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眠》


 第1章

    “这回你要是再敢搞丢了。”老板把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你就准备自己的饭碗也跟着丢吧，我说的够明白了吗？”</p>

    男孩点了点头，背上背包，飞一般从霓虹灯下跑过。</p>

    这是他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N年。</p>

    死前，他是个社畜，每周不是996，那就是007。每天和同事卷得昏天黑地，终于在一个加班回家的路上，他一头栽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p>

    “你想回去吗？”一个白衣女孩问他“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回去。”</p>

    回去等二十年，好当成韭菜再被割一次？他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能不能把我传到其他世界？我长这么大省就只出过一次，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p>

    女孩听完点了点头，之后，他听到耳旁传来澎湃的海浪声，闻到阵阵咸腥海风从脸上拂过。</p>

    之后他就来到了这里，成了一个母亲的儿子，妹妹的哥哥。</p>

    他们的生活虽然不算多么好，但也还算有滋有味。母亲把他视为珍宝，小妹也对他还不错，只是有时候嘛.....他看了眼被刀划破的袖子，无奈地笑了笑。</p>

    【警告！警告！第210名佚名者！第一扇门马上就要到来，第一扇门马上就要到来！】</p>

    “第一扇门？什么第一扇门？谁在说话？”</p>

    他看了看头顶，只有几只机械改造过的仿生海鸥从头顶飞过。</p>

    是自己的错觉？</p>

    他回过神，忽然发现一个透明状的面板在自己面前出现。</p>

    姓名：吃饱</p>

    职业：无</p>

    年龄：12岁</p>

    社会等级：白货。</p>

    能力：记忆宫殿</p>

    五项数值：力量-可以和公鸡比划两下</p>

    耐力—中规中矩</p>

    体力——不能说没有吧也只能说聊胜于无</p>

    智力——tmd，吃饱，你简直就是tmd天才，你的智商肯定超过tmd160，我就tmd该把你送进贵族学校里！</p>

    反应——野狗在你旁边撒尿你都不知道躲开。</p>

    总结：简直弱爆了！！这种人是怎么会存在到这个世界上的？</p>

    他看了看，接着耸耸肩膀把面板关闭。</p>

    在卡尔卡罗公司统治整个312星球的第N年里，人们早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情商，智商，美德，之类的划分。在公司的统治下，他们早就把所有人划分成了简单的五项数值。</p>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p>

    我有妈妈，还有小妹，就这足够了，管他什么五项还有社会等级呢？这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吗？</p>

    他继续走着，老鼠在街上展开翅膀，躲开了一只猫的攻击，后者气得在墙上挠起爪子，传来一阵喵呜声音。吃饱朝那瞥了一眼，后者连忙仓皇逃走，消失在了卷起尘埃之中。</p>

    “把这小东西的牙齿给打碎！”一阵声音叫嚷着“快点！我帮你按住它的脚，你去——噢——你居然敢抓我！你这该死的东西，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p>

    “把锤子拿来！我要把它的爪子挨个敲碎！”</p>

    “用锤子这个方法太笨了！你去！你去扒开它的嘴巴！你这小玩意，你不是很喜欢咬人？对吗？让我看看你这下你没了武器还怎么继续嚣张！把它的牙齿给我挨个拔下来。”</p>

    他站在街道，墙上的画报被风揭一个角，在冰蓝色的天空下疯狂舞动。</p>

    “把的眼珠给我挖下来！”</p>

    “还有皮！我要把这畜生的皮给剥了！去送给我女朋友！哈哈哈！”</p>

    “我说，尊敬的诸位阁下们”一阵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衣服，留着脏兮兮头发的男孩从他们身后走来。“你们在玩什么啊？”</p>

    “要你管？你有什么事？！”</p>

    “没什么事儿...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在干什么？”</p>

    “当然是杀猫呀！”其中一个男孩咧起了嘴，他其中一块牙是最新产的金属牙。“这家伙一见到我们就跑个不停，可算让我们在这儿把他给抓住了。”</p>

    “它冒犯了你们？”</p>

    “不。”另一个男孩侧过了脸，他的眼睛一红一紫，也是最市面上最热手的改造异体。</p>

    “我们只是单纯觉得这很好玩，你难道不也这么觉得吗？灰脸鼠？把它的牙齿一颗颗敲碎....然后把皮拨下来，把它的肉炖了拿给它们的同类吃....这肯定很好玩？你说对吧？”</p>

    好玩？不是，大人呢？教出这样的孩子真就没人管管么？</p>

    他叹了声气。那只小猫有一身黑色毛发，绿色的大眼睛好像一颗在湖面中闪烁发亮的宝石，它有多大？半岁？几个月？按照年龄换算，不过是和这些孩子一样大....</p>

    【警告！你已触碰第一扇门！你已触碰第一扇门！立刻回来！不然后果自负！】</p>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p>

    在孩子面前，他故作沉默了片刻，之后便一扫脸上的阴霾“我也喜欢杀猫玩，我能加入你们吗？我叫吃饱！”</p>

    几个孩子为他挪出一片位置，在一片空地上，他看见一只黑猫正被人按着身体，在地上不断挣扎，一对被砸断的猫爪间，鲜红色血液正从缝隙里不断流去，小家伙双眼直望惨白的云霄，仿佛一滩没有生机的死水。</p>

    “这畜生野的很咧！我刚才想抓它，它还要转头咬我呢！”</p>

    “别急，很快它就咬不了了。”留着一个银牙的男孩向吃饱转过了头“要不然来试试？它的下一个牙齿就由你来敲！”</p>

    他额头上升起了些许汗珠“我不会——”</p>

    “——杀它？”几个男孩面面相觑，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p>

    “这只是只破猫而已，它死了，整个城市还有好几百万只呢！没人会在意的。”</p>

    “没人会在意的。”剩下的人也连声说道。</p>

    男孩咬起嘴唇，接着舔了舔舌头，冰蓝色的天空上袭起一阵狂风，将他的外套卷到了头上。</p>

    接下来，众人便看到了十分奇怪一幕。</p>

    他从地上突然站了起来，朝右侧走了过去。等来到一堵红砖墙前时，那双露出脚趾的鞋忽然在水坑里停了下来。</p>

    之后，他便闭上眼睛，随后伸出手，好像在红砖墙处拿了什么东西——但其实他什么也没拿，随后放在了手心上。</p>

    “在旧书馆的第二百零七的书架上。”他继续闭着眼睛，嘴里轻声念叨着“有一本书是这么写的，咱们在黄昏这个时间把猫杀了，这猫很可能会变成一只猫灵，然后回头找我们报仇的！”</p>

    众人面面相觑。</p>

    “你在骗人。”留着银牙的男孩冲他喊道“那堵红墙处分明什么书也没有，你就是在骗我们，然后想自己把猫剥皮吃了！”</p>

    “书架上第二百零八本书还写道：小孩别老是说脏话，不然会烂嘴。”</p>

    他防御性地捂住嘴巴。</p>

    “省省你那说教吧！鬼才相信咧！”另一个稍大的点的男孩走了出来“你就是在装神弄鬼！”</p>

    “就是！我们又没去那家破书店看过，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p>

    “信不信由你们咯。”他耸了耸肩“反正我是看到那本书上是这么写的，反正我可不想晚上连觉都睡不好。“</p>

    众人回过了头，像群叽叽喳喳的小猴子似的讨论了一会，“如果你在说谎呢？”</p>

    “说谎？”</p>

    年龄稍大的孩子点了点头“说谎，如果你在说谎，你就得喊我爹！大声地喊！然后跪在地上说我是孙子！”</p>

    “不应该是儿子吗……？”</p>

    “闭嘴！你这流鼻涕的小鬼，还轮不着你来说话，刚刚讲到哪了？对，你得跪在地上说，我是孙子，得让所有人都看见！”</p>

    果然某些传统是不分年龄和宇宙的。他暗自笑了笑。“这怎么能行，你的年龄就和我差不多一样大，我怎么能这样喊呢？不玩了....我要走了....”</p>

    “不行！“他抓住他的手臂“不许走！你不是很厉害吗？吹嘘自己站在这儿就知道书上写的什么？咱们就来好好比划比划！”</p>

    上钩了。“我承认我在说慌还不行？赶快放我走吧，我还要送东西呢。”</p>

    “不行！在没结束之前不许走！我倒要看看你这灰脸鼠还能搞出什么把戏出来！”

 第2章

    “可他万一真答上来怎么办？”</p>

    “蠢货，谁都知道那不可能啦！这是在路口，那个书店离这儿有好几条街呢！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架子上的书写了什么？”</p>

    “我是说万一！万一真说出来了怎么办？”</p>

    万一也不可能。他摸摸脸上的青春痘，抬高了自己的鼻子。谁也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种记忆宫殿的能力只是存在于小说之中，他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会有呢？怎么会呢？</p>

    “我先来我先来！”一个男孩挤了进来。“我家的店铺就在南边，叫永恒杂货铺。你要是经常来这里就肯定知道，昨天货架上摆的是哪个口味的零食？”</p>

    他闭上眼睛，略微思考片刻“西瓜味的”</p>

    “真蠢，错啦！”</p>

    “那是香蕉味的？”</p>

    “也不对！我看你还是干脆直接跪下，挨个叫我们一声爹算了！你肯定回答不出来我大哥的问题的！”</p>

    “爹....”他压低嗓子“这下行了吧？就让我走吧？我还得送东西呢....”</p>

    “不行！你还不能走！”他拉住他的衣领“我们的问题还没问呢！你不许走！”</p>

    “我都叫过你们了！”</p>

    “那也不行！你还没说我是孙子呢！不许走！我问你，耗子街里有个老书鬼，在他的货架上第三排第八个是什么书？”</p>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p>

    这小子指定回答不上来的，大男孩心里确信。那本书他见过，又丑又厚，上面还浮满了一层灰尘，他是绝不可能叫上来书名的！到时候我该叫他干嘛合适呢？从胯下钻过去？还是干些别的呢？他不禁开始浮想起来。</p>

    三天后，人们在酒吧里再次讨论起了这件事。</p>

    “鸣沙当时就是这么问的。”男人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泡沫“那小子一直不敢吱声，好像见到猫的老鼠似的，那群孩子一个个上蹿下跳，可是高兴坏啦！觉得这下可揪住他的小尾巴了！”</p>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了？”</p>

    他敲敲桌子，别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又给他点了一杯酒。</p>

    “后来....”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最后放下杯子“你们猜怎么着，那小子居然真就说出来了！说的一字不差！几个小孩当场惊呆了！”</p>

    “那.....那...离它最近的是一本什么书？”他双手颤抖，额头上冒起了些许汗珠“还有内容！它是属于哪个方面的？！”</p>

    “剑与斧的纷争，历史向。”</p>

    有的人倒抽了口凉气，有的则拼命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p>

    “怪了！真是怪了！他居然真的答出来了！”一个孩子冲上来抱住了他“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太厉害啦！”</p>

    “这还用说？他肯定被神附体了！不！他简直就是神！”</p>

    “喂！挤什么？！让开！这个位置是我先抢的！只有我才有资格和神离这么近！”</p>

    “放屁！明明是我先来的！”</p>

    “是我！”</p>

    “我！”</p>

    两个男孩在泥地里打了起来，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孩从人群挤过，犹犹豫豫走了过来“我....哥.....我得喊你...喊你....”</p>

    “这只是个玩笑话“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必要说出口。“</p>

    他瞪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p>

    “当然是真的。”</p>

    他冲上来抱住了，接着搂住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此后，每逢见人，鸣沙总是会吹嘘自己又认识了一个牛逼的新大哥，“他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神仙！你们见了最好一个个乖乖下跪！不然我就叫你们好看！听见了没有？”</p>

    “可大哥，不杀猫，我们吃什么呢？”那个孩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将一对大眼睛投向他“我好饿，上次吃的树根早就消化完了。”</p>

    “我也是！那糙米好难吃！简直就像嚼石头子一样！”</p>

    “咿——！我吃的那个窝窝也是！硬的简直像块大石头！”</p>

    其余孩子也纷纷抬起了头，将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他。</p>

    “大哥！你既然都有那么强的能力，能不能变出些食物给我们吃呀？！我想要馒头！又大又白的那个！”</p>

    “我想喝粥！”</p>

    “我想吃苹果！”</p>

    “让开，你们这群流鼻涕的小鬼。”鸣沙推开了他们“咱们大哥是什么人？这种小事你们也要去烦他？”</p>

    “可是我真的——”</p>

    “那你就去抓老鼠吃，街上不是有那么多吗？！”</p>

    男孩撅起了嘴，轻轻咬起嘴唇，就要转头离开，一团团乌云正在众人头顶渐渐汇聚。</p>

    “你等一下。”吃饱喊住了他。“我这儿倒是还有些东西，你们大可以拿过去吃。”</p>

    “所以？”老板敲得手里的铲子叮当直响“你又把事情给搞砸了？我说的对吗？你这蠢货！让我算算，你这是上班以来第几次了？第二次？还是三次？”</p>

    “可他们有好多人！”男孩在胸前抱起了手臂“他们都饿的受不了了！所以我才——”</p>

    “妈的，整个宇宙有那么多饿肚子的人，你是不是也要拿老子我的面包去给他们？”</p>

    “老板——”</p>

    “滚蛋！你被解雇了！听明白了吗？老子我这儿不需要像你这样的笨蛋废物！”</p>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只猫！黑猫！”他从口袋里将它捧了出来“它可以帮忙抓老鼠！还可以保护你的粮食！”</p>

    老板瞪大眼睛看着他。</p>

    “它还能减少你的损失，一块面就可以做两块面包，两块就是....”</p>

    老板的瞳孔渐渐缩小。</p>

    “猫？哈！真是太罕见了！接下来呢？我是不是还要大喊，谢谢您！我尊贵的老爷呢？赶紧把它从我的眼前拿走！我告诉你，如果谁告诉我只需要杀死一只猫就能换回我的食物，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甚至还会问，要不要帮忙剥皮？先生？”</p>

    他咬起了嘴唇“你不该那样，猫是生命，面包却可以再做。”</p>

    “不，你错了，猫的命从来不是命，就好像你我的命在老爷的眼里那样，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数字罢了。现在，从我面前滚开，你被解雇了！蠢货！”

 第3章

    【结算：智力+0.2】</p>

    【声望+100】</p>

    【额外奖励：获得了N名小跟班，未知等级的黑猫】</p>

    他关上面板，破碎的霓虹灯从枯黄的五指间飞速掠过。</p>

    这一切有什么用呢？</p>

    自己工作没了，稳定的收入也泡汤了，再给自己这么多奖励又有什么用呢？天呐，谁知道老妈如果知道了会怎么说呢？</p>

    他走在街道，远方，一盏盏虚拟人像步行于高楼大厦之间，她们有些穿着华丽的长裙，走起步来犹如天仙，有些则搭配着怪异的穿搭，迈着略显夸张的步子跟上前者脚步。</p>

    这些便是卡尔卡洛公司的产品之一。</p>

    每到周一，他们总会调整幻象，让它们穿上自己家的产品，每天都不重样。按理说，在贫民窟里，应该很少能看到这样场景，可这里却不同。</p>

    这座废弃的灯塔修的比周围任何建筑都要高，据说，当初它的修建是为了指引那些在海上迷茫的船只。</p>

    可如今海洋已然消失，灯塔却依旧尚在。他时不时来到这里，眺望远方，每当夜晚降临，成片成片虚拟幻像在富人区里共舞时，他总会站在这里伸出手指，好像自己只需要伸出手臂，就能抓住一切似的。</p>

    “就知道你在这儿。”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我都给他们打赌了，还没人信。”</p>

    远峰是自己在这世界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他确信，这家伙连自己拉的屎都能猜出来。</p>

    “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吗？”</p>

    “呃……”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妈妈……我是说阿姨……她知道你回来了，她想……呃……想让你回去一趟。”</p>

    她是如何这么快知道的？</p>

    吃饱耸了耸肩“就说你没找到我，我想在这儿多呆一会。”</p>

    “你……你还是回去吧。”不知为何，他额头上冒起了汗珠“她很想你……不……我的意思是，她想见你一面……”</p>

    “早上不是刚见过嘛，我又不是回不去了……”</p>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她真的……真的很想你……”</p>

    吃饱眯起眼睛。</p>

    “她到底喊我干什么？”</p>

    “一群火并的混混，他们……呃……他们在街里打了起来，你知道，这样的情况也很多。但这就这次……他们误伤了你妈妈……他们——别跑啊！你别着急！听我仔细说啊！”</p>

    急救室前红灯常亮。</p>

    沉闷的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不断徘徊，他坐在椅子，阵阵凛风正从面前吹过，打在脸上犹如刀割。</p>

    被人刺伤……</p>

    被人刺伤……</p>

    他低下脑袋，随后握紧拳头，又一个瓶子在手中瘪了下去。</p>

    昏暗的走廊里投来一束光芒，他听到吱呀一声，门被错开一道缝隙。</p>

    “她的腹部中了两刀”老魏神情严肃地告诉他“此外，身上其他地方都还有伤，但都没有这两处致命。”</p>

    “你需要什么？”他咬起嘴唇。“我可以帮你搞到手，不论代价是什么。”</p>

    他正思索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隆隆脚步声。“小匕首！你冷静点！这是在诊所！你冷静点！别乱来！”一阵女声劝道。</p>

    黑影忽视了后者的劝告，迈着重重脚步声冲了过来“谁干的？！”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睛从黑暗中揭出“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p>

    “他们人很多”老魏说道“而且……”</p>

    女孩二话没说，抽出匕首把他扑在了地上，钢铁的寒光直逼惨白的脖颈。</p>

    “人很多？别装蒜了！老魏！我不相信你在这儿干了几十年，连一个帮派徽章都认不出来！”</p>

    “你立马下来！小妹！老魏是咱们医生！不是什么敌人！”</p>

    她扭过头，冲他呲起了牙，一头毛发灰黑的狗也在此时走了过来，四肢前倾，冲他面露凶色。</p>

    “我问你，究竟是谁干的？”</p>

    “我真的——”</p>

    匕首进一步靠近，钢铁酌饮起一丝鲜血。</p>

    “行吧！我告诉你！告诉你！是灰狼帮干的！至于另一个帮派我真的没认清！五神在上！我拿我的性命发誓！我就知道这些了！”</p>

    她放下他的领子，将匕首插进了腰间的鞘中。“你去哪？”吃饱拉住她的胳膊。</p>

    “去报仇！我要亲手把那混球的喉咙给割开！”</p>

    “你胡闹！现在这是时候吗？咱妈现在还在危险阶段，你不想想该怎么救，却一个劲地要报仇？！”</p>

    “要你管！”</p>

    “我是你哥！”</p>

    “我不是你妹！”</p>

    她拽开他的手，迈着大步朝屋外走去，那只大狗则紧紧跟在身后。“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来到他的身旁“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p>

    他朝外走了一步“省省你那菩萨心吧！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把她教成这样的？要不是你们把她带进什么帮派，她如今也不会是这副模样！”</p>

    “关于小匕首的对与错，我看咱们还是以后再说吧。”她扶起了医生“阿姨现在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你需要什么？医生？”</p>

    “血，更多的血！我们这里的库存还有，但恐怕还不够，除此之外，还需要各种药....不过这些....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p>

    “钱的事我可以——”</p>

    “你需要多少？“吃饱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会帮你筹到。”

 第4章

    【警告！警告！主角已经偏离任务主线！】</p>

    鬼叫什么？一边去！</p>

    【任务主线温馨提示：您应该选择直接找到仇人，然后杀掉他，然后一步步成为整个城市之王！】</p>

    城市之王有我家人重要么？</p>

    【主角拒不执行主线任务，系统建议——】</p>

    他关掉了面板。</p>

    黄昏的斜影从百叶窗外悠悠投出，撒在那张憔悴的脸庞。如今的他只觉得整个脑袋浑浑噩噩，眼前仿佛有无数道幻影正在飞速旋转。</p>

    “你没找到她的资料是什么意思？”他质问中间人“她明明就在这儿生活啊！生活了快二十年！你却告诉我你找不到她的资料？！”</p>

    “我的小小鸟不会出错。”中间人把双手藏进袖子里“但我们的的确确找不到这个女人具体信息。”</p>

    “书上说过，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总归可以发现什么吧？比如家人？亲属？”</p>

    “很遗憾，这些我们都没找到。不过好在，我的小小鸟发现了一个信件，那是在七年以前的，至于签收人的身份....她写的是自己的哥哥。”</p>

    哥哥？</p>

    他眯起了眼睛，自己可从来没听妈妈讲过，自己还有个舅舅。</p>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p>

    他立刻飞奔家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p>

    他把一件毛衣塞进了背包。</p>

    又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p>

    不知为何，他的手忽然渐渐慢了下来，耳旁的狂风作息，死一般的寂静在一瞬间袭来，裹挟在他的左右。</p>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屋，看着在水盆里泡好却未洗的衣服，又看着在桌子上切好准备下锅的蔬菜，几乎一瞬间，他觉得眼眶一热，滚烫地泪水不由地遮蔽了整个视野。</p>

    “够了？什么叫够了？这天气这么冷，你不多穿点衣服怎么能行呢？把这件毛衣穿上，别让肚子着凉，再把这个保暖衣套上！伸胳膊！撅嘴干嘛？快点！一会把这个也给你妹妹送过去！别忘了！”</p>

    我才不是你的亲儿子！</p>

    有好几次，他烦到受不了，差点就把这话说出来，但到嘴边，仿佛有什么卡住了自己的喉咙。</p>

    她们有什么区别吗？</p>

    不错，或许在某些方面，她和自己的生母的确有些区别，可她们都毫无保留的爱自己的孩子，那些区别还真的重要吗？</p>

    他的手犹如冻僵一般，变得迟缓异常。屋外，一阵匆匆脚步声传入耳中“我听说你要离开这儿？”</p>

    是远峰“没错。”他擦了擦了眼角，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了背包“中间人说，我舅舅在那，我得请他帮帮忙才行！”</p>

    “我也跟你一起。”他的回答几乎毫不犹豫“你那总得需要一个帮手，对吧？”</p>

    “可你爸妈怎么办？他们知道肯定会担心。”</p>

    “留下纸条不就好了嘛？这事儿他们能谅解的，咱们何时出发？”</p>

    “就在今夜。”</p>

    他听说书人讲，阴沟鼠区是一个大型社会达尔文试验场，但他却不怎么觉得，因为整个312星球，或者，整个神域宇宙都是如此。</p>

    五神们轮流不断按着快进键，让这儿变得既混乱又疯狂。要是不忙活点，你便像死尸一样悄无声息地沉下去，没人会记住你，也没人会在乎你。而你要是用力过猛.....</p>

    真正的传奇只在坟墓里。</p>

    “你们去哪？小鬼们？”走到两区交界处时，几名警员拦住了他们去路“现在已经宵禁了。”</p>

    “我要去找我舅舅！”</p>

    “找你舅舅？奇怪....那你干嘛放着白天不来，非要晚上到这儿瞎逛？说谎话也不打一下草稿？”</p>

    “我说的是真的！”他咬紧嘴唇“我....我找他有要紧的事情！非常重要！”</p>

    “重要的事..什么事情不能放到白天？老实交代，这么晚了你跑到两区边界线究竟是想干吗？”</p>

    “他妈妈得了重病。”远峰开口说道“现在急需帮助，每一刻都像金子一样宝贵！我求你们了，叔叔们，就让我们过去，成吗？”</p>

    两人警员看了看对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p>

    “小鬼。”其中一人凑了过来“你妈要是听见你这么咒她，她回去指定要用皮带抽烂你的屁股。”</p>

    “我说的是真的！”</p>

    “真的！我说是真的！”他学起自己的腔调“我告诉你，小鬼，你这套把戏早就过时了，瞧见没？那屋子里正关着的几个人刚刚就用过这招了，要说现在你们这帮子人可真是道德败坏，为了晚上从这儿逃过去，居然敢咒自己的亲人！“</p>

    “我——”</p>

    “把他们两个也关过去！等下带回去一块检查检查，看他究竟想倒卖什么东西！”</p>

    于是二人被夺走包裹，推推搡搡地塞进了屋子“呦，瞧啊！又来两位爷啊。”一个歪鼻子男孩把二郎腿放了下去“你们又是倒卖的什么？奢饰品？灵蕴？还是器官？说话啊，总不能是倒卖的食物吧？”</p>

    他们在最远的地方坐下“我们什么也没倒卖。”</p>

    “那就是来卖人了。”那男孩对着一旁的伙计笑了起来“我说，你们两只笨鸭子，来卖也不知道挑个隐蔽点的时间和地方？还敢直接从哨卡走过去？我瞧你们不光是笨鸭子，还是头没脑子的蠢鸭子了！”</p>

    “什么蠢鸭子？！”远峰放声喊道“我们不是来卖的！滚一边去！”</p>

    “哎呦哎呦。”他拍着自己的腿“别那么害羞嘛，咱们不都是出来挣灵蕴的？不寒掺。我叫尹乐，你们两位爷叫什么名字？”</p>

    二人把头别了过去。</p>

    “不想说？那成吧.....这也不要紧，不过有个规矩我得先给你们说明白，阴沟鼠区不同于灰猫区，这儿是圣殿帮的地盘，不管你们干的什么勾当.....我们都得抽百分之三十。”</p>

    “百分之三十？”远峰大笑起来“那你们怎么不去抢呢？”</p>

    他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那条机械胳膊“规矩就是这，它摆在这儿，就是让你们遵守的，不是让你们过来说三倒四的。”</p>

    “可你们这也——”</p>

    “我们不是来卖东西的。”吃饱拦住了他“我们只是来办件重要的事情，书上说，有竞争才会有敌意，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竞争关系，完全没有必要这样！”</p>

    “那你们跑这儿干嘛？”</p>

    “找我舅舅，我妈妈有危险，她——”</p>

    三人忽然笑了起来，那阵歇斯底里的笑声让他不由地捏紧了拳头.</p>

    “这很好笑吗？“</p>

    “你这招，我们早就用过了多少次了！没想到这笨家伙居然今天又——噢，我实在受不了了，给我张纸，伙计，我得擦擦鼻涕。我说，你们还真是群蠢蛋，对吗？连撒谎都不知道撒个新鲜点的？”</p>

    怎么就没人信我呢？“我说的是真的！我家人病的很重！她——”</p>

    “我瞧，他们两个分明是想把这当作借口搪塞我们，然后再偷偷溜走去卖自己的东西！”</p>

    “这下他就可以逃我们抽的税了!”一个胖子也大声喊了起来。</p>

    “搜他们的口袋！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在口袋？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还有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