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寻》 序言 天下初建,中原之地未有人族之说。远古时期,神族将天下分为“五山”、“大荒”、“云海”,与灵兽共生于此天地。灵兽通灵,控制自然;神族通性,引领灵兽。

后神族势微,不少灵兽缺乏神族的领导,慢慢动生恶念,化为凶兽,肆虐大地。神族自知无法控制,便离开中原,前往云海之地。一神不忍凶兽肆虐,便以神王为形,挥土成灵,创造人类。此神半身为人,半身为蛇,后世称之为“娲”,又因此神乃是创人之祖,便称之为“女娲”。

人族自诞生之初,虽拥有灵兽的智慧,神族的理性,但却弱小的人类远不是凶兽的对手,又一神族名曰伏羲,见人族稚嫩,且多为凶兽的口中脍,动了恻隐之心,多次下凡化作一席衣青年,教会人类打猎生存,制作兵器。

人族不负伏羲期望,以自己智慧,猎杀凶兽,逐渐让中原大地的回归平衡。

伏羲满意离去,中原便少了神族的引导,人族逐渐变得贪婪,建立部落,互相征战。

所谓天下纷争起涿鹿,共工夺王撞天山,涿鹿之战后,蚩尤族败退,于大荒苟延残喘,黄帝在中原称帝,黄帝死后颛顼共工争帝,二人皆可控水,皆可操控天下。

然,当时不少人类食用灵兽之肉,竟在体内诞生灵气,后在女娲的指示下,种下扶桑树,并吸收扶桑树的灵气,逐渐拥有操控自然之力,而这些人类被称为修士。

颛顼用权钱售卖修士,共工逐渐不敌,穷途末路时,化作黑龙撞向不周山上的天柱,顿时间天空碎裂,天崩地裂,洪水不断,到处嘶吼着天地愤怒。灵兽四散而逃,隐入深山之中,人类的恐惧被洪水吞没,女娲的杰作即将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女娲天降,怒斩共工,以自身为土,将传说中的五色之石投入破碎的天空,停下了这次天灾。但女娲却再也无法回到云海,而是化作天空中的明星,守护人类。

颛顼称帝,奖赏帮助自己的修士,并允许修士在中原建立门派。因灵兽退居山中,凶兽多次作乱,危害人间。颛顼遂命手下修士在中山建立天宗,斩杀凶兽,守护人类。故此,人族在颛顼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建立家园与文明。

颛顼死后,天下再无帝王,在天宗的调和下,中原大地再无之前的动乱,人族因山水建立部族,部族之间相互帮助,每五十年选出一位首领,来到天宗商议天下大事。

曾与黄帝并肩作战的应龙在涿鹿之战后隐居南山,应龙死后,南方等地洪水不断,天宗多次派治水官员前往治水,但终究无济于事。后诞生一人,名曰禹,与南山灵兽一脉的“涂山氏”成婚,天资过人,且如颛顼一般拥有控水之力,自担任治水官员后,三顾家门而不入,游走在中原各地,因地治水。终于平定水患。当地百姓爱戴有加,拥戴禹为王,天宗自以为禹是颛顼再世,便将部族融合,拥护禹为帝,建立大夏。禹为笼络四方强盛部族有扈氏,定都阳都,筑“九鼎”,划分天下“九州”,废除禅让,家天下,扶持修士在九州建立宗派。

禹自建国之后,铲除不服从大夏的部落,并将部落全员贬为奴隶,并赏赐有功之臣,分封重大部落,身份阶级逐渐固化。启在位时,为讨伐有扈氏,建立中央军队,修士则由天宗领导,启后年安于逸乐,启死后,太康大兴土木,逐渐失去人心,有穷氏首领后裔趁机在太康狩猎时软禁太康,并扶持仲康登上王位,控制诸夏联盟,后仲康暗杀后裔之事败露,后裔杀仲康,并自立为王,国号有穷。

后裔手下寒浞见后裔称王后,贪图享乐,便从后裔手中夺下江山,自立为王,国号寒。寒浞立国后,励精图治,对抗夏国遗党,对抗在斟鄩氏与斟灌氏扶持的仲康之子项。寒浞即位十二年,灭项。

项之子少康在年幼时具有英雄之气,并在有人国积蓄力量,并得到有虞氏的支持,号召众民组成富国之君,大败寒军,活捉寒浞,少康复夏。

少康即位后,分封诸位部族为诸侯,便仿效黄帝颛顼,建立大夏帝国,自称夏帝。因各修士门派在后裔寒浞叛乱之时未有帮助,心生怨恨,假意邀请各门派在豫州涂山举行会盟,并派天宗威胁门派交出扶桑树,交于天宗保管,扶桑树上灵气每五年在涂山会盟上,分发给各门派,以此少康得以控制各门派。

大夏建国六百载,多是有能之帝,内修律法田产,外抗蚩尤大荒,百姓安居乐业,经济迅速发展,但自少康时期,各门派与大夏关系交恶,大夏逐渐失去对于各宗门的掌控,天宗势力逐渐消散,分为多派,其中以亲近帝权的天生武宗为首。各门派为了心中之私,肆掠灵草灵药,贿赂大夏官员,危机也自当慢慢显现…… 第1章 水蛇化灵 南山扬州,倾盆大雨已下半月之久。

鹿蜀山旁有一鹿蜀村,先帝贤能,释放全天下奴隶,不少奴隶回归庶民后便来到鹿蜀村。村中多以打渔为生,皆信奉女神魃。每年雨季,村中便大摆红桌,在桌上供奉灵兽尸骨,村民在红桌前俯身相抱,高喊“神北行”。火神女魃在离开之时总会保佑一年风调雨顺。

今年不同以往,村民在大江处捕获一二十余尺的将死水蛇,村民皆认为此乃女魃庇佑,将水蛇扛回村中,寻一僻静茅屋,便想要将水蛇杀死分尸用以祭祀。

只见那茅屋之中,一屠户正压住水蛇七寸,四周传来磨刀的霍霍声。砍刀已然锋锐,三五屠户齐上劈向水蛇,谁料此时水蛇像是有了神智,用力将尾一甩,几个屠户不及反应自是抵不住水蛇气势,几声惨叫,皆被甩飞出去。剩一屠户慌张不已,拔出砍刀向着水蛇砍去。

水蛇之鳞犹如铜铁,又听一声尖声,屠户手中砍刀便碎成了两半。而水蛇感受到屠户杀意,用力将尾巴弯成弓状,水蛇的尾巴好似尖刀,将茅屋顿时劈成了两半,剧烈的声响拽着房顶的木梁摔落,恰巧压到屠户,水蛇借此脱困,抽搐两下身体便要逃跑,但下一刻自己身子却被压在了又一掉下的木梁之下。

水蛇感受到痛苦,剧烈地嚎叫,声音雄壮的如同一只饿熊,让人胆颤。

被甩飞的屠户被这嚎叫声吓得恢复了神智,见水蛇被困,拿着手中利器向水蛇杀来,水蛇奋力甩动自己的尾巴防御,屠户惧怕水蛇蛮力,不敢贸然前进,就在这时,一屠户用力将手中利器向水蛇扔去,仅是一击便刺穿了水蛇鳞中皮肤,顿时间蹦出了青色的血液。

水蛇大叫一声,其余屠户也是知晓水蛇弱点,纷纷效仿,将手中利器向水蛇丢去。求生的本能逼得水蛇用力,身子一顶,挣脱木梁,撕张着嘴巴向恐惧的村民咬去。

茅屋外村民听见声响,意识到些许发生不测,便纷纷拿起武器赶来,谁料赶到之时,茅屋早就破碎不堪,刺鼻的鲜血伴随着雨水变成了一滩骇人的血沼,不少村民心悸。终有几个村民鼓起勇气向着木屋中探去,却看见几个屠户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肉片横飞,挂满了整座茅屋。

村民四处张望,不见水蛇的身影,只好沉重地先将屠户的尸体搬出。

“啊!”一个胆小村民的尖叫招来其他人的注意,村民纷纷警戒着上前,却见一片血泊之中躺着一个裸体少年,少年一看年纪十六岁上下,身上被砍了几个窟窿,窟窿处渗出奇怪的青色液体。

几个村民见着那青色血液,战战兢兢地拿起手中的鱼叉,便想要杀死少年。

“此子虽非来历不明,杀死,恐违法理。”

村长制止了村民的暴行,便嘱咐几个村民将少年妥善照顾。村民虽对少年充满敌意,但村长话已至此,也只好照做,但又害怕少年袭击村中的牲畜,便在村头找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将少年用铁链拴住房柱上,每日找些野果喂养。

少年不通人性,不食野果,白天睡觉,夜晚趁村民熟睡便总是嗷嗷乱叫,声音低沉嘶哑,扰的全村人不得安宁。村民无奈,见少年不咽一食,便将少年困在一隔音木柜当中,虽缺乏人道,但少年的叫声传不到村中,也算是换的村中一片安宁。

然,天公有情,自少年被困入木柜之后,原本应是雨季的扬州风云异动,第一日天空少些降雨,第二日便是烈阳万里,太阳狠辣无比,短短半月期间,便将扬州不少庄稼被晒个半死,扬州各地官员四处寻求修士平祸,修士虽通得天地造化,但控制天空的本事倒是没有,反而是告诉各地官员这是妖兽作乱,让官员到处看看有没有怪事发生。

此事传入鹿蜀村中,村民皆认为这定是圈养少年染下的祸端,纷纷惧怕不已,来到茅屋,将少年从木柜中拉出,便想要将少年就地杀死。

“仙人皆未定性,尔等杀死一儿童,不怕女魃怪罪吗?”

村长闻询赶来,又一次拦下了暴怒的村民。

“村长老头你莫要迂腐,让武宗的仙人过来起码要一月之久,那时候咱们的庄稼早就被这个妖儿祸害完了!”一村民早就不满村长决定,高喊着声音质问道。

村民一番话纷纷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几十号村民乌泱泱的声音吞没了村长的威严,纷纷喊着“杀死妖儿,杀死妖儿!”

村长用力敲打拐杖,震出一股强烈真气,惊得众村民冷静了下来。后村长捋了捋长须,说道:“老夫听说鹿蜀山上住着一仙人,仙号太真,自北而来,一路斩妖除魔,不知救下多少百姓于水火。就连武宗都将她奉为座上宾,不如让她来辨认此子,若是此子真是凶兽,你们要杀便杀了吧。”

村民认同,村长便挑选了一个气盛青年,赶忙前往五里外的鹿蜀山。

鹿蜀山原是仙兽鹿蜀仙居之山,鹿蜀其状如马而白首,其纹如虎而赤尾,传闻将其赤尾割下,做成流苏令儿童佩戴,可以保佑儿童一生富贵。因此传言,鹿蜀也被周边门派修士所害,故早已不在山中,只留下这一多有灵果奇珍的灵山。

村民沿大道进山,没走两步便见一石梯,未走上几步,便见石梯上婉婉走下一女,戴帷帽,穿青衣,面如秋月,体态拘束,村民从未见过如此奇女,久久观之。

女子轻声问道:“何事来此?”声音柔美如同泉上皓月,令人沉醉。

忽察觉自己愣神,村民赶忙说道:“村中多一少年,疑是凶兽所化,还请仙人一探究竟。”

女子点头应下,随后便请村民带路。

二人刚到村口,村中便传来一股香气,村中众人嗅到沁人香气,纷纷收起怒颜,向着女子看来,女子仪态万方,飘飘然如梦中蝴蝶一般。

“那妖儿在何处?”

一语尽酥,令不少热血村民气血上扬,竟有不少人昏了过去,村长倒是见过世面,对女子以礼相待,带着女子进入茅屋。屋口也紧跟着围满了村民,一来为了清楚少年的真容,二来则是希望多看看女子。

女子一见少年,便识得少年真身,但并未说出,反问村长,少年从何处而来。

村长不知,只道先前村民在大江处捕获一只水蛇,村民想要杀死水蛇祭祀,却不料水蛇有了神智,杀死屠户后便没了踪影,只在血泊中找到了这个少年。

女子皱眉,接着又问:“屠户有被食否?”

村长摇头。

后女子笑着说道:“此子非妖童,许是哪村青年在大江边游玩时,被水蛇所食,屠户意外从水蛇腹中将其救下,水蛇袭击屠户后跑到山中去了。”

村长恍然大悟。

事毕,女子便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村长拦下。

“又有何事?”

村长鞠躬,随后说道:“仙人有所不知,村中百姓皆以为此儿是水蛇所化,哪怕仙人所说非假,但恶念已在,便难以消去,此儿留在村中恐怕会遭遇不测。”

女子点头,又回少年身边,久久端详少年眼睛,便念出:“你可愿随我否?”

见着那少年一言不发,却是伸出手掌握住了女子。

女子便是一笑,对着村长说道:“也罢,给此子备一些衣物,我将他带上山便是。”

“谢太真仙人。”见祸害远离,村长便令村民赶紧为少年收拾衣物,少年在太真仙人的搀扶下起身,缓缓地离村而去。 第2章 人灵于山 鹿蜀山离村五里之地,路虽不多,但少年却走的艰难。

太真仙人便是三步一停,一路上纠正少年走路姿势,少年学习的速度很快,不久便学会了如何走路,紧接着太真仙人用双指捏开少年嘴唇,将玉指插入少年喉咙深处,用力一挖,少年便发出了雄厚的嘶鸣。

听闻此声,太真迅速将手指伸出,少年疼得尖叫,但声音却没有先前的低哑深沉,反是变得细腻柔和。太真让少年模仿自己说话,少年试了几次,终是说出了几句话语。

太真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在前方引路,少年跟在太真身后,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鹿蜀山下。刚到山脚,太真随手摘下树上一红色灵果。

“吃掉它。”

少年照做,一口又一口地吃掉了灵果。

“什么味道?”

“甜,但里面是酸的。”少年说道。

“你倒有些悟性。”说罢,又摘下一灵果,递给少年:“记住,这个灵果不要立马吃掉,等到夜深再吃,明白吗?”

“谢谢。”少年本能的道谢换的太真一笑。

“你还懂些礼法,对我也甚是尊重,那我便称呼你为阿敬吧。”

“阿敬?”

“这是你的名字,单名一个敬字。”太真解释道。

“那‘阿’为何意?”少年问道。

“表示亲近。”

太真说罢,便引少年上山,走到山脚处,狭窄的山道豁然开朗,不远处有一个用壮荆木头搭建的木屋,木屋前开了几尺土地,种着各色庄稼。

木屋虽是简陋,但也足够生活。

“阿敬,你先找些树枝荆条,天黑之前回来。”太真说罢,便淡然地走入木屋之中,而阿敬也听从太真的吩咐,在山中游逛。

阿敬根本不清楚什么才是树枝荆条,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东西并非难以寻找之物,一路上找到柔软的枝条便摘了下来,反反复复也收集了不少,阿敬在树林之中走得有些深,望见前方高耸的岩壁有些出神,不知该往哪走。

“倏!”

身后传来一声怪响,惊得阿敬回头探去,只见着从树上爬下来一只浑身白毛,状如人却白耳的灵兽。

“你,你是什么人!”灵兽警惕地看着阿敬,自知体型不如,虚张声势地问道。

“我叫阿敬,你呢?”

“你能听懂我说话?”灵兽惊讶无比,兴奋地蹦跳到阿敬的面前,挠挠腮,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我是狌狌。”

“那我可以叫你阿狌吗?”

“当然可以!”阿狌笑着说道,像是想到了什么,抛下阿敬跑走。

阿敬奇怪,抱起手中的树枝跟在了阿狌的后面,只见阿狌在一树洞前停下,钻进树洞之中,拿出几瓣鲜花,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来到阿敬的面前。

“你吃!”

阿敬接过花瓣放在嘴中吃了起来;“好酸,不好吃。”

阿敬见阿狌听到自己评价之后,一脸沮丧,便将衣中的灵果拿出,交给阿狌:“阿狌,你吃吃这个,这个好吃。”

阿狌接过,咬了一口,眼神喜悦无比,随后三两口将灵果吃下。

“真是太好吃了,阿敬,这是从哪里摘来的,快点告诉我!”

见阿狌一脸兴奋,阿敬便将灵果是太真仙人交给自己的事情说出。

“阿敬,既然你不是来树林里面找吃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了?”阿狌听懂了阿敬话中大概,疑惑地问道。

“阿真让我出来找些树枝、壮荆,我也找的差不多了。”

“可你手中这些细枝怎么做床呢?”阿狌疑惑地问道。

“做床?”

“那位仙人让你出来寻找树枝壮荆,不是造房就是做床,仙人又没有烧柴的习惯。”

听完阿狌的话,阿敬虽然一知半解,但还是明白了一个大概,接着询问去哪里才能找到能让太真满意的树枝荆条,阿狌倒也是客气,三两步爬上周边一颗大树,从大树上拔下不少粗壮韧度都不错的树枝。

“荆条不在此地,我去帮你寻来。”阿狌灵活地下树,不等阿敬反应,便朝着林中茂盛处跑去,等了半个时辰,阿狌便带着十来根荆条跑了回来。

“这些便已经足够了吗?”阿敬接过荆条,谨慎地问道。

“当然已经足够,没准你一回去,仙人还会赞赏你呢。”阿狌笑着说道。

阿敬将信将疑地带着几斤重的树枝荆条在天黑前赶了回去,山居大门敞开,阿敬闻到了屋中太真的味道,便大方地进入山居。

山居内部狭窄无比,只有一个房间,一张石床,而太真正双腿长跪,紧闭着双眼,如同睡着一般。

阿敬害怕打扰太真,便将手中树枝一放,想着退出门去,谁料太真一拂手,阿敬身后大门便被一阵仙风吹闭。

“既然回来,你想往哪去?”太真微张双眼,严肃地看着阿敬。

“那树枝荆条我都给阿真找来了。”太真一副冰冷模样,让阿敬不知如何招架,浑身不自在地指了指一旁的树枝。

太真默然,只见太真微微一抬手,将树枝拆成三五,在屋中排列,枝头像是通了灵性,一枝合一树枝,织成了一张树套,太真又用荆条将树套两端固定在房屋两侧,中间腾下位置,便成了一张半悬空的吊床。

太真起身,触摸吊床,脸色柔和,微微点头:“你倒是有些本事,寻到的树枝荆条都是极好的。”

“谢谢阿真夸赞。”见太真收起严肃,阿敬高兴地接受了太真的夸赞。

“阿真是何意?”太真微微皱眉,似乎对于阿敬的称呼有些不满,不过抿了抿嘴:“罢了,你要如此称呼,我也不拦你。”

说罢,太真几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夕阳,说道:“阿敬,你坐上床去。”

阿敬照做。

“夕阳下山便吃下白天我给你的灵果,之后闭眼休息,没到天亮之前不能起床,明白吗?”

“明白。”

见阿敬应下,太真便关门走出屋去,独留阿敬在屋中发呆,静静地看着屋外的夕阳缓缓地下山,便双眼一闭,躺在床上。

没躺多久,阿敬便浑身难受,在床上辗转,躁动难安。这时屋外婉转笛声响起,随着笛声的韵律,阿敬心情变得平和,一阵困意上前,不知不觉竟一觉睡了过去。

次日,屋外吠声四起,阿敬被惊得一身冷汗,起身朝着四周望去,观察四周一切都好,而太真还未苏醒,峨眉微展,嘴唇如水,甚是美丽。

阿敬一下看得有些出神,见太真微微睁开眼睛,吓得阿敬迅速躺下,装作无事发生。

太真转头见阿敬未醒,便起身微微摇醒阿敬,阿敬装作睡眼惺忪,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如此精明自然骗过了太真。

“一日之际在于晨,窗外鸟吠声响起便该苏醒,切不可懈怠,辜负光阴。”

阿敬笑着应答,缓缓起身,随太真出门,太真摘下土中蔬菜,又在木缸中舀出几勺白米,丢入一土锅中。

太真双手结印在土锅下生一紫火,紫火看似热烈,但却没有烧毁土锅。过些时候,土锅上冒出热气,传出了阵阵香味。

太真就地而坐,阿敬也跟着太真坐下,看着太真的一举一动。眼见着太真随手拿起一捧泥土,慢慢塑性,成一碗状,再用紫火烧铸,真成一土碗,太真将其递给阿敬,后舀起菜粥,并让阿敬食下。

“味道如何?”

“无味。”

“粥本就无味,但却能够填饱肚子。”太真说道。

饭罢,太真回屋从包裹中拿出几件布衣,这些衣物尽来自于鹿蜀村村长,但村中众人对于阿敬并无好感,因此拿出来的布衣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

太真从石床下拿出一针线,一串细线,将布衣一件又一件地缝补,从天明忙到天黑,阿敬则在一旁陪伴。

“阿真,这是作何?”

见太真减掉最后一点丝线,阿敬问道。

“这都是你今后的衣物,破了坏了,都要自己缝补,我只给你缝补这一次。”

“坏了便坏了,我不穿就是,为何要花功夫缝补?”阿敬问道。

“衣不蔽体成何体统?”太真嗔怒一句,随后将手中衣物丢给阿敬:“自己妥善放好,莫要失了体面。” 第3章 城中卖药 阿敬常常不解太真口中的体统礼法,但却依着太真的性子,太真让自己干什么,自己便干什么,不知不觉在山中过了十来日,到了月中十五。

这日太真用细竹编了两个竹筐,阿敬问这些竹筐有何用。

太真便说道:“明日卯时你我二人皆要早起,去山间寻一些灵果奇珍,去城中卖掉。”

阿敬一夜未睡,隔日卯时,太真准时而起,见阿敬一脸倦意,询问道:“昨日为何不睡?”

阿敬说道:“兴许是兴奋。”

太真一笑,便命阿敬起床背上竹筐,太真在前,阿敬在后,在山中采下不少灵果,不知不觉走入山中深处,阿敬忽然看见前方几十米处有一深坑。

太真往深坑一跃而下,惊得阿敬赶紧追了上去,只见着太真缓缓落地,挖下坑壁上一发光灵石,放入青衣中,便又是一跃而起,回到阿敬身边。

“随我下山。”太真不在意阿敬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阿敬便在身后只好跟上。

鹿蜀山以北五十里处有一城邦,名曰震泽,城中生活百姓近两万百姓,不少商贩在震泽当中摆摊,不少门派也在城中招纳弟子,可谓是欣欣向荣。

还未进震泽,阿敬便被震泽三丈高的城墙给吓到了,城墙上摆满了火炮,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还有不少身穿铁甲手拿长矛的士兵,士兵庄严,令人生怵。太真一脸淡然,而阿敬却是一脸拘束畏惧,奇怪的神情令守城的士兵警惕,拦下太真二人,询问太真来此的目的。

太真仪态端庄:“我与徒弟乃是扬州人士,在一灵山之上安家,摘了一些山上的奇珍想在震泽售卖。”

“灵山多被灵兽所占,你二人如何在上面安家?”

太真冷静得体的神情让士兵少了一些戒备,但士兵还是警惕地问道。

太真一笑,接着说道:“我与徒弟皆可通灵,何不能在灵山安家?”

“哦,原来二位是修士,刚才多有冒犯。”

太真虽未明说自己身份,但士兵却听懂了太真话语中的意思,仔细打量太真二人后,便心想太真二人兴许哪门的修士,大方放行。

进入城中,阿敬便好奇地左顾右盼,城中多是六尺宽的石道,石道两旁多是各色各样的商贩,商贩带着微笑的叫喊声,阿敬受到了感染,上前一个又一个看着商贩琳琅满目的商品。

太真也停下脚步,来到阿敬身边,见阿敬拿着一木簪看着痴神,欣然一笑:“此物多少钱?”

“两文钱,姑娘。”

太真觉得价格倒是过得去,便从钱袋中掏出两枚硬铜板,阿敬透过余光看到太真的钱袋中不过几枚铜板,虽不知铜板何用,但还是将木簪放下。

太真有些不解,看向阿敬:“既然喜欢,买下便可。”

谁料阿敬却摇了摇头,反而是拿起太真手中钱袋,将钱袋中铜钱倒入手中,说道:“阿真,我虽不知此为何物,但我也清楚这些东西不能无中生有,能省便省。”

太真笑了一声,从阿敬手中拿下两个铜板,交与商贩。

“阿真,你这是为何?”阿敬一脸疑惑。

太真微笑着说道:“一念起,一缘起,钱财乃是身外物,既然你喜欢这个木簪,买下便可,莫要记在心上,从而生起贪念。”

说罢,便拿起木簪,微垫双脚为阿敬戴上。

“你果真有些眼光,戴上这一木簪,倒有些气质。”太真端详一眼,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阿敬笑了笑,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未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原来,阿敬瞥见街上一女子戴上木簪甚是好看,想着太真平常简易束发,未尽其美,便想着拿一木簪赠与太真。却不料尘世之中尽有如此多的规矩,遇到喜爱的物件竟然要铜板来换。

太真自然猜不到阿敬心中所想,转身问向商贩,有无买卖奇珍药草的店铺,商贩答到再往前走两百米,有一万花堂,兴许会买竹篓中的奇珍。

太真谢过商贩,随后带着阿敬再走两百米,果真看到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万花堂”三字,二人便想进入堂中。

“这位姑娘,欢迎光临,姑娘这般仙子来到小人的破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店内掌柜先是瞥了一眼店外太真,似是看清太真帷帽下尊贵面貌,便笑脸相迎,见太真讶异着不愿进店,掌柜便三步做两步,搬来一红木凳,恭敬地放在了太真的身前。

“姑娘请坐。”

见掌柜笑嘻嘻的热情模样,太真不好拒绝,便遂了掌柜的热情。

“阿敬,你坐吧。”

“哎呀,姑娘,您瞧瞧我,怎么把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忘了。”

虽然太真话中并没有什么敲打掌柜的意思,但听者有意,一边向阿敬赔着不是,一边又搬来一张木凳在阿敬身前放下。

“掌柜的,你莫要如此了,我与阿敬进来便是。”

太真不善处理掌柜的热情,但看着两张挡在门前的木凳也觉得奇怪,便依了掌柜的意思。

太真拿起一张木凳搬进屋中,掌柜也有所行动,从太真的手上接过了木凳,一边搬着一边询问道:“不知姑娘二人从何处而来。”

“实不相瞒,我二人正从山上而来。”

“哦,原来是修炼的仙人,难怪有如此气质。”掌柜一听太真的话语,便猜到了太真的身份。

“不知二位客官来我小店,是要买些什么灵草灵药啊?”掌柜恭敬地问道。

“我二人并非来买,反而是来卖的。”太真说着,便放下了背上的背篓,阿敬见状,也跟着太真将背篓放了下来。

掌柜的一听,这才看到太真背后背着的背篓,也知道了自己会错了意,神情立刻变换,对背篓中的奇珍看都不看,撇了撇嘴:“不好意思,姑娘,我这小店可处理不了你们从山中采下的野菜。”

“你这掌柜的,什么意思?我和阿真下山五十里地来到这里,你连我们带的东西看都不看?”阿敬察觉到掌柜的古怪,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位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从未说过我会收药草,莫要错怪我,既然二人不是来买药草的,那就赶紧回吧!”掌柜说话好生硬气。

“你!”阿敬不服掌柜态度,刚要上前理论却被太真拦下。

“掌柜的,我虽很少下山,但也懂些凡间规矩,买药者贵,卖药者贱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太真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背篓中一颗红色药草,缓缓走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本不屑的一瞥,看见太真手中的红色药草,有些难以置信。太真注意到掌柜的神情,将手中药草递到掌柜手中,让掌柜好生端详。

“此,此乃红灵草!姑娘,你从何处取来的?”

“红灵草?凡世原来如此称呼,我只当这是药草,至于从哪取来,自然是从山上摘来的。”太真答道。

“不可能,如果拥有奇珍的灵山皆被宗派所占,你难道是宗派弟子?”掌柜问道。

“并不是,只是一山中隐士罢了。”

“那!罢了,姑娘你还有吗?”掌柜以为太真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强求。

“此红草倒是没有了,不过我倒是摘下了一些其他药草,掌柜的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好!”还没等太真反应,掌柜便兴奋地奔向竹篓,一见竹篓当中各色灵草,顿时间惊掉了下巴。

“水珠草,天鱼草,还有灵山药,这些都有!姑娘,这两箩筐的药草我全要了,你想要多少银两。”掌柜猛地一起身,恭敬地想握太真的手掌,却被太真本能地甩开。

阿敬见此,赶忙来到太真身边,将太真护在身后,一脸怒意地看着掌柜。

掌柜有些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姑娘,小店很少有您这般仙子到来,一时间我竟有些。”

还没等掌柜说完,太真便说道:“无妨,掌柜的也并无恶意。”

越是如此,掌柜的越是愧疚;“姑娘如此胸襟,小人无以为报,但请求姑娘将这两筐灵草卖于我,我愿出黄金五两。”

太真摇了摇头,说道:“我来此并非坐地起价,就按正常的灵草价格卖了即可。”

掌柜一脸惊讶,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赶忙去往账房,取了五十文铜钱出来。

“姑娘,按照原先灵草的价格,是二十文,这多出来的三十文一来是跟姑娘赔不是,二来就是与姑娘交个朋友,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掌柜一脸敬意,太真不好拒绝,便收了下来,随后留下药草,带着阿敬离去。

“等一下,姑娘!”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太真。

“何事?”

“姑娘,如今天色已晚,震泽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大关城门,两位不妨在城中留宿一日,明日再回山中可好?”

太真思索片刻,也觉得有理,便带着阿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4章 灵兽小贼 “那个掌柜好生欺人,见我们是卖灵草的,便瞧不起咱们。”

在客栈中,阿敬实在克制不住,说了两句掌柜的坏话,原先阿敬以为太真没准会附和两句,谁料太真一直帮着在收拾自己与阿敬的被褥一言不发,收拾完之后,便长跪在床上,闭眼休息。

见太真不搭理自己,阿敬也觉得没劲,坐在床上生着闷气。

“为何不说了?”太真问道。

“阿真,你又不搭理我,说他作甚。”阿敬抱怨道。

太真轻声笑道:“何必附和?扬他人过失,容易心生恶念。”

“可阿真如此做,那不就是白白让他人欺负自己吗?”阿敬争道。

“硬弩皆是弦先断,退让几分又有何妨?”

太真盎然,让阿敬不知如何反嘴,只道了两句太真之后莫要后悔后,便恼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见阿敬已然熟睡,太真摘下帷帽,将衣中钱袋在床边一放,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夜半,阿敬被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阿敬微微睁眼一看,竟看到客栈的布窗外正爬着什么东西,透着月光露出全身的尖刺,看着好生吓人。

阿敬怕惊醒太真,便没有大声驱赶,正想要起身查看情况,只见那奇异生物用身上的尖刺在布窗上开了一个大洞,随后蜷曲着身子钻进了房间当中。

阿敬一看,此物竟是一只长满鬣毛的狐狸,狐狸钻进房间之后,甩了甩自己的身子,便幻化成一个兽首人身的怪物,怪物在房间当中悄声打转,像是在寻找房间当中的贵重之物,靠近太真的床前闻了闻,就被太真放在床头的钱袋吸引,随手偷起后还往阿敬的床前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怪物看见阿敬一脸怒意的看着自己,这吓了怪物一大跳,不等阿敬反应,赶忙化作狐狸状逃跑。阿敬起身去追,却不料狐狸翻身一跃,从窗口逃了出去。阿敬可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虽然愤怒,但只能冲出房门,跑到屋外,但耽误的这一段功夫,狐狸早就不知道跑向哪里去了。

隔日,太真苏醒,见阿敬一脸疲倦地看着自己,便询问阿敬发生了何事。阿敬便将昨日房间遭贼,太真钱袋被偷的事情一一说出。

原本阿敬想与太真一同寻找,可太真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起身带着阿敬离去,阿敬劝说几句,太真却让阿敬不要过于计较这样的小事。阿敬自是知晓自己拗不过太真,便也只能作罢。

刚走出客栈没几步,太真二人却被小二拦住。

“昨日这住宿的钱,我应该付过了。”

“啊,姑娘莫要误会,无关住宿之事,只是咱家老爷知道姑娘到来,便在前方庭院中摆了一盏茶,希望姑娘赏脸。”见太真误会,小二恭敬着连连解释。

太真倒是有些奇怪:“你家老爷何人也?”

“小人不敢隐瞒,我家老爷乃是扬州有男员外。”小二笑着说道。

太真一听名号,想起了是何人,便询问小二庭院位置,带着阿敬前往。

庭院之上挂着写有大字“有男府”的牌匾,门庭八尺高,宽敞,看着贵气。太真还未敲门,大门便被两个门童缓缓拉开,见到来人,门童笑着询问:“可是太真仙人?”

太真笑着应答,便被门童迎进府中。

府中更是宽敞,楼台亭榭,小径通幽,主客分明,看着舒朗,又显得舒适,往内走了百余步,在一瀑布旁有一院亭,亭中坐着一个长须壮年,身穿锦缎,头戴花冠,看着满身富贵。

壮年见太真到来,大笑一声,随后起身相迎:“哎呀,自与仙人扬州城一别,已是许久不见了。”

“员外莫要客气。”

员外大笑着,主路让于太真,将太真请入院亭。太真先登,便已觉得古怪,随后壮年让太真在东阶入座,更是让太真讶异。

“仙人,一旁是何人啊?”见太真久久不肯入座,有男员外倒也不着急,反而问着阿敬的身份。

“弟子。”

“哈哈,仙人不曾入任一门派,竟然也学那些门派收徒,倒是有趣。”有男员外大笑着说道。

太真不接此话:“员外找我何事?”

无事无礼道,有男员外如此热情,太真自然人为是有事相求。

“哎,仙人真是看低我了,难道仅仅是喝茶小叙都不行了吗?”有男员外笑问道。

“喝茶小叙本是可以,但我与徒儿都为客人,却行了主人的礼法,有男员外莫非是无意?”

见太真不愿寒暄,字字珠玑,有男员外脸色有些难看:“实不相瞒,仙人,此次找上仙人确是有事相求。”

“员外请讲。”

“仙人先入座,喝上我一些茶水,我慢慢道来。”

见说到正事,太真遂了有男员外的心思,让阿敬随自己坐下,喝了一口茶水后,有男员外才将所求之事慢慢道来。

原来震泽近些日子,不少百姓家中丢了不少贵重物品,原先百姓以为是震泽中混进来一些毛贼,但想想毛贼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很是奇怪。后来,不少百姓看见城中多了一些灵兽踪迹,便怀疑是灵兽所为,告知给官府,官府难以寻找,便通知有男员外联系可用的修士帮忙寻找。

再加上不过多久,就是扬州公路过震泽城返京的日子,虽说不可能,但若是这灵兽与大荒的食人有关,那便不好解释了。所以有男员外将这事放在心上,找了不少山中修士寻找线索,但终究一无所获,见太真久违地来到城中,便趁机寻来了太真。

太真疑惑道:“不知员外为何不寻武宗帮忙?”

有男员外苦笑一声,道:“我现在并非京中权贵,只是一寻常盐商,武宗等人见我如今身份卑贱,便不愿帮忙。”

太真心灵神会,随后便应下了有男员外这份差事。

临走时,阿敬转身问向有男员外:“这灵兽可是全身鬣毛的狐狸?”

有男员外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但若是全身鬣毛的狐狸那便是山类所为,类好群居,二位诸事小心啊。”

听罢,阿敬便遂太真离开。 第5章 山壁灵兽 街上,太真从衣中拿出昨日从深坑中取下的发光灵石,口中默念仙法,不出片刻,灵石中便浮现一幅画面,阿敬靠近一看,原来是一只灵兽在偷完百姓家中东西之后,朝着城西走去,此灵兽全身鬣毛,正如阿敬昨晚看到那般。

“果真是山类。”太真一看便认出灵兽真身,正是有男员外口中的山类,阿敬赶忙在一旁附和,这灵兽便是昨日偷走太真钱袋的小贼。

太真说道:“山类为凡间所扰,心念尘世,但却无钱财,因此便生孽端。”

阿敬默然,只在一旁看着太真口念心经,暗动仙法,这灵石竟顿时浮空而上。后太真闭眼,双手双指摆出灵动手势,一团仙火包围灵石,只听“砰”的一声,仙火将灵石烧碎,碎片落于大地竟显出一山类模样。

太真仙法,令阿敬愕然,路过百姓同是无不惊讶,太真无视众人表情,玉指一挥,山类竟动了起来,太真让阿敬紧随身后,跟着山类走进一城西小巷。

城西少人,巷中更是毫无生机,多是腐肉兽骨,闻着便令人发憷,见山类往巷中走去,太真便紧跟其后,却被阿敬拦下。

“阿真,此处不详,莫要再追了。”

太真笑了笑:“斩杀恶兽乃我之本分。”

“可此山类并非恶兽。”

见阿敬一改之前的态度,太真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若非凶兽,我便将它们放回山中。”

阿敬见无法劝说太真,也只好作罢,跟着太真一同进入巷中,巷中不仅有腐肉兽骨,更有苍蝇乱飞,阿敬不敢张嘴说话,生怕这些恶心的虫子就势飞进自己的嘴中。

山类形象在巷中一间古怪石壁前停下,石壁下有一个三尺宽的大洞,太真便想到山类恐是聚集在此地,便想着用仙法将其赶出,还未等太真施法,便感受到山壁“砰砰”作响,阿敬意识到危险,赶忙上前将太真拉回。

“砰!”只听剧烈一声,从山壁中撞出一个七尺高的怪物,怪物像是人形,但却用麻布遮住了自己的面庞,嘶吼了几声便朝着太真杀来。

太真将阿敬向后一推,口念心经,手施仙法在身前生起一护身灵火,怪物仅是轻轻一碰,身上便燃起紫色的火焰,惊得怪物退回石壁之中。

太真缓步向前,警惕地进入石壁当中,却见石壁之中暗藏玄机,虽然灰暗,但却沿着山壁挖出不少洞穴,太真进一洞穴,却见洞穴中摆满稻谷食物,在最角落几只山类正抱在一起恐惧地看着太真。

刚想靠近,太真却感觉身后有一凶气,回头一看,竟看见一只狐首人形的怪物露出尖锐的獠牙看着自己,见怪物张大嘴巴,向自己攻来,太真向后一退,左手生出灵火拍向怪物,怪物抵挡不住灵火,顿时胸口被烧焦,没有了进攻的力气。

怪物见太真回头走回洞穴,挣扎着身子起身,太真自然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去,见怪物试着走了几步,却很快没有了力气,吃力地跪了下来,将头贴地似乎在请求太真什么。

“阿真,莫要杀死他。”

太真不解怪物何意,这时阿敬却赶忙跑了进来。

“这只妖兽恐怕并无恶念。”

“此话何讲?”太真问道。

阿敬向前来到怪物跟前,轻声询问怪物缘由,过了些功夫,阿敬回到太真身边,说道:“此兽原是壇瑗山上灵兽,因误食灵果,变成如此面貌,后山上被一宗门所占,便带着同类来到震泽中安家,平日裹面在城东张姓商贩家中做些苦力,维持洞中山类生计,并无做过偷窃之举。”

太真听完阿敬此话,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跟此山类说,寻一包裹,将洞中山类尽装入其中,裹面与我离城,去往鹿蜀山上生活。”

阿敬见太真善意,高兴不已,转身将太真的话转述给怪物,怪物听后甚是感谢,便从洞中拿出一破旧大缸,将洞中数十只山类装入缸中,盖上盖子。

见怪物已经收拾完了,太真便走在最前,让阿敬好生照顾怪物。

一路上因怪物裹面,未有人察觉到怪物身份,可还未出城门,突然从隔壁屋檐上奔下一山类,阿敬来不及反应,山类便爬到怪物的脸上,取下怪物裹面的麻布,随后便想要得意地扬长而去。

阿敬愤怒去追,而太真则是反应迅速,在这调皮山类周边生起紫火,将山类焚烧。阿敬一看愣了一下神,张望四周见周围百姓见到怪物模样,惊恐不已,四散而逃,阿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撕下自己衣襟想要遮住怪物面庞,但为时已晚,太空突然飞出一只利枪,直插怪物胸口。近在咫尺的阿敬被这一幕吓个不轻,赶忙朝着天空看去。

只见天空降下莲花花瓣,从花瓣中缓缓飘下一锦衣罗袜仙女,仙女貌若秋菊,体态轻盈,双眼凛然。

仙女立于利枪之上,枪下正是怪物尸体,而怪物背上石缸早就破碎,缸中山类害怕地四散逃去,仙女毫不怜悯,双手结印,竟在身后升起数片花瓣,花瓣如利剑般朝着逃跑的小山类杀去。

阿敬起身想拦,但仙女下手狠辣,仅是刹那功夫,数十只山类被死在街头之上。

“你这是何意!”阿敬见此,痛心无比,愤怒地质问仙女。

仙女一瞥阿敬,冷言道:“此事与你有关?”

见到仙女话语中杀气,惊得阿敬张不开嘴,太真来到阿敬身后,缓缓道来:“请圣女莫要误会,我与徒儿二人只是在城中偶遇此贼,未曾想过此贼乃是凶兽所化,多谢圣女出手相救。”

“无妨。”仙女似是认出太真,便不再追究,腾云而起,几步消失在阿敬的面前。

阿敬久久不能释怀,一旁太真见状,用力拍了拍阿敬额头:“此乃此兽造化,莫要放在心上。”

阿敬默然,跟着太真去往有男府,有男员外见太真回来,便将太真二人迎进府中,太真自知接下来与有男员外所说之事乃是机密,便请员外将阿敬安置在闲房,自己与员外在院亭小叙。

一到院亭,有男员外便询问城中灵兽“作乱”之事。

太真诚然说道:“城中灵兽之事另有蹊跷,恐怕真是大荒食人所为啊。”

有男员外沉思片刻,问道:“再过些日子便是扬州公来震泽城的日子了,到时她若怪罪我这个当叔父的,这……仙人可有解法?”

太真见着有男员外慌张模样,只是笑着说道:“今日那食人许是见自己手下灵兽背叛,故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骚乱,从而毁灭罪证,食人如此沉不住气,日后也定会露出马脚。”

见太真如此一说,有男员外也自知急不得,赶忙谢过太真,便让下人将太真二人送出城去。

一路上阿敬如同行尸走肉,方才与有男员外对话,阿敬都没听进去多少。太真不忍阿敬这般,也不好将心中之事相诉,便在路边停下,取下一云蒲交于阿敬手中。

阿敬不知太真何意,将云蒲吹散,种子流入空中,渐渐飞远。

“烦心之事好似云蒲,随风而散便再难寻找。”太真说道。

“可那灵兽何错之有?仅仅是吓到了城中人类,便要遭此杀生之祸。”阿敬问道。

“这就是那兽的造化,此乃人世,便要遵了人世的规矩。”太真似是不想让阿敬知晓太多之事,便如此说道。

“人世的规矩?”阿敬心中一颤,回想起自己曾在鹿蜀村的杀孽,若是如此,那自己也是该死之徒,便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多说什么。 第6章 山中秘境 夜,太真早早入睡,而阿敬却迟迟睡不着觉,想着那些自鹿蜀村而来,身边发生的种种,再想起人世间莫名其妙的规矩,越想越觉得荒谬,正当阿敬想得入神之际,窗外响起了动静。

许是先前被那只偷东西的山类搞怕了,这次阿敬快要跃起一般起身,朝着窗外看去,竟看见阿狌正趴在窗户之上。

“阿狌?”

“嘘!”见阿敬发出声响,阿狌慌忙提示阿敬轻点声,随后示意阿敬出门,阿敬照做。

阿敬一见阿狌满脸兴奋,便询问阿狌发生了何事。

阿狌绕了绕腮,先是笑着问道:“城中怎样?”

阿敬苦笑了一声:“城中哪里都好,吃得也多,玩得也多,就是要听城中那些荒谬的规矩。”

“嘻嘻,恐怕是仙人让你听那些规矩的吧?”阿狌听阿敬的一番话,一下子就找到了阿敬苦笑的原因。

看见阿敬一片愁容,便嬉笑着让阿敬跟着自己。

走到树林深处,阿敬开始觉得奇怪,问道:“阿狌,你这是要去哪里?”

阿狌在树上来回蹦跶,看着好不痛快,没有搭理阿敬的疑惑。

不久,阿敬便被带到一山壁旁,眼见着眼前无路,阿敬正想询问阿狌为何来此,却见阿狌不知道跑到了何处,过了一会,阿狌拍了拍阿敬的后背,递给阿敬一颗白色的虫蛹。

“此乃何物?看着好恶心。”阿敬本不愿接过虫蛹,但却被阿狌硬塞到手上。

阿狌笑了笑,说道:“你把这虫蛹吃了,之后,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阿敬看着阿狌热情且不由分说的眼神,便将信将疑地将虫蛹吃进腹中,却不料虫蛹刚进肚中就好像要破茧而出一般,撕裂着阿敬的肚子,阿敬痛苦地跪在地上,不出一会,阿敬感到肚中一热,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阿敬快吐出来!”阿狌看着阿敬的变化,慌张地说道。

阿敬顺着阿狌的意思张大了嘴巴,用力干呕,干呕了几次,喉咙当中像是滴了蜜水,阿敬只感到一甜,从口中飞出一只透明蝴蝶,透明蝴蝶在阿敬眼前扑棱了几次翅膀,便飞走了。

阿敬的视线跟着蝴蝶移动,却没有想到蝴蝶飞入一旁的山壁当中不见了踪影。

“快!阿敬,跟上蝴蝶!”阿狌爬上阿敬的肩膀,激烈地催促着。

阿敬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是试着跟了上去,却没有想到,原本眼前看似坚硬无比的山壁突然之间像是帘帐一般,竟让阿敬轻松地穿过。

山壁内部别有洞天,不少味道传入阿敬鼻腔,气味虽多,但却不重,阿敬四周打量,寻找着气味的来源,见着周围各色各样的花朵奇树,一下子就让阿敬没了寻找的欲望。

“阿敬,快看,前面的瀑布!”阿敬还在忙着寻找味道,阿狌大喊的一声,一下子就吸引了阿敬的注意。

阿敬随着阿狌的眼光望去,见到不远处有一浩瀚瀑布,水流从五丈高的岩壁上飞流而下,敲打着岩壁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阿狌兴奋地从阿敬肩上跃下,奔向瀑布,阿敬也赶忙跟了上去。

阿狌不在意瀑布下的泉水,一跃攀上岩壁,没爬几步,便因岩壁湿滑掉了下来,阿敬眼疾手快,双手接住掉下来的阿狌。

“多谢阿敬。”阿狌本以为自己性命不保,闭眼认命,见到阿敬接住了自己,释然地笑了笑,跟阿敬道了谢。

阿敬缓缓将阿狌放下,便询问阿狌为何想要爬上岩壁。

阿狌说道:“我从山间灵兽口中听闻这岩壁顶端有一参天大树,树上种着红色奇果,味道非比寻常,便想摘来尝尝。”

“可这岩壁可有五丈之高,岩壁上多是苔藓,你又该如何爬上顶端呢?”

经历方才实践,又听阿敬一言,阿狌想想也觉得不可能,便怅然若失,坐在地上没有了精神。

阿敬看到阿狌如此沮丧,也想了想办法:“阿狌,我忽然想到,那些求仙之人都能腾云而起,或许我可以叫阿真过来帮忙。”

“一跃而起?仙法?”阿敬一番话,让阿狌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地一声跃起,在周围找齐什么来,阿敬好奇地靠近一看,只见阿狌从途中翻出一颗枯萎大半,但却散发仙气的灵草。

“阿狌,这是何物?”阿敬只觉得匪夷所思,从土中翻找某物,这已然不是阿狌聪明这般简单的事情了,恐怕阿狌先前知道一些什么。

阿狌倒没有在意阿敬奇怪的表情,只让阿敬赶紧服下灵草,见阿敬还想拒绝,便也顾不上阿敬的意见,趁阿敬一个愣神,阿狌便将灵草塞入阿敬口中。

阿敬嚼了两下后,便将灵草吞下,起初阿敬身体并无感觉,没过多久,阿敬忽感全身一热,体内似有何物正在喷涌而出,手掌处竟散发着白色的仙气。

“成了,阿敬,你现在有灵气了!”阿狌兴奋地说道。

“灵气?”

“就是仙人一样的灵气,你也有了!”阿狌解释道。

“当真?”阿敬细细体悟体内变化,果真感受到体内浩然之气。

“可,如此仙草,你是如何寻来的?”阿敬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阿狌绕了绕腮,思索片刻后说道:“此乃仙兽鹿蜀留下的灵草,我先前与鹿蜀有交,在修士捕杀鹿蜀之时,便将此草埋于土中,本想等鹿蜀回来之时交还于它,却不料便宜了阿敬你。”

“原来如此,那阿狌你之后如何与鹿蜀交代?”阿敬恍然大悟,接受阿狌所说,但却不放心仙兽灵草被自己所食,关心起阿狌的情势。

阿狌笑了笑,接着说道:“不必担心,阿敬只要你寻来那红果,我便能用其果中果实种出灵草。”

阿敬明白了阿狌的意思,尝试着控制体内灵气,感受着灵气汇聚在自己腿部,便是一跃而起,飞起一丈之高,虽是有着登天的气势,但这么一跃却远不及山壁顶部。

在空中的阿敬哪有什么支撑物,只能任由着大地将自己拉回。

阿敬见状,心底本能地害怕死亡,心急之下竟在自己身下升起一阵大风,大风拖着阿敬的身体缓缓地落入地上。

经历方才之事,阿敬早就已经愣了神,而阿狌则是来到阿敬身边,说道:“阿敬,你好像通晓风之仙法了!”

“风之仙法?”

“嗯,修士通晓自然才能修行,他们将自然分为风,林,火,山,并从中寻求突破之道,而阿敬你就学的了风之仙法!”

“可我该如何运用呢?”

阿狌思索片刻,说到:“我曾见过不少修士,他们在发动仙法时总会在口中默念心经,阿敬,你不妨试试?”

阿敬了然,想起太真施法时也会默念心经,便也学着太真的样子,双手结印,在口中随意地念了几句心经,等到阿敬真正心静,竟听到四周呼啸的风声。

阿敬与风声交流,风声竟然一一回应,随后阿敬将风汇聚脚底,一跃而起,飞起两丈之高之后,脚下之风便渐渐地没有了力气。此景,阿敬却还是不慌,继续集中精神,又跃出一步,这一步竟一跃三丈之高,平稳落在岩壁顶端。

阿敬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心中激动无语言表,便向着岩壁下大喊自己成功。

阿狌大声回应:“阿敬,你真是太棒了!赶紧找到果实,然后赶紧下来吧!” 第7章 秘境灵树 “好!”阿敬平复心情,转身看向身后,自己如今正身处一个狭小平台,前方岩壁鬼斧神工般砍出一道狭窄过道。阿敬挤进过道中,向里走了两步,便看见前方泛着淡淡微光。

阿敬倒是奇怪,向着微光走去,却见眼前无路,而微光则是从一石缝中传出。阿敬用力一砸,竟将洞口石块敲碎,眼前的景象顿时间豁然开朗,是一圆形平台,最中央长着一颗三丈高的大树,树枝燃烧着火焰,而在火焰下红色的灵果泛着微光。

知道自己找到了阿狌口中的灵树,阿敬激动地钻出过道,缓缓地朝着灵树走去,可是阿敬只是走了几步,便听到四周岩壁轰隆隆地开始震动,阿敬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那古怪声响竟然就停了下来。

阿敬感觉古怪,见四周久久没有变化,便又向灵树走去,又走了几步,岩壁便又开始震动,阿敬心想一鼓作气,无视了岩壁的危险,接着前进,又走几步,只见上方掉下一岩块,阿敬慌忙向一旁躲去。

还没等阿敬缓过神来,只见树后岩壁碎裂开来,从中间走出一只龙首鸟身的怪物,阿敬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防备怪物。

退了几步,阿敬却没见怪物进攻,摆出前进姿势,却见怪物一脸怒意,摆出退后姿势,怪物便舒展了表情,阿敬知道怪物只是想让自己远离灵树,便不再逞强,顺着狭窄过道,回到岩壁,向阿狌询问状况。

阿狌一听阿敬口中怪物样貌,便知道怪物为何物,安慰道:“此乃?,自鹿蜀走后,便霸占此地,如今恐是看上了鹿蜀留下的灵树。”

“那可有对抗的方法吗?”

“?定是护在灵树周围,最好就用奇袭!”

阿狌如此一说,阿敬便已了然,返回灵树洞穴,却见?已经不见踪影。

不知发生何事,阿敬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岩壁却没有之前的动静,阿敬索性几步靠近灵树,摘下灵树果实,正当离开之际,一张翅膀从灵树中钻出,没等阿敬反应,便向阿敬袭来。

阿敬猜到?还在此地,也对此早有防备,但如此袭击,也将阿敬吓了一跳,挥手一挡,却将?的翅膀斩断。

“呀!”?发出刺耳的嚎叫声,从灵树中钻出,一脸愤怒地看着手拿灵果的阿敬,飞扑过来。

阿敬向旁一躲,虽躲掉?的攻击,手中灵果?被?的翅膀击飞,阿敬慌张起身,却见?将灵果护在身下,一脸警惕地看着阿敬。

阿敬见?不再进攻,不想与?多加纠缠,缓缓靠近灵树,想要再摘下一颗灵果离开。

?见阿敬靠近灵树,顿时又有敌意,拖着还在流着青血的身体,一脸怒意地靠近阿敬。

“呀!”眼见阿敬越靠越近,?发出尖锐的声响警告阿敬,阿敬假意惧怕?的叫声,远离灵树,缓缓向出口靠近,而?眼见阿敬渐渐远离,松下戒备,谁料阿敬突然一跃而起,捡起?护着灵果,转身便向出口跑去。

“呀!”?见自己上当,愤怒不已,仰头长叫一声,一块巨石被声音震落,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阿敬的去路。

阿敬见退路被挡,转身看去,却见?飞扑而起,露出利爪,朝着自己杀来,阿敬察觉?的杀意,惊恐不已,竟在手中凝聚一风刃,挥手向前砍去,竟将?连腰斩断。

青血染红了阿敬全身,竟让阿敬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看着只剩半截身体的?一脸不甘地看着自己。阿敬看见如此惨状,惧怕不已,刚想要逃离,便想起白天山类在自己眼前被诛杀之事,联想此景,皆是灵兽,却自相残杀,顿时心生愧疚,跑到?的身边,将灵果放回?身上,随后拿起?的另外一半身体,慌张地为?拼接身体。

但阿敬不会治愈仙术,手中身体就好像树枝一般,既然断了便难以重合,眼见着?渐渐地没了力气,阿敬眼角竟流下一滴泪水。

?发觉阿敬善良怜悯,高举起翅膀,阿敬以为?还想还击,害怕地闭上双眼,却不料?轻轻将自己眼角眼泪抹去。阿敬察觉?之善意,睁开眼睛,却见?将身前灵果放于手中,用尽力气将挡在出口的岩石击碎,之后便沉沉地闭上眼睛。

阿敬明白?的意思,将灵果收入衣中,便想背起?的身体离开洞穴,可狭窄的过道怎容得下两人,无奈,阿敬只好将?的尸体靠在灵树边上,与?道了一声谢后,离开了洞穴。

阿狌见阿敬一跃而下,赶忙去迎并询问阿敬灵果下落,阿敬犹豫片刻,心想?将手中灵果将于自己,便是对于自己的信任,刚想欺骗阿狌灵果不在,不料阿狌竟闻出灵果味道,翻身爬上阿敬身上,从阿敬衣中拿出灵果。阿狌兴奋一跃,转身便要吞下灵果,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灵果一分为二,将一半交给阿敬。

“阿敬,吃下吧。”阿狌说道。

阿敬本不想吃,但在阿狌一阵劝说之下,还是将灵果服下。

“味道如何?”阿狌问道。

“确实美味,吃完感觉浑身上下好热,好舒服。”阿敬答道。

吃完灵果,阿狌见到阿敬身上青色血液,便叫阿敬在泉中清洗一番,莫要让太真担心。阿敬照做,褪去衣物,全身上下沐浴泉水之中,竟让阿敬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阿狌见阿敬好生享受,便也一跃跳入泉中,与阿敬打着水仗,嬉笑过后,阿敬似是想到什么,一脸愁容。

阿狌自是意识到阿敬情绪好奇问道。

“?在身死前,将手中灵果交于我,这不知为何?”

阿狌笑着说道:“许是死前看透自己过错,将灵果交与你赎罪吧。”

阿敬虽然觉得不该是如此简单,但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便也不再多说。

过了片刻,阿敬洗掉衣物身上血味,便将湿润的衣服穿到身上,眼见窗外太阳渐渐上山,阿敬与阿狌赶忙将灵果果核种下,随后离开山壁。

在与阿狌分别时,阿狌劝说阿敬不要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太真。

身犯杀孽,阿敬自然不会主动与太真坦白,也是点头应下。回到山居之中,见太真还未苏醒,阿敬装作没事,躺在吊床上睡下。 第8章 抢药杜慈 没过几分,窗外鸟吠声响起,阿敬睁开眼睛,看向太真。太真睁眼见阿敬正看着自己,便好奇询问道:“何事?”

阿敬说道:“何为人世间规矩?”

太真答道:“人可得利之事,便都是规矩。”

“那我杀死那几个屠户,可是背了人世间规矩?”阿敬又问道。

太真不答,阿敬见状更是起劲,接着说道:“昨日灵兽吓到百姓,就坏了规矩该杀,我杀死几个屠户,那我就不该杀了吗?”

太真看了一眼阿敬,见阿敬眼中执拗,便说道:“既然心中还有杂念,便随我下山吧。”

说罢,便让阿敬背上背篓,找了一些灵珍后,便与阿敬前往城中。

一进震泽,太真先将背篓中药材卖给万花堂,掌柜的正在账房点账,店门外乌泱泱地来了几号人,一行人整齐地身穿青色罗缎,为首的是一个锐眼青年,手中握着一柄用白银镶成的宝剑,一脸傲然高贵。

青年打量了太真与阿敬一眼,便被太真跟前背篓中的灵草吸引,上前拿起一根灵草,不出一会便看出灵草珍贵,撇了一眼太真,问道:“这些灵草多少银两,我要了。”

“不好意思,此物我方才全卖给这家掌柜的。”太真说道,太真只是如实相告,谁料青年只是使了使眼神,身边同行之人便冲进账房将掌柜的抓出。

掌柜一脸惧怕,颤颤巍巍地跪在青年面前。

“哎呀,杜少爷,您今天怎么来到贱人这小店啊?”掌柜看到青年,像是看到凶兽一般,直接被吓破了胆,颤抖着声音问道。

锐眼青年打了掌柜一巴掌,又是骂道:“有如此上好的灵草,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哎呀,杜少爷,我也是刚收到啊,这,这哪来的时间通知?”掌柜说得在理,可锐眼青年却不顾,见掌柜还敢顶嘴,便又用力扇了掌柜两巴掌。

掌柜兴许是真怕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太真上前解释道:“这位公子莫要怪罪掌柜,我这些药草确实刚卖给掌柜。”

锐眼青年并未对太真施礼,见太真如此一说,锐眼青年也就此作罢,转身问太真这些药草价格。

太真如同上次一般,只要寻常药草的价格即可,谁料听完此话之后,锐眼青年眼神有些不满,阴郁地骂道:“你是嫌我玄天剑宗破旧不堪吗?”

见青年自称玄天剑宗弟子,太真便知晓青年横行霸道的底气,但却没有刺激青年,反而是笑着说道:“我与徒儿从灵山上摘下这些灵草,本就不是卖钱,收钱也只是遂了尘世的规矩罢了。”

见太真言辞诚恳,青年便没有继续刁难,让随行师弟将药草带走,留下一句:之后来青丘山上取钱后,便扬长而去。

阿敬看着青年态度,早就不满,见青年竟没有付钱便带着灵草离去,更是愤怒不已,正想上前争论,却又被太真拦下。

“阿真,这为何要忍让?”阿敬一脸疑惑地问道。

太真不答,而是小走两步,扶起跪在地上的掌柜,掌柜见太真心善,便好心劝道:“姑娘,日后莫要再来小店卖药草了,杜慈那厮既然知道我这小店有这药草,日后肯定会来小店找事,到时候莫要连累了姑娘啊。”

太真笑了笑:“掌柜的,我们可是正经买卖,何须忌惮外人。”

“姑娘,那你这是有所不知,杜慈那厮是青丘山青丘门弟子,虽是小门,但也是我大夏大宗玄天剑宗的旁支,惹了他,也算是惹了玄天剑宗啊。”掌柜见太真毫不在意,便说出杜慈来历。

太真听完掌柜的话,眉头微皱。

“还有啊,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去青丘山讨钱啊,别看杜慈那厮年轻,但青丘门弟子都是听他的。”

“我知道了,掌柜好生休息。”太真点了点头,见掌柜在一旁木凳上坐稳,便与阿敬离开。

“哼,一旁门弟子好生威风,难道这偌大的扬州就没有人治得了他了吗?”阿敬回想起杜慈那丑恶嘴脸,愤怒便冲上心头。

“恨念心静则无。”

“阿真,我虽不懂人世规矩,但杜慈那行为,不就是仗势欺人吗?这还要忍让?”阿敬一听太真被人欺负,还是如此态度,心中不忿,堵在太真面前问道。

太真不答。见太真沉默,阿敬抿了抿嘴,便也不再多言,跟随太真身后。阿敬原以为太真会出城回山,没想到却在城中一间雅苑处停了下来。

太真敲响雅苑大门,开门的是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女子,阿敬只是扫过一眼,便觉得这女子面容华贵,不像是下人身份。

女童询问太真二人来此目的,太真只说:“来此寻武宗莲熠仙人。”

女童见太真知晓雅苑主人,便不敢懈怠,将太真迎进屋中,在一水亭旁为太真二人斟上美茶。

“请稍等,我去叫姐姐出来。”

“有劳。”太真道谢,便一边品茶一边欣赏池塘之上盛开的莲花。

阿敬不知太真这次拜访的莲熠仙子究竟是谁,对于眼前的莲花与茶叶无感,只觉得这般等着浑身不自在,便想着起身走动。

“心中皆是杂念,如此美景不好好欣赏,莫要日后后悔。”

见太真一脸嗔怒,阿敬只好坐下,学着太真的模样,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美景。

阿敬先从原先的坐立难安,慢慢地感受到这一美景之韵味,竟也享受其中,殊不知自己已在水亭之上等了一个时辰。

慢慢品茶杯中茶叶,阿敬却闻到一股幽兰香气,寻着香味看去,见一头戴莲花细簪的青衣少女正款款走来。

少女眼影微红,双眼深痕,鬓角如梅,脸庞削瘦,嘴唇如若春风桃花,泛起一股媚意;身穿青衣,体态端庄惊鸿,如若山间美玉,一时间竟让阿敬看出了神。

可随着少女靠近,阿敬却认出少女凛然的眼神,这正是昨日杀死那山类的武宗仙子。

太真一直看着阿敬目光,见阿敬从欣赏变成了警惕,轻声笑了笑,阿敬自是听到太真取笑,便也不好意思,低着头,又怕太真误会,竟也不敢看向少女。

“晚辈见过太真仙人。”

少女微抿双唇,点了点头向太真问好,随后便在太真面前翩翩坐下。

“昨日之事,是晚辈过于鲁莽,惊吓到了仙人,还望仙人莫要怪罪小女。”

“圣女莫要如此客气,我虽有仙号,不过只是这地上的俗仙罢了,配不上圣女口中的仙人。”

“那莲熠便称呼仙人为前辈,如何?”

“自是可以。”

不知为何今日这仙子竟没有昨日那般锋芒,笑着与太真聊天。 第9章 争辩不得 太真端详仙子一眼,嘴角微扬,便道:“我自豫州时,便听过天生武宗有一圣女,那时武宗之人皆说修士浑浊,唯独圣女灵气纯净非常,昨日一见当真如此啊。”

仙子被太真如此一夸,倒也觉得不好意思,笑着问道:“前辈是认不得晚辈了吗?豫州有一小镇名曰虹刈,前辈可还有印象?”

“虹刈?”一提此名,太真微微展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再端详一番仙子,便是笑着说道:“你便是那镇中幸存之人?”

仙子一见太真想起,拱手拜道:“当年多谢前辈相助,才得莲熠如今苟活于世,此恩,莲熠不敢忘却。”

“圣女请起,平定兽乱本就是我的本分,没什么道谢的。”

“嗯。”仙子一听太真此言,便也收起架势,拿起茶杯便为太真二人沏茶,又是笑着问道:“不知前辈今日特意造访,是有何事?”

太真喝了喝仙子沏来的茶水,又是看了看一旁的阿敬,便是说道:“昨日,圣女诛杀凶兽,我这徒儿见过之后,便放在了心上,我害怕我这徒儿心生执念,便想着带着我这徒儿来见见圣女。”

仙子一听,倒是觉得有趣,看了一眼阿敬,见阿敬不知为何久久不肯抬头,便又看向太真。

太真笑了笑,对阿敬说道:“昨日执着圣女所为,你一夜未睡,今日见到圣女,你又为何说不出话来?”

“扑。”仙子遮面莞尔,眼角好生漂亮,阿敬刚努力抬起头看向仙子,见着仙子美丽,又害怕自己看呆,便又低下头去。

太真看着这徒儿竟多了些男女情愫,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

“无妨,公子有话直说。”仙子真是觉得有趣,但还是帮忙打着圆场,太真也在一旁催促,阿敬这才说出心中疑虑。

“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他们?”

“谁?”仙子有些不解地反问。

“昨日那些灵兽。”

仙子皱了皱眉:“既惊吓到城中百姓,自然便要杀死。”

“可那是意外,它们并未作乱。”

“你又是从何听说昨日灵兽没有作乱?”

“那灵兽与我讲的。”阿敬答道。

仙子笑了一声,说道:“且不说你身为人类如何能听懂灵兽说话,单单灵兽所说你便信以为真,若是这般放走那些灵兽,之后灵兽为祸世间又该如何?”

“都说世人最念手足之情,昨日那怪物缸中还有孩童,为何你又要杀死他们?”阿敬知道刚刚的话题说不过仙子,便又换了一个方向指责仙子。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山类本是一体,诛杀一只山类,其余山类长大后便会前来复仇,斩草除根便是最好的。”

仙子虽有美梦容颜,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好似利剑,刺痛着阿敬的内心,却又让阿敬不知如何还嘴。

“你不相信灵兽通灵吗?”

“不信,一只灵兽作乱便会危及数十名百姓,我又该如何相信它们?”

阿敬听完气愤不已,起身便想要离开,临走时,阿敬接着问道:“若是百姓无故想要杀死一只灵兽,灵兽出于自卫反击,你又当如何?”

“灵兽既已伤人,那便该杀。”仙子说道。

听完,阿敬看了一眼仙子后,愤怒地扭头离去,太真也是不拦,任凭阿敬离去。

见阿敬走远,太真也随之起身。

“前辈不在我这雅苑多坐片刻?”仙子问道。

“不了。”太真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对仙子接着说道:“我这正有一事拜托圣女。”

“仙人请讲。”

“城西一鱼臭小巷中有一奇怪山壁,走近可看见几个洞穴,这本是昨日死去山类的巢穴,但我却在洞穴之中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灵术留下的灵气。”

“嗯。”一听太真的话,仙子也明白何意,接着问道:“仙人如何觉得?”

“我在冀州之时,常常闻到此灵气,恐是大荒之人。”太真说道。

仙子一听,缓缓站起身来:“过些日子便是扬州公回京之日,若是大荒之人真的到得了扬州,到时……前辈需要我上谏停下扬州公的行程吗?”

仙子满是期待地询问太真态度,不料太真却是笑着说道:“我自离京之后,便与帝上承诺不再插手俗世之事。”

“前辈……”

仙子一听太真此言,便明白太真意思,正要作罢之时,却听到太真接着说道:“我深知大荒之人秉性,倘若扬州公久久不到震泽城,大荒之人便永远不会行动。”

“其若是长留于此,那扬州公便一直危险啊。”仙子接着太真的话说道。

“正是。”

“那仙人可有计策?”仙子接即问到。

“圣女既是武宗之人,便不要随意求教他人了,

“可是。”

“住在山壁之中的那些山类,似乎并非大荒食人饲养的灵兽,山类择群而居,既是愿意藏匿在那山壁之中,或许在那山壁之中有能找到大荒细作的线索呢。”太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仙子。

仙子自是听懂了太真话中的意思,举手拜谢道:“多谢前辈赐教。”

太真仔细端详仙子一番,在仙子的拜谢之下淡然离去。

太真出城,便紧跟在阿敬身后,阿敬自然意识得到,见出城已远,便在原地停下,回头看着太真。

“好生没本事,争论不得,便羞愧离去,这岂是男儿所为?”太真问道。

见太真取笑,阿敬羞而骂道:“此女实乃不可理喻,执拗得过分。日后,定会因此性格生起祸端。”

“哼,小小阿敬,竟也能说出我这番话来。”太真敲了敲阿敬的额头。

“阿真!”见太真接着取笑,阿敬却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晓此道理就便好,圣女自小镇中便发生兽难,村中百姓皆死于凶兽之手,后被武宗收养,才成长至今,心中对灵兽不信乃是自然。”太真轻声笑了笑,转头看向阿敬。

“这我明白,我虽有人形,但心还是以江中小蛇罢了,对于灵兽有恻隐之心,圣女既是武宗之女,自当将天下苍生性命放在心上,只是道不同罢了……”

“哼。”太真点点头,既是认同阿敬对莲花仙子的评价,又是肯定了阿敬超脱众人的观察力。

“但,阿真却并非如此,我在鹿蜀村中犯下杀孽,阿真却从未怪罪于我,人与人之间亦有不同,对吧?”阿敬问道。

“俗世千百浮沉,你自然能够领悟,何必在乎我之回答?”说罢,太真散步而走。

阿敬不解其意,紧跟太真身后,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感谢。 第10章 怂恿复仇 是夜,阿敬在山居沉睡,忽被鼻尖毛绒之物挠醒,睁眼一看,阿狌竟坐在自己身上,一脸不怀好意般看着自己。

“随我去那秘境,再摘些果实吧。”阿狌笑嘻嘻地说道。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从窗前离开,但没过一会,见阿敬久久没有动静,便又回到窗前看向阿敬,催促道:“快点啊!”

“今晚就不去了。”阿敬说道。

阿狌不解,绕了绕腮,又几步跃到了阿敬的床上,问道:“怎么了?”

“窃鹿蜀灵果实在是不太对。”阿敬说道。

“啊?”阿狌见阿敬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挠了挠腮,竟古怪地笑出了声。

“阿敬,你是否脑中生了恶疾,竟说出这番话来?”阿狌冷声问道。

“这番话有何不对。”

“你既吃秘境之中果实,吃完后,便又装作一副君子样子,脑中未生恶疾,为何如此又当又立?”阿狌嘴巴倒不客气,字字珠玑,说得阿敬无地自容。

“那我之后见到鹿蜀,便与鹿蜀赔个不是。”

“但你不杀了??你又如何与?赔不是?”阿狌问道。

阿敬无言以对,只能翻身将阿狌从身上赶走,阿狌见阿敬如此,便也看出阿敬自责,但却没有上前劝慰,反而一跃跃到阿敬身上,在阿敬耳边低语道。

“阿敬,事情哪有什么对不对的,人类的礼法皆是虚伪之物,为的是那些权贵的利益,压制你内心所想,若是你真信了人类那些纲常礼法,你便是着了那些人的道了。”

阿狌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却与太真所言相悖。而阿狌正看中阿敬心中犹豫,接着说道:“我虽不知阿敬你为何与仙人一起,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但仙人曾在俗世呆过几年,自是认了俗世那般道理,仙人所言不能全听全信啊。”

此话也不无道理。

见阿敬动容,阿狌便接着说道:“仙人之名,我之前便早有耳闻,俗世认识仙人之人,无不赞叹仙人舍己为人,斩杀凶兽的美行;但还有好多人却觉得仙人虚伪。”

“胡说!阿真怎会虚伪?”一听阿狌口中流露出太真的坏话,阿敬赶忙骂道。

阿狌却不以为然,反是步步紧逼,接着说道:“仙人严于律己,却总是宽以待人,久而久之,自己私利便不再重要,总是在乎他人之事,阿敬,你未曾感觉到吗?”

阿敬一听,便回想起今日那杜慈仗势欺人,太真却无动于衷,最后反而是助长了杜慈的气焰。

“今日,一门派弟子,仗着门派仗势欺人,阿真却不追究这门派弟子的过错,反而让我不要过多关心此事。”阿敬一边想着,一边将今日之事如实告诉。

“那仙人受了多少委屈啊?本就是那门派弟子仗势欺人,有何需要容忍的!”见阿敬说出这番话,阿狌便知道阿敬着了自己的道,随即附和道。

见阿敬沉思,久久没有反应,阿狌便接着拱火道:“阿敬,你当真觉得仙人总是如此,会快乐吗?”

阿敬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杜慈那厮好生过分,竟抢了阿真的灵草。”

“竟有此事?阿敬,你这如何能够忍让?”阿狌怒道:“阿敬,你有所不知,如今各门派弟子修炼,缺乏真气,都依靠着涂山武宗的扶桑树,仙人那些灵草之中蕴含的灵气,可是有价无市。”

“当真?”阿敬一听阿狌的话,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太真总是将灵草贱卖,阿敬竟一直觉得灵草不值钱,若灵草这般值钱,杜慈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当真,我鹿蜀之山,乃是如今世上少有之灵山,若非鹿蜀庇护,此山早就被那些门派霸占了。”

阿敬一想不对,越想越是着急:“杜慈那厮在药堂找不到药草,定会来此找阿真麻烦。”

“也是。”阿狌心中暗喜,但还是装作思考模样。

阿敬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只能找阿狌求助,阿狌见阿敬完全上套,便笑了笑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废掉杜慈仙体,那仙草于杜慈无用,杜慈便不会找仙人麻烦。”

阿敬思考片刻,觉得甚是有道理,便问道:“如何才能废掉杜慈仙体呢?”

阿狌轻笑,自知计谋得逞,便又卖起了关子:“这我自有办法,不过阿敬你总得有酬劳吧?”

“这是当然!”

“好,那阿敬便告诉我杜慈那厮在何处,你与我同去便可。”阿狌说道。

“杜慈那厮在青丘山。”

青丘山在鹿蜀山以西一百里,阿敬与阿狌下山后,便双脚踏风,不出一个时辰便到达青丘山下。

青丘山是个“秃山”,山中灵气远没有鹿蜀山雄厚,仰视山上,见山脚处有一石门,石门之上写着“青丘门”三字。

“那便是杜慈那厮的门派了。”阿敬指了指,对阿狌说道。

阿狌定睛朝着阿敬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向四周观察片刻,闭上了眼,感受周边气息,片刻之后,对阿敬说道:“山上已无灵兽,但山中应该有不少弟子巡查。”

阿敬清楚阿狌意思,将阿狌在一旁树上放下,阿狌三两步爬上树枝,而阿敬也一跃而起,隐藏在树叶之中,避开路上巡逻的门派弟子,慢慢地靠近山门。

见山门紧闭,阿狌一跃而起,翻到墙檐之上,见门后无人,便呼唤阿敬。阿敬一跃而起,翻上墙檐,隐藏在暗处,沿着屋檐悄悄地往深处走去,阿敬一边走,一边寻找杜慈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阿敬便听到山门敞开的声音,转身朝着山门看去,见一个白衣公子在三五个师弟的陪同下走进山门,阿敬仔细一看,此人便是杜慈,便赶紧与身边阿狌指道。

阿狌看去,冷笑了一声,轻声对阿敬说道:“我还以为此人何等修为呢,竟只有地期四阶。”

“地期四阶?阿真要对上杜慈,谁能胜?”阿敬不懂修士修为,见阿狌说得头头是道,便好奇地问道。

“哼,仙人修为深不可测,杜慈这厮哪有与仙人对抗的资格,可能连阿敬你都打不过。”

“哼。”阿敬也跟着冷笑,原先阿敬也以为杜慈这人有些修为,却不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想到这些,阿敬本来还有些紧张,顿时间心情大好。 第11章 意外救女 本是快乐之事,但一旁的阿狌像是嗅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阿敬说道:“阿敬,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想要离开。

“阿狌,你要去哪?”

见自己被拦,阿狌不恼,反而是回头笑着与阿敬说道:“阿敬你可知灵草滥用会乱掉修士的修为?”

“不知。”

“许多修士都不知,既然杜慈这么喜欢仙人的灵草,那我便用仙人的仙草毁了他。”

说罢,阿狌便一跃而走。

阿敬不知如何去拦,看了一眼阿狌去往的方向,,眼见杜慈赶走手下师弟进入一间宅院之中,只能摇了摇头,沿着屋檐也跟了进去。

翻上杜慈宅院屋檐,阿敬侧耳一听,便听到里面尖锐的磨刀声,心想这磨刀之声听着着实古怪,便拨开一片瓦片,朝着内处望去。

借着屋中亮光,阿敬看到杜慈正在床头磨着自己的宝剑,而在床上,正绑着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少女微微睁开眼睛,自是见到杜慈磨刀,顿时间料到杜慈想要做些什么,开始拼命挣扎,奈何自己手脚全部被缚,逃也逃不得,还引来了杜慈的注意。

见着杜慈回头一脸贪婪凶意,少女也不再客气出声大骂道:“杜慈,你这个伪君子!真不怕我流黄门找你算账吗?”

杜慈冷笑一声,不理少女所言,将手中宝剑放在烛光之下,见宝剑闪出杀意的寒芒,杜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举剑靠近少女。

“哼,辛小姐,我既然敢绑你,便不怕你那小小宗门!”

“你真当你是剑宗弟子?就凭你这身功夫,连青山大师都不会护你一个地期四阶的逆徒?”少女见杜慈一脸嚣张,不忿地骂道。

“我师傅自然不会刻意护我,但如若我吃了辛小姐的肉,一跃地期八阶,师傅定会护我。”杜慈一脸寒意,少女见杜慈如此一说,心中便凉了半截。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女装作听不懂杜慈话语,一下子却没了之前说话的底气。

“哼,辛小姐需要我明说吗?区区灵兽,竟然能够化作人形,还能修炼人族仙法,如此奇闻怪事,如若杜慈我一不小心传出,你真当这大夏还有你立身之处吗?”杜慈说着,便拔剑朝着少女身上刺去。

少女反应迅速,见久久不能挣脱身上束缚,便只能向后躺去,令杜慈一剑刺空。

见少女还敢反抗,杜慈怒地瞪了少女一眼,将手中利剑垂下,双手紧握,朝着少女插去,少女面虽慌张,但还是翻身躲过杜慈一招。

杜慈将手中利剑直直插入床中,少女趁杜慈分神拔剑功夫,赶忙踉跄起身想要拉开与杜慈的距离,谁料杜慈转身伸手一抓,便将少女拉回,脸上气愤之意尽显。

“你这畜生还想跑!”少女的保命之举像是践踏了杜慈自尊一般,杜慈将少女按倒在床上,横跨在少女身上,一只手使劲地将利剑拔出,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少女的脖子。

少女还想挣扎,但越是挣扎,少女便觉得窒息,眼见着冰冷的剑锋离自己越来越近,少女用尽全身力气,用膝盖踹了杜慈裆下。

杜慈吃痛片刻,少女又是一踹,竟踹到杜慈,紧接着少女借机拼命逃走,刚双脚奔到门口,不料屋中盆栽竟生出藤蔓,封死了逃跑路线。

少女看着眼前之状惊恐不已,未曾料想杜慈修为不高,但竟会如此仙法,慌忙查看四周另寻出口,只听身后“轰”的一声,杜慈一跃而起将少女重重地拍在墙壁之上。

这一下少女被砸得不轻,额头流下鲜血,意识也开始模糊。杜慈唾了少女两口,又是起身到床头取剑。

“噔噔!”

“谁!”杜慈拿剑之际,突然听见屋顶有异响,愤怒地抬头看去,竟看见屋顶的瓦片被人扒开一块。

杜慈一下子便警惕起来,飞身一跃,砸开瓦片,站立在屋檐之上观察周围异动。观察许久,未察觉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放松了警惕,回到屋中处理正事。

却不料仅仅是这么一刻的功夫,躺在屋中已经昏迷的少女竟不见了踪影,一旁的窗户打开,显然是有小人从这窗口将少女带走了。

杜慈料到这些,怒喊一声,震碎了屋中瓷器,拉起床头的细绳,顿时间尖锐钟声响遍青丘门各处。

众师弟一听钟声响起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张起身赶往杜慈屋中,正见杜慈正气汹汹的走了出来。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一师弟好心上前询问,却被杜慈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师弟不解,见杜慈板着脸,一脸愤怒,也是敢怒不敢言,识相地退了下来。

“你们都跑来我这里干什么!门派进贼了,难道你们是想让这贼人从我门派大门堂而皇之的逃走吗!”

众弟子一听杜慈此言,立刻明白杜慈意思,慌不择路般的四处寻找,寻了一刻钟之后,众师弟悻悻地回到杜慈身前汇报。

“报告,师兄,门派各处都寻了一个遍,未见着有他人的身影啊。”

“全都找过了吗?”

“是。”师弟畏缩着说道。

“可恶!你们这群废物!”杜慈怒骂道:“这小贼定是下山了!你们下山去追!”

“可是师傅说过,深夜不能出山。”师弟想起师命,刚想劝说,却被杜慈打了一巴掌。

声音震耳欲聋,令众师弟不得不惧怕杜慈的淫威。

“师傅不在,你们就得都听我的!知道吗!”杜慈像只野兽一般怒哄道。

“是!” 第12章 人灵辛鸾 青丘山下,阿敬避开巡山的士兵一路跑到了山下,但听山中传来密密麻麻的动静,阿敬心知危险,便又朝着山下多跑了几里之远。

见已远离青丘山地界,阿敬赶忙将肩上少女在一旁放下,见着少女沉睡,阿敬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原先阿敬也只是试试,谁想到少女真被阿敬拍醒。见眼前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家伙,少女吓了一跳,慌张地向后退去。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阿敬笑了一声,解释道,谁料少女根本不信,反而是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自己。

“你是何人?”

“我只是路过而已。”

“胡说!既是路过,为何能将我从杜慈那厮手上救下?”阿敬的谎言一下子就被少女识破,这更让少女警惕起来。

“你有什么目的,快说!不然,等我回到宗门,我定不会让师傅放过你!”少女不知从何处升起的底气,竟又用自己宗门之事来威胁阿敬。

阿敬苦笑一声,便只好坦白:“我叫阿敬,与那杜慈有些恩怨,本想着今夜了结,却意外救下姑娘。”

少女皱眉:“当真?”

“嗯。”

“我见你是个修士,那你师傅是谁?哪个门派的?”少女又是问道。

“这。”

“你若不答,那便是别有所图,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会让我师傅找你算账的!”

见不得少女接二连三的威胁,阿敬也失去了耐心,起身骂道:“你这姑娘好生不讲理,明明我救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质问我的身份,杜慈所说之话,尽收我耳,如若我真别有所图,你当你还能活下来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有何不明白?”阿敬见少女难得老实,便低身靠近为少女解绑。

谁料少女以为阿敬对自己图谋不轨,竟一头槌撞飞阿敬,随后便起身想要逃跑,只是身上受伤,再加上行动不便,没跑两步,又摔了一个大大的跟头。

“哼。”阿敬轻笑一声少女的滑稽样子,心中也没有将少女冲撞自己的事情当回事,带着如同取笑一般的面容,走上两步,将少女扶起。

少女自知方才狼狈,面红耳赤地领了阿敬的好意,阿敬再为自己松绑,便也不再多挣扎什么。

“行了,姑娘赶紧回去吧。”解绑完,阿敬便是说道。

“谢谢。”见阿敬真的没有不轨之心,少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我叫辛鸾,多谢恩公相助。”

“辛鸾,挺好听的名字。”

“谢谢。”辛鸾灿烂一笑,可阿敬却没有多少在乎,反而转头便要回到青丘山上。

“恩公,你这是要去哪?”辛鸾担心地问道。

“我还有一个朋友随我一起来到此地,如今他应该还在山上,我去将他接回来。”阿敬说道。

“可,恩公在杜慈手上救下我,如今杜慈定是暴跳如雷,若是让杜慈发现恩公踪迹,恐怕……”

“嗯。”辛鸾一言不无道理,若是让杜慈看到阿敬,那之后定会找太真麻烦。

但阿狌还在山上,阿敬通过之前的对话清楚杜慈对于灵兽的态度,若是真的见到阿狌,阿狌就没有任何活路可说了。

“恩公,不妨这样,杜慈如今定让师弟下山寻找,但那些门派师弟并不清楚恩公样貌,不妨恩公就先在山下等待,等到天亮,众人疲惫之时再回门中寻找,你看如何啊?”辛鸾说道。

阿敬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行,我这朋友留在山中过于危险,还是早些将他接来。”

“可……”辛鸾还想劝说,却不料路上传来异响。

阿敬反应迅速,拉着辛鸾钻进路边树丛中。

果不其然,大路上来了三个手举火把的白衣修士,阿敬只是一打量,便看见修士的脸上尽显的不满与困意。

“哼,若不是师傅总向着杜慈,谁愿意听这家伙的啊。”一个修士骂道。

“哎,你别说,谁来这青丘山求仙不是为了进玄天剑宗啊,结果最好的机会全被杜慈那人抢去了,结果啊,杜慈这家伙还只是地期四阶。”一个修士摇了摇头骂道。

其余二人听出修士话中意思,大笑着说道:“杜慈那厮真没用!”

“对啊,真没用!”

几个修士忙着数落杜慈,丝毫没有注意到树丛之中的阿敬两人。

见着修士走远,阿敬倒是松了一口气。

“走远了。”

“嗯,恩公能先松开我吗?”

听着辛鸾这么一说,阿敬这才意识到自己死死地抓着辛鸾的手腕,见着辛鸾的手腕被自己抓的通红,阿敬道了一声歉。

“无妨。”辛鸾红着脸,不敢看向阿敬。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也不知阿敬是伪君子,还是真的不懂男女之事。只是时不时地侧目观察阿敬的表情,见阿敬一脸不在意,反而是仔细地环顾梓州,辛鸾这才放下心来。

刚想着与阿敬说上两句话,却听见身后有些声响。

“哼,阿敬竟瞒着仙人在外与姑娘私会,回去该与仙人如何解释?”

“阿狌,你回来了?”

阿敬没有将阿狌的打趣放在心上,见着阿狌平安,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辛鸾本来还有些紧张,见着阿敬与身后之人说话,放下心来,转身看去。却不料只是片刻公益服,自己的肩头便传来一阵声响,辛鸾察觉肩上站着什么东西,扭头一看,竟看见一只狌狌正站在自己的肩头。

辛鸾打量阿狌的功夫,阿狌也在看向辛鸾,见辛鸾满脸的呆滞模样,阿狌打趣着一边摆着鬼脸,一边说到:“小家伙,笑一下。”

辛鸾觉得阿狌好生有趣,笑了笑:“你这狌狌真是有趣,把我当孩子哄呢。”

阿狌一听辛鸾与自己对话,瞪大了眼睛,随后指了指自己,确认一般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嗯。”辛鸾点了点头。

阿狌皱眉,闻了闻辛鸾身上的味道,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却没有发作,反倒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阿狌,计划可算顺利?”

阿敬打破了阿狌与辛鸾的寒暄,见到阿狌一脸自在,便疑惑着询问道。

“那是自然。”阿狌笑着,跃到阿敬肩上,在阿敬耳朵一旁低语:“杜慈那厮,一定会将仙人的仙草占为己有,等他吃掉仙草之后,便会全身上下难受,再等到他运气缓解之时,便是他修为尽失之时。”

“可,阿真的仙草出了事情,杜慈当真不会寻阿真的麻烦?”见计划成功,阿敬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谁料阿狌一脸胸有成竹:“鹿蜀山距离青丘可有百里距离,杜慈想破脑袋都不会怀疑百里之外的仙人的。”

“那便好。”听阿狌这么一说,阿敬这才放下心来。

见着阿敬与阿狌切切私语,辛鸾虽不知二者言指何物,但看了看逐渐西升的天色,辛鸾也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恩公,辛鸾先在此处拜离了。”辛鸾说道。

“好的,姑娘,你此次回去,路上可会遇到青丘山弟子吗?”辛鸾与自己本是两路人,但临别之时,阿敬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辛鸾听完阿敬的话,笑了笑:“之前,杜慈那厮以山中灵草为饵,我才会上当被擒,这次我可不会了。”

“灵草,不知姑娘要灵草何用?”阿敬没听出辛鸾话中丑事,反是对于辛鸾想要灵草之事有些在意。

“实不相瞒,过些时日便是徐州门派大比的日子,这关系到门派今后五年的俸禄,但我师尊修为久久不能突破,我便想着下山找些灵草,谁料竟被杜慈所骗,还险些丢了性命。”见着阿敬一脸诚恳,辛鸾自不会有所隐瞒。

阿敬听后便想起杜慈清楚辛鸾乃是人灵之事,又是好奇问道:“杜慈那厮是怎的知道姑娘身份的呢?”

“我在俗世时受了伤,杜慈那厮兴许是看到了我伤中的青血,这才认出我的身份。”

“这样吗?”阿敬听后,不知为何,全身上下竟泛着冷汗,但还是迅速恢复了状态,又是说道:“这样吧,我与辛姑娘倒是有缘,辛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便先在震泽城中等待,我明晚带些灵草过来。”

“当真?”

“当真。”

一听阿敬保证,辛鸾的心中喜悦无比,刚想道谢,却见一旁的阿狌愤怒地看着阿敬。

“阿敬,方才我就没有听懂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但灵草一事你可要想清楚啊,你可知那些灵草多少贵重吗?竟然送给一个刚见面的小妞?”

“姑娘心善,送些灵草做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呢?”

“呸!”阿狌骂道:“什么狗屁顺水人情,难道这小妞还会上山与你成亲不成?”

“阿狌!”见阿狌说话如此粗鄙,阿敬便也不再多做解释,只让辛鸾在震泽城中留上一日。

辛鸾收起心中羞怒,连连答应,二人便趁着夜色各自离开。 第13章 意外之事 “真不解,为何你要将这些灵草送于那丫头,哪怕鹿蜀山上都是这种灵草,也不是你这般霍霍的。”一路上,阿狌抱怨个不停,阿敬听得,耳朵都快要长出茧来。

阿敬心中明白,阿狌不比自己,阿敬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很难与它讲一些人世间的道理,便索性不与阿狌多争论什么,也不跟阿狌明说自己帮助辛鸾无非是因为辛鸾与自己身份相同罢了。

但阿敬的沉默不语,确实换来了阿狌的喋喋不休,好在阿敬御风之术迅速,明明忙了一个深夜,便回到山中。

“阿敬,莫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我自是记着的。”

回到太真山居,天还未亮,阿敬刚想着装睡,但经过先前一番事情,阿敬心中倒是舒服不少,竟难得地如之前那般躺在床上装睡,等到窗外鸟鸣声响起,阿敬却还在打着瞌睡。

太真起床,一见阿敬如此模样,倒是没有多加催促,只是平静出屋,拿出衣中玉笛吹响了婉转的曲调。

韵声听在阿敬的耳朵里则是一阵悠扬,阿敬缓缓地睁开眼,正见着太真一脸忧愁模样,本是好奇,起身想要与太真说上两句话。

“脸色不好,昨日没有睡好?”太真似是听到阿敬起身,转身看去见阿敬脸色疲惫,关心地问道。

“昨晚想了许多事情,久久不能入睡。”阿敬自是不会回答昨晚自己做了些什么,只好顺着太真的意思说道。

“有何事,说来我听听。”太真一笑起身问道。

“阿真日常做事是否太过于忍让?”阿敬只是随口一提,竟被太真如此问道,想了想,只好问出如此问题。

“只是安分度日罢了。”

“可阿真真没有自己的私利吗?总是宽以待人,那他人如何宽以待你。”阿敬回想起昨晚阿狌的一番话,心中真觉得如此,便趁此机会问了出来。

太真听后倒是觉得匪夷所思,微笑着刚想要回答,却听见山中传来一声清脆声响。

太真不知何人来此,转身看去,却见到那莲熠仙子正乘着几朵莲花缓缓飘下。

“圣女何事来此?”

仙子落地先是恭敬一拜,刚想说些什么探出门去,却见太真身后阿敬,冰颜之上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竟将口中话语咽了下去。

“阿敬本是我的徒弟,与我住在一起,圣女莫要奇怪。”

“嗯。”仙子点头应道,随后便将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昨日,仙子带着几个武宗同门前往城西那古怪山壁中寻找线索,却不料在山壁之中又破开一层暗道,顺之而下,在暗道之中竟长出一颗紫色的小树,小树四周染满紫色的尘埃,尘埃之中还有些许奇怪的味道,仙子自然是察觉到大树古怪,便也不敢贸然行动。

太真一听,微微一皱眉:“此树的叶子可是一半卵形,一半剑形?”

见太真能轻易说出紫树细节,仙子便知道太真大概是认得此树,便点头肯定道。

“那这就是大荒仲秋树。”

“大荒之树?”仙子语气有些惊讶,大荒做事向来谨慎,万不会像今天一般。

“此树长于大荒北境,是大荒御兽之树,如今出现在震泽,恐是那食人带来的。”太真说道。

“那前辈,晚辈是否应该叫武宗之人将树毁掉。”仙子问道。

太真听到仙子一言,急忙说道:“不可,仲秋通灵,亦知晓生死,若是贸然摧毁,恐怕仲秋树会垂死挣扎,到那时……”

“震泽城会被凶兽来犯。”

仙子一下便明白了太真的意思,俏眉微皱,自知情势危急,又是慌得问道:“仙人可有解决之法?”

“我先下山,去看看那仲秋树。”

“好。”

说着,仙子与真便急着下山,阿敬见状,便是问道:“可让我相随?”

太真一听此言,转过身来看着阿敬,那眼神如同刀光一样锋利,似是看透了阿敬的内心,摇了摇头:“若是相随,阿敬你又有何为呢?”

“我可以帮忙的。”阿敬一听太真此言,顿时有些发懵,但还是激动地说道。

却不料太真根本不听阿敬此言,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与仙子一同下了山去。

阿敬不清楚为何太真为何如此,但一回想起太真说话之时帷帽之下那眼神,阿敬便越是不得其解,呆滞地坐在吊床之上想得出神。

原先山间的鸟兽之声如今再传入阿敬的耳中,越是那般嘈杂,阿敬知道自己如今坐立难安,或是心中不满太真看法,脑海之中竟生起跟上太真二人的想法。

这一想法形成,便很难回头,阿敬在心中算算时辰,清楚太真二人应该已经走远,阿敬便也下山,御风赶到震泽城。

阿敬追人心切,不曾想刚跨入城门,却被一身穿布衣之人撞个满怀。

那布衣之人身体好似铜铁,竟将阿敬撞个踉跄,退了几步,等到阿敬回过神来,只见那布衣之人朝着城墙一旁巷中跑去。

阿敬方才便从那布衣之人身上闻到了山类的味道,再加上如今布衣之人的古怪举动,自是引得阿敬怀疑,心想此人是否便是那太真口中的什么大荒食人,便也跟着布衣之人进入那巷中。 第14章 山类追杀 深入几步,阿敬鼻中便传来一阵怪味,阿敬越是往深处走去,便越能感受到气氛的古怪,自己又走两步,耳边突然传来尖锐之声,惊得阿敬难受地捂住双耳,如同那鹿蜀山上的灵鸟,用着这般声音驱赶阿敬一般。

阿敬曾与山间鸟兽相谈,自是清楚这种手段无非就是虚张声势,遂迅速稳定心神,渐渐的耳边之声便也慢慢淡去。

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阿敬忽是见得那布衣之人正在自己眼前穿过,故也不再谨慎,接着朝着巷中深处跑去,但越是靠近城西之处,耳边声音便越是不满。

阿敬无视声音难以克制的愤怒,见着那布衣之人越发接近,阿敬便想一鼓作气拿下此人。

谁料幕后声音见阿敬一意孤行,无视自己的警告,便也不再客气,阿敬见到前方布衣之人一下子没了影子,而听见耳边声音忽的停下,心中那不安感顿时涌上,迅速停下了脚步。

额头冷汗直流,阿敬神情紧张,时刻关注身边变化,听着身边越发安静,而鼻中气味渐渐地浓厚,阿敬自知情况不妙,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停在原地,谨慎地观察身边的危险。

一刻,两刻,时间如同那传入阿敬耳朵的风声一般流过,整片小巷安静地有些可怕。突然,阿敬忽然感觉风声之中透露着一股杀气,阿敬转身向后看去,巷中仍是空无一人,就在阿敬松心之时,一旁的巷口飞进一只紫色乌鸦。

阿敬刚想出手阻挡,却不料乌鸦扑腾翅膀,应声而起,阿敬抬头看着古怪的乌鸦,只听见乌鸦在阿敬的头顶打转,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古怪至极,惊得阿敬一身冷汗,一边抬头留意着乌鸦的一举一动,一边缓缓地继续向前,没走出几步,阿敬总感觉身旁房屋之中好像有些动静,阿敬侧耳一听,竟听见屋中密密麻麻的声音,而在木屋四周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响,像是什么生物在房屋之中倒腾。

阿敬顿感不妙,架风一跃而起,就在阿敬离地之时,房屋突然破碎,从里面乌泱泱地钻出一群山类,山类眼神通红,像是将阿敬当成了猎物一般,朝着阿敬奔来。

山类獠牙尖锐,啃食着路上的一切,阿敬知晓山类杀意,不敢停下,只得越跑越快,没出几步便见眼前高山拦住了阿敬的去处。

震泽之城沿山壁而建,面前挡住阿敬的可不是两丈高的城墙,而是高不可测的大山,阿敬知晓无路可进,回头看了一眼正拼命追赶自己的山类,那山类堆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八尺之高的黑色谷堆,封住了阿敬的去路。

阿敬知晓这些山类杀意,也清楚这定是那布衣之人的把戏。一时间竟也没了法子,闭上眼睛认命。

阿敬闭眼领死之时,却有一只手拉住了阿敬,阿敬睁眼一看,竟是昨日被自己救下的辛鸾。

辛鸾无暇在意阿敬一脸惊讶,见着那山类滔天一般的气势,但辛鸾心中却不慌,从衣袋中掏出一包黄粉撒入空中。

风起,那黄粉像是通了灵性一般,飘向了眼前成群的山类。

仅仅是一包黄粉罢了,阿敬虽是感激辛鸾相救,但也心中却是悲观无比,只想着自己一死却还要让辛鸾与自己陪葬,谁料山类闻到黄粉味道之后,竟不知为何愣在原地,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散作了一片。

阿敬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一旁的辛鸾,竟拉起阿敬的手慢慢从山类群中走过,山类像是被辛鸾操纵一般,竟傻傻地让出了一条道路。辛鸾将众山类带到一处裂壁之中,向裂壁内又丢了一份黄粉,山类便齐刷刷地从阿敬的脚下穿过,挤进那狭窄昏暗的裂壁之中。

见危险解除,辛鸾吃力地一口气,对着阿敬笑了笑。

“辛姑娘,多谢,不知辛姑娘为何在此啊?”

辛鸾笑了笑,说到:“这还不是恩公让我在城中等待,我身上又没有银两,便只能住在城西这破旧屋中,却不料刚好救下恩公。”

“不过倒是恩公为何来到此地?这巷中许多地方都被这山类霸占,那城门口都贴着告示,不让旁人随便来这里,恩公为何?”

见着辛鸾如此一说,阿敬也是苦笑一声,便交代道:“我见一身穿布衣之人,身上有那山类的味道,便一直跟到此处,却不料这人竟能控制如此之多的山类,我也是无可奈何,险些丢了性命。”

“哼,山类惧怕火焰,恩公若是以后遇到这般情况,生火便是,再说那布衣之人恐怕也是山类幻化而成,我昨夜进入城中的时候还跟那人打过照面。”

“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恩公。”

若是真的如此,那辛鸾还真的给阿敬提供了很珍贵的情报呢。

见着阿敬脸色有些沉重,辛鸾又是问道:“恩公,你可要万事小心啊,方才那黄色药粉乃是我流黄门秘术制成的药粉,可以控制被驯化的灵兽。”

“什么意思?”阿敬一听辛鸾此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嗯,我流黄门与灵兽交好,因此才会制作如此药粉。”辛鸾见阿敬疑惑,便如此解释道。

“方才那些山类既然能被我这药粉控制,那早就被人所驯化。”

此番言论,倒是让阿敬一惊,又是问道:“辛姑娘,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简单一点,这些山类心中已无灵气,才能这么轻松被我御兽粉控制。可惜如此之多的生灵,竟因幕后之人的一己之私而变成傀儡”辛鸾感叹。

见着辛鸾痛心模样,阿敬心中也未尝不是这般觉得,但阿敬不能如同辛鸾这般发作,只能将这情绪写在脸上。

辛鸾见阿敬满脸愁容,便在一旁安慰道:“可是有无辜之人命丧那山类之口?”

“没有。”阿敬甩了甩手。

辛鸾一听倒是松下心来,笑了笑,说道:“那便好,那便好。”

阿敬心思却不在辛鸾的情绪上,方才辛鸾的一番话倒是让阿敬感到奇怪,这山类如同倾巢而出一般朝着自己杀来,但却未伤一人,也未将此祸蔓延到人口密集之处,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干些什么?

“对了,辛姑娘,我想问一下……”

“砰!”

还未等阿敬将口中疑惑说出,便听到巷中传来一阵剧烈声响,阿敬朝着声音望去,推测大致方位,这是先前那鱼臭巷口。

“阿真!”

见状,阿敬无暇与辛鸾交谈,害怕太真遇到危险,便抛下辛鸾,一跃而起,赶往鱼臭小巷。

“恩公!”

辛鸾刚想去追,却见到不远处一群蓝衣修士正往此处赶来,辛鸾自然知道这些修士的身份,不愿与其纠缠,便只好作罢。 第15章 兽灾初显 阿敬赶往鱼臭巷口用不了多少功夫,可即便迅速,但逆转不了先前的爆炸,原先敞开的山壁如今又被岩石封住,阿敬的鼻尖一股尸臭味道飘过,一时间竟让阿敬有些无法分清这是鱼臭之味,还是那山壁之中渗出的味道。

见着眼前紫色的阴霾,阿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想着二人只会困在石壁之中,便顿时慌了神,上前用力想要搬走岩石。

可岩石具有千斤之重,任凭阿敬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岩石分毫。尝试几次之后,阿敬也是强迫自己冷静,知道自己越是这般,越是白费力气。

但阿敬却不想放弃,闭紧双眼,感受体内灵气流向,细耳听清周围风声变换,自己先前便是这般学会了御风的技巧,如今便想要故技重施,寻求破开石壁的方法。

“喂,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阿敬忙着感悟这体内灵气功法,却被身后一声不悦打断。阿敬有些怨怒地向后看去,见到五个身穿蓝衣,腰间执剑的修士。

每个修士脸上满脸严肃,一手握在剑柄,警惕地看着阿敬。

阿敬不想与这几个修士另生事端,便赶忙解释道:“我是太真仙人的弟子。”

“太真仙人?你单名可是一个敬字?”修士问道。

“正是。”听见这修士似是认出自己,阿敬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修士再有什么敌意,便点头承认。

见阿敬承认,修士这才放下心来:“既是仙人之徒,我定不会为难,但此处危险,请你离开。”

说着,身边几个修士已经来到了阿敬的身前,拉着阿敬的手臂便想要将阿敬带走。

“阿真还在里面,我不能走。”阿敬一时间不解修士用意,甩手抵抗。

但阿敬如此行为在几个修士的眼中成了反抗之举,竟有两人拔出宝剑,执剑凶狠地盯着阿敬。

主事的修士害怕事情闹大,让身边之人收起宝剑,随后缓缓靠近阿敬:“你留在此地可以,但莫要添乱。”

“好。”

见阿敬同意,蓝衣修士便让阿敬退到自己身后,来到岩石前紧闭双眼,结印手势行云流水,嘴中默念心经:“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念罢,蓝衣修士四周卷起沙尘。

“开!”忽而一念,风如利斧,一剑便劈开巨石。

仅仅这么一破,洞中便传来诡异味道。

这味道粗闻如同山间朝霞晨露一般,但是细细闻去,却是闻到如同腐果一般的难闻味道,而阿敬则是从味道之中嗅到了一丝杀意。

几个修士见山壁洞穴已开,又顾忌洞中之人安危,赶忙朝着洞内挤去,阿敬虽是感受到危险,但心中也是顾忌太真安危,便不顾修士劝说,紧随其后。

一进山壁之中,其中结构早就与先前阿敬来时对比换了一个样,只见着一颗苍天大树正破土而出,而在树前则是满脸惊异的太真与仙子。

“赶紧将石壁之门关上!”仙子没有了之前的冷静,见到那三五个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地闯入,便是一声怒骂,惊得修士们一时间愣了神。

见着众人没有反应,深知事态危急,太真长叹一声上前想将众人推出山壁,但自那紫树气味传出山壁,便为时已晚,山壁之外的地面先是疯狂颤抖,随后便裂出整齐地龟裂,而在地底传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阿敬听到身后那撕心裂肺的杀声,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那领头修士推入山壁之中。

阿敬正不解地看着那领头修士,却见到山壁之外的众修士此时似是知晓大事不妙,几个修士反应迅速,想要飞身跃起,刚跃高两步距离,只见着地底突然崩出一张满是红点的巨手,巨手如同那早已觊觎猎物多食的野兽,只听见一声震天声响,一修士便被巨手拉住。

其余修士见状,脸上尽是惊恐神色,拼了命地想要逃走,但只是片刻功夫,便从巨手中跃出数不尽的红眼山类,修士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类跃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山类早就张开了啮齿,一闻到近在咫尺的肉味,便克制不住一般地啃食着修士的尸体,修士嘶声惨叫,一时间竟忘了如何施展仙法,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如今修士便全是狼入虎口,不出片刻便被成群的山类啃食殆尽,而那将阿敬推入山壁之中的修士亦是难逃虎口。

见着眼前惨状,阿敬顿时间慌了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众修士无一生还,太真竟发现那些山类像是惧怕什么一般,不敢靠近山壁之中,正带着杀意看向阿敬。太真心中一紧,便将阿敬用力拉进洞穴,向后飞跃几步,又是仙袖一挥,落下高处岩壁,严严实实地将洞穴堵住。

山壁之外的山类先是激烈震了几声,随后似是失去了洞内紫树气味,洞外山类竟也停下了动静,这一切被太真听在耳中。

劫后余生,即便是太真也是长吸一口凉气。太真看向一旁的阿敬,却已是惊魂未定,身后之人惨死在山类口中,惊得阿敬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抬头看向太真,却不料太真帷帽之下却是一脸愠怒。 第16章 困于山壁 “阿真。”阿敬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太真拦住。

“你来此作甚?”

“我只是担心阿真安危,所以……”

“我的安危如此重要?你如此意气用事,若是意外身死又当如何?”

“阿真安危高过吾之性命。”

“荒唐!我将你救下,便是让你这般不知危险,白白糟践自己的性命不成?”

“都说了,我害怕阿真你受到危险。”听见太真的话语,阿敬只是觉得刻薄,自己的一腔热情竟被太真如此否定。

“但你一介凡夫!意气用事,若是真遇到凶兽你可有招架之力?”

“我自有应对之法!”

“好啊,若是真有应对之法,便不该像方才那般呆滞!见强不避,便是给他人添乱!”

太真说出这般话语真是刻薄至极,阿敬一回想那不知为何将自己推入山壁之中的修士,心中愧疚,一时间却不知如何解释。可是太真也不是无情之人,见阿敬一脸的委屈模样,太真更严厉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前辈莫要再做寒暄。”

“圣女莫急,我与徒儿再说两句便可。”太真自然知道仙子方才的话语是为了缓解气氛,也顺着仙子的话接了下去。

阿敬感觉身边气氛有些严肃,也不讨霉趣,站起身来,询朝着山壁角落走去。

“阿敬,你这是作甚?”

“不想给阿真添麻烦。”

阿敬委屈地说了一嘴,太真一听,便是长叹一声,走近阿敬,说道:“方才我说的有些重了,你并非修士,便无需插手凶兽一事。”

方才一听太真此言,阿敬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太真心中尽是对自己的关心,释怀一笑,便是转身对着太真说道:“阿真,我并非孩童,为了阿真,我日后也会处理凶兽之事的。”

太真一听俏眉一皱,片刻便明白阿敬之意,笑了一声,拉着阿敬的手走到仙子跟前,便是说道:“烦请圣女将方才发生一事与我这徒儿说上一番。”

“嗯,公子在山上应该已经将事情听了大半吧?”仙子自始至终都不解方才太真二人发生了何事,又是在争论什么,但既然太真发言,仙子自当是会照做的。

“是。”仙子语气冷漠,阿敬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山壁之外传来动静,之后这仲秋树便发出诡异味道,前辈心知不妙,便将封了山壁。”

“可你们为何不出这山壁?”

“若是这树气味仍能从石缝中传出,我与圣女二人便将城中山类吸引至此。”太真说道,明明听着便是赴死的话语,太真不知为何却说的格外地坦然。

“不行!”阿敬说道:“这山类许是会吃人的,你们二人怎可如此轻易赴死?”

“哼,公子说笑了,这山类既然会吃人,我们自不会让它们在城中作乱。”

仙子此言一说,阿敬默然,见着仙子将赴死之言如流水般说出,阿敬自知这二人不为己利,为的是这城中百姓,阿敬便也不再多说。

当然,阿敬也明白当今当务之急,便是处理这棵紫树,太真在山上说过紫树不可轻易损坏,但若不在此处一了百了,三人都要困于山壁之中等死。

“阿真可有办法?”

“若是这紫树未成这粗壮模样,我只需用紫火毁根便可,但如今却是要将这紫树树干看去,毁其内部经脉,便能将这紫树杀死。”

“我明白了。”说着,阿敬脑海里面早就装不下其他,朝着那紫树走去,却被太真伸手拦住。

“阿真?”

“莫要鲁莽。”

“并非鲁莽,阿真,我会灵力,削去这紫树枝干我还是能做到的。”

阿敬一言诚恳,但太真似是早就知道阿敬这般,只是笑了一声,又是说道:“那你又是为何而为呢?”

太真话说缥缈,阿敬却明白太真话中的意思,回想起山上之时,太真不让自己同行,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更多的恐怕便是太真清楚阿敬如今心中可没有如同自己与仙子一般心怀天下黎民。

“为了阿真,不可吗?”虽是知晓这些,但阿敬还是诚然问道。

“我若死后,你又当如何呢?”太真摇了摇头,又是问道。

此非打趣之时,阿敬既回答不上,那便是回答不上,自己清楚太真性格,若是太真不愿,自己便也无可奈何。

“我与圣女自寻办法便可。”

见阿敬沉思不动,太真眼眸如水,说了这么一句,便不理睬阿敬,走到仙子身边,与仙子议论许久。

阿敬心中怅然若失,从太真方才眼神之中,阿敬不知为何看到了失望。越想这些,阿敬心中便越是难过苦闷,如今三人之中,自己斟如同累赘一般,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太真二人处理此事。

许久片刻之后,太真与仙子像是商量出头绪,只见二人来到紫树一旁,二人一齐协力,灵气便在紫树四周凝聚,汇聚成一透明仙罩将二人困在其中。

“阿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阿敬虽不解太真二人此举何意,但也清楚太真如此做,便是进退两难,已经做出了赴死的准备。一想到这些,阿敬神情慌张不已,想要上前拉回太真却又不可奈何。

许是仙罩之中听不到任何话语,太真并没有回应在一旁着急如焚的阿敬,二人结印,在口中默念心经,不久便在太真身前燃出滚滚仙火。

仙火似是在仙子灵气之下附着在紫树之上,只是诡异,紫树被仙火覆盖,可阿敬仔细一看,却发现紫树根本不受仙火的影响,哪怕是紫树上最脆弱的树叶树枝,在仙火的焚烧下毫发无伤。

太真紫火能烧尽污秽尘埃,本想破其紫树之外的尖锐树皮,但见仙火无用,太真便不再白费力气。借来仙子腰间佩剑,以血养剑,剑锋顿时被灵火烧的通红。

太真又在口中念出仙法秘诀,眼眸闪过一抹红色的闪光,使出全力挥剑朝着紫树砍去。只听见“铮”的一声尖响,紫树树干上被砍出一道鲜红的印子。

太真与仙子相视一笑,便将全身灵气汇聚在佩剑之上,又是用力一砍,剑锋便砍进树中大半。太真拔出佩剑,摆起手势正欲奋力一击,只听山壁之中突然传出声响,一时间竟又地动山摇。

阿敬方才目睹了修士被地底突然奔出的山类啃杀殆尽,也清楚这次地震究竟意味着什么,拼命地敲击仙罩,想要用此方式提醒太真。

可太真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毅然决然地想要斩下这一剑。

听到了!阿敬耳中听到了地底深处那些山类没有思想,如同傀儡一般的嘶鸣声,阿敬知道山类即将破土而出,一见太真二人脸上坚毅的死志,心中更是着急不已,更是用力敲打仙罩。

“死!”

一声嘶鸣传入阿敬耳中,阿敬顿时间双眸圆睁,青筋暴起,大喊一声:“阿真!快些出来!” 第17章 危险到来 越是如此这般着急,阿敬体内灵气便越是混乱,一时不受阿敬控制,在阿敬手掌汇聚,伴随着尖锐的风啸声,竟在仙罩之上敲开一个碎点。

又听一声清脆,又听一声碎裂回声,这仙罩便是不堪负重一般散去。

不给阿敬什么时间震惊,阿敬飞身一跃,抱起太真与仙子跃出紫树。便是在下一秒,地底山类破土而出,尖锐着啮齿咬来。

太真二女皆是不可思议,一脸诧异地看着阿敬,不知阿敬是如何破开二人协力制成的仙罩。阿敬之心全然不在太真二女身上,见着山类又成群化作那骇人谷堆朝着此处杀来,赶忙起身,用体内灵气在身前化作大风袭转,吹散了奔向三人的山类。

仅是这般,根本无法伤及山类之群根本,那些山类趁着大风也是拼命成群成组,见着阿敬这大风越是没有了气道,便又是向着阿敬等人杀来。

大风可以袭转草木,但若是袭转地上生灵不是一件易事,这些数不胜数的山类严重没有对这大风的恐惧,便是逆风而行,也要将阿敬等人啃食殆尽。

阿敬从山类眼中自是看到了这些,但阿敬仍是拼尽全力,使出全力保护二女。

仅仅是片刻功夫,阿敬便慢慢不敌,但阿敬心中可无退意,行动上亦是如此,张开自己的双臂,想要汇聚自己体重最后灵气化作风眼与这些山类同归于尽。

但阿敬终非修仙之人,不知修仙者恐怖,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阿敬正想要起身冲去,便被一股炽热的火墙拦下。山类见这火墙,那血红的双眼之中终是有了惧色,不敢向前。

阿敬见状一愣,只听身后太真二女从容起身,走至阿敬身前,那仙子指着山类身后大地轻轻一点,便见那贫瘠的土地之中顿时盛开一朵璀璨莲花。莲花盛开片刻便又迅速枯萎,退于大地之中。

眨眼功夫,大地剧烈,竟塌出一个大坑,太真见状便将火墙慢慢推进,逼退山类。

那些山类当真惧怕火焰,不敢向前,虽是进退不得,但山类为了保命,终是退入身后深坑之中。

仙子见此,高举玉指,便幻化一根粗壮莲茎攀向那头顶岩壁,仙子又是轻松一拉,便拉下一块坚硬岩石,将众山类压死在深坑之中。

阿敬看呆了眼睛,如此凶狠且难对付的山类竟然被二女轻松全歼。

仙子瞥了阿敬一眼,见着阿敬如此呆傻模样,仙子却是一脸怒意,对着阿敬说道:“仙人斩树之时,我便在一旁为前辈护法,本来我与前辈便能斩下这树。”

“抱歉。”阿敬听见仙子指责,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说了一声抱歉。

“不过,莲熠这厢还是多谢公子搭救。”仙子见阿敬脸色难看,也自知自己说话有些过了,便也向阿敬道歉道。

“啊,不用谢。”阿敬不知这仙子为何如此阴晴不定,一时间也没了谱,只能顺着仙子的话语说道。

一旁太真自知此时并非放松之时,无暇顾及阿敬二人的争执,又是举起手中宝剑便又想要砍向紫树。只是奈何紫树嗅到太真身上杀意,又是惧怕,在地底呼唤山类。

太真自是能够感应到这些生物毫无生机的移动,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太真作出架势,飞身而起,便向着紫树砍去。

这一剑,太真用尽了全力,正从那树干裂口处砍去,竟斟将紫树斩成了两半,那树干如同没有反应一般,仅是太真拿剑柄一推,便一分为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太真朝着树干看去,见那树干之中那年轮却是如同一张大口,从这大口之中喷涌而出那紫色雾霾,太真眼神一凝,顿时间便察觉不妙,朝着身后褪去。

“阿真,究竟发生何事?”阿敬一见这紫色雾霾便觉得诡异,慌张地问向太真。

太真轻声叹道:“此树果真通灵,恐是人类所化。”

“什么?”阿敬一听太真此言,面色如土,清楚太真话中的意思,刚想要继续询问,却只听太真作出那嘘声动作。

阿敬听话闭嘴后退,而太真确实表情凝重。太真心中清楚,方才此举,并非上策,仲秋之树自诞生之时,便是世间少有通灵之树,但这仲秋之树认土,大荒食人若是需要这仲秋之树在大夏境内生长,便是需要树媒,这树媒或是灵兽又或是人类。

太真方才见到这树干之中大口,便已经知晓这仲秋树便是由人媒与兽媒所化,恐是那食人早就扎根震泽城中久矣,才能培育如此之树。

这般便更是难办,虽是树干已断,但那人媒却未死,这一雾霾喷涌而出,便代表这人媒撕心一般地痛苦,心中便难免会有复仇之火。

果不其然,仅仅是太真在原地站立片刻,自己脚下石子竟发生震动,动静虽不如先前那般,但太真不敢轻视,飞身向后退去,方才所站之处伸出一只骇人手臂。

太真向身后退了二十多步有余,手臂见未有抓到太真,便撕裂着大地向太真方向拍去。

阿敬耳听情况不妙,拉着未有反应的仙子手臂便朝着一旁躲去。太真兴许是听到阿敬撤退动静,心中知晓阿敬两人安全,便也不再后退,双手执剑朝着侧身一躲,躲过了巨手拍打,随后便趁着巨手空虚,浴火练剑,便朝着手臂斩了一剑。

这一剑,太真刻意向手臂弱点斩去,仅一剑,手臂便如潮水一般喷涌出鲜红的血液,太真挥手将压向自己的鲜血烧尽,便又一跃而起继续下一次进攻。

可是谁料手臂不敌,竟迅速抬起收回土中,太真见状不再纠缠,侧身后翻又与那手臂保持了一些距离。

不远处,仙子看着阿敬握着自己的手掌,虽是明白阿敬方才救了自己的性命,不好发作,只能轻声问道:“公子可放开我否?” 第18章 入魔爆发 阿敬一听此言便是一惊,方才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身旁之人,却忘记了仙子的身份,刚想要道歉,却被仙子一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打了回去。

这仙子性情好生古怪,阿敬自知自己有错,但却不让自己道歉,让阿敬一时间不知如何与这仙子对话。

仙子恐是注意到了二人气氛古怪,轻声说道:“先去看看前辈伤势如何?”

“嗯。”阿敬点头,便与仙子在雾霾之中寻找太真。

“阿真,怎么样?”阿敬寻找片刻,久久不见太真动静,便是大声问道。

“嘘,莫要说话。”此时不是说话之机,太真只能斥声喊道:“站在原地莫要动!”

仙子不解其意,只是听从太真所言,站在原地,而一旁阿敬却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大喊道:“阿真,小心头顶!”

太真循着阿敬的声音,抬头看去,透过雾霾,便看见两点滔天红色,再仔细一看,竟拼凑出一个一丈之高的狐狸头颅,这狐狸头颅见太真正在打量自己,歪了歪头,太真见此真正发现这头颅凶相,便将那玉剑垂于身前,口念心经,灵气一动,那玉剑便像是通了灵一般,剑锋直指狐狸头颅,作势便要朝着头颅刺去。

那头颅感受到太真杀意,便也不再客气,只听一声刺耳长鸣,头颅张开大嘴向太真杀来。

这一剑刺向头颅就像是刺到了铜铁一般,只听得一声清脆,却毫无作用,太真见状,眉头一皱,自知招架不住头颅凶狠进攻,先是拼尽全身之力向后退去。好在太真反应迅速,头颅的攻击顿时间便咬了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一砸便在四周生起热烈尘雾,尘雾盖过雾霾,让阿敬看清太真灵火。

而太真则是以为时机到来,速念心经,便将玉剑立起,双指一划,佩剑附火,又朝着头颅斩去,却听见又一声长鸣,这头颅竟在两侧蔓延两条黑色长条,甩向太真。

太真及时反应,又是一躲,见着太真攻击落空,那长条便深插入大地之中,如同为头颅脱困一般。

尘雾散去,雾霾来不及聚集,仙子见到太真受阻,便紧闭双眼,双手结印,在头颅两侧生起莲花,控制长条。但长条之中山类迅速移动,任凭仙子双手颤抖,满身虚汗,也只得为太真拖延转移的时间。

“阿真,小心!”

阿敬呐喊道,奈何一切已晚,地面之中突然伸出的手臂打了太真二女一个搓手不及,手臂用力一拍,便击飞太真,又接着方才气势,朝着阿敬二人拍来,阿敬迅速反应,起身一跃,扑倒仙子,躲过了手臂攻击,又是迅速起身御风而起,想要接住被远远甩飞的太真。

但同样为时已晚,阿敬与太真仅是咫尺距离,正想伸手接住太真,却只见太真的身体从自己的眼前飞去。好在太真反应迅速,将剑锋执在身后,用尽力气,不让自己摔向身后尖锐的岩壁。

手臂力度岂是太真这般轻易化解?虽是有剑锋支撑,但是太真手掌却被剑柄磨穿,而太真头戴的帷帽也在方才的险境中不见了踪影。

“阿真,还好吗?”阿敬慌得靠近,查看太真情况。

见太真丢了帷帽,狼狈地拔起宝剑,还要颤颤巍巍地还想应敌,阿敬满是心疼地想要上前搀扶。

谁知,太真像是着了魔一样,拍走阿敬,原本如水一般地瞳孔变为鲜艳的红色,眉毛与秀发燃起炽热的火焰,阿敬不知太真情况,还想上前触摸,却被太真身上的火焰烧退。

这火焰好生无情,阿敬仅仅是看着,心中不免被这炽热火焰惊得反生寒气,阿敬不知太真身上发生了何事,只记得方才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太真,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温和,反而是满眼的杀气。

这杀气越是回想,阿敬便越是心惊害怕。

不仅阿敬如此,刚起身的仙子看到太真这脸上微微地有了震惊之色,像是更加惧怕太真一般退了几步。

太真无视二人反应,将手中佩剑朝着头颅扔去,手掌遇见袭击,随手便想要将佩剑拍走,却不料佩剑染了杀星一般,虽看着无力,但却能直插入手掌之中。

太真眼神如炬,竟在四周迸发紫色仙火,那紫火像是雨水一般,燃尽洞内雾霾。

阿敬见着这紫火卷席着雾霾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惧地将双手挡在身前,妄想用着鲁莽的方式挡住这滔天的紫火。

但,自己迟迟没有感受到火焰的灼热,便是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四周雾霾早已散去,而那紫火却没有伤到自己分毫。阿敬不可置信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却是听到不远处“轰”得一声,阿敬便朝之看去。

只见太真紧盯佩剑,不一会,剑柄之处便燃起火苗,火苗喘了两口空气,便瞬时化成火蛇,由着剑锋朝着手掌深处爬去。

“嘶!”只听见一声嘶鸣,手掌便长出一颗又一颗的脓包,那脓包看着好生恶心,而在此之中的山类像是在惧怕什么一般,迅速地在手掌之中移动躲闪,仅是片刻功夫,脓包便迅速破裂,在手掌之上炸出一颗又一颗肉坑。爆炸声不绝如缕,很快,手掌便被自己血液炸出的血雾吞没。

手掌惨状,头颅深感疼痛,挣扎地用那长条将自己从土中拉出,却见到太真双指如诡,轻轻一点,原在手掌之上的佩剑便朝着头颅飞去。头颅还想要躲避,但笨重的身体怎能抵得上飞驰而来的火剑?

“飒!”一声清脆声响,火剑便从头颅眉心穿过,泛出一点鲜血。

不出片刻,头颅便没有了力气,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便如流水一般散形,山类的尸体如同流水一般流在山壁各处,淹没了奄奄一息的仲秋之树。

太真像是没有尽兴一般,冷笑一声,随手一抬便在脚底诞出一只细小火蛇,火蛇接触山类尸体,便如同燎原之势,将整片山洞覆盖。

这紫火还是如同方才那般,虽在阿敬脚下燃烧,但却伤不了阿敬分毫,见着山洞之内的尸体尽数变成焦炭,这紫火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好厉害,这便是阿真的实力吗?”

方才开始,阿敬便一直这般目瞪口呆,今日,阿敬当真见识了许多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远不及太真如同天神一般诛杀这巨大妖兽。

“阿真,你还好吗?”

阿敬不知为何,心中对于太真尽是崇拜,兴奋地跑到太真身后,想要伸手触摸,却不料锋利的火剑一瞬间便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阿敬看了一眼这无情的剑锋,咽了咽口水,又将手掌伸了出去。炽热的剑锋未曾让阿敬胆寒,阿敬也将手掌放在太真的肩上。像是感受到阿敬手掌的温度,太真无神的眼眸又恢复了如水一般的生机,头发上燃烧的火焰一瞬间熄灭,便是无力地倒在了阿敬的怀中。

“丁!”一旁的火剑失去了指引摔在了地上,阿敬知晓太真心意,低身将太真放在自己的身前,看着这复杂的师傅这般倒下,阿敬心中百感交集。

“公子先带着前辈在城中修养,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便可。”仙子来到阿敬一旁,看了看太真,说道。

“不,我要回山。”阿敬只是思索片刻后,便摇了摇头。随后便抱起了太真,朝着洞外走去。

仙子并未做阻拦,只是用仙法莲花为阿敬开了一条出口。一出洞穴,阿敬看了一眼已经被啃得只剩下血肉的几个修士,嘴唇抿了抿,便腾云而起,离开了此地。 第19章 心中伤愤 公子御风求家果,师尊坠梦黜金咒。

自震泽城而出,阿敬便毫不耽搁,抱着太真回到了山中,一进山居,阿敬便将太真安置在石床之上。

方才在那洞穴之中,阿敬一见太真昏迷,害怕仙子同那武宗之人对太真不利,故否了仙子的请求,火急火燎地将太真运回山中。只是自己空有保护太真的热血,但却不知太真状况究竟如何,也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治愈太真的伤病。

阿敬站在石床之边,关心看这太真良久,随后便是围着这石床来回踱步,突然想起,先前太真曾与自己说过,山中不少仙草不仅蕴含了灵气,更是有疗伤之效,阿敬平时自是听太真所说所言,将这些灵草的样貌记了去。再一想,既然太真是个修仙之人,那么这些仙草对于太真来说更为有益。

如此想着,如此便定了下来,阿敬点点头,转身离开山居,便在山中寻觅灵草,将记忆中的灵草采了大半,见着这些灵草根须同在,阿敬想着当然不能将这些灵草直接往太真嘴里塞了去,学着太真平常的样子,抱来一把柴薪,又将灵草放入锅中,烹起药来。

见着药水滚烫,阿敬些许笨重地将锅中药水倒入泥碗之中,捧着这泥碗,坐到太真床边,将碗中药水喂入太真口中。

虽是自发而为,心中也没有多少把握,但这些事情,阿敬愣是忙了一天。阿敬喂药喂得有些着急,不顾这药水滚烫,也不顾太真是否能将这药水咽下,仅是喂了一口,太真便呛了一口,这药水从太真的唇边划出,阿敬感受太真痛苦,慌得阿敬将药水放在一边,轻轻擦拭太真唇边苦水,又是寻了一个泥勺,吹一口,喂一口,将这泥碗之中的药水喂了个见底。

阿敬见着药水被太真尽数服下,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一番得意,仔细看着那太真如画中一般的绝美容颜痴了良久,忽是睡意上头,竟趴在太真的肩前睡了去。

隔日,窗外鸟吠声响起,阿敬如以往一般起身,脑中闪过第一件事便是盼望太真状况,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太真,未有如同以往那般早起,阿敬便知道太真身体未有康复,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见到太真脸上慢慢有了一些血色,阿敬心知昨日药草倒是有了些作用,心中便有了慰藉,如同昨日一般,在山中寻要,烹煮其,后喂于太真。

又喂了一日,太真还是那般沉睡。阿敬虽是心切,但阿敬却深知着急无用的道理,睁着眼睛在太真的床边守了一夜,等到睡意上头,这才沉沉睡去。

隔日,阿敬感受身边呼吸温度,缓缓抬头,却见太真早已苏醒,侧着身子看着自己。

阿敬被太真真切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后退几步。

太真见阿敬慌张模样,便是如美花落水一般,嘴角轻点一笑:“怎得,见我如同见鬼一般?”

“阿真,你,你!身体好了吗?”阿敬却是没有将太真的打趣放在心中,脸上兴奋难以掩饰,激动地问道。

“若没好,我又怎会苏醒?”

“也是,也是。”太真平日里说话便是这般,一听见熟悉语气回来,阿敬这放下心来。

见自己徒儿这般着急模样,太真心中自是有些感动,眼神真切之意更盛,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着一旁泥碗之上的药草碎渣,问了问:“你可与我喂药了吗?”

“嗯,我觉得山中灵草有灵气,便想着喂给阿真。”

“可你知灵草有相性,若是冷热相悖,则会变成毒药?”太真问道。

阿敬顿时间被太真的话语惊到了,自己当然记得,先前阿狌便与自己讲过,可当时想为太真治病心情急切,便将这番话抛在了脑后。

听太真这么一讲,阿敬顿时失落,心中惧怕好心办了坏事,低着头,不敢看向太真。

太真见阿敬这般委屈模样,起身走至阿敬身前,伸手触摸阿敬头发,接着说道:“你心中念想皆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不会怪罪。”

“行先发而至,容易生恶果,但又是这般考虑犹豫,又容易畏首畏尾。事前便做好准备,事后便也不要后悔,知道吗?”

“嗯。”阿敬低头将太真所说之话放在心上。

见着阿敬脸上失落,太真轻叹一声,有些踉跄地朝着屋外走去,阿敬看着太真还是有些虚弱模样,便跟在太真身后。

太真在门口停下,看着阿敬摆起的炉灶,炉灶中还有些残余的药渣,太真笑了笑,转身对阿敬说道:“你便是将药草全部放入锅中烹药的?”

“是。”

“药草如若不到碎,便会像这一般,只能烹出药料混入药渣之中,沉于锅底,仅是喝这般烹出的药水,便于伤者无益。”

太真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说得头头是道,似是想让阿敬明白其中精髓,阿敬听得真切,在太真话说完片刻,便关心地说道:“阿真现在还是好生养病才是。”

太真如同误解阿敬话中意思,认为阿敬听着自己的说教有些不耐烦,脸色一沉,神色失落般回到石床之上坐下。

阿敬自是注意到了太真的神色变化,还以为太真这般是生了自己的气,便守在太真身边一言不发。太真见阿敬这般,长叹一声,便是问道:“阿敬当我是你何人也?”

“如那高山离不开流水一般。”

阿敬说得真切,太真听完阿敬此言之后,便是一笑,随后又是脸色一沉,不再多问什么。

“方才阿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关心阿真身体,还希望阿真不要这般阴晴不定,就如同那仙子一般。”阿敬不知为何,总感觉太真自醒来之后便有些古怪,嘟囔一嘴。

许是太真也对这样的氛围有些不适,便轻声说道:“洞穴之中之事,阿敬可还有印象。”

“嗯,阿真如同火灵一般,击杀那山类群化作的怪象恶兽。”

“那是我违了身上禁咒,入了魔。”

“入魔?”阿敬不解其意,但单单听闻此言,便清楚这并非好事。

“罢了,多余之事我不再多说。”

阿敬注意到太真沉重神情,又一听太真此言,不解太真何意,慌是问道:“阿真,什么叫做不再多说,何为入魔?阿真又为何入魔?既然说出,难道又要隐瞒于我吗?”

“圣女自被武宗收养之后,便一直在宗中修行,没有见过多少外人,性情冷淡,但内心纯善。以后,阿敬你要多多包容。”

阿敬不知太真为何扯到那莲花仙子的身上,激动地反问道:“阿真,为何要提那仙子之事?”

“够了!我要运功疗伤。”说罢太真便紧闭双眼,如同一尊没有情感的木雕一般。

阿敬见太真此状,心中有些不满怨恨,竟一气之下离山居而去。 第20章 入城赴约 且说那阿敬离了山居,无处可去的阿敬便想要前往震泽城中散心,忽的想起自己曾与辛鸾有约,会带些灵草过去,一想辛鸾若是如今还在城中等待,便已经等了自己三日之久,如此失约,竟让阿敬有些内疚。

于是阿敬又回到山中,在山中找了不少灵草灵药,用细条绑在一起,忙完抬头一看,却见那太阳早就已经落下,见着天色如此之晚,哪怕深知震泽城中有宵禁这么一说,无处可去的阿敬还是带着这灵草灵药去往了城中。

几日之前的山类之乱,虽是发生在人迹罕至的城西陋巷,未危及到城中热闹之处,但那被山类破坏的一些地面茅屋,如今还需要人手建立,再加上震泽城中百姓什么时候见到过这般受难,虽在武宗的保护之下,城中百姓未出现什么伤亡,但还是被吓得不轻,百姓要么待在家中,要么觉得震泽危险,跑出城去。

震泽城中与鹿蜀村中百姓不同,有许多商贾之人,武宗动也动不得,虽是一直有宵禁约束,但这些日子,夜晚的震泽城可要比先前混乱许多。

阿敬当然不知如此之事,驻足一看,竟发现不少百姓拖家带口从城门而出,而那城墙之上并无守军,便踏风一跃进入城中。

一进城中,就见那路上一支整齐的兵队经过,惊得阿敬缩回巷中,见着那些兵队走向门口与那些百姓议论,阿敬便知道机会到来,刚想远离,却转过了脑子。

自己记着承诺,可是辛鸾未曾给自己留下通信的线索,而且自己也不知辛鸾是否还在城中,如此冒险过来好生鲁莽。

仅是思考的片刻功夫,那一队士兵便四散而走,在城中巡逻起来,阿敬耳听声音掌握士兵动向,听见他们巡逻位置缜密,也生怕引起事端,心想着便直接放弃寻找,想办法将灵草放于城西,便扬长而去,至于辛鸾能不能拿到灵草,那便是辛鸾的造化。

想着,阿敬趁着士兵空荡,一跃而起,登至巷中墙檐,借着地形,悄然行至城西,见着这城西一片废墟,鼻中尽是那山类尸体的腥臭味,朝着味道的方向看去,见着无数的山类在城西堆积在一起,阿敬仅是看了一眼,心中却是有些不忍地回过头去。

阿敬张望四周,寻找能够放置灵草之地,忽听见身旁传来动静,谨慎地回头看去,竟见到辛鸾一脸怪罪般看着自己。

“恩公让小女好等,说是让我在城中待上一日,结果却让小女待上了三日之久。”

“抱歉,辛姑娘,最近有些事情。”阿敬听得辛鸾的指责,内心深处也是愧疚,刚想解释一番,却被辛鸾拦下。

“恩公不必多说,先前兽祸的事情我在城中已经听说,若非恩公等人出手,恐怕这里早就变成了死城了。”

“多谢辛鸾姑娘体谅。”

“都说了,恩公不用客气,先前兽乱死了几个武宗的修士,如今这城中有不少武宗修士,恩公这次前来太危险了些。”

“虽是危险,但我既然答应辛鸾姑娘,那我便会做到。”说着,阿敬便将灵草领给辛鸾。

辛鸾接过灵草一看,双眼放光,一脸讶异:“恩公,你可知这些灵草珍贵?”

“当然清楚,若非天色已晚,不然我定当多摘一些灵草,当做我言而无信的补偿。”

“恩公大度,但这些已经足够了。小女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缘,还请恩公来我徐州流黄门作客,我与师尊定将恩公分为上宾。”辛鸾听见阿敬此言,心中也是欣喜万分,但又生怕阿敬会反悔,将灵草赶忙收入衣中,拱手向阿敬道谢道。

阿敬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是问道:“既然城中有不少武宗修士,那辛姑娘又打算怎么出城?”

“这……”等了阿敬三日,本来,辛鸾心想今晚武宗之人皆熟睡之时便出城,谁料现在士兵都在城中巡逻,明日武宗之人便会齐聚城西,烧毁山类尸体,若是让武宗之人见到辛鸾,那便能迅速看透自己真身,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阿敬当然不清楚,也只是关心一问,自己清楚辛鸾真身,从言语中也能听出辛鸾惧怕武宗之人。

但越是这般,自己越是不解,前些日子与自己打交道的武宗之人都辨认不出自己的真身,就连那莲熠仙子也是将自己当做人类看待。

思索片刻,见辛鸾脸色像是犯了难,阿敬便又打算做一顺水人情:“趁着夜色,我将辛姑娘送出城如何?”

“恩公当真?”

“嗯。”

见辛鸾同意,阿敬一把将辛鸾抱起。这突然举动,惊得辛鸾又惊又羞,辛鸾听见阿敬脚下细微风声,便知阿敬即将所做之事,将身躯窝在阿敬怀中。

阿敬凌风高起几步,便越过城墙,落地一瞬,又是滑风飞出几里,片刻功夫,便将辛鸾送出了城,阿敬小心翼翼地将辛鸾放下,见着辛鸾脸上诧异惊讶,赶忙说道:“辛姑娘赶紧离开,武宗之人兴许还查不到辛姑娘的下落。”

辛鸾低着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震泽城,见着脚下之地真切,便又是道谢道:“多谢恩公相助,那辛鸾便再此拜别了。”

见着辛鸾远去,阿敬也喘了一口气,刚想离去,却见着自己的肩上竟落下一莲花花瓣,阿敬立刻便明白了来人,刚想离去,身后一柄寒冷的剑锋便架在了阿敬的脖子上。 第21章 夜半果粥 来者神不知鬼不觉,感受着剑锋的寒芒,惊得阿敬浑身上下冒着冷汗。

阿静不敢贸然移动,迅速平复心神,越是如此,自己方能察觉身后之人温度,心中霎时间便有了主意:“仙子是想杀了我吗?”

“城中宵禁之时,小心进入城中,如此行径,图谋不轨,我如何杀你不得?”

仙子还是那般冷漠,阿敬却早有预料:“若是仙子要杀,便杀了,我既违背你武宗法度,也是该罚。”

见阿敬这般坦然,仙子也毫不客气,缓缓地走到阿敬的身前,接着说道:“为何放走方才那人?”

“她是我朋友,我自然要相助。”阿敬说道。

“那你可知她是灵兽所化,兴许便是城中兽祸的凶手。”

阿敬听到仙子的这番话,心中一惊,心想武宗手段果然不同凡响,早就察觉辛鸾身份,将其留在城中便是想要守株待兔。

如今自己不知武宗部署,将辛鸾放走,那在武宗眼中自己与辛鸾同伙无异。

不过还好,只有仙子一人来寻自己,自己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仙子,方才那女子真是凶手?”

“莫要叫我仙子!你这大荒细作好生有手段,竟能骗得了前辈,今日我便杀了你,防止你日后坑害前辈!”说着,仙子一言不合便要拔剑。

阿敬坦然闭眼,高昂着头颈,等待仙子的审判,谁料仙子剑锋在阿敬脖颈前分寸之间停下,阿敬感受到身前刺骨的寒意,却未见身上何处剧痛火热,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为何不躲,以你的仙法,逃走并非难事。”

“既是无辜,何须惧怕仙子杀意?”话说的激烈,但阿敬的双脚被死亡吓得已经开始颤抖,但阿敬还是平息住了心中的惧意,一副清白无辜之状。

仙子见阿敬这般态度,心中也相信阿敬无辜,便收起手中玉剑,侧目瞥了阿敬一眼,说道:“你与那女子究竟什么关系?”

“只是觉得那女子心中善良,听她说自己宗门之中缺乏灵草,便想着给一些而已。”

“只是萍水相逢?”仙子疑惑地问道。

“正是。哼,却没想到,我的一片善心竟被这满口胡话的女子如此糟蹋。”说着,阿敬低着头,摆出一副懊悔模样。

仙子经前几次了解,自是知道阿敬本性,方才所说之话自然也是试探。阿敬心中也是猜到了这点,方才那番话轻而易举地说动了仙子。

但即便阿敬知晓自己逃过一劫,但仙子未说放过自己,自己便不能松懈。却见那仙子眼神看着阿敬,察觉阿敬心中苦闷,摆出样子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后又将脚步停下,轻声说道:“日后多加留意不轨之徒。”

“哼,谢谢仙子提醒。”阿敬还是那般懊悔模样,干笑了一声,接受了仙子的建议。

听罢,阿敬便想要离去,就在这时,不远处飞来一个修士,拱手向仙子禀报道:“师姐,那女子,跟丢了。”

这一番话自然被阿敬听到,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仙子如冰山一般的面庞上倒是流露出一股可惜之味:“罢了,没有必要再追了。”

说罢,便要离去。

“仙子留步。”

“公子还有何事?”

“先前,我不该妇人之仁与仙子争论仙子诛杀灵兽之事,前些日子兽乱,武宗几位修士死在我的眼前,我也知道了兽乱的可怕。先前仙子诛杀那几只山类不无道理,我在这里跟仙子赔个不是了。”

“公子莫要说这些,我只是做自己分内之事罢了。”

见清仙子态度,阿敬便又接着说道:“倘若一日,仙子发现自己身边之人是灵兽所化,仙子会杀了他吗?”

“凡灵兽可化人者,皆是凶兽,如若让我发现,必杀无疑。”

仙子说得决绝,阿敬心中早有预料,笑了笑:“谢仙子解答。”

仙子不明阿敬话中何意,见阿敬无事,便与师弟回到了城中。

阿敬看向仙子离去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自己从来不说,但自己确是对这仙子有些好感,所以才想了解仙子态度。

仙子态度,便是这武宗态度,兴许也是这俗世态度,越发这般想,阿敬便越是无地自容,方才还想在城中住上一夜,但既然如此,阿敬只能摇了摇头,起身朝着鹿蜀山而去。

阿敬悄声回到山居之中,见太真已经停止运功熟睡,阿敬缓步走到太真床边,仔细端详这一奇女子。

自己并非人类,或是非人非兽,若是自己真身未曾暴露,在这俗世兴许还能有立足之地,但是若是让俗世之人知晓自己的身份,自己便是整个俗世的敌人,唯一能够容纳自己之人,阿敬怎么想都只觉得唯有太真一人。

阿敬想得出神,忽然闻得一香味,阿敬看去,在太真的床边竟放着一碗白粥,阿敬拿起白粥,碗壁还有些许温度,阿敬看了太真一眼,笑了笑,端起勺子便尝了一口,竟尝出粥中甜果味道。

一尝这味道,阿敬便回想起自己与太真刚认识那些日子,太真曾问自己这粥是否有味道,当时阿敬只是随口一答,却被太真记在了心上。一想到这些,阿敬不知为何,心中感触温暖,眼角泛出泪水,将碗中果粥细细品味。

将这果粥吃个干净,阿敬刚想将这泥碗放下,却听见太真动静。 第22章 山下遇袭 “如此深夜,你去哪里了?”太真问道,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寒冷。

阿敬见到太真脸上怒颜,却是没有放在心上:“阿真,这粥好吃,以后我想要天天吃。”

“做法与先前无异,仅是加了些甜果,你便觉得好吃?”

“嗯,粥可能无味,但是这粥中热情却是如甘露一般美丽。”

“哼,尽说美言。一气之下便走,如今又是如窃贼一般而归,不想与我多做解释?”

“阿真莫要生气,白天之事确实是我冲动了,”阿敬如今自不会对太真多加隐瞒,便是说道:“我与一故人有约,便采了一些山中的灵草,送给了故人。”

如此没有前因后果的话语太真却没有继续追问,反是说了一嘴:“以后若是深夜未归,要与我提前商量。”

“阿敬记下了。”

“莫要这种嘴脸,真将我方才所说记在心上了?”太真看着阿敬满脸桃花,面上又喜又怒,出声骂道。

“真记住了,日后若是深夜未归,定会与阿真提前商量的。”

“哼,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太真见着阿敬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哎,好嘞。”

“泥碗放我床边就好。”见着阿敬拿着手上那碗环顾左右,太真出声提醒道。

“哎。”阿敬听从太真此言,将这泥碗在太真床边放下,见着太真手撑石床如傲梅轻垂的慵懒模样,阿敬竟看得有些入迷,忽是见得太真脸上怒颜,阿敬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地退到吊床之边。

“睡觉。”

太真嗔怒一语,说罢,二人便回到床上入睡。

阿敬心中像是找到了归宿,躺在床上尽是笑颜,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清早,阿敬未闻窗外鸟吠,便听到了屋外的炊火声,睁眼一看,却见太真端起一个泥碗,朝着自己款款走来。

见阿敬苏醒,太真徐步来到阿敬跟前,用一勺子将泥碗中的粥水喂于阿敬。

阿敬与太真相处多日,何时见过太真如此这般主动照顾?本来还是昏昏沉沉的精神,惊得突然坐起。太真许是被阿敬的反应吓到,险些脱手。

阿敬看着太真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慌着问道:“阿真,这是为何?”

太真不知为何,没有回答阿敬的问题,又是用泥勺勺起粥水,递到阿敬的唇前。见太真一言不发,阿敬只好微微张嘴,将粥水食下。

见阿敬将勺中的粥水吃得干干净净,太真嘴角一笑,今日太真的笑容倒是像桃花一般,多了不少灵性与魅力。

阿敬便是看着这秀色可餐之状,将这碗中粥水吃个干净,太真见粥水见底,便忽的一声问道:“味道如何?”

“美味可口。”

太真满意地笑了笑:“那昨晚阿敬便是认真的。”

“这是自然,阿真,我其实。”

阿敬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太真伸手拦下。见着太真转身远去收拾,阿敬不发一言,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太真。

早饭之后,太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件锦绣白衣让阿敬穿上,阿敬一脸不解,太真又恢复往日面貌,说了一句:“今日与我前往青丘山,讨要前些那仙草的银两。”

阿敬听完脸色奇怪非常,虽极力克制,但还是被太真察觉出古怪。

太真一边为阿敬整理衣容,一边轻声问道:“心中所想何事?脸色竟如此难看?”

阿敬不答,反而岔开话题:“阿真前些对仙草银两之事不以为然,今日为何又要前去讨要?”

太真笑了笑:“我未曾说过这些银两不要了,再来,倘若今日我不登门拜访,日后青丘门中仙草用尽,也会找药堂老板麻烦。”

说着,太真退后一步,仔细端详自己爱徒面貌,越看阿敬,太真心中越是满意,缓缓说道:“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阿敬果真有不同凡响。”

“我虽听不懂阿真所言何意,但总觉得是赞扬之语。”阿敬被太真夸得有些飘飘然。

太真则是听后一笑,接着说道:“若是臭美够了,便随我下山吧。”

太真在前,阿敬一如往常在后,阿敬做贼心虚,此行在太真身后倒是没有了先前的坦荡,越是接近青丘山,阿敬便心中便越是心虚地不行,总想寻个理由开脱,但还是期望于太真莫要看出什么端倪。

阿敬一边想着,二人从白天走到深夜,走了百里之地,终于到达青丘山。

刚到山脚,太真二人就被一白衣修士拦住,白衣修士表情严肃,询问太真二人来历。

太真一拜,随后说到:“前些日子,你家师兄在震泽城买下我两筐灵草,便叫我师徒二人过来,交付银两,不知公子是否知晓。”

修士听完太真的话,微微一皱眉,低声在身旁师弟耳中吩咐着身份,一旁师弟看了一眼太真二人之后,便赶忙往着青丘山上跑去。

“二位在此稍等,我让师弟去叫师兄下来。”修士说道。

“多谢。”

太真谢过,便站在原地等待,阿敬见一切顺利,便松下了一口气,与太真比肩而立。

等了片刻,阿敬突然感觉身边升起怪风,眼前树上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一样,树林摇动,发出“簌簌”的声音。但这怪异只是持续了一阵,顿时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阿敬心中还是不安,朝着四周看去,却看见那白衣修士手握剑柄,正朝着太真靠近。

见阿敬注意到自己的动作,白衣修士凶相毕露,拔出宝剑,执着锋锐的剑锋便朝着太真杀来。

“阿真小心!”阿敬一惊,赶忙握住太真手腕,将其往身后一拉,而阿敬却来不及阻挡,锋利的宝剑直插胸膛。

就在宝剑即将刺穿胸肺时,太真快步在侧,用双指夹住了剑锋,一用力,竟真用双指抵住了剑锋。

白衣修士震惊不已,未曾想自己用内力挥出的一剑竟被眼前这一柔弱女子挡住。但白衣修士反应迅速,眼神霎时间冷了下来,不想抽身拔剑,反是将身体向前推去,誓要插入阿敬胸膛。

见白衣修士如此狠辣,太真表情一皱,在指尖生出异火,仅片刻功夫,宝剑便被太真异火融成一块破铁。 第23章 杜慈报复 白衣修士不服,丢掉宝剑,手中汇聚灵气,便想向太真拍来,但白衣修士万万没有想到,还未靠近太真几步,自己身上竟燃起熊熊烈火。

“啊!”

炽热逼得白衣修士停下,听着白衣修士大叫一声,赶忙想要拍掉身上火焰,谁料火焰越拍越旺,白衣修士只好脱掉衣服,翻身躺在地上打滚。

太真无暇顾及修士惨状,转头看向阿敬,见阿敬胸口被利剑刺穿,正在泛着青血,太真脸上尽是担心,轻轻抚摸伤口:“疼吗?”

“阿真摸一摸,不疼了。”阿敬打趣道。

如此打趣,太真倒是没有恼怒,反而放下心来,一脸心疼地看向阿敬:“日后,莫要挡在我的面前,明白吗?”

“嗯。”见着太真眼中虔诚,阿敬点了点头。

片刻寒暄,一旁还在地上打滚的修士便灭掉了衣裳紫火,又是站起身来,吹响了口哨。

方才阿敬便察觉树林之中杀气,在经过那一口哨之声,阿敬顿感不妙,还未等阿敬及时反应,林中便飞出一道道铜钩,直插地面,包围住了阿敬二人。

借着铜钩细索,林中埋伏的修士一跃而起,十几个修士手执利剑如那飞枪一般向阿敬二人杀来。

太真一见众修士杀意,瞳孔一红,丹眼一凝,修士身后树林竟燃起熊熊大火,听着“嘶嘶”的骇人声音,仅片刻功夫,大火化一火蛇,这火蛇头颅有两丈之高,张开那滔天大口,将来不及反应的修士吞入火中。

火蛇声势滔天,林中不少修士见到火蛇吃人,吓得抱头鼠窜。远处太真见这些修士已经没有了威胁,仙袖一挥,火蛇顿时间没有了踪影,而被火蛇吞没的十几修士一脸不可思议地触摸自己的身体,好似在感叹自己竟然还能活着。

太真用紫火烧尽铜戈,来到还在惊恐的修士面前,眼前的修士见到太真如见到阎罗一般,吓得疯狂打战。

太真轻声说道:“请通知你杜慈师兄,就说太真仙人来此地找他。”

修士惶恐点头,随后不愿再见到太真一般,慌忙跑回山上。太真左右看了看这些被吓破胆的后辈,自然也不会刻意怪罪他们:“你们也回山上去吧。”

见太真愿意放过自己,众修士踉跄着起身,跑回山中。经过这一次教训,青丘门倒是老实了不少,仅仅一刻钟的功夫,便有一位白衣修士恭敬地将太真二人请进了门派之中。

门派内围了不少修士,见到太真无不感到惊恐,虽说有些修士不服自己被一介女流教训,但深知自己实力不济,也只敢恶狠狠地盯着太真。

太真倒是觉得无趣,只是这些眼神倒是让阿敬有些不适,生怕这些修士知晓前些日子自己与阿狌大闹门派之事,一时间更是心虚,竟只敢小心跟在太真身后。

弟子将太真二人引进议事堂,堂中央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而杜慈则是坐在堂下上位。

阿敬倒不在意那白发老者,在杜慈的脸上一扫而过,见着杜慈一脸怒意地看着太真二人,脸上写满杀意。阿敬明白,若不是碍于老者身份,恐怕此刻那杀气腾腾的杜慈早已找寻办法杀死自己。

那一夜,阿敬虽然搅得整个青丘门不得安宁,但自己也有把握,杜慈并未发现自己的行踪,但见着杜慈架势,阿敬也无法现在向太真坦白,只能极力地装作无事一般,跟在太真的身后。

阿敬心中百感焦急,堂上老者却是欣喜,仔细端详太真一番后,面露微笑,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太真身边。

“晚辈见过青丘大师。”太真一拜,恭敬地说道。

“哎呦呦,老夫一介俗仙,怎能让仙人如此客气啊?”不知为何,明明老者看着尊贵,却对太真毕恭毕敬。

“倘若青丘大师是一介俗仙,那世间多少修士就该自残形愧了啊。”

“哈哈,仙人还是这般利齿,请坐。”说罢,老者与太真互为前后,将太真迎到堂下上座。

“阿敬坐。”

阿敬也在太真一旁坐下。杜慈见老者对太真二人如此恭敬,脸色更是难看,表情咬牙切齿,手掌握拳似乎握出了鲜血一般。

阿敬自是注意到杜慈情绪,但其余二人则是不以为然,老者在堂上入座之后,便一脸歉意地对太真说道:“仙人,山下之事,老夫我已经听说,我对这逆徒疏于管教,这逆徒竟然敢对仙人出手。”

老者不等太真反应,便一脸怒意,转头看向杜慈:“逆徒,还不起身给仙人赔罪!”

杜慈一脸不愿地起身,大胯几步气汹汹地来到太真面前,微微一拜,嘴中轻语着:“晚辈冲撞仙人,还望仙人恕罪。”

一字一句如同推磨一般,生硬且敷衍。

太真倒是笑了笑,对老者说道:“无妨。”

“哈哈,仙人还是如此胸襟,让老夫佩服。”见太真没有怪罪,老者笑了笑,后对着杜慈说道:“逆徒,还不谢过仙人。”

老者期待杜慈反应,可杜慈不知为何低着身子,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逆徒,愣着作甚?”

“不要得寸进尺!”

“嗯?”杜慈轻语自是被太真收入耳中,微微皱眉,不解杜慈何意。

见众人愣神,杜慈眼睛一横,死死地盯着太真,迅速从袖间掏出短剑,朝着太真刺去。

仅有一尺距离,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而那太真眼神坚毅,丝毫不惧生死,就在匕首距离太真一指之距,一只手紧握剑锋拦下了杜慈的进攻。

锋芒染血,太真见自短剑之下流出的青血,俏脸一变,迅速起身将阿敬拉回身后,用力一拍,将杜慈拍出十几步之远。

杜慈重重地摔在堂前,用手紧握胸口,感受胸前火热,吐了吐口中淤血,一脸凶厉地盯着太真,又是踉跄着执剑起身。

“逆徒,你要做什么!”事情发生地太过于突然,老者这时回过神来,一脸愤怒地起身大骂杜慈。

杜慈不理老者言语,摆足架势,又要向太真杀去。

见杜慈还有杀意,老者飞身挡在杜慈身前,挥手一掌将杜慈击倒。

太真见杜慈被老者掣肘,赶忙撕掉自己袖口一角,便为阿敬包扎止血。

“阿真,你怎生一点防备都没有?”阿敬笑问道。

“莫要说话。”太真着急着,骂了一声。

只是片刻功夫,太真眼眸一颤,看着阿敬的伤口从原先的青血竟变成了紫血,太真顿时间心悸,慢慢将阿敬扶着坐下。

“阿真,怎了?”阿敬自是注意到太真变化,好奇地问道。

太真如同惨笑一般,拍了拍阿敬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

随后转身飞步至杜慈身前,手指着杜慈,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第24章 妥协认错 老者与太真本是旧相识,从未见过太真如今日一般愤怒,刚想上前道歉劝说,却不料之后太真的一句话让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阿敬与你有何恩怨!你竟然想用箭毒杀他!”

一听箭毒二字,老者顿时间慌了神,此间拥有万千之毒,唯有箭毒最为诡异。

凡人碰到箭毒,不出一刻便会毒发身亡,修士一遇箭毒,如若修为雄厚倒还可以排毒,但此身修为便废了大半。

“逆徒!我青丘山上可无箭毒之术,整个扬州都少有,你这箭毒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哼,管我呢?那厮毁我修为,我杀他不得?”杜慈不理老者,对着太真骂道。

“荒唐!阿敬与我久住山中,哪来的机会毁你修为!”

杜慈一番话,太真自然不信。

可是杜慈心中心中坚定,太真等人在杜慈眼中看来便是一群虚伪之徒,只听见杜慈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他怎生毁我修为,你自己去问问你这个情郎,是怎生将你卖给我的灵草掉包的!”

“逆徒!仙人有何理由害你?”见着杜慈还在狡辩,一旁老者又指着杜慈怒声怒斥。

“师傅!我是你的徒弟,你怎生一直帮这个外人说话!”杜慈见自己的师傅胳膊肘往外拐,终于克制不住,大声骂道。

“你这个逆徒,你可知这位仙人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既然废我修为,我便玉石俱焚!”杜慈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心中尽是对太真二人的仇恨。

见自己这疯徒儿油盐不进,老者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转身看向太真,见太真方才注意力便不在杜慈身上,而是紧紧看着阿敬,一见阿敬那满脸苍白的痛苦模样,老者生怕惹事,更是着急,对着杜慈又是说道:“逆徒!解药!”

“没有!”

“你!”老者胸膛之火溢出,高举手掌汇集真气,作势便要拍向杜慈。

只听见“轰”地一声,一只苍白灵鸟从老者手心飞出,如利剑一般从杜慈耳边飞过。

杜慈感受耳边炽热,撑开瞳孔一愣,用手摸去,触摸耳朵已然已经被老者削去,顿时间怒不可遏,起身便要与老者拼命。

老者颤抖着嘴唇,气息早就被愤怒袭扰混乱,杜慈起身却未做抵抗,任由杜慈向自己杀来。

见着杜慈那丧失理智一般的动静,一旁太真终是出手,一颗火星自杜慈衣间生起,霎时间便蔓延至杜慈全身。

“啊!”杜慈见到身上凶厉火蛇,顿时慌了神,褪去身前衣物,翻身倒在地上灭火打滚。

太真当然不是要这杜慈性命,见着杜慈已然没有了威胁,仙袖一挥,杜慈身上紫火便没有了踪影。而那杜慈险些没了性命,仍旧惊魂未定,一看老实了不少。

那老者当真气煞,怒指杜慈却被太真拦下。

只见太真缓步走至杜慈身前,拱手说道:“杜公子,你修为被废之事肯定有些蹊跷,我虽不解究竟发生何事,但我定是会倾尽全力恢复杜公子修为,烦请杜公子先交出解药,我先向杜公子道谢了。”

杜慈见到太真这般礼貌谦让,冷笑一声,又有了先前混账气势,讽刺道:“那就先让我恢复修为,再言其他!”

“阿敬等不得!”

“关我何事!哼,你现在想要解药,未免太晚了点吧!我告诉你,自我在匕首上下毒起,我便是想看你们两个死在我手里,我怎生会准备解药呢?”杜慈这般像是那已经疯了的恶狗,不给自己备下后路,眼中只剩下对太真二人不知何来的恨意。

“杜公子……”

“阿真,不用说了。”

杜慈那气焰,阿敬都看在眼里,看着自己的师傅为了自己揽下这所有责任,还要对杜慈这般客气,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即便毒火压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动弹不得,阿敬还是踉跄地走到了太真的身边。

只是走了几步,阿敬便没有了力气,太真赶忙上前扶住阿敬,让阿敬靠在自己胸口,又是紧紧地抱住阿敬,眼中尽是心疼。

阿敬还有些力气,便吃力地对杜慈说道:“此事是我干的,我换了些灵草,为的便是废掉你的修为,以报你抢夺阿真灵草之仇。今日我这一死,希望你以后不要骚扰阿真。”

“哼,休想!”阿敬这般忍让,当真又是涨了杜慈的气焰。

“你!”见着杜慈这态度,本是剧毒攻心的阿敬更为愤怒,想骂些什么,可是却怎的都说不出口。

“哼,你也听到了吧?你这情郎都跟你说了是他干的!哪怕我变成恶鬼,我也会扰的你们不得安宁!哈哈哈!”杜慈看着阿敬那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尽是讽刺嘲笑之意。

此容被众人收入眼底,见着杜慈的嚣张模样,阿敬心中愤恨万分,却也没有力气理论,眼前一黑,在太真的怀中昏了过去。 第25章 覆水难收 少年动念平恩怨,恩怨流水斩难断。

且说阿敬昏迷之后,便是半梦半醒,只听见耳边不停地絮叨之声,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是清楚这应该是太真的声音,可是一转念,便又忘记了太真在自己耳边说了一些什么。

自己分不清过了多长的时间,只觉得太真许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心中温暖,身体的疼痛也慢慢地减轻,忽的感觉眼前有一亮光好生刺眼,逼得阿敬缓缓地将眼睛睁开。

只是一清醒,全身上下的疼痛便袭转而来,阿敬张大嘴巴,想要大叫一声,但却没有力气。

阿敬只好努力地吸着气,不一会鼻中传来熟悉的香气,阿敬清楚这边是太真之味,想要转头朝着寻找。仅仅是一个如此之小的动作,便疼的要了阿敬半条性命。不过这疼倒是值得的,自己看到太真趴在自己的床前,沉沉地睡着,一脸可人模样,一见这些,阿敬哪怕多少疼痛都会被这温情洗掉。

阿敬看着笑着,许是笑声吵醒了太真,太真微微抬头便见阿敬苏醒,脸上飘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态度,严肃地骂道:“你这厮好生有本事,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这档事情。”

“阿真是要怪罪我吗?”听太真这么一讲,阿敬也才反应过来这次是自己闯的祸,哪还有什么心思享受劫后余生。

“你可知你这般行为便是小人行径,与那些偷鸡摸狗的小贼有什么区别?”

“可那杜慈先前的行为不跟强盗没有区别吗?”

“那你怎知杜慈不会交付钱财?”见阿敬还在还嘴,太真也不再客气。

也是这么一句话,压得阿敬不知道该如何回击。的确,如今自己在杜慈没有明确表示不会交出钱财之前,便与阿狌一起将杜慈的修为废了,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借口为自己开脱。

既然如此,阿敬索性便将嘴巴闭上了。

“你可知晓自己过错?”

“知晓了。”阿敬说道,只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是让太真叹了一口气。

“为我出头当真如此重要吗?让你变得是非不分?”太真此话像是失望,令阿敬心中生起惧怕。

“阿真若是以后不想我这般替你出头,我便不出了。”

“混账!难道你做出如此行为,反而是我的不是吗?”太真听阿敬说话态度,心中比起阿敬更是不舒服,竟不顾形象地反问道。

阿敬自是听出了太真话中言语不同以往,心中也知晓如今太真当真动了怒,但不知为何,嘴比真心快,接着说道:“若不是阿真你平常总是处处忍让,我不是害怕杜慈以后找你麻烦吗?不然,我也不会。”

咽了咽口水,见到太真惊讶神情,趁着这个机会,阿敬便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全说了:“我也不是想着废掉杜慈修为,还得你一个清净吗?”

阿敬越说越是没有了底气,这话听得阿真艴然不悦,沉默片刻,那眼中那流水一般的眼眸变得严厉陌生:“你当真不觉得此事是你的过错?”

“知道。”阿敬偏过头去,不愿看向太真。

“你既然知道是你的过错,为何口中却停不下诉说为了我?好似这龌龊之事是我指使你的一般?”

“阿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太真语气之中尽是苦楚,这般阿敬当然是听个真切,刚想解释什么,却被太真拦下:“昨日之言,你可曾记得?做事之后,莫要计较后果,我也只是想让你认清错误罢了,并无责怪你的意思。”

“阿真……”此番话听在阿敬的耳中毫无缓和之意,语气之下尽是陌生失望之意,惊得阿敬想要起身诉说心中所想,但这身体此时尽给自己拖后腿。

阿敬心中干着急,却见太真收敛了脸上失落怒颜,接着说道:“你可是修士?”

“不是。此乃何意?”

“既然如此,你又有何身份用这废掉他人修为的方式为我换得清净。当真觉得,杜慈若是没了修为,不会派师弟找我麻烦吗?”

阿敬答不上来。

“到时他门派师弟寻我麻烦,以你现在实力,如何护我啊?”

阿敬默然。

“这也回答不上,那里也回答不上,阿敬,你做此事之时,心中可为的不是我啊,而是心中那恩怨,那一己之私,莫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了。”

“阿真,我……”

阿敬终是听出太真话中意思,如何刻薄地将阿敬心思扒个精光。此话一出,太真心中便将阿敬当做了陌生人,阿敬还想挽留,却被太真一句话语打断:“倘若依俗世规矩,你之所为,我便能怪罪于你,但倘若按照修世规矩,那我便怪你不得。”

阿敬一听,眼神之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心中自念还有转机,于是慌得问道:“修世是何规矩?”

太真不答,反是问道:“你知杜慈如今如何?”

阿敬摇了摇头。

“本来杜慈单单不尊师命这一条,便能让青丘大师将其赶下山去,但你既然承认是你的过错,我与青丘大师便想办法治好了杜慈的修为。”

“这就既往不咎了?”

阿敬一听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太真却未有多少反应,反是接着说道:“若是继续怪罪,杜慈可会交出那箭毒解药?”

阿敬不发一语,太真仅是看了阿敬一眼,便就转过头去,不愿看向阿敬。

“我与青丘大师有约,半个月之后,你与杜慈擂台比试,既决胜负又决生死。”

“为何我要与杜慈那厮比试?”

“这便是修世规矩!弟子恩怨擂台消,哪方身死便是哪方无能,若是你当真清白,我自不会同意……”太真一提身死之事,情绪便越发激动,刚想破口而出什么,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竟又咽了下去。

“抱歉,阿真……”方才确实是自己激动了些,自己昏迷几日,太真便为自己忙了几日,一回想这些,阿敬真是觉得方才惹怒太真的自己真是混账。

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已经伤了太真之心,任凭阿敬绞尽脑汁,在此时此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太真一看阿敬脸中后悔委屈之情,终是不忍,在阿敬床边缓缓坐下,随后摸了摸阿敬的手,见阿敬的手掌有了温度,脸上阴霾一扫,笑了笑,接着说道:“你重伤未愈,需要半月调养,其间我自不能教你修世之法,若是你与杜慈比武能够活下来,想入修世,便回鹿蜀山找我。”

“但倘若你不想跨入修世,那我便依尘世之法处置你。”太真一说,越是将脸沉下,补充道。

“阿真想要如何处置?”阿敬问道。

“我虽不才,但身边也容不下宵小之辈,我会于你银两,之后我们便恩断义绝。”

太真说得决绝,阿敬却有些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离开太真之日,而且会是以这种方式。

一时间,阿敬也没了主意,自己如今尚且不解俗世,更何谈如何懂得修世?

但阿敬心中亦是惧怕,惧怕自己离开太真之日,想了想,便做出了决定。

只是阿敬刚想要将心中所想说出,嘴唇却被太真抵住:“我不愿你入修世,修世如同泥沼一般,你如今心性未确,恐怕会陷入其中。”

阿敬微张双嘴,刚想说话,却又被太真拦下:“我在床头留了些银两,这些日子你先暂住青丘门静养,青丘大师在你门前下了结界,只能出不能进,你不用担心门派弟子对你下手,若是你不想比武,你便拿着这些银两闯荡俗世,在震泽城中那万花堂掌柜已经被我打点,他会带你离开扬州。”

“俗世之中精彩之事如那滔水一般,只得流连忘返,自那时你也能将我忘了。”

说罢,太真又是仔细端详阿敬一眼,随后嘴唇一抿,狠下心来,起身而去。

“阿真!”阿敬用尽力气,想要起身去追,却感觉全身上下酸痛,只能看着太真与自己渐行渐远。 第26章 心如明镜 痛苦,悔恨,孤独,无助。

这些日子,身上疼痛倒是其次,心中疼痛先是将阿敬吃个不剩,脑中全是太真口中的那番话。

那番话真如尖刀一般,留在阿敬的心中久久不能拔掉。

阿敬身体只是修养了三日便已经没有了大碍,之后便每日起身看着窗外发呆,看着窗外那些满脸凶相的修士正打量着自己的房间,阿敬感受这噬人的寒冷氛围,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久而久之,阿敬心中便不再惧怕会与杜慈比试之时身死,反而阿敬将此事当做如今生活的期望盼头,但回到床边,看到床头那厚重的钱袋,又一想若是自己能够在比试之后活下,自己又该如何?

越是这般思考,阿敬的思想便陷入了泥沼一般,迟迟无法脱身。

就在阿敬想个出神之际,突然听到头顶瓦片碎响,抬头看去,竟见到阿狌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阿敬,身体恢复得如何啊?”阿狌笑着问道。

阿敬虽是惊讶阿狌为何会来此,但也没好脸地撇了撇嘴唇,随后像是不愿搭理阿狌一般,躺回床上。阿狌见阿敬不搭理自己,也是来了脾气,竟从屋檐之上一跃而下,爬到阿敬的床上,满脸奇怪的打量阿敬。

阿敬对阿狌像是看物品一样的打量弄得不厌其烦,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阿狌笑了笑,说道:“我见仙人回山,便在当晚前去找你,却不见你在床上,后面又等了几日,你都不在,我就心想是不是仙人把你逐出山下了。”

“呸,没好话,那你是怎知我在这里的?”阿敬听不得这些,脸色更为冰冷。

但阿狌丝毫不介意,接着说道:“嘿嘿,你能去哪里?山上没有,城中没有,那不只有这里了吗?”

这寻找方法虽是粗暴,但还真让阿狌找到了阿敬的去处,听得阿敬都有些佩服阿狌的坚持。

“那你找我何事?”

“你之前不是许下我一个人情吗?现在是报答的时候了。”

“人情,你可知因为你这个人情,我现在要被阿真赶走了。”阿敬抱怨了一句,谁料阿狌却是意外,询问了大概。

阿敬心中虽不愿与阿狌多说什么,但心中的苦闷此刻也无人诉说,便将心中苦水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临了还怪了一句阿狌,说是阿狌不该怂恿自己废掉杜慈修为。

阿狌听完挠了挠腮,脸上倒是有些歉意:“怂恿倒是谈不上,我这不也是为阿敬着想,谁知晓仙人竟如此绝情。”

“哼,莫要怪阿真了,要怪就怪我吧,没有考虑清楚。”将心中苦恼说出,阿敬心情也好上不少,心中对太真愧疚的阿敬自然也听不得旁人议论太真。

阿狌见状,便识相地顺着台阶问道:“那阿敬你怎么打算的?拿着银两过些快活日子,还是回去找仙人?”

“我也不知。”阿敬想了想,无奈地说道。

“要我说啊,还是尘世好,尘世吃得好,玩得好,待久了,你就能把仙人忘掉了。”

阿敬一听此言,脸色一变,忽是想起三日前太真临走之时的话语。

见自己的劝说有用,阿狌便又接着说道:“修仙之人,一年时光便会在一瞬经过,之后满脑子都想着的是自己的修为修为的。什么狗屁修为,连吃饭,睡觉,朋友都交不上,脑子真的坏掉了。”

“阿敬你也不要勉强自己了,虽然仙人对你有恩,但是俗世之中一定会有比仙人更好的人的。”

阿狌的一番话倒是说尽了阿敬的内心,阿敬知道自己自尊心很强,虽不满尘世的规矩,但是心中却喜欢尘世的浮沉。

只是。

“我不愿忘了阿真。”

“不行,我想好了,我要回山上去,我要找阿真,我要陪在阿真的身边。”阿敬这时脑子变成了一根筋,冲动之下说出如此话语。

阿狌一脸疑惑,但阿敬在心中却是考虑清楚的,自己这种半兽半人的身份,这俗世便如先前那仙子的态度一般,若是仅仅以一个凡夫的身份在这俗世生活,等到自己的真身暴露,俗世便不会有自己任何的空间。

前些日子阿敬心中便有了决定,这世间除了太真身边恐怕便没有阿敬的容身之处了。哪怕是入了那个自己更为讨厌的修世,只要太真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那便一切足矣。

一切足矣了!

见着阿敬眼神坚定,阿狌紧紧地跟在阿敬的身后还想要劝说几句,却不料阿敬翻身下床,小跑几步,便打开了关了自己心神数日之久的房门。

只是刚一打开房门,门口那一群白衣修士便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手中之事,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阿狌见到这般架势,慌得缩回了屋中,但阿敬自然不会惧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修士等人。

修士们畏惧阿敬门前结界,脸上皆是气势汹汹,但却无一人走至阿敬身前,就在僵持之际,忽听得一声咆哮。

“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凛冽声音打破僵局,阿敬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此人竟是杜慈! 第27章 应约比试 杜慈一只耳朵已经不见,但还是一脸傲气,来势汹汹,大步拔剑,便朝着阿敬刺来。阿敬一见杜慈架势,那冰冷利剑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向后退了几步,只听见“叮”地一声清脆,剑锋竟被门前若隐若现的结界斩断。

杜慈见状,咬牙切齿地大骂到:“敢对我下黑手却不敢出来是吧?”

此人当真如同疯狗一般,到处乱咬,阿敬自然不会与这杜慈当面碰撞,留在屋中紧盯杜慈。

“出来!出来!”杜慈一见阿敬看着自己,不知为何更为愤怒,竟拿着手中宝剑拼命劈向结界,一声一声传来尖锐刺骨得声响,扰的阿敬不厌其烦。

“你这个胆小鬼!给我出来,看我如何杀了你!”

“杜慈!你当我不知?青丘大师早就同意让我等在擂台上一决身死,如今我还未出门,你便有如此杀意。若你想要复仇,便要堂堂正正!”

“呸!去你的堂堂正正,你废我修为的时候可是堂堂正正?”杜慈一听阿敬此言,更为恼怒,激烈地指着阿敬大骂道。

“哼,你用药心急便莫要怪我,再者,你既然身为修士,竟被我一个凡夫废掉了修为,若是传出去了,你杜慈还有如何面目在修世之中做人?”

“你这个混账!我杀了你!”杜慈显然被阿敬此番话语刺激,在掌中汇聚一条条冰锥,便朝着阿敬射来。

结界虽是挡下冰锥杀气,但那冰锥碎裂之后的刺骨寒气还是侵入了阿敬的房中。察觉杜慈似是想要用如此大张旗鼓之势逼出自己,阿敬冷笑一声,又是说道:“无能之人,再过些日子便是我等比武了,你在此如此浪费灵气,岂不是给我机会?倒是你输给我一介无门派无仙法的凡夫,你便是整个修世的笑话!”

“你!”杜慈虽是恼怒,但心中尚且还留有了一丝理智,一听阿敬此言,顿时觉得无不道理,恶狠狠地看了阿敬一眼,手中仙法也慢慢停下。

只见着杜慈又走几步,在门廊之前停下,有着如同饿虎一般将阿敬啃食殆尽的架势:“我等不了半月之久,明日!明日,我等二人便比试。”

“好。”见稳住了杜慈,阿敬也是爽快同意:“但只在门派之中比试,未免有些没有意思了。我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我,我要让你丢尽整个修世的脸!”

“哼,”杜慈一听阿敬挑衅,便是冷笑一声:“好啊,我们便在震泽城中比试,倒是,我要让城中众人看到你这种小人是如何死在我的手上!”

说罢杜慈便气得拂袖而去,阿敬一见杜慈走远,便将房门关上,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

“喂,阿敬,你当真要跟那个混蛋比试啊?”

“这是自然,若我不跟杜慈了结恩怨,这杜慈定会缠着我与阿真二人不放。”阿敬见阿狌还在,回答了阿狌的疑问,随后有些狼狈地起身,又是问道:“我与杜慈比试,可有胜算?”

阿狌挠了挠腮,思索了片刻:“杜慈如今气息混乱,本身便只有地期四阶的修为,如今若是发挥实力,可能也只有三阶的水平,阿敬你若是与其比灵气,自然是比得过的。”

“只是,”阿狌话锋一转,揪住了阿敬的内心:“阿敬你未曾学过心经仙法,手中招式自然是杂乱无章,你这般草率地答应杜慈的决斗,恐怕胜算不大。”

阿敬点了点头,这些自己也明白,只是既然能打,自己肯定也是要试试的。

“阿敬,你与杜慈比试便是生死比试,若是你没有必胜把握,你还是趁着现在赶紧走了吧。”阿狌看着阿敬像是下了决定,还是出言劝上了一劝。

谁料阿敬听后还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阿狌一见阿敬此状,便知道阿敬心中已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阿敬,我先回去了,若是你能活下,莫要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自然不会。”

听罢,阿狌一跃而起,沿着房檐离开了此地。 第28章 比试开始 饿狼执剑杀气凶,阿敬缓神从容对,

次日清晨,一修士到阿敬客房来唤,一夜未睡的阿敬便知道杜慈此人已经在震泽城摆好了擂台,就等着阿敬上台切磋。阿敬还是看得坦然,经过昨晚一夜细想,心中早就有了对策,自然也没有了惧怕之意,让修士带路,自己便要与杜慈一会。

阿敬一路上都防范着修士,警惕其动作,二人都各怀心思,却又相安无事地来到了震泽城。守城兵卒见到修士来此,看了一眼,也不阻拦,任由着二人走进城中。

阿敬安全进入城中,心想杜慈那厮许是真的中了自己的激将之法,想要赢得堂堂正正,清楚这些,让阿敬更为轻松。只是走至城中繁华之处,阿敬便看到四周的百姓皆出门来,朝着城中中心跑去。

这番怪象,阿敬便是猜测,或许是杜慈早就将有修士比拼的消息传到了城中的各个角落,吸引了城中老少前去捧场,阿敬放眼看去,见那城中人群密集之处,早就摆了一个圆形的擂台,而那杜慈却早就立于擂台之上。

此擂台,城中一直便有,阿敬先前不知此擂台何用,如今倒是明白了。

“那敬公子来了!”擂台之上有一书生打扮之人看到阿敬行踪,兴奋地大喊道。

一听阿敬前来,城中百姓顿时间欢呼不已。

阿敬有些茫然,自己也未曾在城中几次,这些百姓竟如此热情,自认为城中百姓的欢呼声便心中许是支持自己,谁料自己在擂台上脚步还未站稳,那书生打扮之人竟大声开始介绍起来。

“各位邻里乡亲啊,大家听好了,此次比试,是我青丘门杜慈师兄操办,多谢大家捧场!”

“好!”不少百姓拍掌附和道。

本是这般,阿敬倒是觉得平常,只是寻常热场罢了。紧接着书生借着众人热情,接下来便话锋一转开始数落着阿敬的不是。

“各位可知与我杜师兄切磋之人是谁?此人便是太真仙人之徒,此子因与我门派弟子杜慈师兄交恶,竟不做光明正大切磋之举,反是在杜慈师兄的药草中下毒,令杜慈师兄修为被废啊!”

“怎么会?”

“是啊,太真仙人的徒弟啊。”众人议论纷纷,太真仙人在民间名声奇好,百姓皆不愿相信太真仙人的徒儿会做出如此这般小人行径。

百姓的这般犹豫反应不是杜慈希望看到的,杜慈看着阿敬的脸色,冷笑了一声,对那书生使了使眼色,书生心领神会,又是对着百姓们大声说道:“诸位乡里乡亲,杜师兄先前行为确实有些莽撞,给众位乡亲添麻烦了,我在这里替杜师兄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着,杜慈拱手道歉,台下不少百姓被杜慈感染,大声说道:“无妨,杜仙人!”

见到百姓如此态度,书生也放下心来,手指着阿敬,大声对百姓说道:“此人,因行为不端,心术不正,已被太真仙人逐出师门,杜师兄这番不为其他,便是为太真仙人教训这个伪君子,还请诸位乡亲支持杜师兄一番。”

“杜仙人加油!”

“打死这个小人,为太真仙人出气!”

“打死他!”

“打死他!”

不得不承认,这书生的话术倒是有些水平,就连阿敬都有些佩服,仅是这么一番话,阿敬便被贬低成十恶不赦的罪人。这台下的百姓无不宣判着自己的死刑,想必若是要让台下百姓开心,自己输掉才是正解。

阿敬如今此刻不争不辩解,虽然他们拿着太真之名羞辱自己,但阿敬清楚不管说些什么,百姓都会认为自己是狡辩。若是这般,在擂台上赢下杜慈这厮才是解决一切的最好办法.

杜慈见阿敬不喜不怒的表情,心中便是认为阿敬无话可说,心神已乱,内心得意不已,又给书生使了使眼色,书生识趣下台,而自己摆足也了进攻的架势。

书生见阿敬与杜慈站稳,便大声宣布:“各位乡亲,台上切磋乃是修世一解矛盾之道理,台下杀人便是违背法制,台上身死则是实力不济,现在我宣布,切磋开始!”

只听见书生口令发出,杜慈先发制人,拔出手中佩剑,便朝着阿敬杀来。阿敬早有防备,躲了两剑之后,便已经摸清杜慈出剑规律,边打边退。

杜慈却以为阿敬惧怕自己的剑术,乘势追击,将阿敬逼到了擂台边缘。

“好!杀了他!”仅是切磋开始,台下观众便已经开始摇旗呐喊。

见阿敬即将掉下擂台,杜慈认为时机已到,便摆足架势执剑刺来,谁料杜慈此举便是放弃自己挥剑的大开大合,让阿敬迅速找到了破绽。只见阿敬起身一跃跃到杜慈剑锋之上,随后用力一登,剑锋被阿敬噔得颤抖,杜慈全身力气都在剑锋之上,剑锋颤抖,自己也便失去了平衡。

阿敬便是希望这般,接着剑锋一跃至杜慈身后,后踢杜慈后背,如此之力彻底让杜慈失去平衡,朝着擂台边缘冲去。

“啊?”阿敬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让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见着杜慈即将跌下擂台,众人的心皆是掉到了嗓子眼。

就在要即将掉下擂台边缘之际,杜慈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向前一倒,随后摆足架势将手中宝剑刺到地面之中,虽是狼狈,但如此之举真让杜慈稳住了平衡。

此乃杜慈弱点尽露之时,阿敬却没有动手,眼睁睁地看着杜慈拔出宝剑,随后一跃而起,重新站在了擂台之上。

方才一番,让观众内心起起落落,二人皆未使用先发灵气,而阿敬则是用着诱敌深入的心理,险些让杜慈就这般输掉了比赛。再加上阿敬未趁人之危,这让不少百姓在心中暗叹阿敬的非比寻常。

杜慈看了看周围百姓的表情,心中不悦,大声骂道:“你除了行小人之举之外,还会做什么!”

“是啊,敬公子,比试便要堂堂正正,避而不战,这不是看不起杜师兄吗!”台下书生接着杜慈的话起哄道。

“是啊!就要堂堂正正!”

“就要堂堂正正!” 第29章 乱心而立 许是阿敬的名声已经臭了,仅仅是这么一番话,又将阿敬贬的一文不值。

既然杜慈他们想要堂堂正正,那阿敬便“堂堂正正”的就好了。

阿敬心中虽是如此之想,但杜慈终非君子,见阿敬分神,杜慈口中借机暗念心经,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杜慈便又执剑朝着阿敬杀来。

阿敬皱眉,方才便是自己故意卖了破绽,也没想到杜慈这人会这般轻而易举地上当。见杜慈脸上一脸得意,阿敬手中早就汇聚了灵气,手中轻轻一拂,身前便扬起一阵大风。杜慈毫无准备,手中架势摆的确实满满当当,但遇大风萧瑟,吹得杜慈手脚霎时间麻烦,杜慈手一松,宝剑便被大风吹走。

杜慈眼中惊讶非常,自己可从未见到阿敬暗念仙法,此次大风杜慈便以为是天气偶然,并没有放在心上。见手中宝剑不见,杜慈也不会犯捡剑暴露自己弱点的傻事,方才压迫气势全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敬当然不会认为杜慈放弃,只见着杜慈微闭双眼,手中手指交叉结印,见着在手中生出淡红色的光芒,阿敬忽的察觉杀意气息,感受着杜慈周围温度骤降,好奇地打量着杜慈的仙法。

等了许久,杜慈感受着手中光芒越发明亮,只听见“噗”地一声,亮光破茧成蝶一般竟散作数不清的尖刺,围绕杜慈四周。

“天哪,杜仙人好生有手段!”

这时台下,一个身穿布衣的百姓兴奋地呐喊到。

身边百姓好奇不已,忙着询问布衣百姓为何惊叹。

布衣回答道:“此乃玄天剑宗旁支第三法,蝶冰心法。若是想将心法做成这般,那便需要修世地期五阶的实力。”

“那你的意思是冼仙人已经地期五阶了?这等年纪五阶?那不已经是天才了吗?”

这些话语自然传到了阿敬与杜慈的耳朵之中,杜慈听完满脸地得意,愤怒地对着阿敬说道:“我这就让你尸骨无存!”

阿敬撇了撇嘴,不搭理杜慈之话。

看着阿敬这般反应,杜慈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嘴中大骂着阿敬不识好歹,便发动着身旁冰刺朝着阿敬杀来。

阿敬则像是认命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状杜慈尽收眼底,自是认为阿敬是被自己的招式吓破了胆,正想着给阿敬致命一击时,却不料自己控制下的冰刺竟停留在阿敬的身前不得靠近。

“这?”台下百姓皆被此等怪象吓得呆神,就连杜慈的眼中也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前竟然有一风罩!”这时一百姓定睛一看,忽地大声喊道。

众百姓皆是聚精会神一看,真的从阿敬的身前看到了一若隐若现的护罩。

“天哪!这是什么仙法!竟如此神奇!”

对于阿敬的夸赞传入杜慈耳中,杜慈终是刻纸不住,将身旁冰刺一股脑地朝着阿敬攻去。

只听见“砰砰”的声音连绵不绝,冰刺在阿敬的身前炸成了冰雾,震得众人看不见北。

杜慈被冰渣砸的东一处西一处,但还是努力控制仙法,势要将并无之中的阿敬刺个粉身碎骨!

就阿敬这般修为,是不可能在这仙法之下有任何存活之机!

渐渐地,众人听不到清脆声响,也知道杜慈的冰刺已尽。众人期待地看着冰雾之中,期待地看着在如此冰刺之下,会将一个人的躯体炸成什么样子。

谁料,随着冰雾散去,众人皆在冰雾之中看着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地站在原地。

“他还活着!”一个百姓大喊道。

杜慈听到此话满脸不可相信,就在杜慈定睛确认时,冰雾之中一根冰刺杀出,好在杜慈反应迅速,慌得侧身,这才躲过这突然的一击。

“这便是你的全力?真是好生狼狈啊!”

雾中缓缓走出一少年,阿敬惊魂未定的杜慈,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杜慈抬起头看向阿敬,那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你!你怎么会还活着的!”

“你的冰刺又没伤到我,我怎会有事?”阿敬脸上写满鄙夷,但不知为何,杜慈竟从阿敬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这杀意惊魄!杜慈见阿敬还想要靠近,意识到危险,慌张地想要退后,却不料自己双脚颤抖不稳,竟一屁股倒了下来。

阿敬向前一步,杜慈便挪动着身子向后拖了两步,走了几步,看着杜慈这般狼狈样,阿敬也没有了兴趣。

“还有招式吗?没有的话就赶紧认输吧。”阿敬问道。

“哼,认输?不可能!我又没输!”

“惧怕对手,招招不成,你还有还手之力?”

阿敬一说,杜慈又是恶狠狠地看着阿敬,嘴唇颤抖着,一句话却也蹦不出来了。

阿敬则是一笑,这便是昨晚阿敬想出的对策,自己清楚杜慈自负的性格,比试之时定会轻敌,阿敬便是用此,乱了杜慈的心念。说白了,阿敬清楚,自己与杜慈交手只有防守一条对策,若是进攻,定能让杜慈看清自己底细,那便毫无胜算可言。

当然,杜慈如今也还有一战之力,但是见自己的全力被阿敬轻松化解,心中定是难以相信,阿敬便要趁着杜慈困于心魔之时,结束这场闹剧。

“你这小人,要杀便杀,却一招不出,只让杜师兄投降,你这不是羞辱杜师兄吗?”见杜慈快是没有了斗志,台下书生指着阿敬大骂道。

“就是,你要想赢便赢得堂堂正正!这么羞辱杜仙人!真是不齿!”

“不齿!”不少百姓附和道。

阿敬干笑了一声,随后盯了那书生一眼,书生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杀意,惊得一身冷汗,原本激动的脸顿时间变得惨白,愣是闭上了嘴巴。

见书生这般胆小,阿敬便缓缓朝着书生走去,书生惧怕,向后退了几步,见阿敬真的越来越近,便转身想要逃跑。却不料身后乌泱泱的群众硬是挡住了逃跑的去路。书生想要硬挤出去,却被阿敬一声拦下。

“若是心中未曾包藏祸心,为何转身便跑?”阿敬声音洪亮,令百姓停下愤愤的情绪,这时冷静下来的百姓,这才看到那个主事的书生满脸的紧张荒唐,背过身去不敢看向阿敬。 第30章 风评转变 书生如此这般胆小,阿敬也不再为难书生,随后对着众百姓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无名,我师傅见我愿意尊敬她,便给我单名取了一个敬字。”

“这番比武,不为我与杜慈这厮的恩怨,在下只是不想输,免得丢了我师傅的脸面。”阿敬说了两句,想要试探台下百姓的态度。

见阿敬说得没头没尾,一个百姓指着阿敬骂道:“那你就应该赢得堂堂正正,这般羞辱仙人,即便你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阿敬笑了笑,答道:“诸位,在下不才,不懂你们说的什么堂堂正正,那么我在这请教诸位,难道杜慈拿剑与我赤手空拳之人比试,这便是堂堂正正?杜慈见我分神,便想要借机诛杀,这便是堂堂正正?杜慈筑法之时,我毫无阻拦,杜慈不念此情,还是一味想要将我诛杀,这便是堂堂正正?”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怒骂的百姓还不了嘴。

“诸位父老乡亲,我不懂修世的规矩,但你们扪心自问,在俗世之中,我与这杜慈谁才是小人之举?”

众百姓想了想,内心觉得阿敬说得有理,心中也偏向了阿敬三分。

“那你暗算杜慈仙人又是为何?”就在这时方才的百姓又怒骂道。

阿敬自然知道这问题便是如今自己最要解决的问题,不容犹豫,一脸坦然地就想要对众百姓诉说,却不料人群之中有一人高举着手,大声喊道:“我要为敬公子说上两句。”

说罢,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来到最前,阿敬一看,此人便是先前万花堂的掌柜。

万花堂虽一直做着小本买卖,但掌柜经常与修仙之人打交道,在城中百姓之中还是能够说得上几句话的。众人一见掌柜愿与阿敬说话,脸上也是期待。

掌柜先拱手向阿敬道歉道:“敬公子,先前我不知太真仙人身份了,冲撞了二位,这里郑重地先给敬公子赔个不是,之后我定带上上好的灵草,去往鹿蜀山向令师赔罪。”

“莫要多此一句,阿真定是不会怪罪你的。”阿敬见掌柜的态度,又看掌柜的想给自己说话,虽然一直觉得掌柜有些见人下菜碟,但还是给了掌柜面子。

掌柜的听阿敬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转身对着身后百姓说道:“诸位邻里乡亲,杜慈此人平时仗势欺人,不知抢了邻里多少东西,此人,诸位觉得便是一番话就能够原谅的吗?”

不少百姓回想起先前杜慈在城中横行霸道,终是明白了什么,撇了一眼杜慈之后,又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掌柜见状,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太真仙人与敬公子赏脸来我小店售卖仙草,却不料杜慈这厮竟看上了仙草,便想要占为己有。仙人仁善,便同意卖给杜慈,谁料杜慈?让仙人去青丘山讨要银两。在场诸位,不少都行过商贾之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众人都是明白的。此时诸位觉得,是谁的责任?”

“一定是杜慈的!”一个百姓高喊道。

“那倘若仙人去青丘山上讨要,诸位觉得杜慈这厮,给是不给?”掌柜的又说到。

“先前我找杜慈那厮讨要三文银两,他都不给,还将我打了一顿,三文都不给,更何况这些灵草了的银两!”又一个百姓附和道。

“小利尚且不还,更何况大利乎?杜慈这厮,仗着自己是修士,在我震泽城中横行霸道许久,府衙不敢管,武宗不会管,若不是敬公子,恐怕,杜慈这厮只会更加嚣张。”

“那这也不是他给杜慈下毒的理由!此乃小人之举。”那一顶撞百姓又接着说道。

无人说明,但掌柜的与阿敬心中都明白,这个一直找事的百姓,八成是杜慈找门派弟子假扮的,阿敬老早便发现这百姓竟然体内修为不俗,但却一直没有点破。方才掌柜的话语直击城中众人的内心,如今此人继续找茬,众百姓也不会再受他怂恿。

掌柜的也知这些,听完此话,笑了笑,接着说道:“大家虽听方才那书生一说,敬公子暗算杜慈,让杜慈修为尽失,其实并不然。仙人与公子寻得山上灵草皆有相生相克之说,敬公子潜入门派,只是又送给了杜慈一些药草。此举,皆是因为敬公子仁善。”

“你这信口雌黄!潜入别宗门派,哪里仁善?”

“门派立于山中,便是欢迎台下众人,难道青丘门是那种紧闭宗门的小肚鸡肠之门派吗?”

那领事百姓一听掌柜此言,怒地双眼通红,但却没有发作又是反问道:“既然此人与杜仙人交恶,又如何会送草药给杜仙人?”

“你莫要扰乱人心!”掌柜的见这领事百姓依旧不依不饶,便骂了一句,接着说道:“莫非杜慈那厮因为将药材占为己有,突破心切,不顾那灵草药性,一股脑全服入身体之中,可会修为尽失?此乃杜慈过错,怎可责怪敬公子。”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那领事百姓一听掌柜的说的如此详细,有些古怪地反问道。

“哼,”掌柜的冷哼一声,便接着说道:“青丘门门派不大,弟子之间皆在内斗,自是青丘门弟子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谁敢背叛我!”那杜慈一听此言,怒地起身,摆着架势,便要向掌柜的一问到底。

掌柜的见那杜慈杀意,慌得向后退去,一旁阿敬也生怕杜慈会迁怒掌柜,便用尽全身灵气,汇集飓风,挡住了杜慈的去路。

被掌柜方才所说一激,杜慈如今早就没有了先前畏惧情绪,只是手间的些许冰峰便破了阿敬的飓风,见着杜慈从已然散掉的大风之中冲出,阿敬还想起身去拦,却被杜慈一掌拍飞。

掌柜的见状,顿时间吓得向人群之中退去,而在擂台之上的阿敬终于回过神来,对着杜慈大声骂道:“杜慈!你若是下了这个擂台,便是你输了!”

杜慈一听阿敬此言。这擂台胜负比起那真相可要重要得多,只见着杜慈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问着掌柜:“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第31章 尘埃落定 见着那杜慈不敢下台,掌柜的又有了底气:“何须我告诉你?你们青丘门之人,皆是仗势欺人的虚假之徒!告诉我此事之人如同那江中流水,难道你要将你半数师弟都清算了吗?

“你胡说!我师弟怎会背叛我?”

“哼,怎的不会?你不顾药性,修为尽失,便迁怒仙人,你听信那书生之言,想在擂台之上杀死敬公子后,还得到城中百姓的支持。哼,你们这帮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指责敬公子之事说的头头是道,但暗杀仙人之事你们一字不提,你是何居心!”

“轰!”掌柜此言如若陨石一般,砸进众百姓的心中。

“杜慈那厮竟然想要暗杀太真仙人,真的假的?”

“是啊,这要是传到豫州帝上那处,我们扬州可就完蛋了啊!”

“天哪,好大的胆子!”

见着这群情激奋,杜慈脸上更为难堪,怒地面红耳赤,但却说不出话来。

“杜慈,方才掌柜的说的可是真的?”一时间风评逆转,许多百姓也是震惊地看着一字不发的杜慈。

今日之事,本来便是约好的比武,自己只是想在擂台之上杀死阿敬罢了,但那书生却突然找到杜慈,并与杜慈介绍了太真在这俗世的名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要让杜慈杀死阿敬。

这种事情,杜慈怎能忍让?书生见状,便为杜慈找了办法,瞒下自己想要杀死太真之事,只在阿敬潜入山门之事上下文章,为的便是找到合适的借口杀死阿敬。

谁料,比武之时,杜慈都没有寻得机会杀死阿敬,如今群情激奋,杜慈更不会承认,只能闭口不言。

“杜慈!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你是不是想要暗算仙人!”

“你今日此举,不就是想让我们随你们青丘门陪葬吗?说话!”

杜慈的默然滋生了百姓心中的愤怒,见有不少百姓想要上台教训杜慈,杜慈刚想要出手,却被阿敬收入眼底,为的杜慈莫要狗急跳墙,反是阿敬上前打着圆场。

“诸位乡亲!请冷静片刻!”

经过方才一番,如今阿敬的形象不同先前,说的话倒是也有了些力量。

“诸位乡亲,首先,我师尊太真乃是仁善之人,杜慈暗算我师尊之事,我师尊不曾与青丘门计较。自然也不会告诉豫州那位帝上,连累扬州众人。”阿敬不清楚帝上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但这番话也是顺着百姓的意思,解决百姓最担心之事。

听到自己这么一说,百姓心中的担子也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阿敬见状,便也接着说道:“再来,虽说此事因杜慈贪念而起,但我擅闯青丘门,这也是我的过错,在这里,我要向青丘门的诸位以及天下百姓们赔个不是!”

说罢,阿敬拱手弯腰,其诚恳模样,令众百姓动容。

阿敬一动不动足足拜了三五分钟,见时机成熟,掌柜的先是说道:“敬公子知错认错,真是一介君子啊!”

“是啊,敬公子当真是君子!”掌柜一番话,引得不少百姓赞同。

趁着这个气势,掌柜赶忙上台,撇了一眼狼狈的杜慈,缓步走至阿敬身边,将阿敬的身子慢慢扶起。

见阿敬起身,掌柜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也是拱手弯腰,大声地说道:“敬公子仁义,方才众人不了解敬公子为人,多有冒犯,敬公子却没有放在心上,请受王泰一拜,多谢敬公子除害!”

还未等阿敬表态,台下众百姓便也带着喜悦跟着附和,大声喊着“多谢敬公子除害!多谢敬公子除害!”声音震天,如今阿敬倒像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一般。

但掌柜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暗指杜慈是个祸害,听到此话的杜慈如何忍得的?但如今胜负未分,若是在擂台之上杀了那掌柜,便是坏了修世的规矩,如此想着,即便杜慈对那阿敬二人恨得咬牙切齿,硬是吞下了这股怒气。

阿敬自然注意到了杜慈情绪,虽底下追捧之声不绝于耳,自己也不会如此简单沉溺在英雄之声的喜悦之中。

稍稍平静了心态,先是扶起了掌柜,随后对着百姓又是说道:“诸位,我阿敬是一个笨人,本着想为我师出头的想法,才发生了接下来的这些事情,我心中念想并不是为了除害,心术不正,配不上英雄这个称号!”

“哎,敬公子莫要谦虚!若是敬公子在此,以后,我看还有哪个修士还能仗势欺人!”一个百姓冲到最前头,高举着拳头大声说道。

“是啊!敬公子!敬公子!”

未等百姓附和几句,阿敬便又是接着说道:“诸位,我只是一介凡夫,未曾学过什么心经仙法,我怎敢与众修士相比啊?”

“这。”阿敬所说得体,若是百姓接着起哄,恐怕就是不仁不义了。

“嗨,诸位啊,敬公子如今不过二八,又未曾学过心经仙法,便能打赢地期五阶之力的杜慈仙人,以后啊,成就定是不同凡响的。”

掌柜的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对着众人说道,这话说的微妙,台下百姓不少都明白了掌柜的意思,齐声附和。

谁料如此话语,彻彻底底得激怒身旁杜慈,手握寒气,嘶哄着向阿敬攻去。

阿敬自是感受到身后寒气,慌张回头看去,竟看见杜慈摆出玉石惧焚的气势,向自己杀来。

身边还有掌柜,阿敬自是不能粗鲁躲闪,心念一动,向前一步,便想要用身体挡下这一攻击。

就在这千钧之际,天空处飞出一破晓长枪,长枪势如破竹,插向杜慈,只听鲜血喷涌,那长枪寒芒如龙一般,贯穿杜慈腹部。

“啊!”杜慈被疼痛惊得大声嚎叫,但还是不想放弃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想用手中寒气触碰近在咫尺的阿敬。

只是身体被长枪束缚,明明阿敬近在咫尺,哪怕自己如何撕裂自己的身体,不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我没输!我没输!”杜慈看着阿敬面无表情脸色,以为这是阿敬的鄙夷,更是愤怒,从长枪之中撕开这身体,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杀死阿敬。

但临死之时杜慈依旧不知,如今的自己就好像是被束缚住的蛤蟆,早就没有了一个人样。

“我没输!我没输!”杜慈越是用力,生命便消逝地越快,在喊了两声之后,全身上下没有了力气,垂了下来,唯有那眼神狠厉地盯着阿敬。

阿敬看着,看着这不可一世的杜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本来是为阿敬准备的擂台之上,一言不发,心中虽惊涛海浪,但也未在心中挑衅。

意外只是片刻功夫,却惊的阿敬一旁的掌柜丢了神,台下本事高昂的百姓见到此状也是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莲花飘飘,仙子缓缓落下。

仙子看了阿敬一眼,来至台前,说道:“杜慈此人,不顾切磋本意,竟想要偷袭对手,被本圣女诛杀。吓到诸位,这厢给诸位赔个不是。”

说罢拱手道谢,这时台下一胆大之人走向前对着仙子说道:“圣女杀得好!”

“是啊,杀得好!”

又是一阵附和,阿敬看着这帮百姓脸上激动的面庞,浑身上下不是滋味,许是自己还未有参透俗世,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帮人竟能麻木兴奋成这般。

仙子趁着大家的呐喊,接着说道:“那么,既然杜慈此人坏了规矩,如今亦是身死,本圣女在此,宣布此次比试乃是敬公子获胜,诸位有何意见?”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阿敬愣着神,硬是被掌柜的推到台前,看着底下芸芸众生的兴奋模样,阿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敬公子!敬公子!”掌柜的高举双手,在台上鼓舞着。

“敬公子!敬公子!”站在前头的百姓也跟着大声高喊着阿敬的名字,身后百姓无不高举着手,为阿敬呐喊。

“比武就是这般,这是胜者应得的,收下便好。”一旁仙子注意阿敬表情,轻声提醒道。

一听仙子此言,阿敬尴尬地笑了笑,手脚不自在地试探,不知该如何回应底下百姓的热情。

仙子一笑,轻声说道:“挥手。”

阿敬照做,百姓们一见阿敬挥手,兴奋地大声尖叫。

“压手。”

阿敬照做,百姓们一见阿敬压手,便又停下了呼喊尖叫。

见着四周安静,仙子一笑,说道:“诸位,敬公子与我有约。”

“随我来。”在阿敬耳边轻声留下一句后,仙子便脚踩莲花飘走了。

终于能够离开,阿敬向一旁掌柜道了谢之后,便也跟着仙子离开了这一群为自己呐喊之人。 那个,有件事情与大家说一下 其实这本小说我已经是写到十六万字了,是端午节的时候发的,然后那段时间我家里有事情,就想着好久没发小说了,发发看看。我其实也清楚如今小说很看开头的,对于我这篇开头不是特别满意,因为包括我自己读,感觉也缺少了一点代入感,可能是我这个人写书的笔法有些太过于严肃了,不怎么幽默,我想着的是这两天稍微改一下开头和一些文本。

我这情况也有点夸张的啦,之前有一百多万字的小说经历却一直没有签约,因此我对这本书还是蛮看重的,因为刚开始的那次签约申请没有过嘛,在这样子的开头可能这本书就没有什么机会了,所以这两天我试着改改看看。

现在这本书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比我第一本书要好上一点,我其实也不太想辜负大家的期待,我将文本之类的改好之后,今天我会额外发一万多字的内容,大概在明天我会发到十万字,若是这本书能够签约,我日后的更新数量以及质量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咋说呢,因为现在我也要面临生活生计的事情了,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不能像之前那本书一样了,这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最后谢谢大家支持了,这则消息我改完之后会删除的,然后若是感觉之后几章读起来有点奇怪,这是我改了开头之后的结果,对此万分抱歉。

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