找里亚尔玩的时候都会被母后拉住不让她去。

母后天天在房间里不知道写些什么,侍女又太没意思了,不像里亚尔总能说出各种没听过的故事,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童话故事了,总是盼着自己能变成里面的公主,虽然她现在就是公主。

“特蕾莎!”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特蕾莎的名字,她抬起头,看见里亚尔向自己走来。

“哥哥!”

特蕾莎扑到里亚尔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衣服。

里亚尔抱着特蕾莎坐回长椅上,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久违的轻松感让他产生了一丝困意。

小小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特蕾莎十分喜欢和里亚尔待在一起的时光。

“我想听故事。”

“行,让我想想,我们今天先不讲公主,讲一个叫小红帽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声情并茂地朗诵着,特蕾莎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在大灰狼吃掉小红帽奶奶的时候还哭了出来,不过在听到最后的好结局后转悲为喜,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想到陛下还有讲故事的才能,真是让老身感到意外。”

不知何时来的威廉伯爵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回味着里亚尔讲的故事。

“老师!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连忙站起来放下特蕾莎,里亚尔扶着威廉坐在长椅上。

“特蕾莎公主真是可爱,我的外孙女和你一样大,下次来的时候能让她和你一起玩吗?”

威廉笑着看向躲在里亚尔大腿后面的特蕾莎,这副怯生生的表情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外孙女,心里感觉有些寂寞。

“我记得老师的家人都不在王都吧,需要我派人去照顾一下您吗?”

里亚尔担心地看着威廉,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请陛下放心,这副老骨头在见证陛下的伟业之前还能撑得住。”

老当益壮的威廉爽朗的笑声让特蕾莎稍微减少了些许戒心,里亚尔感觉抓紧他裤腿的手松了一点。

眼睛在特蕾莎和威廉中间移动,里亚尔猛地一拍手。

“对了,老师来教特蕾莎认字吧。” 第6章 运转的齿轮 在威廉同意了担任特蕾莎老师的请求后,里亚尔想着给他们一点空间,于是离开了中庭。

边走边哼着歌,里亚尔看见一位妇人迎面走来。

“母亲大人。”

“陛下。”

丽莉向里亚尔行礼,这让他心中微微一痛。

“母亲大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里亚尔看向丽莉握紧的双手,手里抓着一封信。

“没事,说起来陛下最近倒是很活跃,铁矿的事情让国民们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铁矿?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心里稍微有些在意,里亚尔打算待会去打听一下消息,不过现在还有其他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这是信吗?”

里亚尔盯着丽莉手里的信封,丽莉表情挣扎,将信封藏到身后。

对母亲的行为感到不解,里亚尔皱起眉头,丽莉看见后以为他生气了,又急忙把信封交给他。

接过之后,他想弄明白是什么让母亲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于是直接将信封撕开。

心里的大致内容是对丽莉的责骂,质问她出嫁几十年的女儿怎么好意思再向娘家借钱。

里亚尔曾经听说过母亲是一个小国公爵家的女儿,在一场舞会上她和尚未成为国王的先王一见钟情,不顾父母的阻拦来到了伦琴王国。

知道王国内情的她在里亚尔当上国王后卖掉了自己的珠宝首饰,找了知道联系方式的所有人来借钱,想尽可能减轻里亚尔的压力,虽然即便真的借到了,这些钱和整个国家相比也只是九牛一毛。

里亚尔将信纸揉成一团,丽莉看见后惊讶地叫了一声。

“放心吧母亲大人,钱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写信了。”

丽莉觉得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死是自己的错,是她在先王死后没能尽好母亲的责任才导致了儿子们相继离世。

泪珠止不住地从丽莉脸上滑落,她捂着脸不让里亚尔看见。

“我这次必须要做些什么,我只是想保护我最后的儿子。”

鼻子酸酸的,里亚尔将头扭到一边用手擦了下眼睛,随后转回来严肃地看向丽莉。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国王。”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丽莉看着里亚尔,那个和成熟的兄长们不同,到处闯祸的小孩子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真正的国王。

“嗯,我相信你。”

目送丽莉离开后,里亚尔马不停蹄地赶回办公室,王都内的安逸生活让里亚尔一时间忘了国家此刻还存在着许多问题,虽然他巴不得把这些问题丢给下一任国王,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拖不得的。

办公室内,赛诺此刻正在为文件发愁。

“赛诺,去把这几天的报纸各拿一份过来给我,顺便让人跟财务大臣说一声,叫他去和公爵家对接一下铁矿的事情。”

此时的里亚尔表情严肃,比先前更像一名国王,这让赛诺变得有些激动。

“是!”

看着赛诺跑出房间,里亚尔将最紧急的几份文件找出来,思考着怎么样能最好地解决问题。

“不行,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不好好学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里亚尔抱着头趴在桌子上,门外传来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他睁开一只眼睛开去。

“本来是想趁陛下在的时候来讨教一下的,不过看来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呢。”

艾莉娅微笑着站在门口,此刻里亚尔她就像一位天使。

“艾莉娅,你来得正好,能帮我看一下这些文件吗?”

让佣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书桌旁边,艾莉娅坐到上面,扫过一份份文件。

她的眼珠快速动着,边看文件边用笔在上面做批注,用比里亚尔少一半多的时间就能完成一份文件的工作。

里亚尔看得啧啧称奇,心想天才就是不一样。

刚刚出去的赛诺也回来了,看见艾莉娅时愣了一下,随后把手上的报纸交给了里亚尔。

“矿王?”

里亚尔哑然失笑,竟感觉这称号还有点好听。

报纸上满是赞美之词,明明只靠一件事做文章,可上面都快把里亚尔夸成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了。

不过这倒是让他搞懂了一些问题,难怪官员们最近热情了许多,原来是因为这个。

暂时看来这份报纸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就是跑路的事情可能又要往后挪一挪了。

“陛下,这些是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

艾莉娅将一张纸递给里亚尔,他看完之后大致总结了一下,其实核心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国内的粮食不足问题,另一个是边境的补给需求问题。

想到格雷普特今早特地来找他谈话,里亚尔深深感觉到了边境局势的严峻。

“对了,用新铁矿打造出来的成品还有剩吗?”

艾莉娅点了点头,她早料到国内会有用得上铁的情况,特地让公爵准备了大量原矿石和成品的武器装备。

拿出一张纸条,里亚尔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下几行字之后喊来佣人。

“尽快把这个送过去。”

里亚尔决定优先解决王国几个比较急的问题,可想解决这些问题也不简单。

要达成这个目标,助力是必不可少的,他看向扎格家的两姐弟,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现在就先乖乖让我利用一下吧,作为报酬我会把伦琴王国给你们。”

艾莉娅和赛诺不知道里亚尔心中所想,只是感觉坐在椅子上沉思的里亚尔很有国王范。

如果说伦琴王国就像齿轮齐全的机器一样正常运作着,那么隔壁的沃尔夫王国就是齿轮间忘记上油了。

自从国王说要挂帅亲征后,国内一片哗然。

因为无能国王而饱受痛苦的百姓们巴不得国王死在战场上,宫廷中的官员们正在激烈讨论着出行的准备事项,军队更是加紧操练,为了在国王面前建立功劳。

作为将军的亚伦和手下看着地形图讨论了几天的战术,可所有战术都有同一个问题,补给跟不上。

虽然他们拥有相当于西边帝国三个团的兵力,接近伦琴王国的两倍,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消耗更大。

就在军帐内因为长驱直入还是边战边退两个战术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士兵掀开了帐门。

“将军大人,不好了!”

士兵将一张小纸条放到桌子上,所有人看见后都大吃一惊。

“伦琴王国将大批粮食和武器装备运向边境!” 第7章 屠龙的方法 久违的补给送到了边境,而且还数量庞大,这让驻军士气大振,直接全军出击把先前丢掉的哨站都打了回来。

坐在办公室里的里亚尔收到这条消息后呆住了,我国的军队原来那么猛吗?!

不过这也让他安心了许多,沃尔夫王国是一个定时炸弹,若是不能将线完全剪掉,它随时可能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必定会生灵涂炭。

只要国内局势稳定下来,他就能问心无愧地跑路了,正当他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赶来。

“陛下,沃尔夫王国的使者求见。”

这个时候还来?里亚尔让佣人把使者带过来,这份悍不畏死的心让他感到敬佩。

汤姆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把头高高仰起看人,走到里亚尔面前才稍微弯了一点点腰向他行礼。

里亚尔饶有兴趣地看着汤姆,这才过了几天,估计汤姆是刚回到沃尔夫王国后马不停蹄地又赶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事那么要紧。

看见对方嘴角带着的笑容,汤姆心里哼了一声,你就笑吧,看看待会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伦琴王国,我代沃尔夫国王正式向你宣战!”

说完,汤姆觉得气氛不太对。

里亚尔张大嘴巴,不过马上理解了,毕竟伦琴王国反攻是这几天的是,两国之间也没有传送阵,那时候汤姆估计还在路上呢,不知道情况也正常。

“知道了,你回去吧。”

笑着挥了挥手,里亚尔收下战书后让佣人送汤姆离开。

对战况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汤姆坐上马车离开王都,他回想着里亚尔的反应,断定他肯定是被吓傻了。

论兵力伦琴王国是不如沃尔夫的,更何况伦琴近两年大旱,粮食收成极少,开发粮仓都仅仅够百姓生存,更别说给边境的士兵们补给了。

认为此战必胜的汤姆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起了自己刚刚在街上顺手买的报纸。

“哨站被打下来了!”

汤姆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意识到自己之前居然孤身一人闯进敌方大本营,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上流下来。

“不对啊,怎么可能,他们现在应该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啊。”

不安的感觉爬满胸膛,汤姆紧张地把头探出窗外看向后方,生怕里亚尔派人追上来把他干掉。

眼睛转了转,他坐到靠近车头的位置上对马车夫说道。

“加速,此地不宜久留!”

在马车跨过边境线的不远处,穿着精良铠甲的伦琴士兵正铺天盖地般冲向沃尔夫王国最外面的一个哨站。

守军用为数不多的弓箭在城墙上射击,可对方阵营的魔法师用一个风魔法就将无数箭雨吹飞。

“长官,伦琴士兵已经有不少用云梯爬上来了,我们快撤吧。”

副官忧心忡忡地看向城墙之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了。

他们是和伦琴王国作战的最前线,在无数场战斗中武器早已被血迹腐蚀,变得脆弱不堪。

本以为在双方补给都跟不上的情况下休战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可谁知道对面哪来的那么多新装备和军粮,几天时间就将失地收回,甚至打过了边境线。

要塞长官烦躁不安地撑着头,之前战争受伤的士兵还有不少在这座哨站之内,而他要是丢了这座哨站,就算以后打回来估计也是死罪。

在房间内反复踱步几轮,长官突然停了下来。

“投降吧。”

一面白旗挂在了哨站顶上,面黄肌瘦的沃尔夫士兵再也没有力气握紧手上的武器,任由冲上前的伦琴士兵将他们俘虏。

在两国数百年间的历史里,这是第一次伦琴军队在沃尔夫王国的土地上获得胜利。

消息迅速传播,全国的城市都在短短几天内知道了这件事,就算在荒年,人们依然不约而同地在街道上欢呼游行,王都内同样是歌舞升平,里亚尔看着战报长舒一口气。

他看向在一旁帮忙处理工作的艾莉娅,最近她和赛诺经常跑来王宫,里亚尔时不时会和她说一些前世的知识和内容,不过是以他的口吻,用设想的语气说出来,这个时候艾莉娅往往会用一个小本子将它们全部记录下来。

另一边的赛诺则是被他喊去了跑腿,想着趁此机会让赛诺积攒一些人脉,以后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陛下,你看看这个。”

艾莉娅将一份文件递到里亚尔面前,他接过后拿到眼前看着,但是开篇第一个字就让他头痛不已。

“又是邪龙。”

伦琴王国南部有一条高耸入云的山脉,山脉的另一边是坐拥整个南方的帝海国,两国虽然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因为这条山脉而没有多少来往,倒不是地形的原因,而是盘踞在山上的众多巨龙。

平常刀剑伤不了他们分毫,特殊的麟片可以将魔法尽数抵消,所有人都不想主动去找这群怪物的麻烦,可这不代表巨龙就不会来找他们。

先王在世的时候南方就经常有黑色巨龙袭击村庄的消息传来,国王也陆续派遣了几支讨伐队,这些讨伐队的结局不用多说,可就算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国民们也不买账,谁都不想担惊受怕地活着,于是不停地向中央请求帮助。

里亚尔在书上看见过巨龙的样子,就跟前世西方的那种四条腿长翅膀的大蜥蜴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不一样,这里的巨龙身上带有奇香。

多亏了这股香味,每次村庄遭袭之前村民们都能提前离开,所以大多都是财物损失,几乎没有人员伤亡。

这次的袭击记录也是黑色巨龙,因为它给数个村庄带来了灾厄,所以人们称其为邪龙,万幸的是它每次出现都隔了几个月,并没有频繁造成伤害,里亚尔还有一段时间想办法。

他揉着太阳穴,你说对付野兽他还能试着搏一搏,可这种奇幻生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这让他感觉有些束手无策。

“你觉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

自己想不出来的问题就交给别人想,秉持着这样的理念,里亚尔对艾莉娅问道。

“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一条洞穴里的龙。”

艾莉娅开始讲述,人人都知道巨龙喜欢生活在广阔的地方,可一名上山砍树的樵夫却在洞穴里发现了一条巨龙,它的身体被一根石锥从上方贯穿,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所以并不是说武器伤害不了巨龙,而是威力没达到能造成伤害的地步。”

讨伐巨龙的关键是能够造成伤害,里亚尔思考着,脑子里倒是想起了以前很喜欢玩的游戏里面的一种武器。

充满倒刺的钻头可以钻破鳞片,巨大的冲击可以伤到皮肉,里亚尔想象着它启动时的样子,嘴里喃喃道。

“击龙枪。” 第8章 军心涣散 “击龙枪?”

艾莉娅看向里亚尔,眼中满是好奇。

“不,是我自言自语。”

里亚尔讪讪地笑了笑,可是艾莉娅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话题。

“陛下,您的智慧我这几天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请相信你自己,若是击龙枪真的能打败邪龙,那将会拯救无数的人。”

被这样认真的眼神看着,里亚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只是游戏里的一种虚构武器。

“行吧,我先跟你说好,这个只是我的想法,可不可行还是未知数。”

跟艾莉娅详细描述了击龙枪的样子,里亚尔看着她逐渐亮起的眼睛,一种莫名的期待从他心底升起。

“怎么样,有思路了吗?”

艾莉娅撑着头思考,脑子里慢慢将击龙枪用自己觉得可行的方式创造了出来。

“也许可以。”

她拿出一张纸,埋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里亚尔靠近看了一眼,除了中间的设计图外,周围满是各种各样的术语,包含工程学,数学甚至魔法学。

心中暗叹艾莉娅的智慧,里亚尔无比庆幸她在自己这边阵营。

附近校场的操练声从窗外传来,他轻轻将窗户关上,眼角瞥到了被放到桌子上的沃尔夫王国的战书。

“说起来时间好像就这几天了,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不知道沃尔夫王国会不会喜欢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沃尔夫王国王都内,亚伦最近很是心烦。

愚蠢的国王一直嚷嚷着要和伦琴王国决战,从正面将对手打垮。

可你也不发点粮食下来,军队里士兵每天稀饭的米都是按粒算的,哪来的力气陪你去正面决战。

而且边境上的优势已然不在,伦琴军队一路向前推进,再过几天估计都要到第一座城市了。

心里那叫一个愁,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国王安排的将军,就得听国王的话,所以当国王跟他说要来一场出征前的游行时,他就算不乐意也得照做。

坐在战车上的国王撑起臃肿的身体向街道两边屈指可数的群众挥手,对现在这个被士兵拥护着的感觉很满意。

与天真地以为能靠人数优势打赢的国王不同,骑着战马走在他旁边的的亚伦看着士气低迷的军队,心里叹了口气。

所有士兵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仗,用着几年前的生锈老装备,每天吃一顿饿两顿,正常军队哪有这样的。

不过沃尔夫王国还是有胜算的,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前线的士兵,而是在后方的战略魔法师们,恰好沃尔夫的魔法师数量比伦琴王国多了不少,这是他们的优势。

最新的战报显示,缓慢行军的伦琴军队到达了第一座城市,并且正在铺设攻城器械。

亚伦推测城市的守军应该还能撑五天,如果快速行军的话他们是能赶上的,可问题就出在国王身上,他让军队在途经的每一个城市都停留一天,说是要向国民展示强盛的国力。

无法劝国王改变想法,亚伦只能在心里祈祷守军能多撑一会。

军队刚走出城门,天空中就下起了小雨。

原本平坦的道路变得有些泥泞,空气中的水汽和被淋湿的衣服让士兵们十分不适。

国王坐在战车上,顶蓬将雨水倾斜到走在他两边的护卫身上,自己则抓着一大块肉啃着。

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亚伦喊来副官,刚准备让他提醒士兵时刻保持警惕,队列的后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发生了什么?”

亚伦赶紧和副官赶了过去,几名受伤的士兵被人搀扶着坐到路边。

“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匹战马突然发狂把骑兵甩了下去,然后奔跑起来冲散了队形。”

离得最近的小队长向亚伦报告道,马匹失控的情况在行军路上时有发生,算是比较正常的,可亚伦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又传来了喊叫声,亚伦又赶紧跑去前边,那里也是一样的状况。

“亚伦,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走了?”

国王被叫声和颠簸感弄得有些烦躁,脸色阴沉地对着亚伦问道。

“接着走!”

亚伦对着前面的队伍喊了一声,看见士兵们不情不愿地挪动腿才转过头来对国王谄笑着道歉。

部队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氛,两起有着诡异巧合的突发事件拖慢了行军速度,让士兵们对这次出征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

道路两旁的树林中人影闪过,一根细细的银针刺到了一匹马的大腿上。

针尖上增强疼痛的药水发作,马匹受到刺激,带着骑手撞向一脸惊恐的国王。

“陛下小心。”

剑光闪过,亚伦挡在国王的战车前面,冲撞而来的马匹喉咙被切开,无力地倒在地上。

惊慌失措的国王回过神,愤怒地指着马匹的骑手。

“杀了他!”

骑手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亚伦,亚伦闭上眼睛,高高抬起手臂,随后一剑劈了下去。

溅起的鲜血触目惊心,看见围观的士兵动摇的样子,亚伦大声下达命令。

“继续前进!”

行军队伍的各处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士兵们看向国王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明明我们拼死拼活,家人都吃不到一餐饱饭,凭什么他能胖成这样。”

“想不到我竟然宣誓为这种货色献出生命,真是羞愧。”

亚伦将手下将士们的话语听在耳里,瞪了一眼刚刚交头接耳的士兵,然后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穿着夜行衣的人蹲在树上,从暗处默默观察着沃尔夫王国的队伍。

“子爵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出这种战术。”

说话的人后方有一个黑影接近,是和他打扮相同的同伴。

“这可和格雷普特子爵没关系,听说骚扰对手是陛下的主意,而且我们还只是开胃前菜,大的还在后面呢,听说叫游击部队。”

事实上里亚尔根本不知道他说的简单骚扰会获得如此有效的成果,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在敌军休息的时候搞点小动静让他们休息不好缺乏精力,没想到直接搞得对面军心涣散了。

其实本来也确实不应该这样,只能说伦琴王国刚好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天空中没有下雨,国王的心情也许会更好一点,那名骑手也不至于被处死;如果这里没有树林,伦琴王国的奇兵根本藏不起来,更别说骚扰;最重要的是如果国王不在队伍里,沃尔夫军队早就全速赶往战场了,跑起来的马匹可不是银针轻易就能射中的。

“陛下真乃神人也!” 第9章 无人伤亡的攻城 格雷普特站在军帐当中,身后的传送阵发出一道亮光,里亚尔从里面走了出来。

“子爵,情况如何?”

军帐内的人纷纷跪下行礼,里亚尔伸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启禀陛下,您说的骚扰战术十分有效,这是部下送来的报告书。”

里亚尔接过报告书看着,越看越吃惊,沃尔夫国王是傻逼吧。

先是发战书告诉自己他要亲自出征,还说明了出发的日期,现在居然当着将士的面处刑士兵,这是在拙劣地模仿挥泪斩马谡?

军帐外传来一阵号声,接着喊叫声振聋发聩,里亚尔透过帐门能看见冲向城墙的士兵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已经是包围城市的第四天了,根据情报,这座城市里已经快没有粮食了。

桌子上的地形图也不是这座城附近的,而是将领们在推算最终和沃尔夫王国大军交战的位置,并且安排战术。

若是硬碰硬,伦琴王国难有胜算,不过在沃尔夫军队被各种不良情况影响的现在,获胜的几率已经大幅提升了。

但这还不是里亚尔想要的,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争,可他在地球的时候从新闻上看见过很多有关战争的报道。

战场上的每一个士兵都可能是某个孩子的父亲,可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的死去象征着一个家庭的破灭。

从和平时代而来,并且在这个世界也过了二十年平静生活的他不愿见到类似的惨剧发生,他要将这场战争的伤亡减少到最小。

“如果提前一天到达你们说的这个地点的话,损失会更小吗?”

里亚尔突然开口,军帐里的眼睛一齐看向他。

“理论上来说可以,实际见过地形之后我们可以更详细地布置,士兵们也能更好地休息。”

格雷普特点了点头,他感觉这位国王陛下又要想出什么妙招来了。

“让士兵们撤退,我一个人去。”

于是在众多将士不安的眼神中,里亚尔孤身一人走向城墙,格雷普特凑近身边的魔法师。

“现在开始吟唱咒语,待会陛下有危险要第一时间保护他。”

守城的士兵们茫然地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伦琴军队又如潮水般退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官,那里有人。”

这座城市的长官眯起眼睛,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里亚尔。

冬天刚过,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白雪,生活在南方的里亚尔此刻感觉春风也不是那么温暖。

城墙上的士兵们紧紧盯着里亚尔,看见他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大口吃着。

不明白里亚尔用意的守军长官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可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

一股怪声从身边传来,长官转过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副官不好意思地抱住肚子。

“长官,我,我昨天到现在就喝了口水了,实在太饿了。”

“喝水?我记得你来领过军粮了啊。”

长官皱起眉头,看着副官消瘦的脸。

“是啊,感谢长官特地多给了我一份,我的妻子和女儿昨天吃得很饱。”

副官真挚的笑容让长官说不出话,他重新看回里亚尔,对方在吃完面包后又拿出了一瓶牛奶。

城墙上的守军都能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可他们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

喝完牛奶,里亚尔看着瞪大眼睛的守军们,感觉差不多了。

“饿了吗?想吃吗?”

“别听他说话!”

守军长官大声提醒士兵们,可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里亚尔身上,没人理会他。

“这些食物我们军营里还有好几十箱,而且军营里的也只不过是我国粮仓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仿佛想象到数量的庞大,守军们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

“我们国家讲究健康饮食,除了主食还要有蔬菜和肉类,特别是士兵,一日三餐必须有充足的营养。”

听见肉的时候就连守军长官都不由得动摇了一下,甚至把副官咽口水的声音当成了自己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对周围的士兵大喊道。

“别听他的,他绝对是在骗你们!”

话音刚落,一股肉香飘到了他的鼻子里。

“陛下,天冷了,喝口汤吧。”

格雷普特理解了里亚尔的用意,端了碗肉汤走到他的身边。

“哦哦,真是太香了!”

里亚尔端起碗把汤一口气倒进嘴里,喝完后打了个饱嗝。

口水从守军的嘴角流了下来,这次就连长官都没有再说话。

“你们的粮食应该不多了吧,还能撑多久,一天?扎紧裤腰带勉强能两天?”

从石头上站起身,里亚尔的眼睛扫过城墙,士兵们的颧骨都饿得明显突了出来,饥饿感让他们睡不好觉,眼眶周围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对,你们能撑,你们的家人呢?他们也能像你们一样忍住饿肚子的感觉吗?”

虽然城墙依旧耸立,但是守军们心里的防线已经开始崩塌。

勉强回过神来的长官动了下喉咙,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你别想动摇我们,我们的国王马上就来了,他会带着补给来支援我们的!”

可话刚说完,他的心里就没了底气,真的会来吗?

里亚尔和格雷普特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抱着肚子夸张地笑了起来。

“你们的国王?你是说那个满身肥肉,自己享受着美食却让国民啃草皮的国王吗?”

尽管里亚尔说的有些夸张,可对于守军们来说这几乎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我最后说一遍,打开城门,我以伦琴王国国王的身份发誓对外不会宣布这是投降,而是我们攻陷了城池,这样就算后续会有对你们丢失城池的问责也不至于太严重,并且我会让军队分出一部分粮食给你们,足够你们吃到战争结束。”

听见国王两个字的时候守军们的惊讶地面面相觑,刚刚听见格雷普特喊陛下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听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国王。

守军长官更是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是万人敬仰的国王,可他却敢独自到城下与拿着武器的守军对话,甚至还愿意将作为重要资源的粮食分给敌人。

沉默了片刻,长官把手举了起来,将武器从城墙上丢了下去,其他守城士兵们看见后纷纷效仿。

“开城门!”

这场战争中第一座被攻打的城市在围攻下撑了四天,之后被一人攻破大门。 第10章 魔法师受难日 “陛下,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格雷普特跟在里亚尔身后,激动地对他说道。

“哈哈哈哈,先来扶我一把,我脚有点发软。”

里亚尔搭上格雷普特的肩膀,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看着城墙下堆成小山的武器,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手无寸铁地嘴炮守军们,他的心里一阵后怕。

不过在看见守军们因为伦琴士兵搬进城里的粮食而感动得热泪盈眶时,他不由得露出微笑。

一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分发粮食的士兵身边,伸出手向他轻轻挥动,可那名士兵正在和另一边的人聊着天,没注意到老人的动作。

“老人家,您拿好了。”

里亚尔从箱子里拿出一份粮食放到老人手里,对方想弯下腰向他道谢,但是被里亚尔拦住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陛下定能成为一代贤王。”

格雷普特看着对里亚尔产生敬意的士兵们,轻轻感叹道。

他过去是二王子手下的一员,那个时候里亚尔作为游手好闲三王子的事迹还在王都里广为流传,可就算如此,他从二王子的嘴里听到的三王子却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二王子口中的三王子为人和善,虽异想天开,但是却十分聪慧,擅长观察事物总结规律,而且行事果断,确定了是非之后就不会再犹豫,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怯懦。

曾经他还以为这只是二王子对弟弟的爱形成的滤镜,每次二王子说完他也就笑笑没当一回事,直到亲眼见到里亚尔他才知道二王子所言不虚,甚至有些保守。

这时一个士兵跑到了他的身边,将一张纸拿给他。

格雷普特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连忙走向里亚尔。

“陛下,游击部队传来消息。”

里亚尔接过格雷普特手上的报告书,里面第一句话就给他看傻了。

“沃尔夫王国部队的魔法师全员失去战斗能力?”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沃尔夫军队来到了又一座城市内。

这几天的行军路上总有一支神出鬼没的队伍跟在他们身边,时不时就会跑出来袭击他们的士兵,然后在队伍做好迎战准备之前有跑回树林里。

被这么折腾了几轮,将士们又要前进又要担心未知的敌人,疲惫感比以往更重。

格雷普特的眉头是一天比一天皱得更紧,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恐怕会比预期更晚到达预定的地点,这意味着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也更少。

腆着脸让国王同意了加快行军速度,可随军的魔法师又顶不住了。

恰好这座城市的长官想要和国王攀关系,特地设宴邀请国王前往,格雷普特决定趁此机会让士兵们放假一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养尊处优的魔法师们吃了几天干粮,实在忍受不了了,组团找了家酒馆喝酒。

酒馆里冷冷清清,除了老板和魔法师外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老板,每人一杯麦酒!”

魔法师们坐成一圈,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沃尔夫王国从国外雇佣来的,并没有向国王宣誓效忠,对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做着工作而已。

“说真的,沃尔夫的国王是我见过最混账的一个。”

一位魔法师灌了一大口酒,脸色微红地说道。

“确实,我一般都是用好或坏形容国王,但是这位我只能说荒唐。”

其他魔法师也争先恐后地吐出心里的怨气,将这些天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一不小心没注意酒量,都喝得有些上头。

他们开始大声唱歌,绕着桌子跳舞,丝毫不顾酒馆里其他的客人。

一名客人经过时被跳舞的魔法师撞到,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随后生气地一把推回去。

看见同伴倒在地上,其他魔法师纷纷站出来挡在他面前。

引线被点燃,对这群吵闹的人忍耐已久的其他顾客围住魔法师,和他们对峙。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

“我他妈管你是谁!”

最开始被撞的那名客人一拳头砸向前,把说话的魔法师打得鼻血直流。

其他魔法师感觉事态不对,下意识地开始咏唱咒语,可这时魔法师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现在是近身战斗,谁给你时间咏唱咒语。

客人们一拥而上,将正在咏唱的魔法师按在地上揍,就算他们发出求饶声也不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在客人们打得正欢的时候,几个人偷偷脱离人群,走出了酒馆,他们脱下外套,摘掉头上的假发,然后一起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队长,你这招太高了。”

游击队员看着刚刚主动挑起事端的队长,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本来是想潜入城市里打探消息,顺便有机会的话就去沃尔夫军队的营地里搞些破坏,没想到居然在酒馆里遇见了沃尔夫的魔法师。

队长嘘了一声,让他们放低声音,带着队员们躲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这是做什么?”

队员们不解地看向队长,对方邪恶一笑。

“酒馆里的人怎么说也是不会下狠手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他们走呢?”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格雷普特子爵会选你当队长了。”

阴森的小巷子里,几人阴险地笑着,笑声让路过听到的人脊背一寒,加快脚步离开。

鼻青脸肿的魔法师们都被揍醒酒了,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可恶,一定要让亚伦将军来惩戒这群刁民。”

一名魔法师用魔法制作出来的冰块敷着脸,嘴里恨恨地说道。

这时几个人影突然从街道两边跳出来,挡在魔法师面前。

“打劫!”

看着头上套着麻袋,只在眼睛处扣了两个孔的劫匪,魔法师们的脸猛抽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魔法师们叹了口气,正准备从口袋里拿出金币的时候,劫匪又说话了。

“等下,我们改主意了。”

“不用给钱了?”

魔法师惊讶地看向劫匪,现在抢劫都那么随心所欲的吗?

“不是,我们自己来拿。”

拿着棍棒的劫匪冲向前,用手上的武器全力打在魔法师们的身上,甚至有人的木棍没几下就被打断了。

直到所有魔法师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气喘吁吁的劫匪们才停下动作,将他们拖到路边以免挡住行人。

“没人偷偷放水吧,我警告你们,你们没用上的力气未来就会变成魔法落在我们的弟兄身上,最后去检查一遍!”

游击队员们表情变得严肃,发现自己还留有余力的人又回去检查了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回来。

里亚尔看着这份报告书,默默祈祷魔法师们还能站起来。 第11章 交战 亚伦黑着脸,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魔法师们。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副官从未见过脸色如此阴沉的将军,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根据路人提供的信息,是他们在酒馆闹事,回来的路上被头上套着麻袋的强盗打的。”

与伦琴王国的战斗近在咫尺,结果又出了这么个问题,而且他们已经攻陷了外围的城市进入内部,现在随时都有可能遇敌。

转身走出营帐,不远处的城堡内传来音乐声,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舞动的人影。

“这种时候了还满脑子想着宴会!”

亚伦愤怒地低吼一声,随后眼神黯淡,叹了口气。

“尽全力医治他们吧,如果失去了魔法师,这场仗可不是难打能形容的。”

当了亚伦十几年副官,他第一次看见将军的背影竟是如此无助。

明明在一个多月前还是沃尔夫的军队在靠近伦琴王国的城市,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副官回忆着。

“是在伦琴新王即位,汤姆子爵回来之后。”

副官猛地打了一个寒战,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伦琴国王,但正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角色却让他们的国家节节败退。

汤姆子爵的煽风点火是国王亲征的原因,但却没有直接导致他们沦落至这种地步。

是沃尔夫弱吗?不对,论兵力沃尔夫王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难道是指挥有问题?更加不可能,正是在亚伦将军的领导下他们才能打下伦琴王国的哨站,甚至差点就兵临城下了。

但是谁知道伦琴国王从哪得到的大批优良装备和粮食,只能勉强果腹的沃尔夫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士气大涨的伦琴军队。

战争的天平肉眼可见地向伦琴王国倾斜,从出征的马匹骚动影响军心到如今魔法师莫名其妙地受伤,似乎一直都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帮助他们。

副官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向自己的神明祈祷,可祈祷了一半才想起来沃尔夫和伦琴有着同样的信仰。

“发什么呆呢,过来开会。”

亚伦皱着眉头从前面的帐篷里探出头来,他总感觉自己的副官最近神神叨叨的。

“是!”

副官掀开帐门,各个小队的队长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见人都到齐了,亚伦双手撑在桌子上,手指向军队的排阵图。

“那么重新说一遍,除了弓箭手外,所有步兵换上重盾,盾兵在前,弓兵在后。”

“什么!”

格雷普特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里亚尔说的话。

“只有盾兵和弓兵是不可能获胜的啊,陛下还请三思!”

无论是在军事学院还是在实际的战场上,他从未见过类似的布阵,更何况对面的将军还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亚伦。

“别着急,你先把原定的战术说一遍。”

里亚尔不紧不慢,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格雷普特。

“若是先手就让骑兵冲散敌方阵形,再派步兵上前进行近身战,魔法师负责干扰对方的远程攻击,若是后手则让弓箭手先削弱敌方兵力,再按照上面的情况,不过这些都在是理论,还得看战场实际情况。”

格雷普特的阵型是学院教导的标准战术之一,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布置是没有问题的。

“我还是觉得我那个好。”

在心里默默称赞格雷普特对军事的理解,但里亚尔没有表现出来,作为一个现代人,更作为一名国王,他比战场上的士兵们更加重视他们的生命。

这种龟缩打法是他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防守阵型,但其实他对没系统学习过排兵布阵的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也抱有怀疑。

里亚尔儿戏一般的发言让格雷普特快急死了,他同意里亚尔在出奇兵和治国方面有一套,可这是在正儿八经的打仗,不是你异想天开的舞台。

“有什么不好的,就按陛下说的做吧。”

厚重的男生传来,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走进了军帐。

“德雷将军!”

“哦,这位就是德雷侯爵吗,久仰大名。”

沃尔夫有亚伦,伦琴也有德雷。

单说德雷侯爵这几个月的事迹,那就是在兵力和补给都不足的情况下在边境坚守了数月,然后在补给到达后指挥了几场完美的哨站夺回战,并且一口气打过边境线。

“陛下愿意让我在战争时期休假回去守候女儿出生,臣万分感激,我的妻子让我代替她向您表达问候。”

一段时间前,德雷因为女儿即将诞生而向里亚尔请假回家。

“无妨,侯爵家想必这几天因为这个小生命热闹了不少吧。”

德雷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对里亚尔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德雷将军,你真的觉得陛下的方法可行?”

格雷普特满脸不放心,凑到德雷的耳边小声问道。

“这不是有我在吗,放心好了。”

拍了拍格雷普特的肩膀,德雷转过头去和其他人说话。

虽然德雷是这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不过格雷普特也在他的手下干了几年,知道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轻轻叹了口气,格雷普特退出帐篷,去向各队下达命令。

数日后,遍布白雪的平原上,伦琴王国的军队与沃尔夫军队相遇了。

双方的精气神方面有着巨大的差异,伦琴王国两日前就在这里等待了,将士们都精神抖擞,士气昂扬。

反观沃尔夫王国,他们刚刚赶到战场,除了战车上的国王是一脸悠闲的样子以外,士兵们都双目无神,身形消瘦。

两方的士兵都将盾挡在身前,没人往前迈进。

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沃尔夫国王感觉很是无趣,用脚踹了一下身前的亚伦。

“让他们往前冲啊亚伦,我给你钱治你母亲的病可不是让你在这发呆的!”

手紧紧握住缰绳,亚伦眼神挣扎着举起手臂。

“盾兵推进!”

看着对面一步步向前,里亚尔嘴角微微上扬。

“拉!”

等看见对方的军队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格雷普特大喊一声,后排的士兵抓起地上的绳子猛地一拉,只有一面的拒马立了起来,在敌人慌张的眼神中将沃尔夫王国的军队分割成两部分。

魔法师没放过这个机会,施展出起雾的魔法,弓箭手趁着这个时间射出弓箭。

“起风!”

亚伦向队伍后面大喊,寥寥数名魔法师共同施展魔法,大风吹散了雾气和弓箭。

发现对面和己方居然用的是同样的战术,亚伦稍微有些吃惊,明白了对方是跟自己原来的想法一样,想要靠远程消耗来削减他们的兵力,不过这也让他感觉到了机会。

伦琴王国故技重施,继续起雾和射箭,沃尔夫也用同样的方法应对。

被分割的沃尔夫士兵将拒马拆掉跟上前面的队伍,等双方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五百米,亚伦觉得时机已到,大声下达命令。

“把盾丢了,跟我往前冲!”

骑着马冲在队列最前面,后面的盾兵纷纷丢下盾牌,跟着亚伦咆哮着冲向伦琴王国。

“就等着你来呢。”

坐在马上的德雷吹了声口哨,盾兵挪动脚步让出了一条道路,德雷带着几百名骑兵从中涌出。

看见骑兵的那一刻,亚伦呼吸一滞,手上的武器差点掉下来。

两军距离实在太短了,沃尔夫王国的军阵在马匹的冲撞下四分五裂。

“输了。” 第12章 意外之喜 骑兵直冲后排,优先让魔法师和弓箭手失去战斗能力。

没有了远程支援,步兵们又没有了防护,漫天的箭雨根本挡不住,只能尽量蜷缩起来保护要害。

可危险的远远不止弓箭,火球和冰锥穿插在弓箭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的沃尔夫士兵发出哀嚎。

亚伦看着部下一个个死去,心中无比痛苦。

通红的双眼扫过伦琴大营,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马上却没有半点军人气质的里亚尔,狂吼着冲向他。

盾兵挡在亚伦的前进道路上,结果盾牌却成为了踏板,让他一跃而起,落到了一片空旷处。

伦琴士兵迅速包围他,用手上的武器对准亚伦。

“给我让开!”

就像感觉不到身上被刺穿的伤口,全身浴血的他冲到低着头的里亚尔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上的剑劈下。

“铛”

护卫在里亚尔两旁的骑士轻松挡住了这直来直往的一剑,其他士兵迅速涌上来,将亚伦制服在地。

被押住的亚伦挣扎着抬起头,可在看清里亚尔的脸后却愣住了。

“为什么你是这副表情?”

里亚尔皱起的眉头透露出悲伤,眼中充满痛苦。

对面是敌人,如果不杀了他们自己的子民就会死,他十分清楚这一点,不得不清楚这一点。

被挡在大盾前的沃尔夫士兵正在承受着无情的箭雨和魔法,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雪染成鲜红,满地的尸体就算在几百米开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部下将会为你的勇气而骄傲,引以为豪吧。”

慢慢蹲下,里亚尔抓起亚伦手上的剑,剑刃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陷入他的手掌,血液滴到亚伦的眼前。

啊。

真不公平。

凭什么你们能在这位大人的手下战斗。

亚伦闭上眼睛,身体放弃抵抗。

医疗兵迅速上前帮里亚尔包扎好伤口,他抬起头,军旗上的恶狼被深埋在士兵的身体下面,美丽的蝴蝶依旧在空中飞舞。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天命,里亚尔完美地预测了敌方的布阵,再加上德雷的骑兵冲锋,这场战争除了被拼死扯下马而不幸身亡的少数几名骑兵外,甚至没有哪怕一个重伤的士兵。

士兵们正在清扫战场,里亚尔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战车,眼睛微微眯起。

在发现形势不对后沃尔夫国王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他将战车上的马解下来,可马匹根本跑不起来,于是他只能下马步行。

在树林中穿梭,气喘吁吁的国王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当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后他立刻蹲下来躲在一片树丛之后,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怎么样,找到了吗?”

雪地上的脚印无比显眼,负责搜寻的两名士兵看着它消失在树丛后面,强忍住心中的笑意,

“没有呢,去那边找找吧。”

听见马蹄声逐渐远离,国王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剑尖就抵到了他的后颈上。

“抓到你咯。”

也许是死亡带给他的勇气,国王咆哮着把粗重的手臂甩到其中一名士兵的脸上,随后又用肩膀把另一个人撞倒在地。

“可恶,你没事吧?”

“还行,就是头有点晕。”

帮助同伴站起来,两人看着往山上逃走的国王,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被一双手拉住了。

“回去吧,陛下不希望你们发生什么意外,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这座山,沃尔夫国王是逃不掉的。”

格雷普特把手放在两人的肩膀上,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这之后,里亚尔让魔法师向山里喊话了好几次劝沃尔夫国王投降,并且警告他若是劝降无果就会开始烧山,可没有一次收到回复。

即使知道这个人已经没有威胁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里亚尔决定让魔法师开始烧山。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在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上这一座光秃秃的山格外突兀。

士兵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尸骨,可能是烧成灰后和树木的残渣混在一起了。

虽然里亚尔恨不得挖地三尺来检查沃尔夫国王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士兵们都累了。

“回家吧,我们赢了。”

没有多少胜利的实感,士兵们都有些茫然。

他们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可却是第一次感觉打完一场仗之后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一切持续到回到王国的第一座城市,市民们聚集在城门口,高呼着欢迎军队归来。

随着脸上出现笑容,士兵们明白了,原来是这次战争赢得实在太轻松,导致他们缺少了胜利的喜悦感。

看着市民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士兵也走进人群和他们一起狂欢。

里亚尔并没有直接乘坐魔法阵回王都,而是选择了跟着队伍一起在这座城市里停留,因为他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坐在城堡的房间内,他打量着手上的东西,越看越感觉熟悉。

“这个是土豆吗?”

可他又不敢确定,在这个世界那么多年,他一次都没见过土豆,而且这里和地球不一样,万一这是长得像土豆的其他某个东西呢?

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他去到厨房内,厨师们看到这个贵族打扮的陌生人走了进来,面面相觑,可又没人敢上前和他打招呼。

“好久没用过菜刀了。”

切了半块土豆下来,里亚尔给这半块土豆削好皮,又将它切成中等粗细的长条状,让厨师准备了一锅热油。

用漏勺将土豆条放进油锅内,里亚尔眼睛死死盯着油锅,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提起漏勺,他看着炸出来的金黄长条,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软绵绵的,应该是我做错了的原因,不过味道对了,这就是薯条。”

熟悉的淀粉香味让里亚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幸好当初他没把土豆当成石头踢走。

土豆可是实打实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几乎哪里都能种而且产量还高,这就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完美答案。

这次出征真是一举两得,将薯条全部吃完,他把剩下的半块土豆收好,他向厨师们道谢后离开了厨房,脚步轻快地走在走廊上。

“这不是陛下吗,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这座城市的长官看见了在走廊上一蹦一跳的里亚尔,惊讶地向他问道。

“你来得正好,现在就派人去种这个!” 第13章 蒸蒸日上 时间悄然过去,不知不觉已到春末。

王国内最近一片和平,里亚尔身边也不例外,唯一的不同就是赛诺收到了公都的留学邀请,在前几日坐上了前往公都的马车。

身边少了个吵闹的人让他有点不适应,不过更让他感觉如坐针毡的是和艾莉娅独处,每到那时她都会问各种问题,比如说西边的丘陵要怎么开发,新武器的设计上要怎么改进。

里亚尔也不是全都能答上来,只能用自己两个世界的知识来给出建议,每次艾莉娅听完后都会若有所思地点头。

距离第一批土豆种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知道是世界差异还是品种不同,这边土豆的生长期居然比地球短了不少,这给了里亚尔一个意外惊喜。

特地让魔法师在房间内设置了一个通往边境城市的传送阵,里亚尔每天都会去看一眼,那逐渐拔高的绿苗让他心痒难耐。

收获的日子估计就在这几天,里亚尔一如既往准备去通过传送阵,这时艾莉娅突然叫住了他。

“陛下,父亲大人有事想向你汇报,不知您今天有没有空去一趟西边?”

西边?说起来最近艾莉娅好像是和他讲过公爵在忙些什么,可那个时候他在看文件,没怎么注意听。

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安排,确定有空闲时间后里亚尔答应了下来。

走进魔法阵,一阵白光闪过,下一秒就出现在边境的城市里。

“国王陛下!”

听见呼唤声里亚尔转过头,曾经被他用食物劝降的沃尔夫守城长官向着他跑来。

持续两年多的战争在将军和国王死后,以沃尔夫王国割让边境两座城市和赔款二十万枚金币为代价结束。

这位守军长官带着自己的家人留在了这座城市里,哦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长官了,现在的他是土豆种植官。

他领着里亚尔走向农田,眼前的绿意都是他和市民们翻遍附近每一寸土地,用找到的土豆种出来的。

城市里的其他民众也试着回家种植,但毕竟是以前没试过的作物,他们只种了寥寥几株。

地上的叶子已经有些干枯发黄,里亚尔轻轻挖开土壤,手摸过土豆光滑的表皮,确定它已经成熟了。

“可以收获了,跟种了土豆的市民们也说一声吧。”

里亚尔笑着看向种植官,只要土豆能长出来,那么很快百姓们就不会再陷入并日而食的窘境。

心里的大石头又落下了一块,里亚尔松了口气,不过随后他的眼睛看向南方,最后的难题才是让他感觉最棘手的。

不顾其他人阻拦,里亚尔在农田里帮忙收获了一段时间,直到腰酸背痛才停下来。

坐在一边休息,随侍的佣人将一个烤土豆递到里亚尔手上。

咬了一口手上的烤土豆,久违的味道烫得里亚尔热泪盈眶,之后他马上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除了王宫,他好像都没怎么见到过盐之类的调味料,就算之前在城堡里他看见的大多也是大块的粗盐。

干巴巴的土豆只有单调的味道,里亚尔感觉有些难以下咽,但是其他农民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地处内陆的伦琴王国和海洋直接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像盐和海鲜之类的产品都比较稀缺,从沿海来的商队往往都是一个月才来一次,而且货物的数量有限。

心里打算了一番,他想着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增加多几条商路,方便以后躲在乡下也能吃到美味。

看完农田的情况后,里亚尔就回到王都跟着艾莉娅去了西部。

传送阵设在一间小木屋里,推开门,外面是一条人来人往的道路,许多工人打扮的人们拉着装满矿石的拖车,向着道路尽头的仓库走去,几辆马车等候在仓库周围。

数不清的帐篷搭在空地上,还有几栋房子正在修建当中。

里亚尔看着正在蓬勃发展中的矿区,心跳有些加快,就像自己玩的经营游戏终于步入正轨了一样。

“大部分工人都是这几天从全国各地来的,矿区能发展得那么迅速都多亏了陛下的战略支持。”

上个月里亚尔宣布了西部大爆发战略,允诺在战略期间如果你要在那里定居工作,国家会资助你一部分建造房子的钱。

跟着艾莉娅穿过街道,两人走上一条像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山路,走了不远,像是阶梯一般的山坡出现在里亚尔眼前。

“这是梯田?”

惊讶地看着在梯田间劳作的农民,里亚尔看向艾莉娅。

“是的,这就是陛下跟我说的梯田,我们发现这里的地形十分合适,于是赶在春耕之前完成了。”

艾莉娅领着里亚尔继续向前走,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一群灌木中边哼歌边走来走去。

“诺伦希公爵?”

听见有人喊自己,诺伦希转过头,看见里亚尔后露出友善的笑容。

“陛下,请恕臣现在不便行礼,等这批茶叶采摘完后我保证第一时间先送到王宫。”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照顾那些灌木。

仔细观察公爵身边的灌丛,里亚尔这才认出来是茶树。

好茶如命的诺伦希在伦琴王国的贵族中十分有名,若是在举办宴会的时候邀请了他,还需要特地准备一壶茶专供公爵饮用。

看着投身于种茶事业的公爵,里亚尔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赛诺去了公都,诺伦希在西部,公爵夫人不善政治,那公爵家的日常事务是谁来处理呢?

他的眼睛转向艾莉娅,发现她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艾莉娅,你最近应该挺累的吧,要不这段时间你先不用来王宫了,好好休息一下。”

艾莉娅不解地转过头,不明白里亚尔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不,陛下,我只是太久没走过那么远的路了而已。”

但是里亚尔可不听这些,硬是让艾莉娅答应了在家里呆一个星期,敢来王宫就是违逆王命。

好不容易可以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时光,他可不想轻易就放弃这个机会。 第14章 东都城 从西部回来后,里亚尔享受着只有他一人的办公室,他把脚搭在桌子上,慢悠悠地看着王国各地汇报一切和平的报告书。

反正没人会看见他这副样子,大臣们不会未经允许就推开门,这么无礼的行为在伦琴王国没人做得出来。

脑子里的想法刚刚飘过,办公室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里亚尔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时没把握好平衡,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看清门口的身影,他立刻忍住疼痛爬起来,笑盈盈地凑到老人的面前。

“多隆爷爷,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伦琴王国有两位将军,德雷是为了与沃尔夫王国的战争而新提拔的,在那之前的一百多年里,这位伦琴王国有史以来唯一的矮人族贵族,多隆·斯雷才是国家的定心丸。

就像北部相邻着沃尔夫王国一样,伦琴王国的西部接壤西方大国西狮帝国,东部和另外两个小国为邻,南部被一条山脉将它与帝海国分隔开。

南方不用防,西方防不住,于是两位将军一人在北一人在东,而多隆正是震慑东方诸国的伦琴之锤。

“哼,听说你小子当上国王了来看一眼,没想到还是这副样子,不说那么多了,你给我走一趟。”

多隆的手抓住里亚尔的手腕,他感觉就像被一支铁钳抓住了一样,痛的嗷嗷直叫。

“别别别,我自己能走!”

没有理会里亚尔的求饶声,多隆拖着他走进了通向东边的传送阵。

因为与两个国家相邻,并且从那再往东是一片平原,道路四通八达,所以东边的城市贸易往来更频繁,经济与其他地方相比也更加发达。

里亚尔不是第一次来东都城,可每次来都会被这里的景象震撼到。

与北方城市大部分都是平房不一样,这里更多的是用砖瓦砌成的高楼,人们出行方式选择的通常是马车,在这里里亚尔甚至能久违地看见塞车这种现象。

带着里亚尔坐上马车,多隆才松开手,而里亚尔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一个红得发紫的圈。

“爷爷,您带我来东都干嘛啊?”

“别吵,待会你就知道了。”

多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亚尔只好闭上嘴看着窗外。

马车停在了一座大楼前面,里亚尔看着门口的招牌,上面写着:晨光商会。

跟着多隆走进大楼里,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在看见多隆后立刻用手指着他。

“就是他,他拿了那条项链没给钱!”

保安迅速围住多隆和里亚尔,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人。

“都说了我会找人来付钱的,你看,人这不就来了吗?”

给里亚尔使了个眼色,多隆拉着他走向柜台。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里亚尔身上,可他身上没带钱啊,多隆甚至什么都没跟他说!

“我没钱。”

欲哭无泪的里亚尔感觉自己作为国王的脸面都被丢光了,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你没钱?整个国家都是你的你还没钱?你小子怎么变得那么小气了。”

整个国家都是他的?商会里的人一惊,看着贵族打扮的里亚尔,心中猜疑不定。

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不能记录下长相,不过国民们知道新国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点倒是符合。

“不是,您也没给我时间拿钱啊。”

“哟,还学会顶嘴了,该打!”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国王,那这个敢追着他打的矮人族老人的身份就只有一个,这让围着两人的保安双腿发软,要真是多隆将军,他们一起上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看着被按在地上打屁股的里亚尔,工作人员知道不管他是不是国王,就算只是一名贵族也不够她惹的,连忙笑着走到多隆身边。

“老人家,那条项链就当作我送给您了。”

“送?不行,我又不是给不起,你等着,我带他回去拿钱。”

多隆一听不乐意了,拖着里亚尔就往门外走。

工作人员急得快哭出来了,她都愿意自掏腰包了,怎么还不能消停下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外,多隆和那个人都吃了一惊。

“多隆?”

“里冯纳尔?”

有着长耳朵的男性豪爽地搂着多隆的肩膀,他们像久未相见的老朋友一样谈笑着。

被多隆抓着脚踝的里亚尔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里冯纳尔,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长耳族。

与地球上流传的避世温和的种族不同,这个世界的长耳族有着一副暴脾气。

民间的说法是,若是你因为好奇而在街道上盯着他们看,你就会收获到一句“你瞅啥?”。

在公都上学的时候里亚尔也见过长耳族的学生,他们确实都是俊男靓女,但却在同伴的阻拦下没能靠近打招呼。

发现地上的视线,里冯纳尔蹲下来看着里亚尔。

“他是?”

多隆松开里亚尔,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站起来。

“你好,我叫里亚尔。”

里亚尔伸出手,里冯纳尔听见名字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握了上去。

“哎呀我知道,铁矿王嘛,真是久仰大名了,北方那一仗打得真是漂亮,以个位数的损失全歼敌方大军,这可是千古名将都难办到的事啊。”

里冯纳尔激动地抓着里亚尔的手,没注意到自己捏得咔咔作响手掌的主人表情有些扭曲。

“行了,你先帮我把这个项链钱付了,我到时候回将军府拿钱还你。”

举起手里的项链,多隆对着里冯纳尔说道。

“哦,没事,这家商会是我们晨光氏族的,这条项链是给桃桃的礼物吧,你直接拿去就是。”

围观的工作人员早就散开了,这种高等级大人物的对话可不是他们能偷听的,而且今天看见的国王的丑态也要烂在肚子里。

里亚尔轻轻甩着被捏痛的手,幽怨地看着多隆。

“您既然能回将军府拿钱干嘛要来找我。”

多隆一巴掌打在里亚尔疼痛未消的屁股上,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大人的事你少管,今天是桃桃生日,你给我过来凑数。” 第15章 将军府前 不像同级别其它贵族们的大宅院,多隆伯爵邸兼将军府只是一栋靠近城市边缘的三层别墅。

里亚尔跟在多隆身后,大老远就看见别墅前被马车停满,中间只有狭窄的距离供人通过。

穿着正式礼服的男性们捧着鲜花,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等待。

“桃桃姐还是那么受欢迎啊。”

里亚尔看着将军府这副热闹的景象,笑着对多隆说道。

“哼,你不看看是谁的曾孙女。”

多隆双手抱在胸前,骄傲地昂起头。

怀疑的目光投向多隆,里亚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而对方在感受到异样的视线后脸色通红,大吼着瞪向里亚尔。

“你那什么眼神,我是在说我老婆!”

讪讪地笑了笑,随后里亚尔又好奇地凑近多隆。

“爷爷,您说奶奶是看上了您哪一点,身为王国第一美人却愿意跟着您东跑西跑。”

当一百多年前多隆初来乍到这个国家的时候,他第一个遇见的就是被誉为王国第一美人的妻子。

每每回想起那段时光,多隆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放松。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多话,快跟我进来。”

穿过马车之间的空隙,如果太小了多隆就直接将它挤开,两人到达了宅邸前面。

焦急的追求者们看见穿着朴素的矮人,顿时打起精神,纷纷整理好衣服想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们让随行的下人将马车上的礼物搬下来,在别墅门前堆成一座小山,随后争相走到多隆的面前对他行礼。

“多隆大人,我是冯利亚男爵,对桃桃小姐倾慕已久,携薄礼前来为她庆生。”

从冯利亚男爵手上盒子的缝隙能看见里面带着璀璨光芒的宝石,一眼就感觉到它的昂贵与奢侈。

“哦,居然是提塔红石,不过为什么它是蓝色的?”

里亚尔瞪大眼睛,仔细看着盒子里面的石头。

“你懂什么,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红石,众所周知巨龙喜好财宝,这个就是在藏龙山脉的一座山峰顶上找到的。”

先不说你能不能活着从藏龙山脉里走出来,这块石头本身就让里亚尔忍俊不禁。

多隆看见里亚尔的模样,一把将男爵手上的宝石抓过来交给他。

“提塔红石是产生于火山边上,内含岩浆的黯淡水晶,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岩浆是蓝色的,更何况……”

把手上的石头丢在地上,里亚尔一脚踩上去,男爵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宝石!”

缓缓抬起脚,蓝色的荧光粉末被一阵风吹走,只有几块透明的碎片留在原地。

旁边围观的人一看见这些碎片,哑然失笑。

“这不是玻璃吗?”

男爵愣住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怎么会,这可是花了我一年的工资买的。”

与沉浸在悲伤中的男爵不同,其他追求者更关心这个站在多隆身边的神秘青年是谁。

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一匹拥有出众身材的高头大马跃过挡在门口的马车,落到宅邸门口的空地上。

险些被马匹踩到的众人敢怒不敢言,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这里的领主费拉侯爵。

穿着豪华服饰的费拉走到里亚尔面前单膝跪地,尊敬地对他弯腰行礼。

“臣有失远迎,还请陛下责罚。”

陛下!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是国王,其他人慌忙跪下,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无礼的行为。

刚刚和里亚尔拌嘴的男爵心如死灰,谁知道这个穿着简朴的男人居然是国王。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一阵令人失神的清香乘风而来。

“里亚尔。”

穿着粉色长裙的女性朝里亚尔跑去,摇晃的波涛让人目眩,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悦耳的声音。

“小心!”

一时没跑稳,桃桃失去平衡,里亚尔走上前用身体挡住她。

从里亚尔的胸口抬起头,桃桃甜甜地对他笑着。

扶着桃桃的肩膀直到她站稳,松开时手上柔软的感觉让里亚尔有些不舍。

“你怎么当上国王了?”

桃桃踮起脚,小声地在里亚尔耳边说道。

在加冕仪式之前,里亚尔也是找了能信任的各方人脉来帮助自己逃跑,桃桃也是其中之一。

“形势所迫。”

里亚尔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骗子,还说把我全部首饰给你就能跑出来天天陪我聊天。”

桃桃用手指戳着里亚尔腰上最敏感的地方,让他忍不住移动身体来躲避她。

玩上头的桃桃直接抱住里亚尔的手臂不让他逃跑,追求者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桃桃。

看见自己心仪的女性和其他人如此暧昧,这让追求者们很是不舒服,可在这位对手面前,他们根本生不起对抗的心。

“陛下他难道?”

“不,虽然她有那个心,但是他没那个胆。”

多隆深深地看了一眼费拉,对方立刻闭上嘴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作为王国有名的青年才俊之一,费拉自然也对桃桃倾慕已久。

他过去跟大王子与二王子有过不少交流,认为他们两个在擅长的领域里确实是人中龙凤,而这位三王子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流连市井的纨绔,但继位后连一个季度都还没过,里亚尔却已经得到了许多超乎他想象的成果。

费拉心里暗想帝王家中果然没有无能之辈,里亚尔估计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与兄长们竞争着。

心里对他高看了不少,费拉的眼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意。

“好了好了,我们这是家庭聚会,你们把带来的东西拿好,打扫干净门口就可以走了。”

先是把桃桃和里亚尔推进房子里,多隆对还跪在地上的追求者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看见侯爵跟他们一样站在门外,追求者们的心里平衡了不少。

费拉对着关闭的大门鞠躬,接着骑上自己的骏马,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其他人,使他们脊背发寒,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

目送高傲的侯爵离开,那群追求者中有人在小声说话。

“能让这位侯爵也心甘情愿地跪拜,国王陛下还真是了不起啊。” 第16章 庆生 多隆不喜欢太过粉饰的东西,所以将军府内并没有多么豪华的装潢,只是简单地刷了墙漆,在柱子和房梁上有些雕花。

里亚尔被桃桃拉进客厅里坐下,时间还早,生日晚会尚未开始,别墅里的人都外出购物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当上国王后你都没带特蕾莎妹妹来找过我玩,人家好寂寞。”

被桃桃将手臂抱在怀里,里亚尔尴尬地笑着,尝试着将手从深谷中抽出来,可桃桃发现他的意图后抱得更紧了。

“桃桃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想这样和男人随随便便就抱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虽然对这份温暖感到留恋,可里亚尔不允许自己不顾后果地依赖他人的好意,于是趁着桃桃愣神之际将手缩了回来。

听见里亚尔的话,桃桃的眼中慢慢变得湿润。

“里亚尔讨厌我了吗?”

看见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不知所措的里亚尔连忙掏出手帕帮她擦拭。

“嘿嘿,小时候我摔倒了你也是这么温柔地对我呢,里亚尔是我的王子。”

桃桃的笑容让透过窗户洒下来的阳光都显得暗淡,可里亚尔却低着头不和她对视。

“王子不可能一直是王子,他终有一天会成为国王。”

“那就逃跑吧!”

双手被紧紧抓住,里亚尔吃了一惊,看见桃桃把脸贴上来,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上了。

“我们一起逃走吧,逃到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看着桃桃认真的眼神,里亚尔不禁笑了出来。

“好,等我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逃走。”

“咳咳。”

突然的咳嗽声让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一瞬间在沙发上拉开距离。

多隆脸抽了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两人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桃桃啊,曾爷爷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面向桃桃,多隆瞥了一眼里亚尔的方向。

桃桃喜笑颜开,亲了一下多隆的脸。

“这是最好的礼物了,谢谢曾爷爷。”

心情大好,多隆大笑起来,趁桃桃没注意偷偷将一个小盒子塞到里亚尔手里,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里亚尔满脸疑惑,但是多隆死死按住他抓着盒子的手,不让他拿起来。

“拿着他,会有用到的时候。”

多隆拍了拍里亚尔的手背,用只有他和里亚尔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里亚尔知道多隆不会害自己,于是把盒子放进了口袋里。

大门外传来喧闹声,佣人推开门,两对夫妻走了进来。

“都说了要用粉红色,桃桃就喜欢这个颜色。”

“爸,今年过去桃桃就二十二了,用红色更显成熟!”

面型有些相似的两个男人互相等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笨吗你们,现在不是流行那个渐变色吗,你们也那样搞不就好了。”

走到两个人身边,多隆跳起来往他们俩头上一人给了一下。

“哈哈,还是老爸懂,不像德肯就是个犟脾气。”

“你波隆就比他好?”

多隆深知自己是个直性子,偏偏儿子也继承了这一点,丝毫没学到他母亲的温柔体贴,结果导致孙子也在耳濡目染下和他们大差不差,幸好桃桃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可爱又懂事,这也是多隆把她当宝贝一样呵护着的原因。

“里亚尔来了。”

黑发中夹杂着银丝的妇人坐到里亚尔身边,手轻抚他的头发,慈祥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妈,您别这么温柔对他,我家桃桃都贴到他脸上了,这怂小子还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约莫不惑年华的高挑女性不屑地瞥了眼里亚尔,挨着桃桃坐下。

“波农夫人,德布夫人,下午好。”

里亚尔分别向两位夫人问好,刚刚的话让他脸颊微热,尴尬地把眼睛转向一边。

男人们终于决定了家里的布置,把佣人召集起来准备开始工作。

“你也过来。”

多隆对着里亚尔招了招手,被德布用视线狠狠扎着的里亚尔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跑去那边。

多隆,波隆与波农,德肯与德布,还有最小的桃桃,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大家庭给里亚尔一种前世过年回家走亲访友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虽然里亚尔贵为国王,可拥有浓厚矮人之血的德肯和波隆与多隆一样根本不在意这些,尽情使唤着他。

早就把里亚尔当作家里一份子的其他人也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没有想到若是被外人见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将军府将会被怎样议论,虽然就算真的被看见了里亚尔也会把这件事压下来。

彩带挂在房梁上,五颜六色的宝石被串成一条长链绕着房柱缠了一圈,即使在晚春,可娇艳的桃花还是在花瓶中绽放。

等到一切布置完成,夕阳已快落到地平线下。

房子的门再次被推开,中途离开的德肯带着丽莉和特蕾莎走了进来。

“桃桃姐姐!”

兴奋地扑进桃桃怀里,特蕾莎的脸在舒适的柔软中蹭来蹭去。

“母亲大人。”

里亚尔走上前迎接丽莉,对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人都到齐了,那就先吃饭吧。”

没有特别华丽的菜品,餐桌上的菜色都朴实无华,但却美味又能饱腹。

饭桌上的众人有说有笑,而他们调侃的对象自然是里亚尔和桃桃。

虽然丽莉很喜欢桃桃,但却对她天真烂漫的性格感到担忧,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王宫内尔虞我诈的生活。

饭后,悠然的音乐在大厅中回荡,里亚尔在桃桃家人的起哄声中邀请她共舞,默契的两人整曲下来没有一点失误,引得旁观者纷纷鼓掌称赞。

轮到长辈跳舞时,抱着特蕾莎观看的里亚尔突然发现桃桃不见了,摸了摸特蕾莎的头后独自去房子里寻找。

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楼大厅,其他楼层都关着灯漆黑一片。

里亚尔走上三楼,明朗的月光洒在阳台上,桃桃倚靠着护栏,夜风将她的粉发吹起。

走到她的身边,里亚尔跟她一起看着城市那头的灯光,享受着凉爽的晚风。

在宁静的夜色中,隐隐约约能听见一楼悠扬的音乐和欢笑的声音。

以及自己从一开始就故意无视的桃桃的啜泣声。 第17章 戒指 第一次见面时,明明就只是一个脸肉嘟嘟的小孩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有了足以支撑起跌倒的她的肩膀,用着成熟的说话方式对待周围的人。

有人离去,有人还在,有人变得陌生。

桃桃放下了玩偶,学会了礼仪,知道了怎么委婉的拒绝别人,理解了责任的重量,可曾经并肩而行的身影却抛下她一个人向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得知大王子病倒,正在和她下棋的里亚尔手上的棋子掉在地上时就开始改变了。

虽然口头上说着要跑路,但每到关键时刻却又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拦住,他真的是跑不掉吗?她开始怀疑。

今天中午,当她看见一片人齐刷刷地跪在里亚尔面前时,她感觉里亚尔的表情是如此陌生,明明已经推开了一条门缝,可她的脚一时间抬不起来。

里亚尔真的要离开自己了,但她却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她也长大了。

不知道流泪的桃桃心中所想,里亚尔抬起头看着与地球相同的皎洁圆月。

“说起来那天生日也是这样,德肯叔叔在打开礼物的时候装在里面的玩偶弄坏了,你在其他人面前说着没事,然后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哭。”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桃桃脸色微红,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里亚尔。

“里亚尔,你真的不想当国王吗?”

桃桃低头看着手指,问出了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

“当然了,我怎么当的了国王,我不像大哥那样坚强,也没有二哥一往直前的勇气,我只想在冬天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在夏天喝着冰冷的饮料解渴。”

只追求小小的幸福的自己是不能成为称职的国王的,里亚尔如此坚信。

但是你懂得珍惜,桃桃的心里默默说道。

不故作坚强,是因为知道逞强的后果;不盲目前进,是因为担忧前方的未知。

里亚尔珍惜自己、他人甚至敌人,珍惜此刻哪怕一瞬的温暖,珍惜所谓小小的幸福,

桃桃在书上看见过一句话,心中怀有天下者,才拥有王之气量。

没再追问,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口袋中的重量突然提醒了里亚尔,多隆也许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爷爷是不是看我没准备礼物才特地给我的。”

将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里亚尔打开往里面瞄了一眼,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原本以为盒子里面是什么项链耳环之类的,结果居然是一枚戒指。

桃桃已经注意到了里亚尔的异样,眼睛越过他的身子看过来。

“那是给我的礼物吗?”

“是,不对,不是!”

结结巴巴的里亚尔完全失去了往常冷静的样子,这让桃桃更加好奇盒子里是什么。

趁里亚尔分神,桃桃把手伸向盒子,可里亚尔也没完全松手,盒子谁都没抓稳,掉在地上打开来。

“这是!”

看见雕刻成桃花形状,中间镶着一颗粉色宝石的戒指,桃桃捂住了嘴巴。

这个时候再把盒子收起来就太没礼貌了,里亚尔硬着头皮捡起盒子,递到桃桃面前。

“祝,祝你生日快乐,桃桃姐。”

两人的脸都变得通红,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里亚尔连忙解释。

“这个不是那个意思,是另外一个意思!”

“哦,哦!啊哈哈,我知道了,是那个意思是吧。”

桃桃哈哈地笑着,眼睛紧张得四处看了看去。

从里亚尔手中接过盒子,桃桃把头转向一边,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滑下。

将戒指拿出来,桃桃看着手指犹豫了一下,随后带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嘿嘿,好看吗?”

把带着戒指的手展示给里亚尔,里亚尔看着桃桃脸上幸福的笑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那根手指……”

“有什么不好,那些贵族天天在楼下喊来喊去,有这个我还能清静一点。”

桃桃将戒指保护起来,生怕其他人把它抢走。

反正礼物都送过去了,怎么使用也是对方的事情,里亚尔挠了挠头,这时楼下的音乐声停了下来,传来了呼唤他们两个名字的声音。

“走吧。”

受不了这股暧昧的气氛,脸颊燥热的里亚尔率先走在前面。

狡猾的笑容出现在桃桃脸上,她压着脚步跑到里亚尔身边,突然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桃桃桃桃姐?!”

捂住被亲的地方,里亚尔肉眼可见地在动摇。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桃桃蹦蹦跳跳地跑下楼,留里亚尔一个人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

等他到楼下时,礼物交换环节已经结束了,明明里亚尔刚刚根本不在场,但是其他人却用一种让他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这就缴械了,按照我的安排你应该是压轴的啊。”

多隆走到他身边,用略带懊恼的表情看着他。

“真的不是那样!”

里亚尔大声解释,可根本没人在听他说话。

等生日会结束,年幼的特蕾莎已经睡着了。

多隆送里亚尔他们回到王宫,丽莉和他一起走在长廊上。

“里亚尔,既然做出了决定,你就要好好承担责任,知道了吗?”

里亚尔欲哭无泪,他到底做了什么决定啊!

口头上答应着,里亚尔回到自己的卧室。

回想起和桃桃在阳台独处时的场景,他还是会感到一阵脸红心跳,不如说面对那个样子的她,没人能忍住不心动。

但是在里亚尔的计划中,跑路的事情是要被千夫所指的,他不想桃桃跟着他受这样的委屈。

“不想这些了,赶紧把工作干完收拾东西。”

走向浴室,路上里亚尔的眼睛瞥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这个房间的东西。

拿起桌子上的信封,封面上写着的三个字让眼睛不由得瞪大。

“青峰会!”

里亚尔听说过,它是由西狮帝国大皇子主导,将各国的优秀青年人才邀请到一起交流比拼各自的本事的宴会,是一种扩宽人脉的途径。

他的两位哥哥也是青峰会的常客,跟他讲过不少在宴会上的故事。

收到邀请函无非两种意思,一种是你的成就被认可了,另一种是你被大皇子盯上了。

心中思虑重重,他在房间内踱来踱去。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见招拆招吧。” 第18章 教会的请求 几天后的早晨,当里亚尔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时,一位少见的客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陛下。”

“基尼亚主教?不知找我有何事。”

穿着白色法衣的眯眯眼主教对里亚尔微微弯腰行礼,手上拿着一本经书。

“教会前几日有一份在王国南边的南封城附近建立教堂的申请书,陛下可看过否?”

听到基尼亚的话,里亚尔立刻在文件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有着教会章的申请书。

王国的南方因为资源稀缺、气候干旱,一直以来发展水平都比较落后,甚至被其他地区的人们称为蛮夷之地。

本着开化和教育为目的,教会想在南方的主要城市建立教堂来传播信仰,里亚尔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完内容,确定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里亚尔签下名字后将申请书递给基尼亚。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听一下。”

基尼亚接过申请书,再次看向里亚尔。

“但说无妨。”

“教会对南部的情况不甚了解,希望陛下能派人给我们当向导。”

这要求让里亚尔有些头疼,王宫内基本上都是居住在王都的人,他与南方的贵族也没什么交情,就算让他找一个熟悉南边的向导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人选。

但是又不能真的不顾教会的请求,毕竟他们的本意还是好的,再说若是引起大主教不满,那事情可能会变得十分麻烦。

思考了片刻后,里亚尔站起身将挂在墙上,剑柄雕刻成蝴蝶形状的长剑拿了下来。

“我跟你去吧,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基尼亚有些惊讶,随后向他道谢。

“那就麻烦陛下了。”

两人通过传送阵到达了南封城内的城堡里,映入眼帘的就是来来往往的佣人。

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里亚尔敲响了领主办公室的门。

“请进……陛下!”

博多侯爵看清来人后立刻跪在地上,直到里亚尔开口才站起来。

“博多侯爵,这位是王都教会的基尼亚主教,教会想在这里建一座教堂。”

基尼亚和博多互相行礼,随后博多看向里亚尔。

“陛下是想让我带基尼亚主教去找一片合适的地方来建设教堂吗?”

“正是。”

思考了一会,博多让两人跟着他,走出了城堡。

不似北边的荒凉,也没有东方的繁荣,走在街道上的里亚尔看着两边零零散散遍布在大地上的木质平房,对南方的贫穷有了新的认识。

被高大的山脉阻隔了海边来的水汽,这个地方终年少雨,幸好高山上的积雪会在回温后融化,几条不大的河流从山上奔腾而下。

大部分农田和房屋依靠着河流,博多走到一大片空地旁边,回过头看向基尼亚。

“这片地怎么样?”

地形足够开阔,而且就在城市旁边,离水源也近,基尼亚确认完要素之后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你先把地围一下,等设计图完成就开工吧。”

工作完成,里亚尔长舒一口气,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附近的草长得挺好的,为什么不养些牛羊呢?”

博多愣了一下,养牛?

“可我们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农耕为主的啊。”

里亚尔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对方面前摇了摇。

“不要被局限住了,你作为这里的领主,更应该主动寻找能让领民生活水平提高的方法,就像我是国王就要想办法让王国变得更好一样。”

心中无比震撼,博多瞪大眼睛,他有着领主的自觉,管理着领地内的秩序,却从来没有想过说要将领民的生活改善,可领主就相当于国王派到当地的分身,应当为国王排忧解难,既然国王大人要建设王国,他更应该尽自己的职责。

博多跪在地上,羞愧地底下头。

“是臣失职,陛下之言令我无颜面对领民。”

伸手将博多扶了起来,里亚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开始也不迟。”

一行人回到城堡前,里亚尔等人正准备和博多告别,一个小身影从城堡里跳了出来。

“你带着剑对吧,来和我决斗吧!”

小男孩用手上的木剑指着里亚尔,气势汹汹地说道。

“阿弗罗,你怎么如此无礼,快回去!”

博多皱起眉头,眼中露出愠色,手抓向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的男孩。

“无妨。”

里亚尔挡住博多的手,蹲在阿弗罗面前。

“你为什么想和我决斗?”

“城堡里的士兵大叔都把我当小孩子,不肯认真跟我打,你不是城堡里的对吧,那你肯定会好好和我较量的。”

阿弗罗直直看着里亚尔,充满斗志的火焰在他的眼里燃烧。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陛下!”

博多大喊出声,基尼亚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被小男孩拉着走到了校场,正在操练中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这对古怪的组合。

“你用木剑,为了公平起见,我的剑不会出鞘。”

“随便你。”

里亚尔刚刚摆好架势,一团黑影就冲到了眼前。

“这可真是……!”

接下攻击,手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小孩子,博多看见后也十分吃惊。

明明身材矮小,可阿弗罗犀利的攻击却让里亚尔感觉四面八方都受到了威胁。

“面对这种剑术还不肯认真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那么厉害。”

博多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士兵,对方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不是我们不认真,是认真了也无济于事。”

看见阿弗罗施展着不符合年纪的剑术,在里亚尔的眼里他的身影逐渐和童年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

“说起来,我以前听宫里的老人说过,那位二皇子小时候经常和三皇子对剑。”

基尼亚看着一直在防守的里亚尔,回忆起了过去的对话。

“是那位二皇子吗,结果如何?”

博多瞪大眼睛,就算远在南方,二皇子的赫赫功勋他也有所耳闻。

意味深长地看了博多一眼,基尼亚缓缓开口。

“二皇子从没赢过。”

清脆的敲击声响彻校场,木剑高高飞起在空中,阿弗罗惊讶地看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蝶剑,明明是他在一直攻击压制着对方,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好久没使过剑了,真是怀念啊。”

里亚尔回忆着手上的感觉,心里有些寂寞。

走向低着头的阿弗罗,里亚尔向他伸出手。

“没事吧。”

阿弗罗的身体微微颤抖,猛地抬起头看着里亚尔,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