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前传之天地人劫》 1燧火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蛮荒年代,那时建木高耸,接天连地,天地之间生存着各种各样的种族,灵慧的,痴愚的,残暴的,凶恶的,种种千奇百怪,其中至尊至贵的,名为妖,统治万族已不知多少年月,而人类只是万族中普通的一种,此时大都还生活在山洞里,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危危蛮荒,时有雄壮巨兽咆哮,时有湮雷轰击四野,古老的血脉依旧流传,开天的回响却渐渐行远,万灵蠢蠢欲动时,故事就在一个人族小聚落里展开了。

我搓,我搓,我搓搓搓,山洞边粗壮的大树下,一个光屁股的小孩正在钻木,已经搓了老半天,满头大汗,木头终于开始冒烟了,小孩大喜,连忙蹲下身去吹那有火星的燧,燧正好掉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碎干草上,小孩用手护着火星,轻轻的吹着,不一会儿,便起了小火苗,小孩裂开缺牙的嘴,哈哈大笑起来,“伯牙,快看,快看,火起了,火起了”。在下风口给猎物剥皮的男子听了,笑着拿了根干柴走了过来,

“子燧,今天比往日可是慢了,过会炖肉要少吃点哦,”小孩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今天风太大了,洞里堆得柴也不够干,搓了半天手出汗有点滑,绝不是去南山玩了,你要信我”。

燧使劲的摇晃男人的大腿,一脸无辜样,“行了,行了,快松手,兽皮衣都快扯掉了,你小子平时到底吃了多少肉,跟个牛犊子似的,好了好了,这次我就不告诉长老,你小子下次小心点”男子给了燧脑袋一巴掌,揉着腿点燃火把骂骂咧咧回洞里去了,

燧挨了一巴掌,摸了摸脑袋,狡猾一笑,“肉可不能少”便一脚踩灭余火,又从旁边草丛里搂出个小竹筒,也回洞里去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洞口也很快被木门挡住,洞里有五个石头围着的火塘,此时都在燃烧着干柴,煮着肉汤,黄色的火光照亮本该漆黑的山洞,却见人影摇曳,

洞里大概有五十多人,女多男少,还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小孩,此时都围在最里面靠墙壁的火塘,陶锅里煮着汤,雾气缭绕,头发枯白满脸褶皱的长老,正用他那身旧兽皮摩擦着什么,仔细一看,确是刚从火堆里浇灭的碳,

长老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了:“牙,捕老狼一只,计肉15”。说着便在墙壁上一个牙齿样的图画后面加画了3只手掌,“牙,你要领肉吗?”。

长老向人群问,伯牙扯了扯兽皮,恭敬的站起身来,“长老,我想要两天的粮,明天去山北狩猎两天,您看七肉够吗?”。长老捻了捻胡子,“叔耳告诉我山北来了群鹿,但后面跟了狼群,你捕猎要有耐心,小心狼,带十肉去吧”。

伯牙从锅里捞了十块肉,用大叶子包好,侵入冷水中。长老擦掉了两只手掌,又念到,“子燧,捕兔一只,钻火一次,拾柴两堆,打水五陶,采果一陶,计肉五”。

燧在下边飞快的心算一下,大喊“长老,错了错了,捕兔两肉,钻火一肉,拾柴一肉,打水一肉,采果一肉,计肉六,”燧很着急,在长老面前蹦蹦跳跳的掰手指头,长老捻着胡子沉吟一会,点了点头“你算的是对的,”于是在墙上小火苗图案后面又加了一根手指头,燧笑嘻嘻说:“长老,您这算的不行啊,我差点少吃一块肉,这个损失您得补我,再给我加一块吧.“说着自顾自的要拿碳去改,长老胡子都扯断一根,瞪起眼睛抄起拐棍作势要打,燧见事不妙赶紧跳进人群里,再不说话。

接下来的分配任务都很顺利,不一会就都分配完成,大家都捞肉的捞肉,吃果的吃果,围在一起边吃边聊,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

长老又敲了石壁,“前几天有信鹰飞过,估计有游商要来了,男人们最近多跑跑,多捕点猎,眼睛尖点,我教你们的几种药草看到就采回来,女人把储藏室的皮子,药草拿出去晒晒,骨头磨一磨,还有燧,燧在哪呢?躲那么远干嘛,给我过来,你们几个小的这几天多采点野果蘑菇什么的,到时候兴许也能换点什么,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大家兴奋的交头接耳,有游商过来,这可是个大好事,盐也好陶器也罢,这些都不是野外能抓到的,而且除了这些游商可是还有很多好东西,什么不知道什么吐的丝织的衣服,什么用轮子不用腿跑的车,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虽然大都买不起,但大家都很期待能见见世面。

燧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上次游商过来已经是一年以前了,当时游商看燧机灵有趣,便把货品中一枚珍贵的神文给燧看了一会,那是一个奇特的符号,就像一个人背着手站立,刻在一块石板上,当看到它时,燧就好像在照一面镜子,人类的骨骼,血肉种种透明般浮现在脑海,如人本来样子。

游商说这是某种如神般的生灵用灵魂刻下的符号的,他们称之为字,见字者便知祂心祂意,燧惊呆了,从未见过的惊奇,世界仿佛掀开神秘的一角,以往向往成为一个强大的猎人,娶几个老婆生很多孩子的人生计划已经扔一边去,燧缠着游商让他把神文卖给自己,并给出倾尽当时所有身家的高价,两块干肉一兜酸果。

游商只给了燧后脑勺一巴掌,燧死缠烂打,游商都要上路时还扯着他的衣角不让走,无奈只好告诉燧只要他采够十种特殊草药,明年就可以换给他,好在燧记忆不错,现在已经采到了九种,只是最后一种他找遍了周边山林也没有发现,甚至他都没有在部落人嘴里听说过,因为那种草药非常特殊,游商说叫迷魂花,会在夜里发光,吸引虫子进食,吃虫子的植物,燧闻所未闻,现在周围已经找遍,只剩南边山崖下还没去过,明天正盘算着去那里碰碰运气。几个小伙伴又围在一起,燧把刚得的肉分了一块大家,“兄弟们,上次伯牙说在夜里看到南边崖壁上有绿光,我估计那里是有迷魂花的,大家今天帮我搓根长绳子,明天我要下去看看。”

有个缺了牙的小女孩有些害怕,“燧哥,这太危险了吧,万一掉下去就不得了,那神文又不能吃喝,还是算了吧”。

旁边的浑身长毛的小子则起哄道“叶子,燧哥上次可是又抹鼻涕抹眼泪的拖了半条山路,回来还被长老打了半天,可不能这么算了,对吧燧哥”说着还做个鬼脸。

燧咳嗽了一下,说“那些都是次要的,今年确实不容易,大家也看到了,我东奔西跑的总算凑齐了九种草药,我相信山崖上肯定有剩下的一种,到时候我换到神文给大家开开眼界,子横你当时不是也想看又拉不下脸吗?帮帮哥,等我换到了第一个给你看”。

说着对人群一个眼色,叫子横的小伙伴很瘦弱,红了脸,吱吱呜呜的应了,弱弱的说“大家还是听燧哥的吧,子羽,燧哥分的肉你平时可没少吃的。”

名叫羽的毛小子大喊“那今天还得加一块,不,两块肉,燧哥最好了。”燧暗地里又飞快的心算了一下,咬咬牙跺跺脚同意了,羽高兴的搓起绳子,“都不要和我抢,”一夜无话不提。 2决心 第二天,天刚亮,阳光透过洞口的木栏照在燧脸上,点亮他沉寂的心,燧急不可耐的踢醒小伙伴们,“快快快,起来,今天可要干大事”。

小伙伴们这才揉着眼睛打着哈切跟着起来,相互扯着对方头上的干草,有的还去火塘里找昨天烧剩下的火种,大家就着火塘里的余温喝了些剩汤,便扛着木棍和昨天搓好的绳子出发了,附近的山林已被部落人圈成自己地盘,一般不会有猛兽,再加上有几个燧一样大的少年拿着木棍绑上石头,无意间闯进来的独狼也不敢捕猎这样的队伍。

大家先去的果林,那里有很多野果,采集一番后,就向着南边山崖去了,燧拿着的是根削尖的木矛,走在最前面,几个瘦弱的和女孩们也一人拿根木矛挑着食物走在中间,而几个较大的少年走后面。

不过他们拿的是木棍绑石头,不是他们不想用木矛,只是部落里投掷木矛百发百中的只有燧,其他人扔木矛还不如扔石头呢,据说是燧在神文里学到的,他也经常尝试教给大家,但总是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一句看我怎么扔的,结果大家看了很多遍还是没人学会。

嗖,一根木矛穿过树林,划破绿叶,将一只兔子钉在地上,在队伍中间的子横连忙把手中木矛递给燧,自己跑过去捡兔子,“燧哥,好大的兔子。”

子横高兴的大喊,“小意思,快回来,今天上午大家吃肉。”燧也喊道,队伍里有欢呼声,大家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片山林没有名字,只是在部落的南边被称为南山,南山尽头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崎岖峭壁,上面长满各种藤曼,不时有大鸟从中飞起。

燧和他的小伙伴们花了一上午来到这里,峭壁长不知几里,上面也都是各种灌木大树,只有离部落最近的这一段被砍伐出空地并他搭了一座树屋,大人们打猎时经常在此休息,而小伙伴们休息了一会已经开始钻木的钻木,拾柴的拾柴,开始生火熬汤了。

燧此时坐阴凉的大树下休息,并掏出干肉细细嚼起来,毛毛的羽探头探脑的走过来,“哥,你吃啥呢,要不在喝点水?我刚到山泉哪打来的”。

说则便留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燧,燧无奈的在兽皮袋里掏了掏,挑了个最小的,正准备给羽,旁边的横过来了,鼓着胆子结结巴巴的说:“子羽哥,燧哥过会是要下崖的,这些都要留着补充体力,万一到时候燧哥缺这一口没力气了怎么办啊,再说过会不是吃兔子嘛?”

羽摸了摸脑袋,对燧谄笑道:”这不是习惯了嘛,不好意思啊,不过哥今天你可欠我一顿我可记上了,下回要给我补上”。

说着又鬼鬼祟祟的溜了,留下了用大叶子仔细包裹的泉水,燧小心的捧起水,笑道“这小子,有点毛,谢啦子横,等我换到神文第一个给你看,子羽就最后一个啦”。

横又红了脸,如蚊蝇道“我是信你的,燧哥,你总有办法,我总会帮你“。声音太小燧没听见,“你说什么?”那边又喊来开饭的声音,“走,吃饭去。”燧拍拍屁股邀着横走向营地。

“咕噜咕噜,今天的汤味道有点不一样”,燧扭头问头上斜插了一朵小白花的女孩“百草,你是不是又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是一种草根,放心吧,我都尝过了,没有毒,长老还说这是一种新草药,可以叫它姜.“

毛小子羽有些不乐意,憋着嘴道“百草真多事,这加了点草根又不能更填饱肚子,还把我最爱的肉味去了大半,嘴里一股草味,有啥用?”

百草却有些生气了,鼓着脸说“哼,哪有那么多肉给你吃,下次你撑坏肚子,别来找我要草药”。

羽听了连连摆头,“别别别,草挺好吃的,我就喜欢吃草。”

燧却叮嘱道“每次尝新的草药先让老鼠试试,小心点总没错”。百草乖乖的点点头,

燧很是感叹,“倘若我们能像神灵一样能传播自己的知识,使他人能够学会,累积下来,总有一天天下的草会被我们尝尽的。”

百草很沮丧,“以前部里的草药婆婆懂得很多,她死了之后,部落里连疗伤治病的草药都找不齐了,都是我不好,啥也没学到。”

燧拍了拍百草脑袋,力气有点大,小白花都拍焉了,“哈哈,等我换到那枚神文,大家都学会之后,就用它去换个记载草药的神文,然后不停的换下去,岂不应有尽有?”

燧很高兴,为自己这个好主意得以洋洋,羽连忙凑过来:“燧哥,那我想要个不用干活天天吃肉的神文可以吧”。

燧一脸鄙视,“切~,你这出息,看我心情吧,你肯定排最后。”话

题说开了,小伙伴们都七嘴八舌的扯淡了,有想要和燧一样有个好投矛手艺的,有想要和伯牙一样强壮身体的,还有想像鸟一样扑腾翅膀飞行的。大家说的好不痛快。

一顿饭很快吃完,燧拉着绳子开始往崖下攀爬,开始还有青藤借力,之后便是嶙峋的石头,惊起的鸟有时直扑面门,弄得燧手忙脚乱,好容易寻了个落脚点,吃了点食物,便又开始四处寻觅,拨开野草,踹落松石,一直忙碌到黄昏,也还没有找到。

燧有些丧气,向上呼喊,小伙伴们听到后开始拉绳子,一点一点的把燧拉上去。小伙伴们也很失望,忙活了一天也没个结果,燧对大家说,“天也快黑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上再下去一次,也许更容易找到。

”大家都不同意,缺了牙的叶子说:“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今天先回去,明天大家一起再来吧。”

燧摇了摇头,“也许这种草只有晚上才能看得到呢?也许明天游商就来了呢?我不想明天后悔,今天必须尽力,大家放心吧,咱燧哥什么人,一定会满载而归,你们在这只能让我分心,子山,你带大家回去吧。”燧又向一个壮实的少年要求道。”

好吧,燧哥,你自己小心,我一定会把大家带回去的“。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燧送了他们一程,天黑之前又回到崖边树屋,慢慢喝水吃东西等待天黑。

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动静,正向这边靠近,燧立即握紧了木矛,但没有投出,他要有十足把握,也许只有一次机会,然而老远就听道有人喊”燧哥,别动手,是我。”

等他走近,原来是横,燧这才松了木矛,呵斥道:“横,你不该回去的吗?一个人过来干什么?“横嗫嚅道:”燧哥,我来帮你看绳子,你上来时候没人照应太危险了。”

燧心里很感动,但很嘴硬“上面就算站头老虎我也能喂饱他,还有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我又不揍你,算了,来都来了,我们找个东西把木屋门堵上,过会你就躲里面,应该是没事的。”横只是低头应是。 3星夜采 太阳终于落山,而夜渐渐深了,森林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嚎叫。

燧不敢生火,在这密林里,有的东西怕火,有的却不怕。

但还是将白天保存的火种交给横,木屋里有很多干草落叶树枝结成的团子,必要时候点燃丢出去,即使不怎么怕火的猛兽也会畏惧三分。

燧独自一人来到悬崖边,仔细检查了绑在树上的绳子,便一点点的往下攀爬,白日里能轻松在悬崖上找到借力的东西,而漆黑的夜里能凭借的只有一根绳子,燧是恐惧的。

左手不知道不知道碰到什么的活物,还好它滑溜的跑了,右脚一下子蹬空,还好手上抓紧了绳子,夜晚的山风是格外凌冽的,却吹不灭一颗充满希望的心。

爬了不知多久,身上的汗早已干透,燧又来到白天寻到的一处落脚地,它是一块稍突出的石头,上面还长满青苔,燧静静的坐在哪里,双脚荡在空中,从兽皮兜掏出一块干肉细细咀嚼,此时他才放松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抬头望望天,只有一片乌云,不见星月,燧没有到处寻找,而是静静等待,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能发光的东西自然能看到,不能发光的东西拼了命也是徒劳。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然是漆黑的夜,周围都是叽叽咕咕的怪叫声,或是鸟叫,或是虫鸣,燧的心也一点点烦躁,“也许这里没有,或许我不该来的,这下回去大家都要笑我了。”

啃完最后一点肉干,燧已有归意,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上面的横说,山风却渐渐大了,呼啸起来,绳子在空中荡来荡去,燧把身体蜷缩贴紧崖壁,以防被吹下悬崖。

天上的云似被吹散,月亮露出脸来,微弱的光洒轻轻洒在身上,给燧心里带来一点安慰,不经意间,一点绿光在不远的崖壁上冒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一点点的绿光纷纷冒出来,漆黑的崖壁仿佛变成一片星海,燧徜徉其中,呆呆的看着,此时心里却没有拿它交换什么的想法,只是震撼欣赏此时的美。

好像过了很久,燧回过神来,心里满是喜悦,小心的向最近一颗绿点爬去,终于靠近了,那是一颗花骨朵一样的植物,有细长的茎,此时却慢慢张开,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晶莹,里面似乎有液体摇晃,燧看着它,有一瞬间的恍惚,手一松差点没抓稳摔下山崖,抱着绳子后怕了好一阵。

燧索性将绳子系在腰上,自己慢慢攀岩过去,提足了警惕,这次再没有意外,小心的将它连根带土拔起,收进兽皮兜,心里一下踏实了。

在绳子够到的地方扫荡一遍,兜里塞得满满的,燧的嘴一直咧着,仿佛脚下不是看不到底的悬崖,而是长满果子的巨树“该回去了,”燧心想,“这下大家的神文都有了,一定要让长老当众夸奖我,让伯牙几个看看我的厉害,嘿嘿。”想着美好的未来,燧开始慢慢往上爬。

来时小心翼翼,回时却有些迫不及待,但燧还是慢慢的爬,一步一停留,山里的幼崽,心太急的长不大。

带着满满的收获,燧也将爬上山崖,却只见崖顶有火光闪烁,没有着急的上去,燧先喊道:“子横,我要上来啦,怎么回事”。不远的茅屋里果然传出横的声音:“燧哥,右边树上,树上有东西,”

燧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的沿着崖边爬到事先放木矛的地方,手里握着武器,有了些底气,喊道:“多扔几个火球过来,我要上来啦,”木屋的横听了,连忙点了几个火球,从木门的缝隙里丢了过去,照亮燧四周空地,只是周边树林影影绰绰,无法看清。

燧手上猛地一用力,便跳上山崖,右边昏暗的树叶里果然有双绿幽幽的眼睛,树枝摇晃,似要扑击,燧紧握木矛绷紧身体面对着它,却慢慢往木屋那边横挪。

这时木屋里的横忽然发出尖利呼叫,同时还疯狂的将火球往绿眼睛的方向扔,燧也跟着长呼,一时寂静的夜吵闹起来,阴影里的眼睛终究没有跳下,消失了,好像被吓走,燧没有放松,仍面对着树林,慢慢往木屋后退,不远的距离硬是走了很久,终于进了木屋,横赶紧打开木门,让燧进来,燧进屋转身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树林里一闪而逝的绿光,

“它还没走”。横紧张的说,声音有些颤抖。“不要慌,我们在屋里,它进不来,等天亮就不怕它了。”燧把木门抵上,又迫不及待的打开兽皮兜炫耀起来:“看,这次的收获,这下哥发了啊,回头游商的好东西都给换来,子横你这次多亏了你,没你我就危险了,到时候也给你换个神文。”兜里散出的光照亮横的笑脸,“燧哥,还是你厉害,我不行的,我连只兔子都打不过,能帮到你就很好了。”

燧拍了拍横脑袋;“扯淡,我看你比那毛小子羽强多了,等我找个厉害的神文给你,你学了说不定比我都强,以后罩着我,我叫你横哥。”横低着头不敢再回。

燧炫耀完,疲惫感这时才涌上来,倒在干草堆上就呼呼睡了。只剩下横默默的收拾皮兜里的草药,同时盯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燧醒了,甩了甩身上的露水,横已经在门口生火煮了碗肉汤,“燧哥,快来烤火喝汤,去去夜寒,”燧走了过去,端起碗,边喝汤边问道“昨晚那东西有再来吗?”

“没再看见,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

“幸苦你了,子横,我们早点回去,免得又出叉子”

“嗯,听你的,燧哥”

早饭过后,两人扑灭了火,收拾木屋,将门堵上,背着兽皮兜开始返回部落岩洞,一路归心似箭,但也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提着木矛环顾四周。

行至半程,却突然听见前方树林里传来隆隆的声响,好像巨石滚动,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草丛中躲起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燧却想了起来。

像是去年游商盘瓠的车的动静,果然不一会儿树林中出现了一个木屋大小的石球,往这边滚动,看着坚硬却很有弹性,从两颗窄树中间挤过来也毫不费事,停在两人面前。 4游商 石球下端伸出四只长着吸盘的脚,立了起来,中间一道门,像螃蟹肚子一样慢慢打开,一个狗头人身的商人穿着一身金闪闪的锦绣走了出来,一把搂住燧,“哈哈,子燧,一年没见可是又壮了不少,哦,还带了个小伙伴,你好啊,早上吃了没,我这有糖。”

横弱弱的答“已经吃过了。”便躲到一边,燧嫌弃的挣脱,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盘瓠,今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的迷魂花我都找齐了,快把我的神文还有其他好东西拿出来,我有的是货。”燧拍了拍兽皮兜,底气十足。

盘瓠嘴角咧开,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像狗,更像一只俊美的狐狸,“好说好说,先上车看看,我顺路带你们回部落,”燧也很好奇,他还没上过盘瓠的车,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副大爷模样,嗯了一声,带着横上了车。

车内很奇怪,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小,四周的墙壁粉嫩有褶皱,看上去好像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只有脚下是一层木板,横惊呼一声“看,墙壁在蠕动,”燧定睛一看,也有点发毛,“咱们先出去,”转身却碰到进来的盘瓠,一脸奸笑“咋了,怕了?去年不知道谁还死皮赖脸要进来呢。”燧顾不上被调笑,连忙问道:“你这车怎么看上去像是活的,别过会把我们都吃了,”

“哈哈,这可是从青州蝼蛄族换的,他们用最好的岩虫改造,日行千里,翻山越岭不在话下,平时只用喂些野草树叶残羹剩饭什么的,好用的很呢。”

燧听了他的解释,稍稍放下心来,本想多问两句,又看到盘瓠一脸得意,忍了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去年冬天我们大家还杀了只跑上门的白熊,比这还大,剥下的皮都铺了半个山洞,回头换给你看你这小车装不装得下。”

“噢,看来这次有收获,放心吧,我这车可比你想像的能装,抓稳了。”车门慢慢关上,四周变得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中间一个突出的肉球上发出微光,盘瓠双手捧住肉球,闭上眼睛,车子渐渐动了起来,燧和横忍着不适抓住墙上的褶皱,还好只是颠簸,没有和外面看着时的滚动,只是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这片嘈杂的昏暗,燧和横缩在蠕动的墙角,彼此倚靠,而盘瓠安静的盘坐在光里,闭目前行,燧忍不住问了:“你是在驾车吗?怎么像在睡觉?这外面什么也看不着,等会别掉下山去,你死了不要紧,我们还小啊。“

盘瓠脸上精致的白毛抽了抽,“你小子真是个人族土包子,居然不知道我们妖族天生有神感?不用眼睛也能看世界,这个虫灵球就是放大我的神感的,有了它外面方圆几里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老婆再也不用担心我撞车了”盘瓠边骂着还不忘夸赞自己的虫车。

燧愤愤不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多长只眼吗?等我换到神文,也长两只给你看看.“

盘瓠只意味深长的看了燧一眼,没有说话。

横这时也弱弱的问道:”您这车是在青州换的,青州在哪呢?离这里远吗?”

盘瓠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瘦弱的横,“没想到现在的野人还有不关心吃的关心这个的,那我就和你说说吧,天之下有十三州,州内各有其貌,州与州之间或隔大河,或绝长洛,有的阻于延绵巨山,有的断在幽冥绝地,而不老青州就在我们隔壁,我们所在的也被称为紫荆花州,两州被都广余脉横截。”

横那躲闪眼睛里似有光芒:“我也想去看看,我能像您一样成为一个游商吗?”

盘瓠犹豫了一会,不知怎么说,最终还是直言相告:“你知道一州有多大吗?你每日大概能走三十里,昼夜不停,一年能走九千里,而最小的州都有十二万里,得走半辈子,而且外面到处是蛮荒凶兽,无名绝地,各种残酷种族,特别是像我一样的妖族,他们大多对野人不友好,你们看到了千万不要凑上去,要躲好。”

横听了,低下头,眼里的光有些暗淡。

燧却怒道:“太小看我们了,等我们再长大些,学了好多神文,一定能飞又能打,到时候我早上去青州抓大虫子,晚上回来剥皮炖汤,路上遇到像你这样的狗头小妖,我一只手抓十个,唉哟。”

不知道什么东西飞起来敲了燧脑袋一下,周围昏昏暗暗的怎么也找不到,横也在偷偷的笑。

没一会,车停了,应该是回到部落,燧抢先赶到车门位置,扛着兽皮兜摆好姿势,“快开门”被吩咐的盘瓠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上次抢我风头的可是早被我埋进地里。”但还是开了门,车子停在山洞不远,大家也早就听到动静赶来过来,却见燧得意的走出来。

小伙伴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燧在其中不停的哈哈大笑,”采到了,当然采到了,什么,怎么坐车回来的?当然是那奸猾游商看我一身好货,求着我上车的,有没有遇到危险?那就说来话长了,当时那条狼正要背后偷袭,幸好子横提醒,我回头就是一木矛,之后怎么样了?之后的回头再说。”

接着盘瓠黑着脸,横低着头都走了出来。

长老也杵着祭祀拐杖来迎接,大家安静下来,分列两边,长老头上插满艳丽的羽毛,身上披着灰白的羽衣,脸上用泥土涂着对称的六横,深深躬身,“坤之野酋拜见商使,贺商使一路顺遂。”

盘瓠肃穆而立,两手交叉,大拇指相抵,两掌像一只展翅的飞鸟,高高举过头顶,发出洪音:“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邦畿千里,维民于易。”一礼行罢,燧冷不丁的打了寒颤,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扫了这里一眼,但寻无果,也只做错觉了。

各自行礼后,盘瓠脸上又换上和善的笑颜,连忙搀扶着长老,“酋长,一年不见您身体可还好啊,最近部落收获很大吧,我这里可是新到了蝼蛄族的回春药,青翼族的养颜膏,要不要给您用上。”

长老无奈:“商使说笑了,老朽这野人用不着这些,等晚上孩子们狩猎回来,让他们挑挑,咱们还是先进洞里,喝喝热汤吧。”说着边带着盘瓠进了洞。

外面的人群也都散去各自繁忙,燧摆脱小伙伴们,又让横赶紧回去休息,等晚上大家都回来,长老应该会开篝火祭,到时候就可以换到心心念念的神文了。

横熬了一夜也有点扛不住,打着哈切回洞里去了。

而燧却鬼鬼祟祟的跟着长老游商,伸出耳朵听他们的交谈。 5商契 “老酋长,最近部落如何啊?“盘瓠问道。

长老叹了口气:”有些收获,也遇到不少危险,死了几个人,去年冬天太冷了,部落里老人大都没能扛过去。”

盘瓠低声道:“去年是大元年,卯日星官们去天宫参拜,至今还未归,今年夏天恐怕又要大旱了。”

长老听了,脸上的褶皱更深,却也没有办法,只是不停唉声叹气。

盘瓠又说:“我听说南边五百里外的古石山上有人王建城,正四处超募野人,长老若有意,小商可代为联系。”

长老坐在石凳上,沉默许久,压着嗓子说:“他们会缺国人吗?不会骗去做奴隶吧?”

盘瓠保证道:“长老多虑了,那位人王名蛮,从天牛贺州而来,那里的族群您也知道,都是一根筋,干不来这种事的。”

长老却很犹豫,:“谁知道呢,人族的心是隔着肚皮的,有时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吃起人来比什么凶兽都要狠。”

盘瓠双手摊开了说:“那您如何能放心呢?这次大旱可是六百年一遇,赤地千里也绝非虚言啊”

长老捻了捻胡子,树皮似的皱纹紧紧纠葛,终于说道:“只要你以商民的身份担保,我们过去后能成为国人,春天后我们就出发。”

盘瓠笑道;“长老还是比某些小野人有见识的,知道商契的力量,当然,我是可以担保的,只是要先说清楚,人王那边承诺的赏赐,可是我独得。”

长老点点头,:“可以的,我们只求平安。”又把旁边正假装东张西望的家伙揪过来

“子燧,别闲着了,去通知大家,今晚生篝火,开祖会。”

“长老,我们真的要离开山洞,去那什么古石山吗?”燧梗着脖子问

长老摸了摸燧的脑袋,“部里死了太多人,我们熬不下去了,总得给大家找条出路。”燧眼睛里泛着泪花,:“我从来没离开这里,我舍不得。”

“去吧去吧,人总要往前走的,城邦可比山洞住得舒服多了,到时候我们也是国人而不是野人了”。

燧抹着泪,去通知大家,山洞里欢快的气氛变得凝重。

到了晚上,狩猎的大家都已回来,所有人都在洞口围着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以往是处理猎物用的,现在长老和游商站在上面,长老杵着拐杖,敲击石头,嘶哑的声音传遍四周:“孩子们,大元年就要来了,天地将失序,寒冷,干旱,飓风,暴雨随时来袭,去年冬天就是前兆,所以我决定带大家去南边的古石山城入邦,届时大家都可以成为国人,有人王庇佑。”

下面有个披兽皮穿草鞋的举起手,长老问道:“冀,你有什么问题。”

“长老,有这么好的事吗?到时候大家过去了,被人王下锅煮了怎么办,以往周边也听说过这样的事。”四边也有不少人点头附和赞同。

长老抬了抬手;“大家安静下来,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只是这次情况确实危急,不过不用太过忧虑,游商将为此行担保,愿签下商契,确保我们成为国人。”

盘瓠上前一步,举起挂在腰间的一块鸟型白玉,在篝火闪烁的红晕中,迸出洁白的光,于空中化作一个个图形,所有人看到时便明其意,是神文,燧直瞪着眼睛,惊叹的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文章”。

文章书曰:“今坤之野人自往古石山入邦,皆成国人,所赐归商,商之民盘瓠,以名证也。”

下面的人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燧和小伙伴们更是讨论得大呼小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直到长老用拐杖敲击石板,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在昏暗的火光中,长老苍老的脸更显哀沉,:“大家都看到了,尊贵的商使已经用自己的名做了担保,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什么再说的,似乎已经预感到将离开这片养育自己的山林,前往未知的城邦。长老咳嗽了一声,沙哑的声音落下:“开始表决吧。”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有的人沉默不语,有的人面红耳赤的大声陈说,有已经下定主意,将手中打结的茅草交给长老。

燧找到正在纠结的牙:“伯牙,你怎么看,”牙盘弄着手里的茅草,低声说:“还能怎么看,我们有选择吗?去年已经是扛不过去了,今年开春,山后的小溪开又始干涸,我们得找活路啊。”

燧骂了一句:“这该死的贼老~呜呜”。还没骂完,就被牙捂住嘴“住嘴,苍天有可有眼。”

燧掰开手,愤愤不平,诅咒道:“总有瞎的一天”。

篝火填了两次柴,部落的成年男子也大都交上自己手中的茅草,长老将打结的和没打结的分成两摞,展示给大家,打结的高高一摞,没打结的了了几根,长老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严肃的脸,说:“辰龙之月始,部落就出发吧。”

好像有人哭出声,在一片寂静中,盘瓠说了:“既然定了,那就老规矩让孩子来签契约吧。”

长老将燧叫上来。

燧灵活的跳上石台,好奇冲淡了哀伤,“伸出手来”。盘瓠用鸟型白玉的鸟嘴啄破燧的手指,染了一滴血,燧没有感到疼痛,拿起手仔细一看,也没有伤口,空中的白光神文被吸进白玉,鸟嘴尖那点红色却不曾消退。

盘瓠举着白玉,高声喊;“契成”。

长老举起拐杖,声嘶力竭的喊道:“祭舞,起。”

部落人无论老少,都开始围在篝火边上,手拉着手,跳了起来,嘴里呜咽的唱着:“宙均开天呀,颛顼触地,娲氏抟土哟,人之所来。祖巫十二哈,都天神煞,十日凌空,万灵俱焚,凤舞龙飞,四海咸平,金旨天降,呀,天黑了,天黑了,进洞去,避天明。”

古老沧桑的歌声似在回溯过往,却被人们描绘现在的悲伤,忽然有人跑到祭舞中央,疯狂的扭动起来,一边哈哈大笑:“大家在担心什么?我们是要去成为国人的,又不是去当奴隶,好日子就在后头了,”

那欢快的舞蹈爽朗的笑声感染了一些人,开始有人加入,渐渐的人多起来,后来在篝火边的都是欢声笑语载歌载舞的人了,大家好像忘记了悲伤,幻想着未来成为国人的好日子,大声讨论,吃肉吃果。

盘瓠坐在篝火旁,看着这些乐观的人的歌舞,不觉露出微笑,脸上的白毛也随风飘荡,不觉间,忽然被扯掉一撮。 6交换 盘瓠回过头,看到燧正抓着一缕白毛吹散,气不打一出来,眼睛一瞪,飘散的白毛顿时化作绿油油的火焰跳回燧的脑袋,燧吓得大喊大叫,四处逃窜,到处找水,过了好一阵才发现根本没事。

绿火只是在头上燃烧着,却连头发丝也没烧断一根,燧茫然的摸着头上的火,满脸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火灭了,才又舔着脸笑哈哈的跑到盘瓠面前,“盘瓠大人,您这手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啊,我服了,您那有没有教这个的神文呢?我换,草药有的是。”

游商还没消气,冷笑道:“这可是妖族天生的本事,你这样没天赋的小野人可学不会,我这倒是有教人怎么耍木棍的,可怜的小野人就只能学这个了。”

燧有些不信:“难道就没有人族学的神通吗?我没出过山,你不要骗我。”

“有当然是有的,但人族天生一身凡骨,必须褪去才能点出灵脉,掌控地水火风。”盘瓠认真的给他解释。

燧有些急切,连忙问道:“那怎么褪凡骨呢。”

“天地间有很多珍贵的奇妙事物,吃了用了就能生出灵脉,当然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你是不用想了,然后是横炼气血,用气血去改造骨骼,经脉,创造奇迹,只是奇迹可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我的国度有个无聊的人统计过,一万三千个修行横练气血的,能有一个完成易经换髓,生出灵脉,而其他大部分练得是半身不遂,或是血崩脉断,所以你还是拿根木棍去耍吧,没戏。”盘瓠不停的打击道。

燧听了却信心满满,拍了拍腰间的皮兜,扯开一角道:“哈哈,可不是去年啦,现在我有货,快把那吃了就能长出灵脉的东西拿出十个八个的,我都要了。”

盘瓠斜着眼撇了撇皮兜里的草药,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破旧的石板,递给了燧,燧满心欢喜的接过,仔细一看,上面整齐的画着一些小人在挥舞着什么。

“这个怎么用?”燧问。

“拿根木棍,照图上学。”盘瓠语气轻松。

“我要的不是这个。”燧有些生气。

“可你那点迷魂花只买得起这个,我们游商从不骗小孩。”盘瓠一脸真诚

“那要多少迷魂花能买得起?”燧不甘心

“把你这山洞堆满,也许会有傻子和你换。这石板你还是拿着吧,以后用木棍和猴子打架用得上”盘瓠笑了,好像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燧把石板往旁边泥地里一扔,怒喝道:“我就算被狗咬,被猴子抓,也不学这什么木棍,你把修行横练气血的神文给我,那应该买得起吧”

盘瓠摊开手:“横练气血是非常复杂的,一两个神文可讲不清楚,必须要有师细心的传授,加上自己勤奋练习感悟才行,你要去的古石山上正好有这样的师。”

燧把皮兜收紧,泄气道:“你这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我还是把这些草药拿去孝敬古石山上的师吧。”

盘瓠去拿燧手里的皮兜,话风一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完整的方法确实没有,但打基础的东西还是有的,你上次看到的那个神文,不就对横练气血有很大帮助吗?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认知,又怎么去改造呢?你说是吧。”

燧点点头,却没让他拿去,“上次你说一颗迷魂花再添些药草就可以换了,我这里可有一皮兜呢,你可要多换几个神文给我。”

盘瓠没扯过来,也没强求,痛心的说:“去年给你烦的不行,再加上那枚神文实在没人要,才答应低价处理给你,我可是大出血了,其他的神文可不是这个价,你这些药草,就换那枚神文,再加上刚才那块石板,多了没有。”

燧黑着脸:“那破石板有什么用,又不是神文写的,鬼知道能不能练会,练会了也没啥用,我现在难道不会用棍子敲你脑袋吗?”

盘瓠却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说:“你可别把你那猴子把戏和这棍法相比,这棍法可大有来历,曾经在黑蛇幽州,人族出了位大能,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国度,他专门为他的国民创出这套棍法,国民们修习了之后,横练气血成功的数不胜数。”

燧将信将疑:“我从来也没听说过,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

话虽如此,却跑去把石板捡起来,仔细擦干净。

燧转了转眼睛:“不行,你这就是块破石板,哪都找得到,再找个会画的,一天能给你画一车,得再加点。”

盘瓠无奈:“好吧,你小子精,要什么,不要给我狮子开口。”

燧欢喜道:“再加五袋糖,两袋盐吧。”

盘瓠佯装生气:“太多了,不值,糖可以不变,盐只能给你半袋了。”

燧连忙说:“别呀,下次我还能找到更好的草药,还换给你,盐多给些吧,我们搬去古石山路上也能宽裕些。?”

盘瓠没有松口:“我还有别的部落要去,他们也要吃盐,不能给多你了,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根乌沉木棍,可比你随手折根树枝强多了,就给你了,这样够了吧。”

燧还想再争取争取,但看到盘瓠板着的脸,还是算了。

盘瓠走到车前,也不知怎么操作的,石球好似卷缩的虫子慢慢展开,最后成了一个平坦的台面,盘瓠跳上去,看着脚下软软的,好像踩在什么肚子上,他走到台面中间,凹陷出一个空洞,一根节肢样的触手举起一大包东西从空洞中出来,盘瓠接过后把东西摆在台面,然后如法炮制,很快台面上摆满了货物。

他挑了些糖盐,装在袋子里,又拿了根黝黑的木棍,掏出一枚神文,交给燧。

燧喜滋滋的拎着布袋,摸着硬的像石头样的木棍,瞧着梦想很久的神文,乐得合不拢嘴,又尖着嘴得寸进尺道:“你这几个布袋我拿走了啊,我没东西装。”

“滚滚滚滚滚~,别妨碍我做生意。”游商很不耐烦。

燧拿着东西一溜烟跑了,大抵是找小伙伴们炫耀分享去了,盘瓠也开始吆喝起来,“大家都来看一看阿,粮食,盐,武器,应有尽有,毛皮,草药,干骨,干果,熏肉我都收。”

大家听了也停下跳舞,回去拿着各种东西出来交换。

“我这五张狼皮,换你三袋粟。”

“换不了,只能两袋。”

“你这弓怎么换?”

“七张皮子,三根好兽筋,就给你,外送十支铁头箭。”

纷纷闹闹,交换在一片嘈杂中进行,大家讨价还价,说得唾沫横飞。

燧和小伙伴们没啥东西换了,只在旁边看热闹,评头论足。 7练习 燧和小伙伴们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也生了一小堆篝火,大家围在一起,燧站在中央,大声吹嘘,小伙伴们聚精会神的听着燧怎么和奸商舌战三百回合的故事,说到高兴时还不时鼓掌。

吹嘘了一会,燧掏出神文,得意道:“现在它可是我的了,大家谁想看的轮流来啊,子横你第一个。”

横还没说话,毛小子羽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问道:“燧哥,你那袋子里是什么,不会是好吃的吧,可以给我吃点不,你欠我的一块干肉就不要了”。

燧被打断了,也不生气,指着羽摆着头说“呀呀,真拿你没办法,就知道吃,本来是不够换的,我死缠烂打,那游商终于放了血,又多给不少东西,来来来,这是糖,大家都分了吧“

说着就开始将袋中的糖都分给大家,小伙伴们个个兴高采烈,他们大都很久没吃过了,有的小点的孩子甚至从来没吃过,只是听大家说糖是甜的,却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小伙伴们都分到了一块,还剩了一些,燧扎紧袋子,羽赶紧大喊:“燧哥,给我保管吧,这次保证不会偷吃。”燧瞪了羽一眼,递给横:“子横,老样子,你给大家保管着吧,别让有些毛小子偷吃了。”

横点了点头“好的,燧哥,子羽你也不要失望,我这里还有些燧哥的木矛木棍,给你保管吧。”

羽不出声了。

燧自己也拿了一块糖,仔细观察,白中带黄,正正方方,硬得像石头,放进嘴里,舌头一添,一股甜味直冲大脑。

燧开吃之后,小伙伴们也开动了,一个个眯着眼睛细细的吃着,有的甚至留下泪,周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阵子,糖大都吃完,有些小伙伴舍不得,用干叶子包裹着,留到以后吃。

有几个较大的小伙伴对燧的乌木棍很好奇,燧心里有些舍不得,但还是递给最壮的山,嘴里却很大方,“诺,给你们看看,这东西可厉害了,比石头还硬的木头,没见过吧。”

山听了,拿着乌木棍,真要往石头上敲。燧赶紧一把抢回来,一瞪眼:“你这么犟干嘛。”

山挠了挠头,“不是你说的比石头硬的嘛”。

燧拿出石板转移话题:“我还拿到了一套棍法,就画在上面,大家都来学啊,学会了能打狼”

小伙伴们看着缺一个角的破旧石板,大眼瞪小眼,终于山又说话:“就这?燧哥你是不是被骗了,这也太破了,我到山后面能捡一堆。”

燧当然不会承认,模仿者盘瓠的语气,“你们啊,都没见过世面,这石板可是一位人王亲手画的,那位人王可厉害了,比我们这山洞还高,一顿饭能吃一头牛,那么高的大树一巴掌就打断,人王这么厉害就是因为练了这棍法。”

燧对盘瓠的故事稍微改编一下,一下子说服了大家。

小伙伴们也都行动起来,去找了根树枝,乱七八糟的挥起,有的还相互打闹。

燧把神文和石板挂在旁边的树上,大家边练边看,大多的小伙伴乱舞一气,只有几个好像摸到了点门道,燧自己先是对着图形做了一遍,先是半蹲的举起木棍,往下敲,左挥右挥,往前桶,使劲搅,转身抡等等一套做下来,感觉确实比平时自己瞎打顺手些,但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神奇,于是想看看小伙伴们是怎么练的。

转头却看到山那里半蹲着,双手一正一反举着木棍半天不动,仔细的模仿第一个图形。燧笑道:“子山,你这傻站着怎么打狼,要抡起来啊。”

山却很坚定:“这图上就是这么画的,而且确实和平常站着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总感觉更有力气一样。”

“是吗?”燧也思索起来,“也许你是对的。”

燧也按照山的样子,先左右分开腿半蹲,双手一整一反握住木棍,慢慢的向上举到最高,脑海里观想着神文里的身体结构,现实中对照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感到脊椎似乎在被拉伸,做了几遍,停了下来。又去观摩神文,仔细研究人的脊椎,才发现它是由骨头和青筋连接,不仅可以拉伸还可以扭转。

燧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停的练习第一个图形,举起木棍,又放下,又慢慢的调整,时不时的对照着神文,嘴里还念念有词:“脚板应该内扭,膝盖应该外扭更好,尾巴骨应该往下坐,背要往上拔,手呢?手怎么动?”神神叨叨的。

旁边的小伙伴们指指点点,“燧哥这是咋了?撞魂啦?”

“也许是今天糖吃多了吧,我吃了糖现在脑子还有点晕呢”

“别瞎说,燧哥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啊就等着瞧吧。”

燧依然充耳不闻,一阵喧哗后,部落的交易也告一段落了,

大家忙着将换来的东西陆陆续续搬回洞里,盘瓠也将货物收进车里,车子又重新卷缩起来,变成一个石球。

小伙伴们熄了篝火,拉着出神的燧去帮忙。

长老看着着繁忙的场面,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向盘瓠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商使,能给这么大的优惠,小部铭记在心。”

盘瓠微笑道:“客气了,不过少赚点罢了,大家去古石山路上也顺遂些。希望一切顺利。”

长老也很忧虑:“是啊,我们部没有几个老人,但小孩有不少,荒山野岭的,这一路难啊。”

盘瓠建议道:“可以先派几个人去古石山联络,那位人王还是讲道理的,相信他们会提供一些帮助,我给你画个地图,寻摸着也能过去。”

长老听了,又不停的拱手深礼,满是感激。

盘瓠赶忙扶起长老,“举手之劳罢了,不费事。”

长老却感概道:“这年头吃人的多,帮人的少啊,商使您的恩情我部会记再心里,总有一天会报答您的。”

盘瓠苦笑道:“长老也别说报答的话,大家能好好活着就行了,这狗屁的世道,都吃来吃去,明天也不知道入谁的肚子,和气生财互通有无不好吗?。”

长老干枯的手摸着拐杖,叹息道:“那样的时代只在传说里,真的有存在过吗?”

盘瓠看着天,喃喃道:“会来的,那一天会到来的。” 8悟 夜已深,篝火也只剩一屡残烬,最后还在苦练的燧也被小伙伴拉回洞里,盘瓠看着这一幕,笑着对长老说:“都是好孩子,部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长老点了点头,却道:“都是命苦的孩子啊,他们的父母大多没了,就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等入了山城,成了国人,孩子们应该就能安全长大。”盘瓠安慰道。

“但愿吧。”

在篝火的余光里两人行礼告辞,一个蹒跚回山洞,一个大步上车,作别了这个叹息的夜晚。

这天晚上,燧久久睡不着,一时揣摩着发力的动作,一时担心着未来的路途,辗转了好多回,才终于入睡,虽然睡得晚,却做了个好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只一步便跳上云天,把正围在火堆边开会的天帝和神仙们抓起来打了一顿,神仙们不停求饶,发誓再也不乱改天气,燧哈哈大笑,好不快活,突然抓在手里的神仙打了自己一巴掌,燧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打一巴掌,正要生气,却睁开了眼。

原来是毛小子羽在不停的拍自己的脸。

“燧哥,游商要走了,长老喊你去送送呢。”

“这么早?”

“不早了,伯牙几个都开始准备上路去古石山了。”

“什么?快去看看。”

燧和羽急急忙忙的出了山洞,看到伯牙几个正在认真听盘瓠讲解地图,燧没有打扰,等他们讲完后,燧才上前,跳起来拍着游商肩膀“盘瓠你这就要走啦,我还想请教请教你呢?你给那套棍法我有些不明白。”

盘瓠笑道:“那东西我也不懂,我有法术练那个干嘛?走了,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能机灵点,别老跟我没大没小的,换个别的妖族早给你下锅了。”

虽然心里不舍,却还是只能道别,看着盘瓠上了车渐渐远去,不知是否还有下次见面。

旁边的伯牙伯骨几个正讨论不休,什么带几根箭,带几条绳,带几天干粮,长老也拄着拐过来跟着分析,五百里,那是从来没走过的远途,即使像伯牙一样厉害的猎手也谨慎非常,更别说他们还肩负着探路的任务。

燧没有插嘴,只在心里向古帝颛顼默默祈祷,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帮不上忙,燧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到周围的树林里捡些木柴,又去后山打了几陶水,然而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出神,老是思考着那棍法第一个图形的动作,感觉哪里不太对。

把洞里的一个陶缸打满了水,有人喊着把水缸搬到那边去,燧漫不经心的答应了,蹲下身

抱起圆圆的水缸。

“嗯?这个感觉!”

燧把缸放下,又抱起,不停的调整,细细的感悟筋骨的变化。

他发现抱起的时候浑身筋骨慢慢拉紧,力量好似集中到腰间一点,放下时筋骨又慢慢放松,如流水般归于原位,身体好像一张大弓一样,可以拉紧筋骨来积蓄力量。

旁边的百草歪着脑袋,看燧抱着水缸蹲来蹲去,头上的小花都快掉了也不觉。

燧搬了一会,看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小伙伴,都笑嘻嘻的,老脸一红,解释道:“这是棍法的正确练习办法,我已经想出来啦,子羽,你傻笑什么,过来也试试。”

羽一脸拒绝,摆手道:“别别别,我可不想像只蛤蟆,打死也不去“

燧有些生气,“那就看我的吧。”说着抄起乌木棍,走出了洞。

在旁边林子里找了根小树,拳头粗细,“都看好了,”燧双腿微屈,脚趾抓地内扣,脊椎寸寸绷紧,双手举着木棍过头顶,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一股螺旋劲力从大地中传来,经过小腿大腿肌肉汇聚到腰间脊椎,又顺着脊椎灌入双手。

“喝。”随着一声低沉的吐音,乌木棍重重的抡在小树上,小树干当场凹陷一块,如是敲了三棍,小树已被拦腰打断,燧才收了棍,慢慢吐出一口气。

旁边都是惊呆的小伙伴,燧得意道:“都看到了吧,我变厉害了。”

羽急忙说:“燧哥太厉害了,教我,不就是搬水缸吗?我马上去。”说着要拉着燧走。

“让子山先来,我也是受他的启发,你小子最后教你,每次都给我找麻烦。”燧话里抱怨着,嘴角却总压不住。

燧把神文贴到水缸上,开始给大家讲解,大家一个个的来,可惜虽然燧讲的很细,又有神文参考,却没人练会,只有山和羽几个摸到了门道,燧也不气恼,毕竟也不指望大家一天学会,自己也是早就看过神文,又摸索出投矛技艺,才能这么快学会的。

“大家慢慢练吧,我还要出去干活。”燧拎着乌木棍出了洞。小点的孩子应了声,继续跟水缸较劲,大点的也都各忙个的去。

燧正准备去野果林看看,赶赶猴子什么的,路上也不安分,拿着棍子东打一下,西打一下,实验着棍法里面的各种动作,只是沿路的小树小花都遭了殃,鸟都吓得扑腾一片。

到了野果林,看到树上已经结了不少青果,燧心情好了起来,远处传来猴子的叫声,燧捡了块石头,等猴子过来准备给它们一下,只是半天过去,没见动静,燧心里一突,赶忙爬上树。

过了一会儿,茂密的树林中出现一个黄皮黑斑的身影,在叶子间若隐若现,一只山豹,燧心里一凉,赶忙下树,山豹碧绿的眼睛冰冷的注视过来。

“是昨晚的那东西,它跟过来了。”燧心里明白,这次绝不会好,燧把木矛丢到一边,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击中山豹的,双手持握乌木棍,对着山豹,背靠大树。

山豹一点也不急,慢慢绕着燧转圈,冰冷的目光里透着狡诈,燧经过短时间的慌乱后,也早已经平静下来,陪着山豹绕圈,远处的猴子还在不停的啼叫,而燧这里陷入了令人胆寒的寂静。

燧仔细调整呼吸,慢慢放松自己,又要保持随时暴起的能力,才一会儿,手心已经浸满汗水。

山豹认准了燧,明知他不好惹却也没有放弃,盖因这世上有怪,多是豺狼虎豹生慧,而它们的开智需吞吃大量有灵之物,这世间最有灵的当然是天地所钟的妖族,但一般野兽在妖族看来如蝼蚁,当然很少吃到,其次就是人族了,虽然灵性欠缺,但量大管饱,多少怪物因吃人而成就啊,因此怪的血脉就一直流传在野兽之中,找到机会就要吃人。 9斗兽 太阳渐渐大了,炙热的阳光给对峙的双方都添加压力,终于,在燧眼睛被阳光照射的一刹那,山豹猛的跃出,那矫健的身影,在空中肆意舒展,在燧眼中竟那样的好看。

只是燧也早有准备,身子往下一沉,脊椎绷紧,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将乌木棍横在额前,挡在燧和山豹之间,山豹本想扑咬喉咙,没想一头撞在乌木棍上。

燧看准机会,顺势猛的一挑,将山豹挑过头顶,重重摔在身后。

燧得势不饶兽,回身就去捅山豹的背脊,腰间积蓄的力量顺着脊椎奔涌而出,一去无回,山豹被击中不死也要残废,然而没想到山豹并没有被摔伤,它只是弓起背脊,落地滚了两圈便卸去冲力,面对燧全力的一戳它摇摆着身子轻松就躲过,燧收力不及。

而山豹终于越过乌木棍的阻隔,张开大嘴,直扑燧咽喉,千钧一发之际,燧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全力刺出的乌木棍横了过来,塞在山豹嘴里。

但依然太晚,燧被一把扑倒,山豹压在燧身上,前爪已经勾进肩膀,鲜血染红身后的草地,山豹闻到血味,更加疯狂,被棍子抵住的嘴疯狂的朝着燧咽喉使劲,燧肩膀受了伤,两手也渐渐力竭,已经能闻到山豹嘴里的血腥味,仿佛死亡的气息,但那双执着的眼依然瞪着那双碧绿的此刻满是血丝的凶残的眼,不挪半分。

突然,燧想起自己的腿还能动,立即用膝盖猛撞山豹柔软的肚子,山豹吃痛,却也没有办法,它的后腿不能像人一样灵活,燧不停的击打,山豹受不了,稍稍松了力,就在这一瞬间,燧腰部一弓一弹,从地面借到了力,双手猛地一推,反将山豹按在身下。

山豹碧绿的眼睛出现惶恐的神色,拼命的挣扎,双爪抓得燧肩膀血淋淋的一片,锥心的痛楚也没有动摇燧,双手死死抓住乌木棍抵在山豹嘴里,只是山豹力大,这样的僵持最后肯定是它赢。

燧狠下心,一口咬在山豹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山豹浑身挣扎抽搐,燧只能按的更用力,咬得更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已过一世,豹子终于不动,鲜血浸透这抱在一起的两个生灵,燧也没了力气,放开已经抓出血的双手,一下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时天上的烈阳也被流云遮蔽,一阵清凉的风吹来,轻轻抚慰这个劫后余生的少年。

“我赢了,我还活着,哈哈哈哈哈。”燧开怀大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是个美事,往日艰苦生活带来的怨恨痛苦在此时烟消云散。

燧休息了没多久,便起来打扫战场,尽管浑身酸疼,肩膀血淋淋的受着伤,但燧还是舍不得丢弃这一只山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多好的毛皮,多好的肉,能换好多糖给大家吃啊。”

燧将棍子捅进山豹嘴里,就这样挑起来,慢慢向山洞方向走去。

走走停停的,平时觉得短的路程今天格外的长,还好这一片是部落的地盘,一般不会有像山豹一样不长眼的野兽跑进来,燧得以安全的回到山洞。

老远就被横发现,看到一身血的燧吓得大呼大叫,山洞里的人都出来了,燧硬撑着,把山豹往旁边一丢,对大家说:“打了只豹子,今晚大伙吃肉。”

横带着哭腔说:“燧哥你快别说了,留这么多血,大家伙快抬进去,百草你去找点草药来啊。”

燧看着大家惊慌的样子,扯出一个笑,说:“这算什么,区区山豹,我一只手就~.”

还没说完,人就昏倒,大家慌慌张张七手八脚的把燧抬进去,连豹子都忘在一边。

迷迷糊糊中,已过了一天,又是一天夜晚,燧也被大家剥洗干净,伤口上糊上黑糊糊的草药,躺在清理好的干草堆上,旁边长老和几个年长的正在火堆边商量事情。

“牙和骨几个出发了吗?”

“已经走了,带足了补给。”

“这几天让大家不要狩猎太远,附近多看看,免得又有野兽跑进来。”

“好的,长老。”

“还有部落的东西该收拾的收拾起来,等牙他们回来差不多就是要出发了,能带走的尽量带走。”

“哎,这些缸碗瓢盆什么都不要啦,只能带些粮食毛皮武器上路,真舍不得啊。”

“没关系,只要大家好好的,孩子们好好的,这些都会有的,树挪死,人挪活,世道再恶大家团结就能扛过去。”

“长老说得是”。

噼啪的木柴炸裂声不绝于耳,燃烧的火光将长老苍老的身影拉得老长,燧在此时醒来,浑身没有力气,却挣扎的坐起来,长老见了,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兽皮骨针,来搀扶燧。

燧很倔强,“长老不用,我自己起得来”

长老也不生气,摸着燧脑袋“好孩子,这次真是苦了你,不过你也算独自狩猎了一只野兽,按规矩你成年了,往后可以加入狩猎队,也可以独自外出狩猎。”

燧听了很高兴,手舞足蹈的。

长老将大家叫到一起,为燧举行成人之礼。

几个小伙伴把解刨好多山豹抬上来,放在火堆旁,长老取了点血肉,放在陶罐里和着泥捣成一团,此时燧端正的跪在火堆边,周围都是来见证此刻的人们,长老将陶罐中的血泥蘸在手上,在燧的脸上一边画了三横,在火光中燧稚嫩的脸也显得庄重起来。

长老围着燧绕圈,一边将剩下的血泥洒在地上,一边用悠长的语调吟诵着:“一敬宙均,二谢颛顼,三跪娲氏,坤之民燧已长成,不惧虎狼哟,不生疾病,坤之民燧叩首。”

燧朝着火堆叩首,额头沾上一点血泥,如生三眼。

旁边的小伙伴们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燧哥好厉害,燧哥最厉害啦”欢呼声中燧甚至看到横眼里泛出泪花。

大人们也纷纷祝贺,“燧,好样的,终于成人了,往后一起狩猎。”

“燧,以后部落的安全靠你了。”

“燧,今天以后可以找老婆了哟。”

大家一片欢腾,吵闹了一会,长老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下来,长老又唱道:“四还部落之生养,礼成。”燧站起来向四周围着的人群深深鞠躬稽首。众人浅浅稽首回应。

接下来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了,山豹被切成很多块,扔进火塘上的陶锅里,香味很快飘出来,大家都分到一碗汤,小孩还吃上肉,欢声笑语回荡在山洞中,燧当然更是乐的合不拢着,一整晚都在吹嘘怎么打死的山豹,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10名字 一夜尽欢,驱散了人们对未知未来的忐忑,第二天又是干劲满满的生活,燧受了伤,可以休息两天,但是他闲不下来,一边指导着小伙伴们练习棍法,一边反思着昨天的战斗。

燧发现用棍最好不用全力,得留两分力,应对意料之外的变化,不然像昨天一样,一棍子没打着,棍子收不回来,差点给山豹咬断喉咙。但不用全力威力又差了些,本来就打不着,再又收了力,那就更摸不到敌方了。

燧挠着头,没有头绪,只好坐在水缸边上,仔细研究石板上的棍法,正在练习的羽看到燧抓而挠腮的模样,笑问道:“燧哥,咋了像个猴子一样。”燧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旁边听着的横好像有话说,欲言又止的,在燧的鼓励下说出自己的看法:“燧哥,我觉得这得分情况,如果遇到速度力量和我们差不多的对手,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按照图上的动作,你全力刺出的棍子不用收回,顺势横扫,横扫之后又当头直棍,给与敌方不停歇的攻势,对方迟早招架不住。而对于快于我们的对手,要后发制人,攻击对方不是为了打到它,而是等敌人回击时,用藏着的那些力气突然变招打他搓手不及。”

羽嘴上没把门的,调笑道:“子横你手上练起来磕磕碰碰的,没想到嘴上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横被说红了脸,低下头吱吱呜呜的。

燧呵斥羽:“滚一边去,子横的脑子就是灵活,哪像子羽你,木头脑袋。”

思索了一阵,燧觉得横说得很有道理,对这套棍法又有了新的理解,心里很高兴,只是肩膀有伤不能尽情演练,很是遗憾。

突然灵机一动,把大家叫过来,说:“大伙也看到了,这棍法着实厉害,我练了都能打死山豹了,应该给它取个名字,让它沾些灵气,大家都什么想法不。”

小伙伴们也很有兴趣,有的说燧哥用它杀了豹子,就叫山豹棍法,有人说练它每天要抬水缸,就叫水缸棍法,有点小伙伴野心还挺大,喊出开天棍法的名字,被人及时捂住嘴,大家七嘴八舌的。

燧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是受子山和子横的启发,才领悟棍法的妙处,他们算是我的师了,因此叫横山棍法怎么样。”

小伙伴们很赞同,都说很有气势,而且也给了有功劳的人奖励,就这个了。

山拍着胸脯保证勤加练习,绝不辜负这个名字,只有横红着脸不知怎么办。

“看我横山棍法。”小伙伴们边练边喊,感觉手中的棍子变得更有劲了呢?

时间如流水,转眼里两天已过,长老每天早晨还在望着古石山方向,还做着奇奇怪怪的仪式,又是拜神又是敬鬼的,有时还呵斥旁边练习棍法相互打闹的小伙伴。

燧心里很不屑,求神拜鬼的用什么用,还不是得靠牙他们自己,只是从不在长老的面前说,怕挨棍子,只好带小伙伴们走远点,免得打扰到了长老。

今天的燧装备齐全,木矛,乌木棍,草鞋兽皮衣,皮水袋,一样不少,为狩猎做足了准备,

迫不及待的想打两只野兽回来,此时正站在洞口望着升起的朝阳,感觉豪气冲天。

这时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出来啦,看到燧的装扮,笑道:“嚯,够齐全的,看来是用心了。”

燧看到他连忙问道:“伯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都等不及了,今天狩猎队是去打狼还是打老虎啊。”

“呵呵,这个不急,要加入狩猎队你还嫩点,先跟我学吧,等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行了,你才能和大家一起狩猎。”冀摸了摸燧的脑袋说。

“啊~”燧有点失望。

”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了,狩猎可不是好玩的,一不小心自己就成猎物了,一步一步来。”冀没好气的说。

燧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问道:“那我们今天要干什么呢?”

“前两天牙在北山下了陷阱,现在他去古石山了,没有空,咱们去帮他瞧瞧,还有你把乌木棍放下,太重了,北山可有点远,你那点力气全用在拿棍子上了”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燧不懂就问。

“用你的腿,跑得过的就跑,跑不过的就爬树,在山里讨生活,能打不算什么,总有比你厉害的,能跑能躲才了不起,才能活着吃饭。”

“那要是跑不掉也躲不了呢。”燧好奇的瞪着眼睛。

冀有些不耐烦的说:“真要碰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走了,出发啦”

燧只带了根木矛,冀还多背了一副弓箭,就趁着还不太炎热的早上出发了,一直往北走,冀的步伐很大,燧跟得很辛苦,却没有出声,咬着牙坚持,太阳开始变得晒人,好一会儿,冀停了下来。

“休息一会,喝点水,不要把力气用完,时刻要保持跑路的力气。”

燧坐在地上,拿起水袋,冀却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喝水的时候,吃东西的时候尤其注意,野兽们喜欢在这时候偷袭。”

“那拉屎拉尿时候呢?”燧总想杠一下。

“也注意。”冀黑着脸说。

交替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体力,又开始赶路,山林是茂密的,本没有路,但冀总能找到人能通过的地方,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离开了燧熟识的山林,前进在陌生的山路中,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但山林中的草木更加疯狂生长,好像是在珍惜最后一个春。

燧用木矛拨开野草荆棘,紧紧跟着冀的身影,听着不远处不知什么鸟的怪叫声,精神紧绷,手心出汗。

“子燧,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保持警惕,但不要过度。“

“好的,”在这陌生的危险环境里,燧也不敢在碎嘴。按照冀的方法呼吸后,心情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功夫在想是不是横山棍法也要配合一定的呼吸方法呢,呼吸又意味着什么呢?

念头一转又被燧抛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停,看到那颗树了吗?树皮被割了一片,那是牙的记号,细的那头指着陷阱方向。”冀提醒道。

燧定睛一看,果然看到那个记号,问道:”我们快到了吗?“

“还有一段路,陷进周边会有其他的记号,我们要小心了,牙说周边有狼出没。”冀警惕着四周。

燧心里也是一慌,却又很快定下心来,“走吧,总不能因为有狼就不吃饭了。” 11收获 “就是这样,小心但不要怕,你越害怕它们就越大胆。”冀对燧的表现很满意。

两人顺着记号方向继续前进,走了一会儿,出了林子,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树木渐少,满眼是疯涨的野草,燧看到一只野兔从面前窜过,急忙投出木矛,可惜没有中,燧有些失望,小心的捡回木矛。

冀笑道:“这样哪打得到,最好是陈其不备偷袭,那就容易成功了,走吧,应该快到了。”

燧抱怨道:“是草太高了,挡住了木矛,不然肯定中了。”

“所以要提前准备,暗中偷袭啊,别废话了,快走吧。”

在草丛中前行了一段路,冀停下脚步,说:“到了,就是这里,你看这四块石头,就是为了压住网,上面先铺一层干草,加点土,在撒上一些落叶,下面挖上一个坑,抓些野猪大鹿是够了。”

燧完全没看出来,那压网的石头半陷在泥土里,黝黑的跟土地一个颜色,说是下面有个坑的地面居然还有小草长出来。

“走吧,这里没抓到,附近应该还有。”冀也没多说,就要往下一处。

又看到一颗大树,树枝上居然有个大石头,被一个木棍抵住,木棍上系了根绳子垂到地面,形成一个套圈。“这里也没有”,燧不掩失望的表情,冀却对他说:“别想一个陷进抓到一个猎物的好事,往往是遍地撒网,运气好才能有收获,有点耐心。”

“咦”,冀发现了什么,在草丛中拎出一只兔子,脖子上系了根草绳,已经断了气,“牙这小子手艺还可以,今天也不算空手了。”说着就扔给了燧。

燧喜滋滋的揣在腰上,两人在草丛中寻摸了一阵,又找到两只兔子,此时太阳已经正当中,火辣辣的阳光晒得两人受不了,于是找了颗茂密的大树,想休息一下,只见冀双手抱住树干,两脚在树皮上直登,飞快的上了树,燧看直了眼,感觉比猴子也不逞多让。

冀舒服的躺在树枝上,看着燧那不紧不慢的爬树过程,说:“子燧你不行啊,狼来了也跑不掉啊,回去多练练。”

燧应了声,继续努力着,两人在树上边休息边吃喝,而太阳渐渐西斜,休息够了的冀说:“好了,走吧,再去另一边看看,牙说他挖了两个的。”

两人下了树,在有些枯黄的草丛中继续赶路,不一会儿,居然看到一群鹿在远方吃草,冀和燧慢慢的靠近,然后爬在草丛里,燧小声问:“要投矛吗?”

冀撇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一根木矛也想杀死鹿?一般要靠陷阱或着狩猎队围猎才能捕到,还去找找牙的陷阱吧。”

燧有些羞愧,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能听冀的话到处找。

“伯冀,你看那边有两根折断的树枝,应该是伯牙放的吧。”

冀也看到了:“不错,你小子眼还挺尖,过去看看。”

果然,那是牙的陷进,只是陷进没有被触动。

燧也习惯了没有收获,冀却说:“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可惜了,正好鹿在周围,我们到那边去,把鹿往陷阱这边赶,兴许能抓到。”

燧听了眼前一亮,“伯冀还是你脑子好使,这就干吧”

两人潜伏到鹿群的周边,慢慢靠近,突然跳起来大吼大叫,燧还投出了木矛,胆小的鹿受了惊,都往反方向跑,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活的鹿,它们跑得太快了,四腿一蹬一跃,几乎就出了视线,投出的木矛都追不上它们,更别说打中了。

眼看着鹿群跑没了影,燧有些着急,只是这片草地这么大,能不能踩到陷进还真得看运气,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冀和燧对视一眼,眼里都看到了喜悦,连忙跑去陷阱那里,果然坑底里抓到一只鹿,个头比冀还大一圈,正在坑里奋力挣扎。

燧很高兴,正打算用木矛戳死,冀拦住他,:“别,血流太多了,会引来野兽,瞧我的吧。”

冀找了块大石头,瞄准了,往鹿头上一扔,咚的一声,鹿停止了挣扎,冀拿着木矛碰了碰,看鹿没了动静,又跳下陷坑,扭断了它的脖子,“还是小心点好,免得没死透又出意外。”

两人奋力把鹿拉了上来,冀将鹿用绳子捆好后,恭敬的跪在鹿前,“感谢颛顼馈赠,坤之民冀于此叩首,只为求食,不行滥杀。”冀向地面磕了头,起来后对燧说:“这是狩礼,每次有大的猎获都要行此礼,不可不敬畏。”

燧严肃的点了点头,不敢插嘴冒犯古帝颛顼。

随即两人找了根长树枝,挑着鹿离开一前一后的准备离开。

突然前方有一个黑影窜过,燧吓了一跳,问“那是什么”。

“是鬣狗,这些恶心的家伙,闻着点味就来了”冀黑着脸说:“我们走快点,快进树林,这一只应该是狗群的探子,马上大部队就会来,好在这些家伙不会爬树,我们上了树就安全了。”

燧听了赶忙加快脚步,很快就进了树林,冀挑选了两颗挨在一起的树,把鹿用绳子吊了上去,捆了几圈,绑在树上,又折了很多树枝,在两颗树的树枝和树杈之间搭成一片,人可以轻松躺上去。

燧也被吩咐着在另一边不远的树上做同样的布置,刚完成没多久,就听见有狗叫声从刚才的来路传来,

鬣狗们闻着味找来了,草丛不停的摇动,树下已经围满了鬣狗,却拿树上的冀没有办法,只能不停的狂吠。

隔壁树上的燧从来没见过这场面,慌忙的大喊:“伯冀,怎么办?这么多鬣狗,我们怎么下去。”

冀却很淡定,躺在树杈上安慰道:“别担心,它们也是要吃东西的,最多围到明天早上就会散去,我们不急。”

冀的解说让燧平静许多,也开始躺着放松下来,准备和鬣狗熬上一熬,不知不觉太阳快落山了,树下的吵闹的鬣狗也安静下来,冀突然又喊了声:“子燧,看到我左边,额头上有点白的鬣狗没有。”

燧直起身子,仔细观察:“看到了,怎么了。”

“我观察半天,发现这只可能是狗群的头儿,你先不要惊动它,找准机会我们一起给他一矛,我喊吒这个声就出手。”

“好”,燧也紧张起来,却尽量不去看那只鬣狗,免得引起它的警觉,终于两人都做好了准备,随着冀吒的一声,两根木矛一前一后飞向鬣狗王,它很警觉,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冀的木矛被躲过了,但紧接着的燧的木矛却击中了它的臀部,一声凄厉的狗叫,鬣狗王四处乱窜,木矛入肉不是很深,挣扎着就掉了下来,只是伤口上血流不止。

鬣狗王受了伤,知道了燧他们不好惹,没了抢食的心思,深深的看了燧一眼,就一瘸一拐的带着鬣狗群跑了,燧也松了一口气。 12帝流浆 燧看到鬣狗们走了,问道:“伯冀,它们离开了,我们要下去吗?”

“你呆在树上别动,我下去看看。”冀飞快的滑下树,捡起丢掉的木矛,扔了一只给燧,然后就跟着鬣狗的脚印小心的前行,探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看样子没遇到鬣狗,“它们好像真走了。”冀虽然这么说但眉头紧皱。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走快点的话天完全黑之前能赶到我们的领地。”燧征询冀的意见。

冀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不行,我看刚才那只鬣狗王有些机灵过头了,搞不好有怪的血脉,即使受了伤也不该这么轻易放弃我们这两块灵食,万一还在附近蹲我们就惨了,再说天黑赶路太危险了,我们今天在这树上过一夜,明天早上再出发。”

燧当然没意见,只是有些疑问:“那明天早上它们就会放弃吗?要是它们一直在周围守着我们怎么办?”

冀耐心给燧解释:“之前说过了狗群是要吃东西的,如果长时间在这里埋伏我们,就抓不到猎物,狗群也是会造反的,我看它们的规模能扛到晚上已经很勉强了,明天铁定不会再等”

看燧已经明白了,冀丢给他一颗新鲜的菊花:“给,揉碎了抹在身上,晚上可以赶蚊虫。”

燧惊叹的看着冀:“伯冀,你懂得可真多,我看狩猎队的其他人懂的就没你多。”

“呵呵,他们大多更擅长的是团结配合,但是作为领队就必须懂这些,长老把你交给我,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冀利索的爬上树,整理着树上搭建的那个小平台,让它躺着更舒服,燧也学着他的样子整理,渐渐入了夜。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边的月亮也露出一轮残影,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开始在林子里喧嚣,燧已经习惯,上次还在悬崖上过夜呢?突然不远的黑暗里传来起起伏伏的狗叫声,同时伴随着狂怒雄壮的兽吼,只听得惨叫几声,又没有了动静。

燧有些恐惧的看向冀。冀不出声,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一阵血腥味传来,燧反而安了心,他们在下风口,那东西应该不会发现他们。

过了一会,好像已经吃饱,随着树木摇动,那大家伙应该是走远了,燧手中紧攥着的木矛才松了下来。看着旁边心平气和躺着的冀,燧实在佩服,忍不住小声问道:“伯冀,你怎么不怕,那家伙看起来可不好惹,是有什么诀窍吗?”

“等你经历多了就明白了,千万不能怕,越怕死得越快,要冷静,如果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就慢慢的吸气,然后慢慢的吐出,如此往复,像牙他们刚开始狩猎时候也是手脚直抖,就用这个办法,还挺有效果的。”冀努力回忆着说。

燧尝试一下,果然感觉心跳变慢了,浑身躁动的血液渐渐平息,燧很好奇,这呼吸既能节省体力消耗,又能平复心绪,实在神奇,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大秘密,但此时也没功夫细想。

随着月升到半空,森林里有些不一样了,好多虫子飞到半空中,身体竟然慢慢发光,月亮上出现桂树的影子,盛开的花朵好像还在随风摇曳,这下连冀也惊动,坐了起来,看着越发清亮的月,惊叹道:“今晚居然是月桂开花的日子,以前总听老人说,百年苦,千年酿,月桂赏,帝流浆,今天可算见到了。”

燧正一头雾水,冀赶紧催促他说,“快爬高点去晒月亮,今晚的月光可是沾染了月桂花香,被称为帝流浆,传说有增益万灵本源的力量,对小孩子特别有好处”。说着就忙爬上树顶,燧听了有好处,也紧跟着。

来到树顶,可以俯瞰森林,却见无数的光点从树叶中升起,为黑暗中的森林染上一层清辉,好像上次悬崖上的景色,又是一个星夜,今晚的月光照在身上,竟有些温暖,还有些醉人,燧的意识渐渐模糊,好像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生长,隔壁树上的冀也晒着月光,却还是清醒着,看着旁边抱着大树流泪的燧,感慨道:“部落里的小孩子可有福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给碰上了,可惜我都老了。”说着就不停的叹息。

月光仍在静静的流淌,这一夜天下的生灵无不安恬,老者因此去疾,壮者也能强身,幼者得溯本源,愚者或能开智。

冀坐在树枝上,静静的看着月亮上越发明显的桂树,仿佛闻到花香,回忆里又回到少年时,那时大家都还在,都还肩并肩的躺在草地上一起看月亮,恰如今夜,不知不觉也眼角含泪的入眠。

以往总有各种怪叫的山林也一片宁静,世界都已沉睡,无人再赏月,月桂依然独舞,依然绽放,漫天的粉红色花瓣飘飞着融进月光,将这绝美的景色带进众生的梦里。

清晨的鸟叫声格外清脆,伴随着朝阳好像又是一次新生,温和的阳光洒在脸上,燧从美梦中缓缓醒来,真是个好梦啊,燧本想伸个懒腰,却忘了还在树上,差点掉下去,动静惊醒了旁边的冀,冀在树上是睡惯了,不慌不忙,麻溜的检查起捆在树上的鹿。

燧好奇的问冀:“昨晚是怎么了,月亮上怎么有一颗桂树啊,好漂亮。”

“呵呵,你还小还不知道,我爷爷就跟我说过,月亮上有一颗开天之前就存在的灵根,拥有超越天地的力量,被古天帝颛顼种在那里,每百五十年就开花一次,化作帝流浆,泽被天下万灵,来,我们一起感谢颛顼。”冀笑解释道。

两人下了树,用额头触碰土地,虔诚的祷谢。

冀又对燧说:“你看看你有没有出现赋,那是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我记得我爷爷小时候也晒过帝流浆,他那会胃口变好了许多,吃草吃树叶树皮也能吃饱,可把大家羡慕坏了。”

燧急忙审视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同,站起来跳了跳,好像轻盈了些,连忙告诉冀。

冀有些失望,说:“这是正常的,只是身体变强壮了些罢了,你先别急,有的赋奇奇怪怪的,一时间找不到很正常,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燧也只能暂时放下探索的心思,只是心里猫抓似,想赶紧回到部落,继续研究,和冀抬起鹿,走得飞快,脚步轻盈,居然比昨天空手来还要轻松,太阳还没升到正中的一般,就已经回到山洞。

洞里的小伙伴看到燧打了只鹿,纷纷过来围观,众人兴高采烈,一时间马屁声不觉于耳。 第13章 分肉 小伙伴们有的揪着鹿尾,有的掰着鹿腿,小点的还在鹿身上爬上爬下,玩得高兴,燧却看到个不和群的家伙,一头绿毛,抖来抖去,定睛一看,原来是羽。

燧惊问:“子羽,你咋了,一天不见头发怎么绿了!”

羽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守夜人喊我们起来去晒月亮,晒着晒着大家就睡着了,起来就变这样了,我问了长老,他说是好事,这几天多吃点肉,燧哥,你这鹿肉可以给我吃点不?”

燧没在意羽又在要肉,又问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变化吗?”

山站了出来,说:“我感觉自己身体变硬了,看”。说着拿出个小石头,在众人面前一掌打成两节,大家都鼓掌,觉得这是真的厉害。

横也吱吱呜呜的说今天早上居然听到鸟儿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种赋。

大家有些不信,鸟怎么会说话呢,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在说抓虫,抓虫”,横红着脸解释道。

燧看了一下,大部分小伙伴都跟自己一样,什么跳得更高了,看得更远了,听得更清楚了,只有几个觉醒了奇怪的赋,羽一身绿毛,不知道有什么用,山身体不止变硬了,还强壮了好多,横说他能听懂鸟说话,也不知是真的还是睡糊涂了。

还有百草,她说她的鼻子灵了好多,大家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眼睛还看更远了呢。没想到她蒙着眼睛就能把大家轻松分辨出来,即使有个小伙伴都跑到洞外去,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众人惊叹,这比山还厉害,以后捉迷藏没人是她对手了。

燧看着小伙伴们有了神奇的赋,真为他们高兴,当然心里也在偷偷的伤心,“怎么我就没有呢?哪怕和羽一样长点绿毛也行啊。”

喧闹了一阵,大家个忙个的去了,燧也跟着冀一起解刨鹿,两人烧了一陶热水,抬着鹿到外面石台上,把洞里的石斧拿出来磨了磨,开始开膛破肚。

鹿的身体结构和人不同,几乎抱着那枚神文睡觉的燧很清楚,但随着解刨的继续,燧发现也是有共同之处的,都是一个脊椎连接着四肢,但鹿跑得比人快太多了,脑子里想象着鹿跑动的姿态,手里仔细切开鹿腿,观察里面的结构,燧有些想法呼之欲出。

冀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搞快点,还等着下锅呢,要不我来。”

“急什么,让我练练手,晚一点又饿不死。”嘴上虽说着,手上却也加快速度,忙活了一下午,鹿的内脏,大腿,肋骨,脊骨,脑袋等都被分开,整齐的排列在石台上。

冀眼前一亮,道:“哟,还有两下子,牙教你的?”

“哼,他可不肯教我,说什么小孩子不要玩石斧,只是他每天在这解刨,看都看会了。”燧撇着嘴说。

“他也是为你好”。冀说了句废话,便开始了肉戏,分配。

“脑袋给你吧,小孩子多吃点补补脑,屁股就归我了,好这口,哟,还有个鞭,这就不能留给你了,其他腿肋骨什么的正好一人一半,你觉得怎么样”。冀也没有欺负燧是个小孩,分配的很公道,甚至吃了些亏,这次捕猎冀出力更多。

燧当然没意见,商量好了之后,冀叫来了负责制作干肉的女人,把这些交给她们,并让她们把石台打扫干净,自己拎着个鞭喜滋滋的去下锅了,燧也留了个鹿头,几块腿肉,其他的也都做成干肉,取了火种开始熬汤。

忙完这一阵天都快黑了,小伙伴们捡柴的,摘果的,打水的也都回来,围在燧的陶锅边上,有的帮忙添柴,有的帮忙加水,有的扔几颗能吃的野菜,野果,不一会儿,肉味就飘了出来,大家拿着陶碗在锅前满脸期待。

燧看熬得差不多了,给小伙伴们一人倒了一碗肉汤,又拿着小石片把鹿头上的皮肉脑髓一点点的刮下,分给大家,其中横山百草羽分得最多,燧说:“你们都长本事了,以后大家就靠你们出力,长老也说要给你们补补,赋的觉醒消耗是很大的。”

山百草和羽没心没肺的,只应了声,注意力全在肉上。

横倒是看出燧有些不开心,安慰道:“我们这些也是点小伎俩,燧哥教我们的横山棍法才是真厉害呢?”

燧感激的看了看横,又对大家说:“子横说的对,天与的赋是不能改变的,但我们的努力也能让自己变强,多看神文,勤练棍法,将来谁更厉害还说不准呢。”

人群中不少小伙伴听了也暗暗点头,燧胸中忽有一股豪气,端起一碗肉汤,“来,今天大碗吃肉,明天长得更高,变得更强。”

燧开吃之后,大伙也开动了,个个吃得眉开眼笑,燧照例边吃边吹牛,把捕猎的过程说得一波三折,唬得几个年纪小的大呼小叫,大家都吃完了,故事才讲到群狗围攻,冀惊慌失措,而燧面不改色,心有定计的时候。

瞄到冀往这边来,燧赶紧赶人:“散了散了,今天就到这了,明天再讲,我这有事”。

小伙伴们很不情愿的散了。

冀狐疑的看着燧:“你们在说什么呢,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哪有,别多心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燧心虚的岔开。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北山,我教你怎么下陷进。”冀说完就干脆的走了。

燧也收拾了陶锅,灭了火,鹿头上的肉已经一点不剩,只留下个光光的头骨,长长的鹿角看着很瘆人,燧舍不得丢,想着以后兴许能和盘瓠换点东西,便拿回山洞。

一般大家都睡得很早,但今天的燧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之后,索性拿起乌木棍出了洞,今夜的月上没有了桂树,却依旧清亮,燧按照石板上的横山棍法完整的练习起来,月光下棍影舞动,非常熟练,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燧仔细的体会身体的变化,并且有意识的调整呼吸。

“收力的时候吸气,发力的时候呼气,这样好像更好?”燧又有了发现,心里有些喜悦,练习了三遍之后,燧收棍长吸一口气,慢慢的吐出,躁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坐在草地上,吹着晚风,燧轻轻抚摸乌木棍,感慨道:“棍子啊棍子,以后就靠你了,虽然现在还是平凡的,但每天进步一点,将来一定能开山裂石。”

说着灵机一动,“我给你也取个名字吧,你这么黑,又这么重,就叫黑山吧,黑山棍”说着就郑重的把它举到月光下,突然,燧感觉脑子里有一股电流窜出,顺着双手就流进棍子里。 第十四章 名灵 燧脑子一晕,摸了摸鼻子,有血出来,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觉醒了赋,急忙看向黑山棍,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拿在手中,仿佛握着个活物,能清晰感觉到心跳,燧很兴奋,拿起黑山就练习一套棍法,以往有些沉重的棍子现在却挥洒自如,好像黑山在配合自己,又像个默契的舞伴,一曲终罢,还能感觉到它的喜悦。

燧喜爱的摸着黑山,口里喃喃道“黑山啊黑山,你是变聪明了吗?是的话就和我说说话吧。”

棍子当然不会回答他,但燧仍然从黑山中感受到一种玩累了想睡觉的感觉,“那今天就练到这了,回去吧”燧自言自语。

在山洞里,燧草床边也给黑山铺了一片干草,小心的给放上去,说了声晚安,自己很快就趴在干草上倒头就睡,确实很累了,黑暗中棍子闪烁着微光,好像也在打呼噜。

第二天清晨,燧挣扎着醒来,感觉头一阵阵的疼,浑身无力,跟熬了夜似的,发呆了好一会,才想起去拿黑山,拿在手中盘弄了一会,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棍子中传来,流进大脑,燧好像三伏天喝了碗冰水,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早上燧煮了好几块干肉,给自己补补,吃完了身体虚弱的感觉才散去,又活蹦乱跳的跑去找小伙伴炫耀。

大家听燧一阵手舞足蹈,满脸怀疑,燧见大家不信,便把黑山递给大家看看,小伙伴们传了一遍,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羽质疑道:“燧哥,你这也太玄乎了,昨天子横说他能听到鸟说话,我就觉得够扯淡了,但鸟好歹能叫,还说得过去,你今天又拿根棍子说它活了,燧哥,你不会是昨天肉吃多了撑着了吧。”今天的羽头发更绿了,手臂上也长出更绿的羽毛,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啥样。

接过传了一圈的黑山,棍子里传来不高兴的情绪,燧很无奈,看来黑山的灵性只能自己感觉到,忙用沾着露水的树叶小心给黑山清理一下,黑山才消了气。

大家看着燧的举动,面面相觑,羽说:“要不请长老来看看,给燧哥跳跳大神,免得撞了魂。”

燧听了鼻子都气歪了:“好,你们都不信是吧,我非要给你们瞧瞧。”

燧找了一圈,把昨天吃剩的那个鹿头骨拿过来:“瞧好了”。仔细的观察头骨,燧说话了:“你活着时候跑得飞快,头上两个角长长的像个石镰,就叫你飞镰吧。”

话刚说完,一股庞大的电流从脑海涌出,若说昨天的是小溪,现在的就是河流,燧嘎的一下就抽过去,鹿头掉在地上,黑洞洞的眼框里似乎燃起两点绿光,小伙伴们吓得不轻,急忙把燧抬去见长老,鹿头掉在地上没人敢捡。

长老见了也很着急,忙问事情经过,了解之后赶忙把鹿头捡了回来,仔细端详着越发显得阴森的鹿头,长老感慨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居然有了灵,以后祭祀就用它了。”

边说着长老也明白燧是怎么回事,转回储物洞里,摸索出一块干巴巴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用苍老的手递给了百草,说:“百草啊,这是老山根,记住喽,拿去煮了,汤给子燧喝,就会没事的。”

百草慌慌张张的接过,赶忙和大家去生火烧水,头上的小花都掉地上了也不觉。

燧喝了山根汤好一会儿,才幽幽醒来,看到长老在用树皮似的手摸着自己的脑袋,虚弱的呻吟:“长老,我头好疼。”

长老叹息的说:“你觉醒的赋太奇特,居然可以把自己的灵分给其他的东西,让它们也生出灵来,不过这太伤身体了,你看你现在这个样,你还小,受损的灵还可以慢慢恢复,以后千万别再用,灵的损伤是很难痊愈的。”

“啊,那这个赋岂不是没用,有没有别的办法?”燧不顾头痛连忙问道。

“我哪有什么办法啊,倒是听说修行横练气血的人可以生出灵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长老也很为难,“你先好好休息,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让冀晚几天再带你狩猎。”长老拄着拐走了。

燧听了长老的话,并没有觉得失望,他想起来盘瓠和自己说过,要想成为像妖一样非凡的生灵,修行横练气血是普通野人唯一的办法,而自己现在研究的神文和横山棍法都是基础,想到这里燧满怀信心。

周围的小伙伴大都忙自己的去了,只剩下百草和横在照顾,“子横,把那个鹿头拿过来给我看看,分了这么多灵给它,总要有点作用吧。”燧对横说。

横对鹿头有点怕,但还是用两块叶子包裹着拿到燧面前,“燧哥,长老说,它已经有了灵,可以当祭品,也不是没用。”

燧撇了撇嘴,“拿去祭祀那些神神鬼鬼,也没见它们帮过我们。”边说着边用双手拿起鹿头,观察它漆黑的眼眶,鹿头不像黑山一样温顺,从那镰刀似的大角中传来仇恨和渴望杀戮的情绪,两点绿芒在眼眶中沉浮,燧好像在和一只恶鬼对视。

这也是大家恐惧这家伙的原因,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但燧却不怕,“活着被我宰了,死了也是也是因我而生灵,难道还治不了你了。”燧回想着每次喊黑山的时候黑山棍都有回应,于是开始对鹿头轻声喊:“飞镰,飞镰,闭眼,闭眼。”

感觉手中的鹿头在挣扎,但眼眶里的两点绿光还是沉入深处,再也看不见,鹿头上的阴森似乎一起消散,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骨头。

“还是很听话的嘛。”燧得意的对横说:“子横,帮我把它放好,我感觉它以后有大用处。”

横也习惯了燧的吹牛,把它扔进储物洞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时间飞快,两天就过去,在那老山根和鹿肉的帮助下,燧很快就活蹦乱跳,这两天被百草看押在床上,浑身不得劲,刚好起来就抱着黑山棍练起棍法,经过这两天的琢磨,棍法配合呼吸更加顺畅,三遍下来,大汗淋漓,失灵的虚弱感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黑山棍中也传来喜悦的情绪,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心流进脑海,燧只觉更精神,却也没多想。

冀从山洞里走出来,“燧,看起来今天好多了,明天去狩猎不,我的鹿肉都快吃完了。”

燧有些吃惊:“伯冀,那么大的鹿,你这就吃完啦?我和那么多朋友们都还没吃一半呢?”

“你知道的,我要上交部落一部分,而且我还有几个相好的,可不比你这小屁孩。”冀连忙转移话题:“明天去不去,还在北山,那鹿群应该还没走。” 第十五章 捕蛇 燧当然一口答应,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那点鹿肉也抗不了几天,得到答复后冀满意的离开,燧则不慌不忙,没有了第一次狩猎时的忐忑,继续练习棍法,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天燧带着黑山,一根木矛,一点干粮,几条绳子就出发了,冀问道:“乌木棍这么重不怕耽误事吗?”

“放心吧,名灵之后,黑山现在可是我第三条腿,你会嫌腿重吗?”燧得意的说。

冀不知可否:“你自己决定,不拖累跑路就行。”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来到北山的草地,照旧检查一遍陷阱,捡了几只兔子,没什么大收获,

冀一边教燧下套,一边说:“上次我看那些鹿往西边跑了,过会我们往那边看看,找找脚印什么的。”

燧在旁边边学边警惕四周,有些疑问:“就算找到了我们那边又没有陷进,怎么抓?”

“呵呵,等找到后我自有办法。”冀卖了个关子。

下了几个绳套,两人一路向西,走了好久,草地已经走到尽头,又见幽深的丛林,依旧没看到鹿的踪迹,冀闻了闻空气,指了指林子,说:“有点湿润,那边好像有水,我们过去看看。”

燧也学着闻了闻,毫无收获,但一本正经的说:“你说得没错,走吧,我也有点渴了。”

进了树林,没有了草地的开阔视野,满眼都是草木,燧紧跟着冀走,不知道他怎么找的,在一次拨开树枝后,一条清澈的小溪突然出现在眼前,小溪从森林深处流下,水里的石头被冲刷得光滑滚圆,看着清澈的溪水,燧正想上前捧起来喝。

冀阻止道:“等等,森林里水边可是最危险的,要小心。”

只见他捡了两块石头,往水里一扔,嗖的一声,窜出两条蛇来,飞快的钻进草木里,不见踪影,燧吓了一跳,问道:“这水还能喝吗?”

“没事,这是流水,很难被污染”冀拿起皮兜装满,又捧起水美美喝饱,不时警惕着四周。两人喝完水,顺着小溪往上走,森林更加幽深了,头上炙热的太阳都很难照到地面,只剩屡屡阳光穿过叶隙,给森林带来一点光晕。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小溪尽头,是一个泉眼,附近都是石头,长满了青苔,往下一看,黑黑的不知道多深,冀仔细观察周围的痕迹,脸上越来越严肃,“快走,这里有大蛇,你看这个痕迹,就是蛇道。”

燧瞄了一眼,青苔上有一条比自己还粗的压痕,连到幽黑的泉水里,燧打了个寒颤,跟着冀飞快的远离,仿佛在被怪物追赶,正跑得飞快,突然被冀一把拉住,“看前面。”燧定睛一看,前方大树上吊着一条大腿粗细的蛇,正朝两人无声的弓起身子。

燧吓了一身冷汗,连忙问冀:“要跑吗?”

冀盯着蛇说:“可以打,只要不靠近它,它追不上我们。”

“怎么打,用木矛?”

“把绳子拿过来。”冀拿起绳子做了个活套,又对燧说:“你去钻木弄点火来,我在这里看着它。”

燧在身上带了一些干草絮,又找了块死木头,到有阳光的地方,开始奋力的钻木,时间过得很漫长,终于点着了火,燧急忙拿给冀,冀这边也早就准备好几个湿草木揉成的草球,一一点燃之后,冒出浓烈的烟,扔到那条蛇的下面。

在烟火下,蛇好像看不到东西,在树上不断扭曲着,冀和燧牵着绳套的两头,不一会蛇就有些累了,扭动的速度减慢,冀看准机会将活套套进蛇头,刚好滑到和蛇腹相交的地方,冀喊了一声拉紧。

燧赶紧拼尽全力往后拉,箍住七寸的绳套霎时间勒进肉里,蛇疼得从树上掉下来,疯狂的在地上挣扎,将落叶泥土掀飞,又尝试把躯体缠绕在绷紧的绳子上,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太阳往西斜了一点,那条蛇终于不动了。

冀从皮兜里掏出一把小骨刀,小心的切开蛇的七寸,掏出里面的心脏,拳头大小,已经有些破裂,冀对燧说:“看,这里是蛇最脆弱的地方,心脏的所在地,打这里它首尾不能够兼顾。”说着边用皮袋里的水清洗心脏,又用草灰涂抹,顿时血腥味便被掩盖。

两人也不敢久留,一前一后扛起大蛇缠在身上,快速的离开此地,走了好一会儿,已经远离泉眼和小溪,快出树林了,才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嘶鸣,传到这么远都能听到。

燧和冀都有些沉默,脚步越发的快了。

冀突然说:“那恐怕是一只蛇怪,它们是靠闻味道追踪猎物的,我们不能把它带进部落。”

燧虽然有些紧张,但战意凌然:“那我们找个好地形,挖个陷阱干掉它。“

冀很严肃,说:“这次真的危险了,蛇怪可不比普通蛇,一般的陷阱根本不可能抓到它,通常只有狩猎队全员出动才有可能干掉一只怪,现在就靠我们两个见面就会死。”

“那怎么办,现在去找狩猎队已经来不及了,不能把它带进部落,死也不能。”听到死亡在追赶,燧也有些情绪失控。

“先冷静下来,往西走,蛇怪怕太阳,白天不会走太远,晚上才是它追击的时候,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冀安慰燧道。

两人把蛇扔下,冀挖出它的胆来,递给燧:“吞了它,这东西大补,我们今天可没时间吃饭了。”蛇胆比鸡蛋大些,一股腥臭味,但生死攸关,也顾不得这些,燧一口吃下,不一会儿,肚子里传来一股热流。

旁边的冀也慢慢咀嚼它的心脏,燧问道,“这条死蛇扔这里没事吗?”

“呵呵,过会就有东西来吃它,也给我们分些蛇怪的注意力,可惜蛇怪已经不是无灵的野兽,它们狡诈得很,瞒不了多久的。”冀叹息道。

燧听了默然不语,两人继续在阳光下赶路,以往总是抱怨太阳太大,期待凉爽的夜晚,现在却祈祷它再大点,再久些,汗流浃背也不顾。

奔波了一下午,水也喝光,燧和冀停下来休息。

燧突发奇想,“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悬崖,从那爬下去,蛇怪就闻不到了”

冀却否定了:“你不要把蛇怪当成野兽,它们有智慧,假如是你的话你会不会找个地方下去看看呢?气味对于蛇怪就好像光于我们的眼睛一样。”

燧有些气累:“那我们死定了?也许用绳子也能勒死它?”

“别瞎想了,我带你来这里当然不是找死的,前面有一座山光秃秃的,总在冒烟,山顶上火焰和石头凝成液体,长年不熄,而且总是冒着刺鼻的气味,那蛇怪上了山就成了瞎子,我们就有机会。”冀说出自己的打算。 第十六章 苍天染血 燧听到冀有了主意,浑身又充满力气,催促道:“那我们赶快走吧,现在太阳快下山了,那东西应该已经上路。”

冀也休息差不多,两人迎着夕阳继续赶路,天边弥漫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仿佛苍天染血,像是预示着什么,只可惜两个逃命的人却没有心思解读了。

乘着晚风,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后,两人终于看到冀说的那座山,果然奇特,离得远远的就闻到一股硫磺味,靠近山时草木越来越少,最后只有灰黑色的岩石,那山就这样立在那,不是很高却显得那么孤独。

爬山的过程很困难,到处都是尖利的岩石,还很陡峭,这些岩石好像是从山顶流下来的,到处是流纹。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居高临下,眺望丛林,燧惊慌的情绪慢慢平复,“接下来就在这里决死吧,看谁吃谁?”燧心里默默的想。

冀正忙着巡视山顶环境,燧也跟着一起,山顶像个大漏斗,里面盛满火红的液体,稍微靠近点,一阵热浪袭来,还好边缘比较宽广,能躲避热浪,冀说:“我们找几个松了的岩石,蛇怪要是上山就撬下去,也许能砸到它。”

说着两人就行动起来,山上石头到处都是,冀和燧只是将它们弄松,很快山顶四周都有了准备,夜早已经降临,山顶的风呼啸不止,但旁边不远就有个大火炉,并不觉得冷,冀说:“我们赶紧休息一下,蛇怪不会这么快到,估计下半夜才能追上。”

燧夜疲惫了应了一声,两人找个避风的石头后面,很快陷入沉眠,晚风依然呼啸,今夜的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丛林里漆黑一片,各种怪叫声顺风传来,很快到了后半夜,冀叫醒了燧,两人在山顶四周巡视一遍,没发现什么动静。

突然,丛林里的树木有些晃动,正朝着这边靠近,冀和燧对视一眼,都有些恐惧,那是他们来

时的方向,“蛇怪来了,子燧,别怕,狩猎就是这样的,没人可以确定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每吃到一口肉都要感谢颛顼的馈赠。”冀反而松了一口气,缓缓向燧说道。

燧紧盯着那片晃动的丛林,咬紧牙口道:“那就让它们来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不会成为猎物。”

冀听着这小孩子的话语,摇头轻笑道:“不知天高地厚。”

森林变得安静了,那晃动树林的身影终于出现,一个狰狞的蛇头从树叶中冒出来,虽然有所准备,但燧心里还是一凉,这比杀死的那条蛇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它还有智慧,蛇信吞吐间目光灵动,往山脚游来。

冀看了倒是又松了口气:“笑着对燧说,这条蛇看来没什么血脉,只是普通的野兽开灵,没有特别的赋,倒是个好消息。”

燧听到好消息,也缓解了一些紧张,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它上山吗?”

“我在这盯着,你看我手势,去特定的地方再多撬些岩石,它要敢上来就给他个厉害的。”

燧赶忙抄起黑山棍忙活起来,那蛇怪很快到了山脚,庞大的蛇躯将仅剩的几颗小草压死,上半身直立起来,此时它已经闻不到那两个人的味道,一股讨厌的气味弥漫在空中,但它也没有绕着山去寻找,因为眼睛能模糊的看到山顶上站了个人,好像在和它对视,这是挑衅,蛇怪观察了一会,向着那人的方向爬去,冰冷的眼睛泛着嗜血的杀意。

庞大的蛇躯摩擦着山石,发出呲呲的声响,蛇怪不紧不慢,寻找舒适安全的山道前行,在半山腰的位置,和它对视的人突然往山顶跑,蛇怪没有立即追上去,反而警惕起来,果然,山体传来一声声震动,被它清晰的感知到,眼睛模糊的看到到有不少石头朝着它滚下,轰隆隆的有种遮天蔽日的既视感。

尽管早有准备,及时躲闪,但是距离太近,石头太多,眼睛也不好使,仍然有几个石块撞在身上,蛇牙都被打掉一根,蛇怪吃痛,也不吃眼前亏,没等燧他们撬下第二波石头,赶忙溜下了山,潜进丛林里。

燧见打退了蛇怪,不禁欢呼起来,冀却满脸阴沉,燧问道:“怎么了,这蛇怪上不了山,我们就安全了。”

冀却苦涩的说:“没想到这蛇怪这么谨慎,它刚才要是追击我,这么多石头足够砸死它了,现在放它回山,守在林子里,我们这里光秃秃的,没有水也没有食物,肯定熬不过它。”

燧没想到这一节,仔细思索后,说:“也不尽然,我们有两个人,它一条蛇分不了身,我们一个人盯着它,另一个人下山去找水和食物,只要不跑远,总能有些收获。”

“也只能这样了,但一定要仔细观察,小心它偷袭”冀叹息道,明白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计划,一但被蛇怪抓到就完了,而蛇怪却有无穷的容错性。

晚风越来越大,更是一点月光星光也没有,乌云密布,突然一声雷霆,划破这漆黑的夜,燧看着天,说:“要下雨了!”

正说着瓢泼大雨就从天而降,冀怔怔的淋着雨,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朝燧大喊:“快下山,快走。”

大雨冲散了声音,但看到冀那慌张的表情,燧只能紧跟着他,两人顺着山往下爬,雨水带着泥土碎石不停冲刷,又是一声闪电,伴随着刺目的光,燧往山下一瞧,看,燧惊恐的大喊“蛇怪在上来,”

两人停止下山的行动,在雨中沉默的对视了一眼。

“往下边撬石头,”

“能打到它吗?”

“看运气,这么大雨我们什么也看不见,而且有水帮助,它会灵活不少。”

“看来只能拼了,它妈的,这蛇怎么长个狗鼻子。”

“可惜它已经离我们很近,不然这么大的雨什么气味也会被冲散,离开它的视线就不会被找到”

“那是真可惜,伯冀,上次我问你遇到跑不过也躲不过的敌人怎么办,现在你能告诉我吗?”

冀没有立即回答燧,而是放下肩上背着的弓箭,被雨一淋已经不能再用,又从皮兜里拿出两把骨刀,沉声说:“那就尽全力挣扎吧,即使不能创造奇迹,也要给它留下永远的教训,让它知道,人不好惹。”

燧听了心潮澎湃,“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要的答案,可以死,绝不服输”。

两人没有再推石头,反而向火山中心去,大雨落在岩浆上,升起阵阵白雾,伴随着浓烈的气味,燧闻久了有些恶心,雷声依旧轰鸣,不知道多久以前他还害怕打雷呢,总躲在母亲怀里,而现在却听而不闻,总是疲于奔命。 第十七章 搏命 蛇怪已经靠得很近了,在大雨中只看到一条漆黑的身影蜿蜒,燧正站在岩浆边上,希望大蛇投鼠忌器,果然蛇怪从雨幕中游出来,没有立即扑击,反而立起上半身,高高的俯视这握着棍子和它对峙的人类,燧仔细观察眼前的大蛇,大概有七个身长,身上的鳞片在火光中粼粼闪闪,竖直的眼瞳里透出戏虐,闪电绽放在它身后,衬托此刻的威严。

燧先出手了,积蓄的力量从腰间释放,两脚一前一后往地面用力一踏,右手奋力扔出木矛,木矛划破雨幕,呲呲作响,直奔蛇怪的眼睛,可惜这比往日快了太多的木矛在蛇怪眼中依然很慢,它轻巧的摇晃蛇头,便躲过去,顺势朝燧这边缓缓游来,燧后退一步,踩落的碎石掉进岩浆,立住身形,重新蓄力。

雨越来越大,雨水顺着脸颊流下,燧努力睁着眼,狠狠盯着蛇怪冰冷的竖瞳,手中的黑山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决意,轻轻颤动起来。

一人一蛇靠得很近了,蛇怪已经可以扑击,但它选择缠绕,好像是在怕把猎物打进岩浆,巨大的躯体在身前扭曲成半圆,燧此时还有心思欣赏,蛇怪没有手脚,只有一条脊骨贯通全身,燧甚至能想象到它体内的骨骼在交错扭转,筋骨弹崩,磅礴的劲力会顺畅的流转在每一寸肌肉里,太美了。

“它的缠绕肯定够劲。”燧心里无聊的想。

已经快要围成一个圆,只差岩浆那头没有封口,燧终于动了,持棍直戳蛇怪七寸,身子移了位,稍稍远离岩浆边,蛇怪毫不犹豫,垂首扑击,可惜燧前一个动作是假的,他没想能打中蛇的七寸,在发力一半时就已经横过黑山棍,蛇怪一头撞在棍子上,借着这股撞力,燧跳出了它的身围。

在空中燧回眸一瞥,只见蛇怪一击不中又盘起身子。

燧落地之后就地一滚,只听得身后刷的一声,庞大的蛇躯砸在身后,泥水飞溅到身上,惊险的躲过蛇怪的又一次扑击,燧起身后,接连几个弹跳,躲到一个大石头旁边,持棍严阵以待。

蛇怪两次无功,嗜血的眼睛里透出些不耐烦,飞快的向燧疾驰而来,连砸在它身上的雨水都被弹开,燧带着它绕着石头转圈子,蛇在石头上缠了两圈,有些不耐烦,立起上半身,准备爬上石头,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却没想,石头上还有一人,趴在那好久了,一股火山灰扑面而来,蛇怪眼睛一闭,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骨刀就刺破眼皮插进它的双眼。

蛇怪一声长嘶,满地打滚,泥水四溅,燧和冀得手之后,连忙远离。

蛇挣扎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不停的吐着信子,抬起蛇头似乎在闻什么。

燧有些紧张的问:“它还能闻到吗?”

冀脸上在撤离时候被蛇尾巴甩了一下,右脸已经青肿,揉着脸说:“不可能,这么大的硫磺味,它拿什么闻。”

话刚说完,蛇怪似乎发现了他们,头向这边转来。

“它还能听到”燧说。

冀带着燧慢慢靠近岩浆,蛇伏在地上,感知他们的脚步,慢慢游过来。

燧和冀停在岩浆边,但没有停下脚步,原地踏步着。

冀说:“小心,准备好跳开,它应该会扑击。”

燧也紧绷身子,蛇却没有扑击,在离他们不远时候,突然加速,快得像离弦的箭,大雨中之间一道白浪疾驰而来。

燧和冀早有准备,在最后一刻跳开,蛇上半身腾空之时,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回转,没想到燧和冀已经绕到它身后,一棍一脚,将它踢下岩浆,蛇怪嘶吼着,在岩浆中拼命挣扎,奇怪的是它并有像在水中一样沉下去,但结果也没有多好,很快岩浆沾满了蛇躯,将它烧成焦炭。

燧喘着大气,脸颊上流下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雷霆依然不止,电光照耀两个默立在山顶上的身影。

“我们赢了,我们还能吃下一顿饭,感谢颛顼。”冀虔诚的跪在泥水里,不停磕头,丝毫不顾脸上的伤。

燧也一阵阵眩晕,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几次攻防仿佛过得十分漫长,已经耗尽他的体力,一时间再不能控制心绪,恐惧狂暴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燧无声的干呕着,想吐出什么东西来才舒服。

冀先缓了过来,看着痛苦的燧,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疼的说:“辛苦你了,蛇怪死了,我们赢了,我们安全了。”

过了好一会儿,冀喂了两块被雨水浸透的干肉,燧才缓过来,只是手脚还在发软,回过神的燧脑子里还想着捞点收获,连忙看向岩浆里的蛇怪。

蛇怪青色的身体已经一片漆黑,被烧的硬邦邦的,却没有立刻沉下去,燧看还有希望打捞,便急忙叫冀把绳子拿过来。

冀白了他一眼,:“咋了,你家草绳还防火啊,等着吧,我有办法。”

说着便将两人的木矛找来,从皮兜里掏出几根做陷阱用的骨刺,用石头将他们钉在木矛前端,形成一个个倒刺,又用绳子绑住木矛的末端,将它将交给燧。

冀说:“看你的了,上半身一个,下半身一个,打准喽,我可没有别的骨刺了。”

燧接过木矛,试了试手,自信的说,“看我的吧,怎么也不能让熟了的肉跑了。”

轻轻的深吸一口气,从发软的手脚里榨出点力来,吃肉的欲望激发了潜能,两只投矛准确的命中并深入熟透了的蛇躯,两人一喜,急忙一人拉一根绳子将蛇怪小心的吊上来。

暴雨下了半宿,也渐渐小了,这个长夜终于度过,慢慢的雨也停了,一股清风吹过,温暖的阳光最先光顾山顶的两人。

燧和冀此时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虽然蛇怪的外层已经焦了,但里面的肉有生有熟,更好的是它的蛇胆还保存的好好的,这让平时沉稳的冀都咧开大嘴。

在两人仔细的解刨下,三分之一有用的肉都被刮下来,用大树叶包裹并用绳子系紧。

两人忙活完也累了,躺在石头上吃着蛇肉,晒着太阳,享受片刻的宁静。

休息了一会,冀说:“我们快下山吧,这山的味道闻久了可能会中毒,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燧也没话说,不舍的看了看剩下的一堆焦炭和骨头,在冀的巴掌下下了山。

踏入丛林后,冀和燧都回头看向这个创造奇迹的地方,冀感慨的说:“多亏了这个山啊,蛇怪简直是瞎着眼瘸着腿和我们打,我们赢得很侥幸。”

燧眼睛一转:“那就给它取个名吧,我们在这里穷途末路,山上又啥都没有,只剩石头,就叫它穷石。”

冀撇了燧一眼,“怎么,小胳膊小腿的,你还想给山名灵啊,有点小小的赋美死你得了。”

燧笑着说:“总有点用吧,万一它差这一点就生灵了呢?总比你磨两句嘴皮子强吧”

两人说笑间,背着蛇肉离开了。

这山上又没有了生气,那股孤独感越发的明显。

第十八章 讲故事 雨后的丛林格外生动,每片树叶都能吸收阳光,每颗小草都能承接雨露,小鸟叽叽喳喳,野兔跑来跑去,燧和冀匆匆忙忙,也是这生机勃勃世界的一份子。

尽管已经很疲倦,冀还受了伤,但两人归心似箭的步伐却很轻快,穿过茂密的丛林,踏过泥泞的草地,已经是中午了,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大树下吃着蛇肉,远远的看到上次的鬣狗群路过,那只鬣狗王瞥了两人一眼,不做停留的走了。

燧松了一口气,却也很奇怪,问道:“伯冀,这次它们怎么不来抢我们的猎物了?”

“呵呵,大家都在这片地讨生活,各有各的猎物抓,各有各的家要养,犯不着天天弄得你死我活的,当然还是要保持警惕,要是给它们机会的话,鬣狗王还是很乐意吃两个灵食的。”

冀叮嘱燧道。

燧似懂非懂,将冀的话记在心里。

午后两人继续出发,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山洞,山洞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也只不过才过了一天,但燧却觉得它变小了,站在里面很是逼仄,不像丛林里那样畅快自由。

洞里的火塘正在熬汤,围在一起小伙伴们看到燧回来了,纷纷欢呼着,大家在燧身上毛手毛脚,摸来摸去,看他有没有受伤,有的端来热水,有的搬来木凳,甚至还有一双鬼鬼祟祟的手去摸背在背后蛇肉,被横一把打掉,和羽吵闹起来,燧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那股逼仄的感觉早就不见踪影。

旁边的冀就是不一样的感觉了,小伙伴们好像没看到他,把他挤到一边,冀愤愤不平:“几个小兔崽子也太过分了,老子脸上受了伤都没看到,得,还是找我那几个相好的去吧,她们知道心疼人”。说着就屁颠屁颠的跑了。

燧哈哈一笑:“你们在吃什么呢?清汤寡水的,来来来,今天请大家吃点好的。”

说着便打开背上捆扎的树叶,露出里面的嫩白蛇肉,“瞧好了,这可是蛇怪的肉,吃了听说能补灵”。燧得意的说。小伙伴们当然一阵好马屁,特别是羽这小子,都吹红了脸。

掏出几大块已经烤熟的蛇肉,丢进火塘上的陶锅里,不一会儿便冒出诱人的香气,小伙伴们一个个端着陶碗排排坐好,照例是燧来分。

先给了山,他最近练习横山棍法很有进步,而后给了百草,连带着将她头上的小花扶正,这两天百草靠着鼻子可是找到不少珍惜草药,然后给了横,并吩咐他过会将剩下的蛇肉一些上交给部落,一些交给妈妈们做成肉干,羽当然比较靠后,他最近除了手臂上也长了些羽毛没什么改变。

大家的碗里都装满了汤,里面多少有些蛇肉,燧自己最后也打了一碗,学着大人年祭时喝酒的样子,豪声道:“满饮这碗,愿天天有肉吃,永不挨饿。”

大家也跟着一起埋头狂吃,一时间火塘边满是幸福的小脸,吃饱喝足以后,照例是燧吹牛的时间。

在听到燧被蛇怪闻着味追踪时,百草在下面举手了,“燧哥,我上次发现的那个叫姜的草药擦在身上,可以掩盖气味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不怕那些鼻子像狗的家伙了。”燧大喜道。

百草哼了一声:“你的鼻子才像狗。”

“没说你,没说你,你的鼻子是好鼻子,比狗强多了,我们接着说回那蛇怪”。燧很窘迫,差点得罪个小气鬼,赶忙扯开话题。

“说时迟那时快,那蛇怪张开血盆大口,那牙有这么长。”燧看了下四周,拿横比划了一下,周围都是紧张的小脸蛋,都在紧问:“然后呢?”

火塘里的柴火还很多,燧可以接着讲:“只见我不慌不忙,甚至有空理了理发型,然后使出横山棍法第二招,当场打断了它一颗牙。”

说着还把当时蛇怪被石头砸掉的一颗牙拿出来展示,果然赢来了一片惊叹声。

燧接着讲:“当时冀躲到石头后面,看都不敢看一眼,好在我也不需要他帮忙,他完全可有可无。”

有小伙伴问了:“我刚才看到伯冀脸肿了,又是怎么回事呢。“

“哦,那是他吓软了腿下山时候不小心摔的,我们说回蛇怪,我打掉它一颗牙后,它非常愤怒,准备拿尾巴甩我,你们知道的,蛇怪的尾巴可是非常大的。”

众人齐刷刷的点头,对接下来燧如何应对十分好奇。

“当时我冷笑两声,说了句不过如此,然后轻巧的往旁边跨一步,就躲了过去。”燧边说还边站起来和大家演示。

小伙伴们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说太帅了。

“蛇怪刚甩完尾巴,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我干紧抄起黑山,在它身上啪啪啪就是几棍,蛇怪被打得嗷嗷直叫。”燧模仿着各种声音,大家听得如痴如醉。

“就在最后,蛇怪疼得受不了,跑到岩浆边,以为我不敢跳过去打它,准备偷偷溜走,呵呵,它失算了,我怎么会放跑这么一块大肉呢,举起黑山,使出横山棍法最后一式,给蛇怪当头一棒,它被打得半晕,我又趁机一脚,把它踢下岩浆,可惜蛇皮和一些蛇肉被岩浆烧毁了,收获少了很多。”燧一脸可惜的叹道。

小伙伴们也跟着叹息,热烈的讨论起来。

“燧哥确实冲动了,要是我就不停的用棍子打它的头,把它打晕。”

“我觉得这样也不好,应该在蛇怪开始扑击的时候一个滑铲,打它的肚子。”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觉得可以抓住它的尾巴,扔起来往地上砸,要不了几下它就会没命”。

大家听完这个故事都晕乎乎的,纷纷自己带入进去,说得唾沫横飞,有的小伙伴还争执起来,吵得面红耳赤。

总之又是一个欢快的夜晚,大家带着笑入眠,燧也不例外,听着旁边小伙伴的呼噜声,靠着燃尽的火塘,在丛林里担惊受怕一夜的燧睡得无比的安心。

接下来几天,冀和燧没有再出门狩猎,燧整天忙着练习棍法,冀总看不到人影,不知道去哪鬼混,无聊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充实。

而在那一场雨后,天气是越来越热了,长老每天还坚持向古石山方向的鬼神祭祀祈祷,部落里的妈妈们每天都在收拾东西,能带走的,不能带走的都已经分好类,燧总有一种急迫感,闲来无事就把那个飞廉鹿头拿出来,让它睁眼闭眼睁眼,玩得不亦乐乎,它的反抗也越来越微弱。

时间又过去十几天,每天都是艳阳高照,天空再没下过雨,山后的小溪已经干涸,燧和冀出去打了几次猎,没什么大的收获,倒是在蛇怪栖息的泉水里打了不少水回山洞,缓解大家用水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