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说神经也是神》 第 1 章 小师妹的好我无福消受 宗门多舔狗,尤其是大宗门。

舔狗也有高低善恶之分。

有的只顾着自己舔,这种最多就是蠢了一点,还算有点儿良心。

有的一边舔一边冲过路的人吠,这种只是有幻想症,骂一句神经足矣。

还有的不仅自己舔,还要你跟着一起舔,这种是舔狗中的魔族,极品中的极品。

这种极品世间罕见,百年难遇,但是姜竹的运气好,一睁眼就碰到两个。

她本是现代卑微打工人,前一秒刚提交完修改了28次的方案稿,后一秒就穿到了一本名叫《娇软小师妹今天也被团宠了》的修仙小说里。

原主和她同名,和女主在一个乞丐窝里长大,但是命运却完全不同。

原女主天赋异禀,人美体娇,人见人爱,而女配沉默寡言,天赋奇差。

按理说以原主的天赋怎么也不可能进内门,但是小师妹心善啊,硬求着宗主华衡把她收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事事都被拿来比较,原主次次都被比得一无是处。

虽然原主因为走后门遭遇了诸多不公和委屈,却还是对女主心怀感激,当牛做马,最后被推出去给小师妹挡刀,惨死街头。

典型的工具人+对照组,连最后一丝价值也被榨干了。

坏消息:现在她是这个倒霉蛋。

好消息:还没被完全榨干。

姜竹缓缓抬头,直面眼前两个极品舔狗的质问。

“姜竹,你不说话是不愿吗?”大师兄陆进皱着眉,对她的犹豫很不满。

亏小师妹还对她这么好,让她给一颗云中果都不愿意,真是白眼狼。

二师兄宇文云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小师妹对姜竹这么好…再说了,她天赋这么差,就算吃了又有什么用?”

“姜竹虽然天赋差,但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姜竹真想大骂一句傻逼。

原主因为久久突破不了,冒死出去找天材地宝,好不容易得了一颗云中果,还没捂热就被眼前这两个极品找上门。

真是造孽。

“如果我说想留着自己用呢?”

陆进和宇文云同时震惊地看向她,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说什么?”

“姜竹,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身为师兄师姐就该宠着小师妹啊,你的云中果难道不是特意为小师妹寻的?”

“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结果还是嫉妒小师妹是不是?”

姜竹的嘴角抽了抽,才说了一句话这两个人就这么急,要是她当面把云中果吃了,他们还不得当场黑化啊。

“因为我天赋差,所以连自己的东西都不配用了?”到底是她颠了,还是这个世界颠了。

宇文云见她油盐不进,气得手都在发抖。

“所以你还是嫉妒小师妹天赋好,你喜欢的那个弟子非要喜欢小师妹,小师妹有什么办法,她就是讨人喜欢,你怎可这般无理取闹?”

他早就听小师妹暗地里哭诉过,说有个弟子非要喜欢她,而且那个弟子正好就是姜竹喜欢的。

怕惹姜竹不开心,她连门都不敢出,就怕遇到那个弟子。

确定了这傻逼听不懂人话后,姜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

“是是是,人在风清宗要是不宠小师妹,那我算是有了案底了,整个人生都是荒废的。”

宇文云被她的态度惊得愕然。

姜竹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们只是想让她把云中果给小师妹而已,又不是给外人,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陆进看不下去了,冷冷道:“你不想给就算了,没必要这般说话,小师妹是无辜的,何况你的一切都是小师妹给的,若是你不懂感恩,便不要享受小师妹的好。”

姜竹不得不承认人和狗的思维到底是不一样的。

风清宗很好,很有病的一个宗门,但她时常因为不够舔狗而融不进去。

所以……

“师兄说的有道理,小师妹的好我无福消受,我还是下山去当我的乞丐吧,永别了。”

抢在两人开口前,她拔腿就开溜,那速度快得跟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将宗服和宗牌归还给会堂的管事长老,还要补交在宗门得到了资源。

姜竹天赋差,没有得到过什么好东西,灵石一共也就十块。

全部上交上去后,还差一点。

姜竹拿出云中果,左右为难。

交一整颗又太亏了,但是她只有这个东西。

要不啃两口?

但要是啃完灵力流失,不值钱了怎么办?

她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脑残宗门里。

管事长老看见她三番五次地将果子送到嘴边又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

急忙高声制止:“等等等,你要上交云中果是不是,我给你换成灵石成不成?”

姜竹脸上一喜,“麻烦了。”

管事长老面无表情点头,心里暗骂不断。

上交就上交,还打算啃两口吃个回本?

“一共五百枚中品灵石,扣除补交的,余下三百五十七枚。”

姜竹双手接过,十分宝贝地收好。

管事长老认得她,有名的内门弟子,所以最后确认一遍:“你确定要脱离宗门?宗主和其他人知道吗?”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知道,他们支持我。”姜竹认真点头,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

听完,长老挥了挥手,放她离开。

顺利脱离了宗门,姜竹一身轻松,十分好心情地哼着歌下了山。

在山脚下遇到两个上山的男人,穿着和风清宗不一样的宗服,看样子是别的宗门弟子。

“道友,你是风清宗的弟子吗?”其中一个冲她喊。

不等姜竹说话,另一个人鄙视地瞥了她一眼,“你问她干什么,才炼气二阶,估计连见小师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连宗服都没穿,说不定是什么杂役。”

“哦,是哦,那我们去问问别人吧,小师妹看见我们来找她肯定很高兴…”

从头到尾没有机会说一句话的姜竹:“……”

美好的心情从遇到傻缺开始结束。

她对着两人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转头恨恨跑了。

她有预感,这个鬼地方克她。 第 2 章 光光的,很安心 所谓万人迷小说就是里面至少有一万个人会令人感到迷惑。

姜竹亲眼看见一个背着刀的宗门弟子和另一个背着刀的宗门弟子,为了争哪位小师妹是修仙界女修第一人,大打出手。

“风清宗的小师妹苏千雪天赋极品灵根,善良可爱,哪里不如你的如意师妹?”

“如意师妹才最是心善,年纪轻轻就筑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你眼界低下。”

“你目光短浅。”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扭打成一团。

刀光剑影之中,墙角水缸后面蹲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人。

姜竹无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

这两人已经打了一天了,什么时候走?

挡着道了知不知道?

下了山后,她没有去处,想着不如回自己长大的乞丐窝看看,好歹有个地儿待。

结果刚走到乞丐窝外的巷子入口,从天而降两个弟子,一言不合就开打。

天都要黑了,还没打完。

姜竹正思索着从别人的家院翻进去而不被当成贼子乱棍打死的可能性有大,迎面飞过来一道巨大的气波。

蹲在地上的姜竹眼前骤然一亮,瞌睡醒了大半,随即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姜竹脸色惊恐地爬起来,准备往后跑。

“哗啦哗啦——”

然而她才刚起身,水缸破裂,余波将水带起,全部扑到了她身上。

“嘀嗒嘀嗒——”

水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

“……”

无妄之灾,飞来横祸,舔狗害人。

姜竹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脸,拎起自己的衣角,拧干,又脱下鞋抖了抖里面的水。

浑身衣服湿透,色泽偏暗,又被拧了一遍,变得皱巴巴。

这下真有几分乞丐样儿了。

姜竹对着远处还在打的修士比了根中指,头也不回地跑了。

乞丐窝也不安全,她得另寻宝地。

一口气从十八巷跑到了大街上,姜竹扶着墙微微松了口气。

只听“叮咚”的一声。

一块灵石扔到了她面前的小破碗里。

姜竹慢慢抬头。

一个光头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我佛慈悲”。

盯着佛修离去的背影,姜竹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出现抑制不住的喜色。

对呀,女主的鱼儿遍地跑,那她出家总行了吧?

一个乞丐从旁边蹿出来,紧紧抱着地上的碗,警惕地盯着对空气笑的人。

“这是我的碗。”

姜竹眯着眼,笑得更开心了,十分善良地给他的碗里放了一枚灵石。

乞丐愣在原地。

只见那女乞丐双手合十,莫名说了一句“我佛慈悲”,然后施施然走了。

姜竹越走越快,就怕赶不上那和尚。

“大师,大师,你是哪个宗门的?”

那和尚转头道:“贫僧云海,自师父仙去后,便成了一介散修,若施主想要入宗修道,可去万佛宗。”

万佛宗也是五大宗之一。

姜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一个打杂的,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天资。

毕竟原主修炼了十几年才炼气二阶,不用测也知道灵根有多差。

入个外门扫扫地得了。

打定主意,姜竹道了声谢,转头朝万佛宗飞奔。

貌似招生的时间快结束了。

……

“可招到女弟子了?”道悟长老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山门,问。

他们万佛宗虽是一群佛修,无心爱恨情仇,但凡事都要讲究阴阳平衡。

别的宗几乎都是男女对半,只他们宗的女弟子寥寥无几,甚至一年比一年少。

禅心摇摇头,“并未,昨日倒是有几个女修好奇过来看看,只不过听完就兴致缺缺,或被家人强行带走了。”

宗门特意让他亲自来守着,想着新弟子看见他的修为会多几分向往,结果还是和往年一样。

佛修清心寡欲,不仅不碰情爱,就连那些宝光珠气的外物也不甚喜爱。

修真界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世界,烧杀抢掠是常态,纵欲无度也是常事。

佛修整日念经悟道,无趣的很,任你修为再高,照样要控制杀孽、积攒功德、抑制口孽,要日复一日地遵守戒律清规,不然就会道心崩塌。

所以很少收到弟子也就顺理成章了,更不用说还是女弟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招生还有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我看今年也就这样了,你们收拾收拾,准备闭门吧。”道悟长老摇摇头,正打算转身离开。

禅心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前方的山阶下面传来喘气声,“道悟长老,好像有人来了。”

万佛宗的弟子个个都勾着头看。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头从广场的边界线处冒了出来,渐渐的,一个完整的身影逆着阳光出现在山门前。

一口气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的姜竹拄着拐杖,累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老天,这就是对干部的考验吗?

歇了口气,姜竹抬头,入眼全是蹭亮蹭亮的光头。

很好,光光的,很安心。

道悟长老露出十分慈爱的笑容,细看还有几分激动和期待之色:“女施主,可是要入我们万佛宗?”

姜竹点点头,“是,我要求不高,你们缺不缺…”扫地的。

她还没说完,只见那群弟子已经拿出了纸笔开始登记,而长老满脸喜色,一挥手,一块金色的宗牌落入他手中。

高兴问:“既入我万佛宗,便是一家人,叫什么名字?”

姜竹愣了一下,“姜竹。”

长老利落地用灵力在宗牌上刻上了她的名字,将宗牌递过去,扬声说:“禅心,你亲自带小师妹去寻一处好住所。”

光头少年咧着嘴,冲姜竹笑,“小师妹,请跟我来。”

这就入了?

姜竹往前走了两步,又疑神疑鬼地退回去看了一眼宗门的名字。

万佛宗,嗯,没错。

“师妹,跟我来。”禅心在前面带路。

两人很快进了宗门。

道悟长老盯着两人的背影,好心情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登记的弟子不确定道:“道悟长老,直接定为内门吗?”而且看宗牌还是亲传的牌子。

道悟长老笑眯眯说:“我观她双眼清明,气质灵动,毫无杀孽,灵性和心性都是够的,万一悟性不够……”

接着他一摆手,毫不在意:“那也无妨,我们万佛宗这般强盛,多收一个平衡一下气运也是极好的。”

想起她身上皱巴巴的衣物,还有一头毫不打理的黑发,心里不免升起几分怜爱。

转头叮嘱:

“新来的师妹生活凄惨,估计所受的苦楚颇多,切不可让人在背后说了闲话。”

好不容易收到个女弟子,万万要留住了。

“是。” 第 3 章 我扫哪块地? 姜竹跟在禅心后面,忍不住环顾四周。

这宗门大的离谱,而且和其他宗门相比,花里胡哨的建筑和装饰少了很多,倒是树木和落叶有不少。

不知道扫起来会有多累。

“师兄,以后我扫哪块地?”总不能都让她一个人扫吧。

禅心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们万佛宗的亲传和其他宗门一样,一般是不扫地的。”除非受罚。

姜竹缓缓打出问号。

“亲传?我吗?”

禅心恍然大悟,师妹还不知道金色宗牌是亲传的标志。

于是在禅心的一通解释下,姜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的狗屎运是不是太多了。

如果风清宗没有万人迷的舔狗们作妖,那她算是白捡一个内门弟子,现在到了万佛宗,又成了亲传。

姜竹决定提前打个预防针,“我的灵根很差。”

从小到大都是绝世天才的禅心眼里多了几分怜爱之色,重重点头:“师妹放心,我们几位师兄都会努力修炼。”

姜竹:“……”

她再次强调:“真的特别特别差,我修炼了十几年才练气二阶,天生就不是修炼的料。”所以亲传她可能胜任不了,要不还是让她扫扫地得了。

禅心终于察觉她在担忧什么。

安慰道:“师妹不必忧心,我佛宽仁,渡人向来不论灵根,只论道心,只要你道心稳固,飞升指日可待。”

姜竹一听心里升起几分期待,“真的?只要我守住我的道心,就算是最劣等的灵根也能飞升?”

禅心点头,虽然他在各方面都是天才,但是单论佛修来说,灵根确实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修士最重要的便是道心,尤其是我们佛修,无法飞升的佛修十有八九都是因为道心不稳或者道心崩塌。”

想着日后都是自家师兄妹了,小师妹又年幼可爱,外面多是诡计多端的人,而他们佛修又最忌讳沾上情爱。

所以他谈到道心的时候,不免多嘱咐了两句。

“若是有人要毁掉师妹的道心,师妹万不能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得知自己也能飞升,姜竹脸上出现几分喜色,将禅心师兄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谁敢毁她道心,耽误她飞升,虽远必诛!

很快,两人到了一处幽静的禅房。

禅心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师妹看看,可满意?”

姜竹本就只是想找个远离女主和剧情的地方,哪里还会挑剔。

“满意满意。”

“师兄,我也需要剃头发么?”姜竹看了一眼他的光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哪个女孩子会愿意变成光头啊!

而且她的头发顺滑茂密,好看得很,不是现代那几根杂毛,有点舍不得。

“师妹可自行抉择,我们万佛宗的女弟子都是自愿剃发。”

闻言,姜竹松了一口气。

禅心将早就准备好的宗服、储物袋还有各种该有资源一并给了她。

“明日一早,宗主会在佛前为新来的弟子开智,所以师妹今晚好好洗漱休息一番。”

姜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形象好像是有点不太美观。

禅心走后,姜竹便抱着宗服回了房间捯饬自己。

*

“我不同意。”

通尘长老脸色愤然,“收亲传这样的大事怎可这般随便?”

道悟长老举着杯子品茶,一口下肚,叹慰了一句:“好茶”。

见他这副模样,通尘长老又转头面向宗主,道:“先不说那女弟子悟性如何,只凭道悟看一眼便定下,稍显不妥。”

其他长老装哑巴,宗主则面露浅笑,并未言语。

道悟长老笑眯眯上前,将手里的茶递过去,“尝尝,菩提叶泡的。”

通尘长老正生着气,自是不可能接的,果然转过身。

道悟长老又跑到他面前,强硬地塞到了对方手里,眼神示意他尝尝。

见其他长老都不发话,连宗主也打马虎眼。

通尘长老一口将茶闷完,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而后一甩袖子走了。

道悟长老不满地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通尘长老的背影。

宗主假意咳嗽了一声,“通尘长老这个人就是太过较真,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倒是你收的那个女弟子,如何?”

道悟长老眼睛边的褶子一弯,得意说:“我的眼光你们放一百个心,那弟子灵气十足,我佛一定会喜欢的,而且还是女弟子,我们宗门都多少年没收到过有灵气的女弟子了。”

听他这么说,宗主不免对这位新弟子有了几分好奇心。

入他们万佛宗的女弟子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宗门好歹也是五大宗之一,所以每年也能收几个。

只是那些女弟子几乎都是经历了世俗的创伤和打击,有的甚至已经心灰意冷,对人世不抱任何期待,能活一天是一天。

按理说这种道心极度不纯正且时刻面临崩塌风险的人也不适合修佛,至少飞升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万佛宗的人心善,收她们进来打打杂,扫扫地,让她们不至于没有去处,命丧荒野。

所以万佛宗不是完全没有女弟子,而是没有有灵气的女弟子。

“你们就看好吧,我们宗很快就会热闹起来,我佛座下不会再冷冷清清了。”

道悟长老一想起到那小姑娘拄着拐杖,一个人硬爬了接近一万节台阶就心生欢喜。

那台阶名为往生梯,是给那些杀孽罪意厚重的修士洗罪爬的。

一步一问心,十步一问道,百步一问魂,千步一往生。

杀孽罪意越重的人走得越痛苦,意志力越不坚定的人走得越慢,直接在梯上自杀的修士不在少数,走一辈子也走不上来的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所以他们宗门的往生梯在修仙界被称为五大登天路之一,位居第三,又被称为五大酷刑之一,位居第二。

结果那小姑娘拿着一根木棍,硬是在太阳下山前爬了上来。

别说是亲传了,他恨不得立马让她去认神佛当上师。

可怜的姜竹,到现在还在窃喜自己走狗屎运,又成了亲传。

第 4 章 姜竹到! 次日,万佛宗的一间佛堂里,云集了所有弟子和宗主长老。

莲花宝座之上,一座巨大的金佛像微微向下倾斜,和蔼微笑着俯视着他们。

通尘长老严肃着脸,扫了一眼新入门的弟子,开始点名:“左五德。”

“到。”

“张廷玉。”

“到。”

“刘璋。”

“到。”

“姜竹。”

“……”

等了半天,还是无人应答。

一侧的禅心忍不住用视线寻找了一会儿,果然没有看到人。

心里不免着急。

旁边的三师兄玄寂偷笑,“通尘长老最是严格,这新弟子要倒大霉了。”

禅心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倒大霉的就是他们期待了好多年的小师妹……

通尘长老皱眉,抬头看向下面的弟子,又喊了一遍:“姜竹。”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到,众人扯着耳朵细听,那声音正在以飞快的速度由远及近。

不到一秒,门外乍然跑进来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宗服的女弟子,长发被一根灰色的绳子系在身后,透着几分懒散。

她早上起来就是因为研究束发才耽误了时间,虽然最后也没有束好。

姜竹一路狂风带闪电,嘴边挂着让一让,终于挤到了弟子最前方。

她扯了扯因为奔跑而略微歪斜的道袍,大声喊:“姜竹到!”

通尘长老满脸怒气地盯着她,“你迟到了知不知道?”

姜竹自知理亏,十分严肃地认错:“知道,保证下次不再犯了。”

通尘长老听道悟说过名字,所以认识她。

他本就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亲传弟子不满意,再加上他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这会儿怒气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你没有下次了。”

姜竹茫然抬头。

只听那长老对着宗主说:“宗主,该弟子不守规矩,第一天便迟到,对神佛不敬,我提议立即将她逐出万佛宗。”

禅心一听急死了,上前就要帮忙求情,被玄寂一把拉住,“你凑什么热闹。”

禅心着急解释:“她是我们…”

“别你们我们了,宗主肯定不会同意把她逐出宗门,你现在出去只会连累了我们,好好看着得了,通尘长老可不是省油的灯,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才八岁的五师弟明慧也憋着笑,硬拉着禅心,不让他出头。

他们师兄弟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看谁谁受罚,这大概是他们练功修炼唯一的乐趣?

禅心想开口,又被玄寂一把捂住了嘴。

“别关心别人了,不是说今年收到一个小师妹吗?在哪儿呢?”

听见这话,一直没作声的大师兄三清和二师兄渡真也不免微微侧目。

明慧年纪小,藏不住情绪,一听有小师妹,满脸欣喜。

“我们今年也有小师妹了啊,是最后面那个女弟子吗?”

他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太好了。

很不巧,几个师兄的动作都被底下的姜竹看在眼里。

他们幸灾乐祸的太明目张胆了。

不过姜竹现在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别的。

悄悄偏头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两位长老,连忙低下头装死。

道悟长老和通尘长老当着众弟子的面争得不可开交。

“通尘,你这是带私人情绪,你当弟子的时候可没少迟到,那时候宗门也没把你逐出去。”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新弟子就不是弟子了?就准你通尘迟到,不准别人迟到?”

“道悟你…你蛮不讲理。”他是因为练功练迟了,怎么能一样?

“我不管,反正不能把这弟子逐出去,她是我收的,你们不要,就让我当她上师。”

亲传没有固定师父,属于核心弟子,上师则代表传承人与继承人的关系,在佛道中,是极为尊敬和郑重的一种拜师方式。

若是道悟做了姜竹的上师,宗门自然是不能逐她出宗门的。

等两人斗嘴斗得差不多了,宗主适时地出来当和事佬。

“道悟说的有理,我们万佛宗不是这么苛刻的宗门,迟到一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错,何必逐出宗门,这太重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该弟子确实有错,该罚,既然她对神佛不敬,就罚她清扫三日佛堂,擦洗佛像,姜竹,你可愿意?”

姜竹老老实实点头,乖巧得不得了,“愿意。”

她回到弟子的队伍里,感激地看了一眼道悟长老,后者朝她回了个安心的眼神。

通尘长老看见他们眉来眼去的,冷哼了一声。

道悟长老也不甘示弱。

以前他们还是弟子的时候,他就一板一眼的,还老告状,好多次都让他恨的牙痒痒。

原本他还打算把小竹子走往生梯的事告诉他,现在嘛,他决定不说。

等后面他被整得心服口服了就知道自己的性子有多讨人厌了,非得让他乖乖认错不可。

这个小插曲在宗主的糊弄下过去了,长老们继续给新弟子们开智。

所谓开智就是用朱砂在弟子的额间一个红点,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会有,代表接受神佛洗礼,也代表神佛的赐福。

开智前会先剃发,男弟子全都会剃掉,女弟子则遵循自愿。

姜竹不想当光头,打算直接去点朱砂。

道悟长老朝她招手,“小竹子,你上前来,由宗主亲自为你点。”

边上的玄寂几人立马瞪大了眼睛,看向道悟长老。

他一脸慈爱,不像假的。

而宗主也没拒绝。

玄寂扭头看向一脸菜色的禅心,“她不会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吧?”

明慧则面露纠结之色。

小师妹要是知道他们刚才阻止了四师兄,会不会生气啊?

禅心幽幽看了他们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姜竹乖乖上前。

宗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用灵力在她洁白的额头上点了一颗朱砂痣。

点朱砂大抵只是一个形式,没什么实际作用,反正姜竹没有任何感觉。

开完智,道悟长老大笑着冲玄寂五人招手,“来来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妹,姜竹。”

貌似是为了故意气通尘长老,他的声音格外大:“小竹子,这是你的师兄们,三清、渡真、玄寂、禅心,还有明慧,等你筑基,我们也帮你向神佛求取一个法号。”

明慧因为从小在佛前长大,所以还未筑基便有了法号,其他弟子则一律要等筑基后。

许是心虚,玄寂和明慧对姜竹十分热情,一上来就给她分享他们宗门什么菜好吃,哪里的风景好看。

姜竹盯着一脸喜色的八岁小男孩,默默心塞。

在现代有还在喝奶的舅舅,修仙了有八岁的师兄……

她的辈分什么时候才能提起来?

这边一派和谐温馨,另一边的通尘长老则满脸憋屈地走了。

智也开了,宗牌也给了,人也认了,一切都已经定下。

大家都没意见,他一个人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第 5 章 师兄们帮了我大忙 开完智,所有弟子都去武场练功修炼,唯独姜竹留下来清扫佛堂。

姜竹拿着扫帚站在偌大的佛堂里,满脸狰狞。

成为亲传的第一天就被罚来和佛祖谈心。

很好,姜竹,你又牛逼了。

佛堂很大,而且很空,占空间最大的就是那座佛像,还有八根红色的柱子,上面刻着古老经文。

佛像侧面的房梁上悬挂着几条黄色的丝帛,串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小佛珠的珠链横穿房梁,连同丝帛一同垂到地上。

姜竹拿着扫帚从西南角开始清扫。

其实也没什么要扫的,佛堂每天都会打扫一遍,干净得很。

姜竹扫着扫着就会坐着歇一会儿,用扫帚拍打着地面。

“噗呲噗呲噗呲——”

姜竹抬眼,正看到玄寂和明慧一大一小的头从门口探出来。

一看到他们,姜竹就想起这两人在台上嘲笑她的样子。

顿时瘪着脸,没好气道:“两位师兄来干什么,看我有没有好好扫地吗?”

玄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跳出来,“没有没有,我们是来帮小师妹的。”

明慧连连点头,“对,小师妹,我们是来帮你的。”

两人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了扫帚,进了佛堂酷酷一顿扫。

灰尘飞得到处都是,姜竹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

半晌,两人一脸得意地站在佛前,面对着姜竹,说:“好了,小师妹,扫完了。”

姜竹咳嗽不止,忍不住跑到门口透几口气。

一只橘黄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跳了进来,站在板桌上冲他们喵喵叫。

“大黄,别站在神佛的贡品上。”明慧说着就要去赶它。

那只橘黄色的猫速度奇快,在板桌上上蹿下跳,就是不下去。

“好你个大黄,竟然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明慧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抓住,气冲冲放狠话。

玄寂见此立马也上去帮忙。

“小师妹,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姜竹拿着扫帚,堵在门口。

三人气势汹汹地将橘猫围在中间。

大黄一双眸子圆溜溜地转,被逼的慢慢后退,退到了没有窗户的侧面。

三人轻手轻脚,慢慢包过去。

一个飞扑。

“撕拉——”

“噼里啪啦——”

丝帛被扯断,大段大段的掉下来全部压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缠得密不透风。

佛珠也被扯散,哗啦哗啦散落了满地。

橘猫跳起来在明慧背上重重踩一脚,转眼儿就跑出了佛堂。

而明慧因为重心不稳,脚下又踩到了佛珠,再一次滑倒。

姜竹好不容易快要从丝帛里面挣脱出来,被明慧一撞又倒在丝帛里面。

这下场面更混乱了。

佛堂里充斥着嘶吼尖叫声。

“师兄,你扯到我头发了!!”

“明慧,你扯的是我的衣服,给我松手。”

“该死的大黄,我一定要把它抓起来吊打一顿。”

三人在丝帛里闷得满脸通红,刚从里面爬出来就和通尘长老来了个亲切的对视。

姜竹:“……”

玄寂:“……”

明慧:“……”

“哈哈,好巧。”

看着佛堂满地狼藉,通尘长老气得青筋暴起,怒吼:“你们都给我跪在佛前请罪,今日不准吃饭。”

*

佛堂里,三个人把捡起来的两大盆佛珠放在身前,然后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

通尘长老冷哼了一声,脸色不善,“什么时候把佛珠串好,什么时候就能离开佛堂。”

佛堂的门被重重关上,寂静无声中,只有神佛始终慈爱地盯着他们。

姜竹瞥了他们一眼,幽幽道:“两位师兄真是帮了我大忙。”

玄寂扬起机械的笑,露出一排白牙,“小师妹,好歹有个伴儿了不是?”

姜竹咬牙切齿,“是啊,本来我只需要扫佛堂擦佛像,现在不仅要扫佛堂擦佛像,还要串十万颗佛珠。”

她的头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玄寂和明慧讪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佛珠数量多,孔又小,三人跪了一天也才串了不到十分之一。

天色暗下来,四周只有虫鸣。

哦,不对,还有姜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一天没吃饭,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盯着板桌上的贡品,直咽口水,“师兄,我佛慈悲吗?”

玄寂一脸得意,“那当然,我佛最……”是仁慈。

玄寂的话在看到小师妹一手抓上贡品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她她……

“小师妹!!”

姜竹啃了两口灵果,终于活过来了,含糊道:“我佛不忍心看着她最爱的弟子饿死在面前吧?”

“师兄,你不饿吗?”

玄寂咽了咽口水,撇开视线。

姜竹拿着又大又饱满的果子递到明慧眼前,引诱说:“五师兄,你真的不想吃吗?”

明慧目露渴望,他年纪小,而且也一天没吃饭了,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吃一个吗?五师兄,受罚也是我们一起对不对?”

在姜竹的诱惑之下,明慧选择遵从内心。

两人抱着灵果就开始啃。

在一声声咔嚓中,玄寂破功了。

三个人跪在神佛前,一边给佛祖道歉,一边啃灵果。

连吃了六七个,姜竹终于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三人又开始干活。

*

夜深人静,佛前只留下微弱的烛光。

一道身影推开大门,走进了佛堂。

看见一地的果核,还有明显少了的贡品,渡真叹了一口气。

若是明日被长老看见,这三个不省心的只怕又要被罚。

*

次日,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到佛堂前。

三个人歪歪捏捏地蜷缩着睡在蒲团上,地上还有散落的几颗佛珠。

“喂喂喂,起来。”

姜竹被人强行摇醒,抬眼见到通尘长老那张脸,顿时被吓得睡意全无。

一只脚压在她身上的明慧也被惊醒了,立马乖乖跪好。

旁边的死猪还在打呼噜。

姜竹冲通尘长老露出一个笑,然后伸腿狠踢了玄寂一脚。

他顿时一个激灵,站起来意识不清地大喊:“谁,谁敢袭击本大师?”

通尘长老虎着脸,冷声说:“玄寂大师,要不要我让人把你供起来?”

这时玄寂才彻底清醒过来,尬笑了一声,又跪下了。

明慧和姜竹满脸憋笑,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玄寂哀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师妹师弟也太不厚道了,昨晚他一个人串珠子串得最多,天都亮了才睡。

通尘长老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手,“去旁边跪着去,别在这里碍眼。”

每天早上弟子们都要在佛前入定打坐,目的是为了清心静气。 第 6 章 小师妹聪明,三师兄蠢笨 三人将地上的珠子捡到盆里,抱着蒲团和盆,麻溜地滚到了佛像侧边跪好。

佛像前,一群弟子闭眼端坐在蒲团上,左侧则跪着三个弟子,他们面前摆着两个大盆,里面全是佛珠。

这会儿姜竹才想起来昨晚他们狂吃了贡品。

惊恐地看向板桌。

发现那里的贡品一个也不少,地上也没有果核。

难道是错觉?

姜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他们昨晚没吃?

玄寂见此也想起来了,正疑惑不已。

明慧小声说:“肯定是神佛显灵了!”

姜竹第一次抬头好好瞧那座巨大的佛像,端庄大气,满目怜爱,无论底下的人在干什么,永远保持着慈祥。

难道真是神佛?

姜竹是现代人,本来一点也不信佛。

但现在都穿书修仙了,哪来的狗屁科学。

想到这里,姜竹心里肃然起敬,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擦擦佛像,以报昨天的灵果之恩。

半个时辰后,通尘长老终于带着入定完的弟子出去练功。

姜竹因为还要扫地擦洗佛像,只余下玄寂和明慧串珠子。

正在几人又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禅心端着六个大白馒头和一壶茶水来了。

通尘长老只说他们昨日不准吃饭。

“四师兄,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姜竹三人连忙丢下了手里的活儿,扑到禅心面前,抓起馒头狼吞虎咽。

禅心笑着给他们倒水,然后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帮他们串珠子。

“你们少闯点祸,通尘长老不好糊弄。”

明慧塞了一满嘴,含糊争辩:“是大黄那只傻猫,我们本来是想帮小师妹扫地的。”

玄寂也接话:“是啊,我们本来是好心,谁知道大黄出来捣乱。”

姜竹喝了几大口水,没好气道:“你们还说呢,本来我三天就可以出佛堂了。”

一共有接近十万颗佛珠,他们才串了一万颗。

道阻且长。

禅心盯着两大盆佛珠,直摇头。

这么多,没半个月是串不完的。

玄寂一拍脑袋,鬼点子又冒了出来。

他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然后把大门轻轻关上,蹑手蹑脚跑了回来。

朝几人招手。

“我有个法子,不如四师弟每天帮我们偷带一些佛珠出去,反正十万颗这么多,他们又不会一颗颗数,怎么样?”

明慧连连摆头,一万个不同意。

“三师兄,你的法子也太冒险了,四师兄带走的佛珠往哪里放?佛珠上都有玄文,长老们一眼就可以看破,被发现的话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通尘长老本来就很生气,若是再来一出,非罚死他们不可。

一想到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明慧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个劲儿地否定玄寂的骚主意。

玄寂一摆手,泄气地坐在地上,“那你们说怎么办,真在这儿串半个月的珠子?那也太无聊了。”

在四人沉默之际,姜竹突然咧嘴一笑。

道:“四师兄,你帮我弄一点工具,我想试试我的法子可不可以。”

*

“小师妹,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帮我们串珠子?”

玄寂一脸怀疑地看向那两根被固定在一起又没完全相接的长圆棍。

这也太简单了。

“应该可以。”

姜竹胡乱抓了一把佛珠放在两根圆棍的上面,然后试探地将灵力一分为二,分别加注在两根木棍上。

圆棍受到灵力的驱使,开始止不住的抖动,从外向里滚动,而上面的珠子在力道刚刚好的振动下,不断调整方向。

明慧按照姜竹吩咐的,将灵力加持在绳子上,使绳子变得跟针一样笔直。

对准木棍上第一个珠子的孔,一穿到底,不到两秒,二十几颗珠子就穿完了。

明慧顿时瞪大了眼睛,拿着绳子惊喜不已,“哇,小师妹你好聪明!”

姜竹谦虚说:“哪里哪里,都是先人的智慧。”

她也只是试试。

现代的串珠器是利用脉冲电磁铁和电流,没想到灵力也可以。

玄寂拿起平平无奇的工具,翻来覆去的看,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是什么法宝,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是这木头有什么特殊之处?”

禅心摇摇头,“这就是最普通的木头。”

这两根木头是他找来的,他最清楚不过,只不过按照师妹的吩咐,将它们削得十分光滑了而已。

玄寂将“法宝”放在地上,学着师妹的样子将佛珠放上去,然后操控起灵力。

因为灵力的力量太过强悍,整个工具都在地上乱跳,落在木棍上的佛珠自然也不会安安分分待在木棍上,跳动着四处飞散。

不一会儿,只听“嘣”的一声,两根木棍炸开。

玄寂一脸无措。

姜竹失语。

禅心扶额。

明慧则崩溃地抱头痛哭:“三师兄,你把我们的法宝弄坏了!”

玄寂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它这么容易就坏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法宝,结果竟然真的只是普通木头,一点点灵力都承受不了。

姜竹才练气二阶,灵力微弱。

而玄寂是金丹修为,再怎么控制力道,灵力的厚重和浓度也足够让普通木料承受不住,尤其还是这种精细操作,更是难上加难。

“重做一个吧。”姜竹无奈道,“四师兄麻烦你再跑一趟。”

四个人捣鼓了一上午,又做好了两个。

而且这次的木棍比上次还要长一点点,一次可以放四五十颗珠子。

姜竹和禅心一起,明慧和玄寂一起,四个人,两个工具,一天就串完了十万颗珠子。

他们出佛堂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最上方。

姜竹伸了伸懒腰,“终于可以回床上睡觉了。”

谁懂啊,来万佛宗三天了,还只睡过一次床。

“是啊是啊,还好有小师妹在,不然靠三师兄的猪脑子,我们还得在佛堂待十天半个月。”

明慧长得白皙可爱,脸上也始终笑嘻嘻的,但说出的话实在气人。

玄寂气得脸都绿了,追着他打。

明慧个子小,灵活得很,在姜竹和禅心两人中间窜来窜去。

玄寂恨得牙痒痒,却又抓不住他。

“略略略,打不到打不到,三师兄是大笨猪。”

“明慧你死定了!我要把你偷喝道悟长老酒的事捅出去。”

“三师兄,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玄寂一脸欠揍,“这叫兵不厌诈,我这就告诉道悟长老去。”说完他就朝长老的禅房跑。

明慧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

看着同样贱贱的师兄们,姜竹有预感,往后她在万佛宗的日子绝不是念经吃斋这么简单。

第 7 章 你们都给我去蹲马步! 姜竹几人在房里大睡了一觉,第二日跟着其他弟子一同来佛堂入定打坐。

通尘长老见此情形紧紧皱着眉,大声呵斥:“谁准你们离开佛堂的?”

玄寂一脸神气,理直气壮道:“通尘长老,你不是说我们什么时候串完佛珠,什么时候就可以走么,我们串完了当然可以离开。”

通尘长老看了三人一眼,警告似地问:“你们确定一颗不漏的串完了?”

十万颗佛珠,就算是十个人也不可能两天串完。

姜竹露出笑,“当然,长老可以检查。”

见几人冥顽不灵,通尘板着脸,不再给他们主动认错的机会。

双手合十默念了什么经文,只见挂在丝帛上的佛珠发着金光。

半晌,通尘长老错愕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三人。

“怎么样,长老,是不是十万颗佛珠?”明慧捂着嘴偷笑。

通尘长老看了他们一眼,恢复面瘫,一摆袖子冷声说:“既然你们受完了罚,那就安心练功修炼,别再闹些笑话,丢亲传的脸。”

明慧几人相视一笑。

然后跟着其他弟子一同闭眼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姜竹只感觉全身沐浴在暖阳里,好似有金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接着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一直没入定地明慧勾着头,好奇地凑到她耳边问:“小师妹,你身上烫不烫?”

姜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在寻找通尘长老的身影无果后,出声回:“有点。”

明慧指了指她的袖子,轻声说:“你身上着火了。”

“???”

姜竹顿时跳了起来,满脸惊恐,左右拍打袖子。

但是那金黄色火苗怎么扑都扑不灭,甚至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姜竹在地上四处打滚,原本入定的弟子纷纷睁开眼,四处闪躲,就怕被那诡异的火沾上。

“快去拿水来。”禅心大喊了一声。

其他弟子顿时冲了出去。

通尘长老进佛堂就看到这一幕:

玄寂师兄弟几个拿着脱下的衣服不停地拍打,姜竹在地上乱滚,还有弟子不停的泼水。

整个佛堂乱成了一锅粥。

“在那里,快打…”

那火苗终于从姜竹身上离开,又在佛堂里面四处逃窜,一大群弟子追着它拍打泼水。

明慧指着门口,大喊:“在那里,快泼水!”

通尘长老刚想抬手呵斥他们,一盆水迎面泼了过来。

“嘀嗒嘀嗒——”

整个场面都寂静了下来。

姜竹和明慧默默往玄寂身后躲了躲,拿着盆的弟子都把手背在了身后。

通尘长老握了握拳,青筋暴起,怒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蹲马步!”

*

炎炎烈日,一大群弟子半蹲在练武场,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桶水。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滴落到地上,很快消失无影。

“那一小撮火苗就和大黄一样讨厌!”明慧恶狠狠道。

姜竹咬着牙,满脸狰狞,“认同,该死的火苗到底去哪里了?刚刚明明就在佛堂里面。”

“它还会欺软怕硬,遇到通尘长老就玩消失!”玄寂一想到就觉得憋屈。

“不过还好,这次不止我们被罚,所有人都被罚了嘻嘻。”

其他弟子:“……”

禅心:“……”

“别说了,通尘长老又来了。”

不远处,换了一身衣服的通尘黑着脸走到众人面前。

大声训斥:“佛前都不能好好静心,像什么话,今日你们就在这里蹲到天黑,看你们还敢不敢放肆。”

姜竹低头,捏着声音,喊了一句:“佛堂里面有鬼火。”

通尘长老一听更加生气。

“放肆!哪敢有什么鬼火敢出现在佛前,再说,我怎么没看到火?我看看你们就是玩心重。”

通尘长老生气得厉害,弟子都不敢反驳。

一群人举着水桶,硬生生蹲了一天马步。

吃晚饭的时候,弟子的双腿直打颤,只得互相搀扶着走。

“师妹,你还能走路吗?”

“能。”姜竹咬牙。

“真的吗?”

玄寂几人看向她不停踩缝纫机的双腿,表示怀疑。

姜竹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拖着双腿向前迈出一大步。

结果因为腿无力,左右歪倒。

玄寂几人吓得纷纷伸出手准备接。

所幸姜竹凭借着高超的街舞技术,手着撑地面,来了个侧翻,人没事,就是又回到了原地。

“……”

四人相望无言。

玄寂付了扶额,无奈道:“还是我们帮你吧。”

姜竹害羞,“这不好…卧槽!”

还没说完,姜竹只觉自己的身体一横。

玄寂抬着她的脚,禅心抬着她的肩膀,明慧用光头顶着她的腰。

“这有什么不好的,冲!”

四个人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朝食堂冲去。

姜竹全程犯晕,上下颠簸让她想吐。

那情形就和现代的医学生抬着冤种病人死冲一模一样。

很快到了食堂,四个人像照顾残疾人一样,将姜竹放到了椅子上。

现在姜竹不仅双腿酸软无力,腰和脖子也疼得要命。

不出意外,快废了。

“幸亏有你们的帮忙,不然我的日子就太好过了。”缓了一会儿,姜竹皮笑肉不笑道。

禅心想安慰她,于是抬头严肃说:“吃得苦中苦。”

姜竹幽幽接:“心里会更堵。”

禅心:“……”

玄寂:“……”

明慧:“……”

“哎呀,小师妹,你就乐观一点吧,日后不好的日子还多着呢,就当提前适应了。”

“别管这些了,都到食堂了还不赶快静下心来。”

三人安慰完,也不管她有没有想开,全跑去抢饭了。

姜竹嘴角抽了抽。

挺好的,大家都是这副吊样。

三个人轮流帮她端了三碗大米饭和三盘素菜,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

四个人默契地开始干饭,不发一言。

吃完饭,三个人又抬着姜竹,把她送回了房间,他们十分贴心地帮她打了水放在房里,还给了她一些药膏和丹药。

姜竹抖着腿,费了好大劲儿才捯饬完自己。

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黑暗中,一小撮金色的火苗陡然从她身上冒出,在她身上跳跃了几下,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 8 章 是个心思巧妙的孩子 “听说那几个孩子两天就串完了十万颗佛珠?”

通尘长老冷哼了一声,“会耍些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只要他们少闯祸就万幸了。”

道悟却忍不住大笑,很是自豪的模样。

“小竹子自己做了个专门用来串珠子的小法宝,那玩意儿看着甚是新奇,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座的都是见过世面的,见过的法宝也不少,或能倒转乾坤,或能引水填海,专门串珠子的玩意儿…确实无人有这个闲心来研究。

宗主一下子来了好奇心,“道悟可是见过了?拿出来让我们也看看。”

不巧,道悟还真从姜竹手里把东西要来了。

几位长老围在一起勾着头朝里瞧。

那法宝有着十分古怪的形状,而且……

“这不就是普通的木头?”甚至都不是灵木。

一位长老拿起来反复查看,一脸怀疑。

道悟仰了仰头,一副你们没见识的模样,随手招了一个小弟子过来,指挥着他用灵力转动圆木。

众长老只看见道悟放了一把珠子上去,灵力加持的绳线就那么一穿,三十四颗珠子整整齐齐待在上面。

道悟骄傲地拿着串好的佛珠在众人面前晃荡。

他可是缠着小竹子问了很久才学会用,可惜他的灵力太厚重,普通木头承受不住,一直没能自己上手。

“这是何故?”一位长老惊疑不定。

道悟也问过姜竹,但她只说了什么重力、离心力之类的鬼话,他听不明白,所以也无法解答。

如心长老看出些门道,眼里出现浓浓的兴趣和喜色。

他向来喜爱研究机械器物,万佛宗里的各种工具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精确比对出适合佛珠的凹槽,利用角度和天地规则,让佛珠振动调整方向的同时又自然下移。”

“虽然做工粗糙了些,胜在构思精巧,倒是给人不少惊喜。”

众长老一惊,“这小玩意儿还运用了天地规则?”

这群古人自然不知道什么叫重力和离心力,他们将一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统称为规则,因为规则是任何人都无法违背逆转的,所以通常被定义为天地之物。

如心长老笑道:“没错,虽不知她是如何想出来的,但由此可见是个心思巧妙的孩子,道悟长老的眼光果然毒辣。”

通尘长老面色淡然,觉得他们太过大惊小怪。

“不过是会耍几分滑头,怎得到了你们嘴里,好似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一般。”

“心思巧不巧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她来宗门后,我们宗门没有一天安生的,就在昨日,还带着所有弟子公然在佛堂吵闹捣乱,扰神佛清静”

通尘长老说着说着隐隐有几分怒色,“这等顽劣的弟子,修佛也未必能修成正果。”

他最不喜这种不正经的弟子,尤其还是像姜竹这种没有一点天资的。

道悟知道他这个人的德行,连忙向宗主解释:“小竹惊喜。”

众长老一惊,“这小玩意儿还运用了天地规则?”

这群古人自然不知道什么叫重力和离心力,他们将一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统称为规则,因为规则是任何人都无法违背逆转的,所以通常被定义为天地之物。

如心长老笑道:“没错,虽不知她是如何想出来的,但由此可见是个心思巧妙的孩子,道悟长老的眼光果然毒辣。”

通尘长老面色淡然,觉得他们太过大惊小怪。

“不过是会耍几分滑头,怎得到了你们嘴里,好似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一般。”

“心思巧不巧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她来宗门后,我们宗门没有一天安生的,就在昨日,还带着所有弟子公然在佛堂吵闹捣乱,扰神佛清静”

通尘长老说着说着隐隐有几分怒色,“这等顽劣的弟子,修佛也未必能修成正果。”

他最不喜这种不正经的弟子,尤其还是像姜竹这种没有一点天资的。

道悟知道他这个人的德行,连忙向宗主解释:“小竹子性子活泼,是有几分古灵精怪,但我私以为现在这样也甚好。”

“为什么大多数修士都不愿来我万佛宗,各位可有想过?我们宗门位居五大宗之一,每次大比,实力最次也排得上前三,但是每年的招生却是最惨淡的。”

道悟的话戳中了在场长老的痛处。

一年两年就算了,年年如此,不说弟子们心生丧气,就连他们也时常忍不住反思怀疑。

“谈到佛修,所有人都觉得枯燥乏味,再加上宗规森严,常年不准弟子下山,弟子们整日练功修炼,日复一日地打坐念经。”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整天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跟几百岁的老东西有什么区别?”

“往年我们万佛宗都少了几分朝气,所以我私以为,现在的万佛宗才是一个宗门该有的样子。”

道悟又朝各位长老拱手,“再者,他们几人虽然闹了一些事,但也未曾放下弥天大祸,罚也罚了,态度也端正,何至于三天两头就要告到宗主面前?”

“至于修佛能不能修成正果,这点就更是无稽之谈,小竹子的灵根确实不堪入目,但我们佛修何时只看灵根了?”

各位长老互相对视着点头,很明显都是极为赞同的。

总是三天两头地要逐弟子出门,寒了弟子的心不说,整个宗门也人心惶惶。

宗主见各位长老都点头,于是转头看向另一边,“道悟长老说的,通尘长老可认同?”

话说到这个份上,通尘长老也无话可反驳,只得回一句知晓。

都是同一门的师兄弟,宗主也不愿意伤了彼此的情分,何况通尘也只是性格板正了一些,并没有坏心思。

于是他安抚似的问了一句:“昨日弟子在佛堂闹事,这又是因为什么?”

通尘长老拱手回:“弟子们非说佛堂里有鬼火,但我仔细查探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别的气息,想来是为了玩闹,一起合伙演的一出戏。”

一长老疑惑道:“会不会真有东西在你来的时候又躲起来了?”

毕竟所有弟子都演戏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你们是不信我的本事?”

面对通尘的质问,那长老顿时没话说了。

众所周知,通尘长老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还练就了一双佛金瞳,没有什么东西能躲过他的法眼。

佛金瞳……

对啊,佛金瞳!

道悟脑子里灵光一闪。

佛前,鬼火,入定,炼气期。

这不就是……

道悟连忙压下心里的激动,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免得闹了个大乌龙,让通尘那个小气鬼抓住把柄嘲讽他。

宗主和各位长老仍然目露沉思。

通尘虽然古板了些,为人却正直,不屑于说谎,所以他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这倒是古怪了,其他弟子也就算了,禅心向来守规矩。”

难道真是他们为了玩闹一起演戏?

通尘长老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坚定自己的想法。

就姜竹那个闹腾的性子,禅心跟着她胡闹有什么不可信的,就算是三清都有可能被她带歪。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该受的罚他们也受了,想来日后是不敢的了。”

见宗主有了离开的意思,各长老连忙起身,拱手告辞。

出了门,道悟仰首挺胸地走到通尘面前,“小竹子的亲传身份是铁定了的,你就别想着换走她了。”

通尘长老瞥了他一眼,“我万佛宗天才众多,多她一个废物亲传也无妨,只要她别影响了其他弟子修行就好。”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去。

道悟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学了学他的语气和表情。

等小竹子大展身手后,看你后不后悔没给自己一巴掌!

第 9 章 你,去给我炒两个菜 偌大的练武场上云集了所有内门弟子,个个穿着有金丝纹边的灰蓝色宗袍。

所有弟子整齐排列,间隔一米有余,几个亲传弟子站在最前方高一米的台子上。

再前面还有一个高三米的台子,上面站着的是教习练武功法的玄苍长老。

万佛宗弟子每日的练功流程都是固定的,晨钟第一次敲响,弟子们需得去佛堂打坐入定,清心静气的同时吸纳神佛赐予的第一缕灵力。

早饭过后,所有内门弟子,包括亲传,必须一同在练武场集体练武,再之后内门和亲传才可以分开,各自在长老的指导下修炼。

当第一缕日光透过宗门建筑,落在练武场上的时候,便是练武的好时机。

台上的玄苍长老双脚迈开,顺时起势,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练武场:“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这一声过后,台下九百号弟子同时左右冲拳,齐声高喊: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我志扬迈,风生水起。

一心不赘物,我今自逍遥!”

步履跟着拳法的节奏舞得虎虎生风,打出的劲风声整齐划一,伴随洪亮又铿锵的声音回荡在万佛宗上方。

混元拳法虽是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学的,但这并不代表这部拳法简单。

拳法共分五级,每进阶一级都是莫大的提升,就连宗中的长老也只修到第四级,只有宗主练完了,不过没几个人见他出过手,所以也不知道威力有多大。

由此可见混元拳法并不好练,但不知是不是喊了口号的缘故,三四遍拳法打下来,弟子们个个神情豪壮、斗志昂扬,丝毫没有疲惫的意思。

其他人打完就可以回去自行修炼,但姜竹他们不行,因为亲传的修炼课程都是由各个长老亲自教授,他们还得跟着玄苍长老去清幽林上课。

集体解散后,亲传们便跟着长老离开了练武场。

姜竹和明慧走在最后面。

不要问,问就是为了方便蛐蛐别人。

“怎么不见大师兄和二师兄?”

一共就五位师兄,三师兄玄寂,四师兄禅心,五师兄明慧,都见过了,唯有大师兄和二师兄还只在点朱砂的那日匆匆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上。

他们不用修炼?

明慧挠了挠光头,道:“大师兄是要承宗主之位的,所以一直跟在宗主身边,至于二师兄,他一向喜静,不怎么出门。”

“二师兄已经金丹后期了,所以长老们不怎么要求他上课。”

众所周知,想要从金丹突破元婴,上课是没用的。

两人谈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清幽林。

清幽林旁边有一处瀑布,清幽静谧,一看就是纯自然的风光,所以自然是没有什么椅子桌子的。

不过他们特意搬了几块石头,一排排放着当座位。

玄苍长老是个严肃的老头,看几人坐好,二话不说先舞了一遍踏虚步。

“此功法名为踏虚步,是一种结合空间移动与身体力量的体修绝学,练成之后可瞬息千里,一步之下跨越长空。”

底下的姜竹眼睛亮了亮,“这么牛…那我要好好学一学,打不过还能跑。”

玄寂偏头朝她炫耀,“我的无敌逃跑神功比这个更牛!可瞬息万里!”

姜竹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秘境里寻来的。”玄寂拿出一本泛着古黄色的秘籍,“给你看看吧,不过你可不能偷学。”

“三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姜竹搓了搓手,兴奋地接过。

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的内容后,顿时一脸菜色。

正想找玄寂算账,魔鬼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姜竹,刚才我说要把灵力加持到脚掌,还是脚踝?”

原本应该在一米开外的玄苍长老已经到了她面前,正紧紧盯着她,他的脸色十分可怕,眼神凶的好像要吃人。

姜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脚…掌?”

玄寂几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玄苍长老又问:“踏虚步的要领是什么?”

“脚不着地,身不飘浮,重心向前,灵力加身,虚实相交。”

姜竹一连答对两个问题,让玄苍长老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挥挥手放过了她。

但是玄寂几个人就愕然了。

第一个问题还能蒙一下,第二个问题她是怎么知道的?

玄寂疑惑地朝姜竹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眼里的狡黠,心里直呼不妙。

但是为时已晚,姜竹一把将那本书塞到他手里,然后站起来高声说:“长老,玄寂师兄说学踏虚步不如学做菜。”

玄苍长老虎着脸,一脸不悦地走到玄寂面前,想去拿那本书。

玄寂表情狰狞,扯着不肯松手。

玄苍长老照头给他了一下,玄寂吃痛,被迫松了手。

那本古书哪是什么秘籍,里面全是做菜的步骤。

看到菜谱后,玄苍长老脸色大变,一把将表情挣扎的玄寂提起来扔到一边,还把菜谱丢到了他面前。

“喜欢煮饭是吧,不把菜谱上的菜做完不准休息!”

于是清幽林就出现了这一幕:

一边岁月静好,师生和谐。

另一边油烟直冒,锅铲都抡冒烟了。

玄寂围着围裙,一手拿着大锅,一手拿着锅铲左右翻炒,同时还眼神哀怨地看向那群人。

下了课,姜竹幸灾乐祸地跑过去嘲笑他。

“三师兄,你可别炒糊了,中午我们师兄妹的饭菜就交给你了。”

她从小就会一心二用,一边看书一边听长老讲课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三师兄想看她出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玄寂狠狠瞪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更加大了,锅铲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明慧和禅心闻着香味实在没忍住,随便找了几根竹子当筷子。

“斯哈斯哈,三师兄…你的手艺不错啊。”

玄寂更心梗了。

他在这边努力翻炒,姜竹几个大吃特吃,还拿着菜谱点了几个菜。

等他把菜谱炒完,师兄妹几个也吃饱喝足。

尤其是姜竹还打了个饱嗝,把玄寂气得不轻。

他炒了一上午菜就算了,自己还一口没吃上,全让三个饿死鬼嚯嚯了。 第 10 章 琉璃净火 下午是佛法课,其实也就是坐在佛前听长老讲佛经。

这课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无聊。

一共就四个弟子,硬讲睡了三个。

姜竹还算好的,知道用手撑着头,挡一挡长老的视线。

玄寂直接趴在蒲团上流口水。

明慧更是大爷,头靠在禅心肩上,睡得天昏地暗。

不过讲佛法的长老是个心软的女法师,偶尔讲到晦涩难懂处会把他们叫醒听一听,其余的只要他们课下背下来就好。

“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意思是说佛法不一定在佛经上,世间皆是佛法,真正的佛从不认为自己是佛……”

讲着讲着,一股莫名的燥热升起。

熟悉的感觉把姜竹吓得一抖,直接从蒲团上摔到了地上,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一缕金色的小火苗悠然悬浮在眼前,跳动着,闪烁着。

姜竹一个激灵,眼神蓦然就变了,脸色狰狞,恶狠狠地挥着拳头朝火苗砸。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把玄寂和明慧也吵醒了。

几人一见鬼火顿时想起前几天被通尘长老罚蹲马步的事,恨的心脏疼。

彼此对视了一眼。

明慧一个跨步冲过去将门窗死死关住。

禅心和玄寂拿起蒲团垫子就朝火苗砸。

“你这该死的东西,给本大师灭!”

火光一闪,陡然变得刺眼,蒲团垫子顷刻间化为了飞灰。

玄寂&禅心&明慧&姜竹:“……”

“哈…哈…哈,还挺牛,吃我一掌!”

玄寂隔空打了一道灵力。

火苗陡然变大,将灵力全部吞噬,而后悬浮在空中,似乎在期待他们的下一招。

姜竹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这么猖狂,吃我一个飞踢!”

佛心长老这会儿正有新的感悟,一心扑在佛经上,头也不抬的温声说了几句安静。

“龙虎掏!”

“九阴白骨爪!”

“螳螂腿!”

“铁头功!”

“铁砂掌!”

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佛心长老不得不打断感悟,打算看看这群闹腾的底弟子到底在干什么。

待看清他们追的东西之后,佛心长老顿时不淡定了,立马扔掉了手里的佛经,急忙冲过去阻止这群不把火苗扑灭不罢休的弟子们。

“快住手!快住手!”他们知道他们追着打的是什么吗!

见长老挡在火苗前,玄寂几人脸色一滞,面面相觑,放下了手里的蒲团垫子。

只见佛心长老十分小心的用手接住那一小撮火苗,还不断用金色的灵力蕴养,生怕被他们打坏了。

“跟我去找宗主。”

佛心长老闪到姜竹面前,一把将火苗塞到她怀里。

也不管她的面部表情是何等惊恐,抓住她的手臂,眨眼间两人消失在原地。

几位师兄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疑,紧跟着追去。

*

前方几个长老围着佛心长老七嘴八舌,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而姜竹在另一边扶着墙大吐特吐。

“佛心,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可是神火,我佛莲花座下的神火!”

佛心长老的手掌中悬浮着一抹金色的火苗,众长老的兴奋与激动都是因为它。

“莫不是你又参透了深奥的佛法,得了神佛的青睐!?”

长老们刚问完这句话,被围在中间的金色火苗一眨眼飞了出去。

飞了两圈,最后落到了姜竹头上。

房间里顿时响起咆哮声。

“你要是敢烧我的头发你就完蛋了!”

众人只见那女弟子脸色狰狞,不停飞舞着双手驱赶着火苗。

金色火苗十分通灵性,在她身上四处跳跃,就是不下去。

“你完了,等我抓住你,就把你封在水里!”

青木长老看不下去了,急忙跑过去安抚:“小竹子,小竹子,别急,它是你的本命火,不会伤你的。”

姜竹顿了一下,满头问号,伸手指了指自己。

青木长老笑着点点头,搓了搓手,想要抚摸一下这难得的神火。

结果那火苗好像十分抗拒,冒了冒火星子,直接一个闪躲冲到了姜竹头上。

许是因为冲击力太大了,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星子直接在姜竹头上点燃。

烧焦的味道顷刻间弥漫。

姜竹急忙用手左右拍打头发,满脸焦急。

青木长老四处寻找水源,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想泼过去,结果被道悟长老一把按住。

“青木,你干什么!放开我的菩提茶!”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茶,小竹子的头发要没了!”

“不行不行,我这是最后一壶了!”

“我改天赔你一壶行不行。”

“两壶!”

“不行,就一壶!”

“两壶!”

“不是,道悟你这个人……”

两人当着满头大火的姜竹就开始了讨价还价。

合着不是烧的他们的头发,都不急是吧!

姜竹一把捏住悬浮在旁边的火苗,怒吼:“你快给我熄!!”

一顿威逼利诱,头上的火终于慢慢小了。

原本光滑及腰的头发已经变得像被烧焦的拖把,十分粗糙,还有几撮毛朝天竖着中指。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哈哈哈哈哈。”

刚进门的玄寂几人和满头杂毛的姜竹来了个对视。

“哈哈哈哈,小师妹,这是你的新造型吗?好独特啊。”

明慧笑得倒地不起,在地上乱滚。

玄寂扶着门,笑得直不起腰。

就连禅心都没忍住,“小师妹,你别伤心,你现在…哈哈哈哈…也很好看哈哈哈哈。”

姜竹:“……”

场面实在混乱,其他长老忍俊不禁,姜竹顶着杂毛站在最中间,玄寂几人横竖在门口,道悟和青木两个人还在讨价还价。

整个房间充斥着各种声音。

姗姗来迟的宗主主持了一下大局,让场面勉强没有这么混乱,至少安静了许多。

看着金色的火苗,宗主恍然大悟。

“难怪就连通尘长老的金瞳眼也无法识破,原来竟是琉璃净火!”

琉璃净火四个字一出来,玄寂几人顿时一惊。

他们只听长老提到过神佛座下的神火,还从未真的见识过。

传说神佛座下有三大神火五大宝灯,琉璃净火便是其中之一,只有神佛青睐佛修弟子才能得到。

第 11 章 全宗门都变温柔了 姜竹好奇问:“琉璃净火,厉害吗?”

宗主露出笑,“那是自然,你可知道我们修士的各种本事当中,有一样叫做神通。”

“神通分为功法类和天材地宝类,功法类就好理解了,就比如通尘长老的金瞳眼,那也是结了金丹才有的。有的人一辈子也领悟不了一个神通。”

“而你的琉璃净火属于天材地宝类,其他修士需要由他们各自走的大道赐予,我们佛修自然是神佛赐予的。”

“不管怎么说,像你这般才练气期就有了本命神通的可不常见。”

何止不常见,简直百年难遇。

姜竹脸色一喜,露出白牙,“宗主,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天才么?”

“哈哈哈,那是自然。”宗主抬手,金色的火苗便落到了他手中。

“琉璃净火是神佛座下的神火之一,人们常说的是红莲业火,但琉璃净火比它的威力更大。”

宗主又转头看向姜竹体内的灵根。

斑驳不堪,果真天资一般。

不,她的情况甚至不能用一般来形容,简直就是平生罕见。

若非她选择修佛,不然只怕这一生都很难筑基。

难道是天意?

宗主笑着摇了摇头,用灵力蕴养了一下火苗,而后带着火苗走到她面前,

“琉璃净火是你的本命火,自然会听你的,你现在试着收回,守住灵台,气沉丹田。”

姜竹一听连忙照做。

金色火苗悬浮在她胸前,灵光一闪便消失无影。

再次伸手,火光乍现。

“谢谢宗主!”

得知这小火苗竟然大有来头,姜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愉悦之色。

宗主盯着她看了又看,到底没忍住,轻咳了一声,道:

“小竹子啊,虽然我们不是严苛的人,但是你来宗主峰多少也得注意一下形象,以后就不要顶着这种古怪的造型来宗主峰了。”

这小弟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性子太过跳脱了。

万一哪天她顶着这造型去见神佛,他都怕神佛后悔给了她这个神通。

不提造型还好,一提旁边的玄寂几人又开始憋笑了。

姜竹十分憋屈的点了点头。

宗主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回去继续修炼吧。”

等几个小辈走后,各长老才畅所欲言。

“道悟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得神佛喜欢!这亲传收的好!”

道悟仰了仰头,一脸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能看错?”

要是把小竹子一口气走完往生梯的事说出去,还不把他们吓死啊!

不过……

道悟看向从一开始就没说话的通尘,哼哼了两声。

他就不说!

他偏得打他的脸,治治他的性子!

“既然神佛这般喜欢小竹子,不妨我们去问问神佛,可愿当她的上师?”

这一句算是说到道悟心坎上了,他早就有这个意思。

“我觉得可以。”

通尘长老淡淡道:“你们别忘了,她到现在还是炼气二阶,神佛哪里会这么轻易同意做上师,保不齐她的悟性不够,哪天惹得神佛恼怒,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般说,也有理…”

宗主权衡了一下,最后拍板:“这事不急于一时,她才刚进宗门,连道心都没有,再等等吧,总归都是我们宗门的人。”

道悟没有坚持。

他虽然百分百支持她当神佛座下的弟子,但神佛到底会不会同意还真不敢妄加揣度。

而且通尘说的确实也有道理,神佛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同意当弟子上师的,姜竹的实力确实太差了些。

*

另一边,离开的姜竹实在忍受不住师兄们一路的憋笑。

牙一咬就要去剃头。

“小师妹,你真要剃吗?”

姜竹看着镜子里的一头杂毛,无语至极。

这一头杂草还不如光头看着安心!

“剃!”

“好勒!”

玄寂和禅心两人拿着剪刀,欻欻欻就给她把头发剪没了。

黑发一缕一缕落地。

明慧在地上捡起一缕递到姜竹面前,“小师妹,你真的想好了,要当一辈子光头?”

姜竹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现在当光头,等我的头发长起来了,我还是会留下。”

明慧点点头。

理发很慢,但是剃光头很快,而且没有任何手法可言。

半晌过后,四个光头出现在了宗门里,打饭的婆婆都差点没认出来,抓着她的手追问个不停。

“小竹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不要憋在心里啊。”

姜竹一边点头,一边眼冒红光,“我挺开心的啊,婆婆,多打点我爱吃的豆腐。”

打饭婆婆十分怜爱地看着她,“好,想吃多少有多少,以后有啥不开心就来找婆婆,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食堂的人对她好的出乎意料,恨不得把所有弟子都赶走,给她一个打。

不止食堂的人,就连扫地的僧叔都对她分外慈祥。

以往他们每次疯跑过去将落叶弄散,僧叔都会追着他们打。

今天不一样,大家好像都变温柔了。

看着柔声说让他们别摔着的僧叔,姜竹四人疑惑地挠了挠光头。

“好奇怪,会不会藏着什么大阴谋?”

玄寂推了一把明慧,“师弟,你去试探一下。”

明慧推姜竹,“小师妹,你去。”

姜竹瘪着脸,用胳膊捣了捣禅心,“四师兄,你去。”

禅心黑着脸,不和他们斗嘴,但是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是傻子。

四个人站在树后,谁也不肯动。

玄寂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冲过去。”

“一。”

“二。”

“三!”

一阵风吹过,四个人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你们怎么不动啊!”

姜竹幽幽道:“三师兄,你也没动啊。”

玄寂干笑着摸了摸鼻头,“这次是真的,我先去。”说着他还真的跑了过去。

姜竹几人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我一个扫腿!”

一大堆落叶顿时四处飘散。

僧叔捏紧了扫把,忍了又忍,勉强露出笑:“你们去别处玩去,别在这里捣乱。”

姜竹眼睛一亮,“还真不生气!”

“我来试试。”

明慧一跃跳到了树上,在上面乱蹦。

落叶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僧叔的拳头捏得作响,提起扫把就朝几人打了过去,震天怒吼:“小崽子,你们活腻歪了,不打皮痒了是吧。”

姜竹几人吓得脸色巨变,拔腿就跑,同时还不忘大喊:“对味儿了,对味儿了。”

僧叔拿着扫把在后面狂追,时不时会用扫把狠狠打几人的屁股,打得几人哇哇叫。

最后的结局就是四个人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拿着扫把扫落叶。

僧叔虎着脸站在边上监督。

“那边,扫干净。”

“还有那边,快去扫。”

明慧一边酷酷扫地,一边说:“下次不来犯贱了。”

姜竹憋了半天,说:“五师兄,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结果每天都会来犯一下剑。

“我嘴嗨一下也不行么!”

四个人花了半个时辰把落叶扫完,这才收工。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一言不合又偷跑去道悟长老的院子里,把他的茶和酒兑在一起。

还在院子外面看了一顿热闹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第 12 章 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不得不说光头很好,至少早上不用梳头,又可以多睡两分钟。

这会儿姜竹正卡点飞奔到了佛堂,大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看见通尘长老的黑脸,拍了拍胸脯。

好险,差点又要被罚了。

还未入定,只见过一面的二师兄自门外走进,也不知和通尘长老说了什么,竟然让姜竹跟渡真走。

玄寂一把拉住她,眼里全是羡慕,义正言辞道:“小师妹,要不要我陪你?”

姜竹眨了眨眼,一脸严肃:“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三师兄还是好好入定吧,修炼为大,千万不要辜负了通尘长老的期望。”

玄寂:“……”

明慧偷笑了几声,自信看向姜竹,“小师妹…”我们关系这么好,总可以吧。

“五师兄也一样,好好修炼,加油!”姜竹十分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慧:“……”

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玄寂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明慧,你也和我一起加油。”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是同伴的失败更令人暖心。

“都安静下来,开始入定!”

通尘长老一声狮子吼,底下的人都老实了。

姜竹撒腿就跑出了佛堂。

爽!

全世界都在上课,而你在外面逍遥自在。

这种感觉不言而喻。

渡真看见她这泼猴样儿,心下更难受了。

这得是多大的打击才让一个好好的小女孩变疯魔。

姜竹在外面撒野了一会儿,跑到渡真面前问:“二师兄,我们去哪里?”

渡真朝她露出莫名怜爱的目光,让姜竹十分摸不着头脑。

“去竹水亭。”

“好勒。”

姜竹撒开腿,又开始在前面带路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撒丫子跑,一个在后面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让她想开点。

竹水亭就在渡真院子里旁边,因为知道他喜静,所以那里很少有人去。

到了亭子,姜竹终于安静了下来。

四周实在太寂静,让她觉得大声讲话都是一种噪音。

渡真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光溜溜的头顶移开,“小师妹,过来坐。”

“哦,好。”

渡真斟酌着说:“人活一世,总会遇到一些自己无法

把握的事,再伤心也不可将一切苦难加到自己身上。”

姜竹不明所以地看向二师兄。

对方的神色认真,不像是说着玩的。

二师兄看她过得太逍遥了,要给她传授心得催促她修炼了吗?

姜竹一脸严肃,就怕对方觉得她不务正业,“二师兄,我努力着呢,每节课都上了。”

渡真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修炼的事心生了丧气。

早就听师弟们提过,她的灵根极差。

这入宗都快半个月了,仍然没有突破的迹象,果然差到了一定境界。

“我们都是自家师兄妹,任何困顿都可以交流,师兄一定会尽力帮你。”

姜竹眼睛一亮,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真的?什么都帮?”

渡真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遇事不可独自伤神,更不要郁结于心,净心清心是修道的根本,就算灵根差点也无妨,只要始终保持心道清明即可。”

姜竹点头如捣蒜,“二师兄说的有理。”

渡真见她好似恢复了一些,引着她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养了不少花草,只不过没多少开花。

姜竹凑到花盆前看了看,花没死,水土也肥沃。

这倒是奇怪了。

“二师兄,你养的什么花?”

“红银花。”

姜竹一脸可惜,“开花的时期快结束了,还没开花,应该开不了了。”

渡真走到花盆前,摸了摸茎叶,温声道:“不开便不开吧,它们有自己的主意。”

姜竹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怎么在意开不开花,“你还要养着它们吗?”

渡真笑了笑,“养了几年了。”

姜竹点点头。

一眼望去,这些不开花的绿植倒也不影响整个院子的美观。

渡真朝她招了招手。

“小师妹你过来坐下,我帮你清明心台,你灵根不好,吸收灵力容易在体内积累杂质。”

姜竹应了一声,跑过去。

只见渡真坐在一把琴面前,手指轻拨,清幽的琴音传出。

这琴音似乎带着某种玄妙,没过多久姜竹就闭上眼陷入了沉静之中。

院子里的灵力涌动,一同朝姜竹冲去。

琉璃净火悬浮在她身前,同样吸食着灵力。

持续了半个时辰,琴音消散。

姜竹睁眼,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突破了到了练气四阶。

琉璃净火似乎变得透明了一些,没那么金黄了。

“多谢二师兄。”

渡真笑着摇摇头,“师兄妹之间不谈谢字,以后若有事可来寻我,现在你先回去修炼吧。”

原本姜竹听见“有事可来寻我”几个字眼还满脸喜色,一听要回去,顿时收敛了笑。

“二师兄,我觉得你院子旁边的亭子特别特别适合修炼,我去那里修炼好了。”

姜竹说完也不等渡真回答,拔腿就朝亭子里跑。

渡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摇头,也不管她。

姜竹溜到亭子里,见渡真没来赶她走,松了一大口气。

这才耽误多久啊,入定都还没入完呢,回去要看通尘长老的黑脸。

嘿嘿。

还是这里好,不用挨训。

姜竹十分逍遥地坐在亭子里,欣赏风景,看得无聊了就把火苗放出来玩一玩。

“闲着无聊,给你取个名字吧。”

琉璃净火在她身上跳来跳去,很通人性的模样,大概是兴奋吧。

姜竹嘴里含着一片竹叶,歪坐着,一副大爷模样,随口说:“盼得园中花不落,等得云间月未明,那就…叫你等等好了。”

小火苗不乐意了,噗嗤噗嗤冒火星子,吓得姜竹连忙爬起来离了一米远。

“喂喂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名字越简单越牛逼知不知道,像什么小明、老王,可谓家喻户晓,人家多出名啊。”

“取一个简单的名字才能让人记住你,懂不?”

似乎被说服了,火苗渐渐平静下来。

姜竹挪着步子重新坐回去。

竹水亭的地势极高,又位于崖边,在这里可以隐约看见山脚下繁华的城池。

自她入宗以来,还从未下过山。

姜竹想的心痒痒,一拍脑袋瓜子便跑到前面找玄寂几人去了。

第 13 章 “二师兄怎么会出错,没错。” 玄寂三人刚被通尘长老一顿训,黑着的脸还没有完全收敛。

姜竹大摇大摆走到他们面前,满脸都是轻松,“又被骂了?”

玄寂十分憋屈地点点头。

姜竹一挥手,十分大气的模样,“没事,我带你们逍遥快活去,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禅心眉头一皱,立马撇清关系:“脱通尘长老裤子这种事我不会再参与了。”

说完又补充:“给青木长老洗澡水里放痒痒粉这类事我也不……”

还不等他说完,玄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明慧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

“四师兄,你小声点!要是被听见我们几个就完蛋了!”

姜竹黑了黑脸,“不是,都不是,我怎么会干那种没品的事。”

朝三人招了招手,一手揽着一人的脖子,四个人头靠头围成了一个圈,小声密谋着大事。

半晌后,禅心大叫了一声就要转身跑。

玄寂和姜竹死死地揪着他的一截衣领。

“四师兄,我们又不杀人放火,你这么惊恐干什么?”

“四师弟,同呼吸共命运啊,我们怎么好抛下你一个人呢。”

禅心满脸狰狞,一副打死也不干的模样,“放开我放开我,下山是违规的,被发现要关禁闭塔,我不下山。”

“嘘嘘嘘,你别喊。”姜竹退而求其次,商量:“那这样,四师兄你帮我们打掩护,你不跟我们下山总行了吧。”

明慧抱着他的大腿,死不撒手,“我也想下山去玩,四师兄你帮帮我们吧。”

“桀桀桀,四师弟你逃不掉的……”

禅心:心寒,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

最后,禅心面如死灰地跟在玄寂和明慧身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师兄妹!”

玄寂咧嘴笑,“四师弟莫恼,我们回来给你带糖豆吃。”

禅心心一梗,闷闷道:“我要葡萄味。”

“没问题。”

“五包。”

“行。”

远处,姜竹眉飞色舞地狂奔过来。

明慧顿时跳了起来,“小师妹回来了,怎么样,二师兄给了吗?”

姜竹挑了挑眉,“那当然,二师兄说了我有事都可以找他,几张传送符而已,他甚至还给了我一个储物袋呢。”

玄寂看着小师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十几块上品灵石,嘴一撇。

“这个二师兄,平时对我们多抠门,对小师妹就这么好,真偏心。”

明慧瞪着眼睛,天真说:“不是啊,二师兄对我也挺好的,可能只对三师兄你不好吧。”

玄寂:“……”

啊对对对,是他不配。

姜竹颠了颠手里的储物袋,脸上是挡不住的笑意:“别说这些了,下山要紧。”

几人特意寻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禅心还想再劝劝,“你们真的不上课吗?要是被发现……”

“哎呀,翘课翘课,我们平时每节课都上,偶尔不上一两节怎么了,四师兄你就别操心了,记得帮我们给长老请假哦。”

再抬头,眼前已经没了三个人的身影。

禅心兀自点了点头,“翘课啊,翘课好,嗯,一起翘课受罚有个伴儿,不至于太冷清……”

*

五大宗位于修仙界的最中心——中州,其他小宗门以及各大家族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方。

而中州最大最繁华的城名为煌城,是通往所有城池的中枢。

煌城占地面积大,堪比一个超大型宗门,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数不胜数。

“小师妹,我们一定要穿这个衣服么?”

看着手里的藏蓝色道袍,玄寂满眼抗拒。

“当然了,我们穿那一身宗服,人家一眼就认出来了,到时候告到宗门去,我们怎么狡辩…啊,不是,解释。”

明慧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可是胡子能不能不贴?”

姜竹的打扮太怪异了。

一身暗蓝色道袍,里面穿成白色里衣,头上带着帽子,两半胡子向上翘起,额头上的朱砂痣被掩盖着,手里还拿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姜半仙”。

这不妥妥的算命先生么?!

“哎呀随你们,你们先把衣服换上再说。”

姜竹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兴奋地搓了搓手。

很快大街上就出现了这一幕。

一个算命半仙带着两个弟子在各大摊位转悠。

“卖烤鸭,馋得你口水直流三千尺的烤鸭。”

“卖米花糖,好好吃的米花糖,好吃到流口水的米花糖。”

“卖肥肠包大葱,新鲜的肥肠,新鲜的大葱。”

姜竹走到各种美食摊子面前流口水,一脸渴望。

肥肠包大葱。

嘿嘿。

玄寂悠然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姜竹的脸顿时一皱,偏着头朝里看,“我就闻闻味,没说要吃。”

玄寂揪着她的衣领,无情将她拖走。

“我就看看,真不吃,哎哎哎,你松手……”

逛过了美食街,面前是索然无味的灵宝街,明慧倒是兴奇的很,飞跑在前面。

姜竹像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地跟在两人后面。

这里的摊子卖的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再便宜的也要几百灵石,所以来的都是些世家弟子或者宗门弟子。

明慧看见一个漂亮的木鱼,眼睛一亮,拿起来高兴地朝二人展示,“看,好精致漂亮的木鱼,可以给长…”

话还没说完,那摊子的老板一把抢过木鱼,重重推了他一掌,“去去去,一边算命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明慧没有防备,被陡然一推顿时摔在了地上。

玄寂和姜竹一惊,立马跑过去扶他。

“你干嘛推他?我们又不是不给灵石。”

那老板见小孩摔在地上,略微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是他自己没站稳,再说了,你们老在我摊子前晃悠干什么,保不齐是要偷东西。”

“?”

听听,人言否?

“啊对对对,你家卖的是神器,但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偷。”姜竹一脸认真。

“我们买不起,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买得起你家东西的人,所以不管是路过的人,还是多看两眼的人都要偷你家东西。”

修士对神器这类字眼都格外敏感,所以这几声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什么神器?我看看。”

“切,什么玩意儿,我说两块灵石都嫌多。”

“对啊,这不就是普通的小玩意儿吗?还要三十块灵石呢,把人当傻子。”

能直接摆在摊子上而不做任何保护措施的能是什么惊天好东西,和神器完全没法比。

见众人都在吐槽,那老板梗着脖子吼:

“我这都是从秘境里寻来的,虽然比不上神器,但都是宝贝。”

接着又转向姜竹:“保不齐你就看上了没钱买,人穷点没关系,要是人品不好是要遭天谴的。”

“像你们这种小小年纪就出来招摇撞骗的能有几个好东西,我谨慎点怎么了?”

见他厚着脸皮倒打一耙,姜竹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旗子猛的往地上一杵,旗子顺势就插入了地里。

吓得周围人咽了咽口水。

众人只见那半仙双手一叉腰,接着就和老板掰扯了起来。

“我们不是好东西,你就是个好东西了?你看见我们偷了?”

“还说我们没钱,你狗眼看人低啊。”

姜竹几句话让玄寂和明慧当场傻眼了。

虽然对面确实无德,但是师妹是不是忘记自己在修佛了?

他们可正经是佛修啊!

谁家佛修在找大街上和人叉腰互怼啊。

两人连忙拉住姜竹,小声劝:“小师妹,不值当,不要为了他积了口孽,我们还要飞升。”

“飞升?”

“对,飞升,咻咻咻那种。”

生怕姜竹怒上心头,失了理智,还着重说了好几遍飞升。

姜竹一脸平静,“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飞升。”

“?”

真的假的?

玄寂和明慧一脸疑惑的神色,“有什么说法?”

“二师兄说了,脏话就要骂出来,骂出来心才会清明,不然积在心里,我的心就脏了,心脏了自然飞升不了。”

这话一出,两位师兄狠狠愣住。

“二…二师兄说的?”

玄寂满脸不确定,但在看到姜竹正经的神色后,又信了几分。

渡真还能说出这种狂野的话呢。

犹豫补充道:“你二师兄说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错,那要不然…你继续?”

姜竹严肃点头,转身又陷入了战斗。

徒留玄寂和明慧两人面面相觑。

“二师兄是这么教的,应该没问题吧?”

“二师兄怎么会出错,肯定没错,他很有一套的,放心吧。”

于是两人就这么看着姜竹和老板互相对峙,说的话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在场的人打死也猜不出来姜竹会是个佛修。 第 14 章 输了就跑啊,反正答应的是小师妹 “你这个骗子,你要被天打雷劈。”

“你都活得好好的,我凭什么被天打雷劈,你以为老天真没开眼啊,积点生德吧你,别老指望着死后阎王爷给你开恩,人家忙着呢。”

“我怎么不积德了,你要拿出证据来,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骗什么人了,你也拿出证据来啊,怎么,这煌城是你家建的?嘴皮子一碰就是圣旨,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啊。”

姜竹双手叉着腰,声大如牛,硬把老板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老板见说不过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坐在地上哭。

“哎呀天杀的,我一个小人物至于这么陷害我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你要什么你都拿去好了,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真玩不过你们啊,你们三个人欺负我一个老人家,我认栽还不行吗?”

玄寂无奈地看着撒泼打滚的摊主,低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明慧拍了拍衣服,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小师妹,我们不跟他掰扯,遇到这种就当是自己倒霉了。”

姜竹撇了撇嘴,她也没有想把摊主如何,就是想治治他而已。

算了,和他对线了这么久也把他气的够呛。

正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人群里走出来几个身穿华丽宗服的弟子。

走在前面的女弟子柔柔地扶起了老板,温声细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老人家做个生意不容易,就当给我个面子,大家都散了吧。”

这话硬生生把想要离开的玄寂等人定在了原地。

“给你个面子?请问你是哪路神仙?”

姜竹也不急着离开,非要听听这群人想干什么。

对面那女弟子还未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男子抬起下巴,一脸施舍的模样,“我们是风清宗的亲传,这位是我们的小师妹,苏千雪。”

明慧迷茫地抬头看向玄寂,“什么雪?”

玄寂一本正经的朝他们点点头,而后低头向师弟道:“不知。”

姜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来的人她倒是熟悉,风清宗的团宠小师妹苏千雪以及舔狗二师兄宇文云。

她进万佛宗也是为了远离他们。

只不过对面貌似没认出她。

宇文云确实没认出来,他只知道自己被不知名的修士挑衅了,这让他觉得颜面无存。

苏千雪的脸色也难看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散发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你们三人也没有什么损失,老堵在人家摊子前也不是办法,不如双方和解,也不用耽误彼此的时间,岂不好?”

原本准备离开的三人被这几句话冲击得晕头转向。

“不好。”姜竹双手抱胸,一脸不羁。

“他推我们的人在先,后又骂我们小偷骗子,我们本无错,他若不给我们道歉,别说是今日,往后我日日堵在他摊子前。”

明慧扯了扯她的袖子,担忧道:“我们不能日日下山…”

姜竹嘴皮子不动,含糊说:“先把狠话放下,输人不输势。”

老板一听这还得了,冲着风清宗的人就开始卖惨抹眼泪,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家师妹一而再再而三被怼,宇文云动了怒气。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先不说你们三人以多欺少,就是你们这半仙的旗号本就是骗人的,何必自找不痛快。”

“至于小偷…人家做生意谨慎些总是没错的,既然你们不是,那就算了,还要再三纠缠。”

“我师妹心善,好言相劝,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恶语相向,态度强硬,是非对错你们早就知道,偏要为难人,也不怕日后乱了道心。”

明慧从小就在万佛宗接受礼仪教化,很少出宗门,未曾见过这等不讲理的人,呆愣着不知如何反驳。

玄寂虽然话多,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佛修,骂人怼人更是一窍不通,只想着和他们讲讲道理。

但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所以姜竹一把按住他,挑眉看向风清宗的人。

“你说我们是骗人的?”

苏千雪似乎有些不忍:“我们不想把话说的太难看,你活着也不容易。”

姜竹连忙制止她,“停停停。”

“我活得挺舒坦的,没有你想的那么惨,我只问若我不是骗人的,你们该如何?”

宇文云一脸不屑,“死到临头还嘴硬,若你不是骗人的,我们便向你道歉。”

姜竹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道歉值几个钱。

“若我不是骗人的,你按照我算命的价格……的十倍给我付报酬,如何?”

“哦,还要那个老板给我们道歉,明说是他误会了我们。”

苏千雪眼露同情,正欲说什么,被宇文云拦住。

“小师妹,是他们执迷不悟,你就是太心善了。”

玄寂和明慧同时龇牙咧嘴,摸了摸手臂。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宇文云又看向姜竹,“好,如果你是骗人,你们三人便跪下向小师妹道歉,还有老板。”

姜竹打了个响指,露出笑,“成交。”

*

灵宝街越来越热闹了。

听说是风清宗的亲传和一个半仙打起了赌。

姜竹闭着眼席地而坐,大拇指在食指上乱点。

玄寂和明慧两人站在她身后,对面是风清宗的几个弟子,周围全是看戏的人,还有人嗑着瓜子。

越闹越大,明慧沉不住气了。

“三师兄,小师妹什么时候会算命的?”

玄寂笑着摇摇头,“不会啊,她哪里会算命。”

“???”

明慧一慌,“啊?那小师妹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小师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明慧有些忧愁,“可是我们输了就要下跪…”

玄寂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神瞟了一眼对面风清宗的人,“下什么跪,输了就跑啊,反正答应的是小师妹。”

明慧一脸受教的表情。

前面风清宗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宇文云仰着头,高声说:“别虚张声势了,你们三人一人磕一个就让你们离开。”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许多不明情况的人问事情的经过。

苏千雪娇俏的脸上满是同情和怜惜,却还是万分无奈地给众人解释着现在的局面。

“我本意是想劝劝双方,没曾想弄成了这局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只怕这位小友的名声会受损,日后没了生计。”

见苏千雪人美心善,人群中有人出声安慰。

“这不怪千雪师妹,是他们不识好歹,如果早点认错就没这档子事了。”

“对啊,小师妹也是好心,是对面太蠢了。”

“先不说那老板有没有错,骗子本就该人人喊打,也就小师妹还会为他们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