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楼》 青龙卷·第一章 和亲 永宁九年,楚王谢烻率重兵攻打匈奴,果不其然,短短半月余,便凯旋而归。世人皆知楚王心怀叵测,就连永宁帝也心知肚明,然而,无人敢轻易招惹这位楚王殿下。他手握虎符,拥私兵无数,可谓权倾朝野,只要他有心,这皇位便唾手可得。

永宁十年,永宁帝龙驭宾天,留下唯一子嗣,即出自安贵妃腹中的大皇子谢禹。彼时,谢禹年方三岁,懵懂无知之际便登上皇位,同时册封楚王谢烻为摄政王,辅助年幼君主执掌天下。

年号“永康”。

朝堂之上,众人议论纷纷,皆认为谢烻才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然而那时的他对此一无所知,对皇兄满怀敬意。既然皇兄要他辅佐新君,那么他便义无反顾地挑起这副重担,替侄儿排忧解难、平息种种争端。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永康二年。某一日,真相如晴天霹雳般砸向谢烻,他终于洞悉了那桩隐秘之事。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谢烻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将一切深埋心底,然后默默地付诸于实际行动。他开始逐步收拢各方势力,一点一滴地蚕食皇权,使得年轻的皇帝逐渐失去实权,最终沦为名副其实的傀儡。

谢烻正值风华正茂之年,刚满二十四岁。他时常身披一袭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那双天生魅人的狐狸眼中似有万般风情流转,但其神色却冰冷至极,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加上他那张即使被面具遮掩,仍然英俊得近乎妖异的面容,本应令人心驰神往,此刻却因其冷峻的神情更显疏离与淡漠,使人不敢轻易靠近。

世人不得不承认,每次他出征,必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加身,皇冠冕旒。两旁的大臣们身着朝服,毕恭毕敬地垂首而立。大臣们依品阶而立,秩序井然。

朝堂中央,空地开阔,群臣在此奏报政务、谏言献策。他们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沉稳凝重。

朝堂两侧,摆放着精美的屏风和雕工精细的长椅,供王公贵族们落座。整个朝堂装饰得富丽堂皇,尽显国家的繁荣昌盛。

唯独有一人,在殿内安然端坐,脸戴面具,闭目养神,恍若置身世外,与这朝堂的庄严肃穆格格不入,仿佛不是在参加朝会,而是在修仙问道。

无需思考,便能知晓此人必定是摄政王谢烻无疑了。

此时此刻,那帮臣子们商议着册封柱国之位一事。要知道,在豊国的历史长河之中,每一代都必须设立八位柱国,他们肩负着辅佐国家、稳定局势的重任。柱国之位世袭传承,唯有那些功勋卓著或者身怀卓越才能者才有资格担当此任。

就在这时,他睁开双眼,挺身而立,道:“墨冲将军,其战功彪炳,为我豊国浴血奋战,立下不世之功,实应受封柱国之位。来人拟圣旨。”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谁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刻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张尚书见状,立刻站出来表示反对:“王爷,您此举恐怕有所欠妥啊。墨冲将军虽战功显赫,确曾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但充其量也只能赐予一个普通将军罢了。而柱国之位,以墨冲将军目前的资历和能力尚难以承担得起!圣上还未来说什么王爷便要拟圣旨,难道王爷想要越俎代庖?!”张尚书言辞犀利,丝毫不给对方留任何情面。朝堂之上,多数人均已归附于谢烻旗下,唯独这位张尚书却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在他眼中,皇帝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那些心怀叵测、野心勃勃之人终将自食恶果,不得善终。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无论谢烻说些什么,这位张尚书总是要反驳几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这位。

谢烻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张尚书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谢烻突然轻声笑道:“张尚书,你这话未免有些偏激了。圣上尚幼,本王和墨冲将军在前线拼死杀敌的时候,你又身在何处呢?莫非是在那烟花之地寻欢作乐不成?要说墨冲将军承受不住这样的功劳,那么敢问在场诸位,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份殊荣?”说到这里,谢烻微微眯起了双眼。

坐在上方龙椅上的小皇帝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自从永康二年开始,他也不知道具体从何时起,自己这位皇叔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异常傲慢无礼,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惧怕。

朝堂之上竟敢提及风月场所,简直快要把张尚书给气炸了。只见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谢烻,满脸涨得通红,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烻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好了,都散了吧。”然后便径直走出了大殿,而身后的众多大臣们则在行完跪拜之礼后才敢起身。

墨冲也是心不在焉地行了个礼,紧接着便紧跟在自家主子身后离开了宫殿。

墨冲眼神阴险狡诈,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这位张尚书最近似乎对您心怀不满啊。”

谢烻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那就杀掉好了。”

“遵命。”

书房内设有一处隐蔽的暗室,一名身着洁白华美的锦服的男子正端坐其中。他的衣衫剪裁得体,内外松紧适度,贴合身躯;头发则用一顶上等无瑕美玉制成的发冠整齐束起。他生得极为俊美,双眼犹如深邃幽暗的蓝色海洋,寒冷刺骨又充满神秘感,仿佛那无尽的黑夜;鼻梁挺直如悬梁,嘴唇鲜艳如涂丹,肌肤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白玉一般。

屋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像,画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谢烻本人。然而这些画像中的他却与现实中的模样大相径庭——画中的男子身着一袭雪白的锦衣,脸上洋溢着温柔和煦的笑容,整个人显得阳光明媚、光彩照人;相较之下,真实的谢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肃杀气息。

谢烻凝视着眼前的一幅幅画像,心中百感交集。突然间,他猛地伸出手将墙上的画像尽数撕下,然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本王的这双手,曾也是挽过大弓,降过烈马的。可如今只能在这阴诡的地狱里,搅弄风雨了。”

九重宫阙如巨兽般盘踞于云端之上,其势巍峨雄壮,令人心生敬畏;而那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金銮宝殿之中,则有一条怒龙张牙舞爪地舞动着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扑向下方那群战战兢兢的朝臣们。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静静地伫立在大殿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然而,谢烻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就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原来,今日朝堂之上所议之事乃是关于突厥前来请求与豊国联姻一事。由于宫中正值适婚年龄的公主仅有太皇太后所生之女和敬公主谢妤一人,因此按照常理来讲,自己的亲妹妹即将被送往那等荒芜贫瘠之地远嫁他乡,身为兄长又岂能不感到愤怒?

但面对如此情形,谢烻既未表示同意,亦未曾直接回绝。毕竟如今的突厥兵强马壮,实力不容小觑;而作为堂堂豊国,其军事力量自然也是相当强大的。往昔突厥断然不敢轻易提出这般要求,但此番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无非是因为他们刚刚换了新王——此人竟然能在短短三日之内便将柔然的一个分支彻底剿灭!

很显然,这位新上任的突厥王自信心爆棚,以至于现在竟敢跑到豊国来撒野挑衅了。

眼看着诸位大臣们争论不休,始终未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应对眼前局势,谢烻终于失去耐心,挥手示意众人退朝。

下朝后,当今太皇太后身边的黄公公早已恭候多时,一见谢烻,便满脸谄笑地迎了上去:“王爷,太皇太后念叨您许久了,特派奴才前来寻您。”

谢烻随黄公公一同去了康寿宫。

谢烻俯身行礼。

宫殿主位上的女人,仪态端庄,气场强大,不怒自威。她身着华美的服饰,两鬓微白,脸上虽有几道皱纹,但并不明显。

此人便是太皇太后聂氏,太皇太后名为聂韶熙,她与孝景帝是青梅竹马,夫妻恩爱,羡煞旁人。然而,她的身体一直较弱,二十四岁那年才艰难地生下了谢烻,五年后又诞下了和敬公主。

聂韶熙身旁坐着一位女子,身着刻丝碧荷纹裙,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顾盼生辉,灵动婉约,仿佛能勾人魂魄。她的鼻梁挺直,肌肤胜雪,朱唇轻点,恰似雪中红梅,孤傲而妖冶,令人为之倾倒。

眼前之人正是和敬公主谢妤,只见她泪水如决堤般顺着脸颊滑落,双眼红肿得像两颗核桃似的。一看到兄长到来,她立刻站起身来行了个礼,但却顾不上礼数,径直朝兄长奔去。

泣不成声地说道:“哥哥,求求您别让娇娇去和亲啊!我实在不愿远嫁至那等荒凉蛮夷之地,更不想嫁给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男子。而且谁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呢?说得难听点,那里简直就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啊!”

谢烻接过宫女呈上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谢妤满脸的泪痕后,随即坐在了聂韶熙旁边。相较于谢妤的迫不及待,聂韶熙显得镇定许多,先是寒暄了一番,然而当他察觉到谢烻开始面露不耐烦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关于和亲一事,不知烻儿有何打算呢?”

说完,聂韶熙轻轻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

谢烻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是送娇娇去和亲。”

聂韶熙闻言,脸色大变,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摔落在地,砰然作响。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谢烻!哀家的娇娇岂能被送去和亲?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娇娇都决不能去和亲!”说完,聂韶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坐回椅子上。立刻便有宫女上前将地上破碎的茶杯和水渍清理干净。

一旁的谢妤听到谢烻的话,刚刚停止哭泣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小声地抽泣起来。谢烻眉头紧皱,冷漠地看向谢妤,淡声道:“要哭就滚出去。”谢妤顿时愣住了,满脸惊愕,但还是迅速忍住了哭声。

聂韶熙气得咬牙切齿,怒声呵斥道:“谢烻!”

此时此刻,聂韶熙之前仪态万千的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怒与决绝:“既然如此,那你就派兵出征吧!总之,哀家的娇娇决不可能去和亲!”

谢烻缓缓地站起身来,随意地晃动了几下衣袍,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聂韶熙和谢妤两人,声音冰冷至极地道:“母后最好不要忘记,现在你们所享受的尊贵与荣耀究竟是拜谁所赐。”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聂韶熙呆呆地望着谢烻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迷离恍惚起来。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的这个儿子仍旧未能宽恕她曾经犯下的过错。遥想当年,那个身着粗布衣裳、满脸凄苦的少年,被无情地丢弃到偏远荒凉的封地上,任其自生自灭。而如今,他却已身披锦衣、手握重权,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时光如梭,物是人非,他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纯真无邪的孩子了。

一旁的谢妤此时又开始轻声啜泣起来,泪水如决堤般不断涌出。突然间,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双膝跪地,向聂韶熙行了一个庄重的叩拜之礼:“母后,请恕儿臣不孝,儿臣甘愿前往突厥和亲,只求能换得母后余生平安喜乐。待儿臣出嫁之后,恳请母后万万不可再与皇兄发生争执,皇兄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手握滔天权势,定能护佑母后一世安稳无虞。”

听到这话,聂韶熙不禁潸然泪下,快步走到谢妤身边,轻轻将她搀扶起来并紧紧拥入怀中,心疼无比地道:“娇娇啊!你自幼受尽万千宠爱,从未尝过人间疾苦,那突厥乃是不毛之地,环境恶劣,民风彪悍,你又怎能忍受得了那样艰苦的生活呢?”

“母后儿臣愿意!”

谢烻在得知谢妤愿意去和亲时,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是她作为皇室成员义不容辞的责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及突厥与我朝之友好,特遣和敬公主和亲,以增两国之情。和敬公主,聪慧美丽,品德高尚,深得朕心。此番和亲,望公主能以柔克刚,化干戈为玉帛,促进两国文化之交流,增进百姓之福祉。突厥之王,亦当以礼相待,善待公主,共同开创和平繁荣之新纪元。钦此!”

谢妤跪在地上,接过圣旨,神情麻木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却又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

出嫁那一日,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送亲的队伍绵延数里,鼓乐喧天。谢妤身着华丽的嫁衣,坐在花轿之中,美若天仙。然而,她的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随着花轿的前行,离皇宫越来越远,谢妤的心情也愈发沉重。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突厥的生活,更不知道是否能够完成使命。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谢妤的盖头。她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飞过一群大雁,它们排成一字形,向着远方飞去。谢妤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和亲人,泪水模糊了双眼。

终于,花轿缓缓地停在了突厥王宫门前。谢妤轻轻掀起轿帘,在众人的注视和簇拥下,小心翼翼地下了花轿,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宏伟壮丽的宫殿。突厥国王早早就在殿内等待,当他看到美丽动人的谢妤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恢复了作为一国之主的威严神态。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其奢华庄重,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氛围。来自两国的使节们依次上台发表贺词,衷心祝福这对新婚佳人能够百年好合、幸福长久。然而,在热闹喧嚣的表象之下,谢妤的心底却始终被一股忧伤所笼罩。

持团扇,穿嫁衣,拜别母后,拜别兄长,锣鼓喧天,一切喧哗,与我有缘,又与我无缘。

也许,这就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吧。生于帝王之家,享受无尽荣华富贵的同时,也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责任。如今远嫁他乡,未来的日子更是充满未知和挑战。

而此时此刻,谢烻正独自在府邸中,默默地描绘着谢妤的画像。他的笔触细腻入微,仿佛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永远定格在纸上。对于当初的决定,他有过后悔?不,他从未有后悔。因为他追求的不仅仅是权力,还有掌控整个天下的欲望。 青龙卷·第二章 侯爷 谢烻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稳稳地立于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墨冲,语气沉稳地吩咐道:“巳时无妄楼。”

“遵命。”墨冲恭敬地应道。

这无妄楼位于豊国边境,乃是谢烻的封地之一。此地规模宏大,占地极广。原本,由于此地长期缺乏有效管理,导致秩序混乱不堪,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然而,自谢烻接手以来,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和威严,使得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在此生事。

无妄楼亦被称为无妄城。

这里汇聚了无数达官显贵与富豪巨贾,普通百姓根本无法涉足其中。

当谢烻骑着骏马经过时,路旁的那些纨绔子弟以及盐商们见到他,皆纷纷躬身施礼。然而,谢烻却连一个目光都未曾投给他们,仿佛这些人如同空气一般不存在。

远处,一道鲜艳的红色身影驾驭着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女子,一袭血色红衣,墨发高束,柳眉轻扬,狐狸眼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鼻梁高挺,嘴唇微扬,宛如红梅娇艳欲滴。只见她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挥舞马鞭,动作娴熟而矫健,黑色的骏马在阳光下尽情驰骋,与马上的女子相互映衬,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眼前一亮。

女子飞驰而过时,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路边的人群。谢烻坐在自己的马上,他只是淡淡的瞧了那女子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谢烻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并不是很深刻。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飞快奔驰着马朝着清风楼的方向而去。

且说这清风楼,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不仅环境雅致,酒菜更是一流。此时正值午饭时分,楼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谢烻来到清风楼前,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口的侍者,便快速迈步走进了酒楼。

酒楼内的人,见到了他纷纷俯身行礼。

他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柜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显然有人翻动这里。谢烻迅速扫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他飞奔过去揭开一块伪装成墙壁的木板,露出了隐藏其中的暗格。然而,当他看清暗格里的情景时,里面的东西没了。

谢烻身子晃了晃,紧锁着眉头,冷冷道:“查。给本王查。抓到人交出东西后直接弄死!”

墨冲看着主子的样子,便知道那东西没了,立刻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封锁无妄城。”

谢烻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事情的始末。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崔璟鸢抓到地牢去!“他冷冷地下达命令。

墨冲闻言不禁一愣,心中充满疑惑。主子为何要捉拿豊国的尊远侯呢?而且这位尊远侯是否真的在此城中也是个未知数。尽管内心不解,但墨冲深知自己无法违背主子的旨意,只能恭敬地应道:“是!属下遵命!“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令人作呕。在其中一间牢房内,上午那位身披血色红衣、骑着一匹骏马的女子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毫无疑问,这位便是崔家女娘——尊远侯崔璟鸢。

只见崔璟鸢身上布满伤痕,鲜血不断渗出,将原本鲜艳的红衣染得愈发猩红夺目。而站在她面前的,则是一脸冷漠、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谢烻。

谢烻脸被面具遮着眼神冰冷地盯着崔璟鸢,不带丝毫感情地道:“崔璟鸢,你既然是崔屿的妹妹,本王并不想伤害于你。只要你乖乖交出本王想要的东西,然后自毁嗓音并废掉双手,本王便可饶你一条性命。”

面对谢烻的威胁,崔璟鸢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发出一声冷笑:“哼,大哥,你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口口声声说不想伤我,可现在这样难道不算是伤吗?还有,你奶奶个腿儿的,姑奶奶我根本就没去过什么劳什子清风楼!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还有,你是阴沟里的老鼠,戴个面具?”崔璟鸢的言辞颇为粗鲁无礼。

谢烻见状,缓缓蹲下身子,与崔璟鸢平视,并伸出一只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崔璟鸢,本王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愿,那就只能多吃点苦头。”

谢烻缓缓地站起身来,轻轻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把她的下巴卸掉,我倒要瞧瞧她究竟何时才会开口说出实情。”

崔璟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转动脑筋,急忙高声喊道:“且慢!我的确拿走了那件物品,但我将它埋藏在一个特定的地点。只要您带我前去,我便会亲自挖出交给您。否则,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罢了。”

谢烻斜眼凝视着崔璟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将她的双手双脚紧紧铐住。”

城外,春风拂面,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崔璟鸢被带到一棵盛开的桃花树下,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喂,给我解开,毕竟有你和众多侍卫在这,除非我是个神,要么我逃不了一点。”

谢烻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然后吩咐道:“给她解开。”然而紧接着,他又警告道:“崔璟鸢,休要与本王耍任何花样。若敢有丝毫异动,别怪本王无情。”

崔璟鸢正准备伸手去取工具将土地翻开时,突然间,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球状物体,并毫不犹豫地用力朝谢烻和那些侍卫扔掷过去!随着球体破裂开来,一股浓密的迷烟迅速弥漫开来。崔璟鸢立刻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施展轻功飞速逃离现场。

谢烻反应迅速,他立即挥动衣袖遮住双眼,静静等待着迷烟消散。然而,当烟雾散尽之时,崔璟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谢烻的眼神变得冷酷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返回府邸之后,谢烻径直走进书房。就在这时,墨急匆匆地冲进来报告说:“王爷,人已经抓到了,是祁王的手下。“

原来这一切都是祁王策划的,这个祁王乃是谢烻的庶弟。多年来,他一直隐居在封地里,过着低调且默默无闻的生活。以至于连谢烻几乎都快要忘却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存在。未曾料到,此人竟然如此心怀叵测、野心勃勃,胆敢觊觎属于谢烻的东西。

谢烻面沉似水,继续埋头书写,口中冷冷地道:“把谢祁解决掉。“

“遵命。“墨冲领命离去,紧接着补充道:“张尚书那边的事情也已处理妥当,整个府上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大理寺最后判定结论为遭遇山贼洗劫。“

听到这里,谢烻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尊远侯府邸内,徐管家在偏院中见到崔璟鸢,如遇救星般立刻迎了上去。远远看去,并未察觉有何异样,但待他趋近,侯爷身上的伤痕便无所遁形。伤口虽已止血,但包扎得潦草随意,想来应是侯爷自行处理的。

徐管家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侯爷,咱们抄近路过去,我这就去把张大夫请来。”

崔璟鸢的脸色苍白如纸,青中带灰,仿佛生机已被抽离,额头更是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双唇苍白如死灰,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徐管家赶忙将他扶进屋内,又匆匆去请张大夫。

张大夫诊治后,面色如凝霜般凝重,对徐管家说:“侯爷伤势极重,务必静心调养。”

徐管家心急如焚地问道:“那侯爷的伤要多久才能痊愈?”

张大夫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数月怕是难以恢复。”

崔璟鸢强忍着蚀骨般的疼痛,有气无力地说:“此事万不可传出去,莫要横生枝节。”

徐管家连连点头:“侯爷放心,属下定会妥善安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崔璟鸢只能在府中静养,养伤之路,道阻且长。

一个月后,这伤终于是养的差不多好了,也恰巧,这金州的梵家夫人邀请她去参加赏花宴,崔璟鸢觉得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便答应了下来。

梵府赏花宴,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们围坐在一起,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这些女孩子们正值青春年华,充满了朝气和活力,她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些闺阁中的琐事或是新奇有趣的事物。

而另一边,几位夫人则聚集在一起,优雅地品茶聊天。她们的话题则更为深沉,时常涉及到家族、官场等方面的事务。

就在这时,秦家女娘秦蕊卿突然开口说道:“唉,今个儿不是也邀请了这尊远侯吗?怎么现在还不来啊?莫不是故意给咱们一番威压?”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原来是薛家女娘薛禾,只见她掩嘴轻笑道:“管她是不是给咱们摆脸子了,咱们又不怕。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这尊远侯长得如何啊?不会是长了一张麻子脸,身形巨大,五大三粗的吧?”

然而,聂家女娘聂暄盈却皱起眉头,对她们的言语表示出不满。她轻声呵斥道:“你们怎能如此议论侯爷?我曾听闻侯爷生得一副好相貌,风华绝代。而且她武艺高强,战功赫赫,其武功之精湛丝毫不逊色于男子。更何况,侯爷镇守金州,保一方平安。若无侯爷之功,何来你我今日的安宁?”她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侯爷的敬重之情。

秦蕊卿满脸轻蔑地说道:“聂暄盈,你为何如此袒护这位所谓的尊远侯呢?咱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并无任何不恭敬之处呀,你休要胡乱给我们安罪名哟!”话音未落,只见她突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聂暄盈啊聂暄盈,如果待会儿侯爷到了这里,发现她竟然生得一副满脸麻子的模样,那你就只能把自己亲手绣制的荷包送给那位宋员外家的小公子喽!”

听闻此言,周围其他女子们纷纷捧腹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其实她们之所以会这样哄堂大笑并非毫无缘由,毕竟那宋员外家的小儿子不仅双腿行动不便,还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傻之人。

此时此刻,聂夫人听到这些话后不禁眉头紧蹙,心中十分不悦,正准备站起身来出言劝阻。然而就在这时,秦蕊卿的母亲秦夫人却抢先一步将其拦下。只见秦夫人笑容可掬,看似温柔婉约,但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狡黠与心计却是难以掩饰,任谁都能轻易察觉到:“这不过是一群深居闺中的女孩子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啦,夫人何必打扰她们呢。”原来这聂夫人和秦夫人之间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关系。

聂夫人刚想甩开她的手,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传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打这个赌,如果侯爷真如传闻那般风华绝代、英俊潇洒,那么你就要当着众人的面跪下来向侯爷赔礼道歉!”

秦蕊卿闻言,猛地一挺脖颈,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行啊!谁怕谁?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突然间“啪”的一声脆响响起,紧接着秦蕊卿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偏向一边。她惊愕地抬起头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出手打自己,结果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丹阳独孤氏的女子——独孤萱!

要知道,丹阳独孤氏可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其家族势力与丹阳崔氏不相上下。独孤萱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秦蕊卿,缓缓转动着手腕说道:“若是是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嚼瑶瑶舌根子,我便把你这张脸给你打烂。”

秦蕊卿心中疑惑,瑶瑶是谁?莫不是尊远侯?

秦蕊卿心知肚明自己招惹不起独孤氏,但心中的愤恨和不甘却难以平息。她暗暗咬牙切齿,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该怎样才能报复这个可恶的独孤萱。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尊远侯到——”

在场的男子、女眷及诸位大臣纷纷起身行礼,秦蕊卿抬头匆匆一瞥,只见尊远侯生得一双丹凤眼,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上挑,粉嫩的脸蛋如桃花般娇艳,白皙的肌肤宛若羊脂白玉。她身着戎装,手腕上戴着玉镯,墨发高束,英姿飒爽。

秦蕊卿惊愕不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哪是传闻中的尊远侯啊!又听到那悦耳清脆的声音:“不必多礼!”

独孤萱飞快跑到了崔璟鸢身旁,眉眼弯弯,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瑶瑶,别来无恙。”

秦蕊卿此时终于确定,瑶瑶就是尊远侯。

“别来无恙,萱萱。”

独孤萱与崔璟鸢相对而坐,谈笑风生,聊起了近来的种种趣事。

聂暄盈移步到秦蕊卿身边,巧笑嫣然道:“秦家姐姐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吧。”

秦蕊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暗自叫苦。若是不照做,自己的名声恐怕就毁了;可若是做了,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

看着其他女娘投来的目光,也只能愤愤的起身,走到了崔璟鸢面前行了个礼,便跪下与崔璟鸢道歉。

崔璟鸢有些发懵。

???如今这世道,便如此与众不同了?

后面独孤萱才把所发生的事都给她讲了一遍。

这下可把秦夫人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过了一会儿,她便亟不可待地派小厮去将秦蕊卿带到房内,谎称身体有恙,需要静养,说白了就是将其禁足。

宋员外小妾所生的长子宋江,要与崔璟鸢比试步射。崔璟鸢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欣然应允。

众人皆迷惑不解,宋江为何要与崔璟鸢一较高下,转念一想,宋江的箭术也颇为精湛,或许会有一场精彩的较量。

后来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宋江一直在暗暗爱慕着秦蕊卿,见不得心爱之人受辱。

比赛规则是,双眼用红丝绸蒙上,头上顶着一个苹果,一箭定输赢。

崔璟鸢戏谑道:“宋公子可别跑偏了!”

宋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下自认不比侯爷逊色!”

“好!”

宋江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身姿笔直地屹立在靶子前,他的双眼被如烈焰般的红丝绸蒙住。他左手紧握着弓,右手轻柔地搭在弦上,仿佛与弓箭合二为一。随着他手臂的伸展,弓弦如弯月般被缓缓拉开,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箭头如同锁定猎物的猎鹰,死死地瞄准着远方的目标。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宛如平静的湖面,凝聚着全身的力量。在瞬间的停顿后,他如松开束缚的猛虎,松开弓弦,箭矢如闪电划过天际,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地飞向崔璟鸢头顶之上的苹果。

然而,箭矢却偏离了目标,宋江以为自己射中了,兴奋地摘下红丝绸,却发现只是与成功擦肩而过。

“宋公子,该轮到我了!”

崔璟鸢宛如仙子降临凡间,亭亭玉立于射箭场中。她的丹凤眼被红丝绸遮盖,如同神秘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手中的弓箭犹如她身体的延伸,与她的动作浑然天成。拉弦、瞄准、放箭,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箭如流星疾驰而去,准确无误地射中靶心。她的动作优雅而充满力量,仿佛在跳惊鸿舞一般。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美丽在这一刻如画卷般展现在众人眼前。

正中苹果中心,崔璟鸢微微撇嘴:“如此简单,真是无趣。”

宋江只觉得无比尴尬,如芒在背,片刻后便默默离开了赏花宴。

稍待片刻,崔璟鸢与独孤萱一同翩然离去,离开了这热闹的赏花宴。 青龙卷·第三章 弑君 “王爷,现在这个小皇帝真是愈发地不安分守己了,竟然胆敢勾结宁安侯私下里学习治国理政之术。“墨羽身着一袭漆黑如墨的衣裳,脸庞被一张银色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

墨冲一脸轻蔑:“小皇帝就算有空闲去学那些东西又怎样?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所学。“

谢烻正擦拭着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来是时候换人来坐这龙椅了,那就让谢祁来吧。“

墨羽问道:“那么王爷您打算怎么处理此事呢?“

谢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区区一个毫无用处的傀儡皇帝,哪里值得本王亲自去应付?“紧接着,他下达命令:“立刻将谢祁暗中接入京城。“

“遵命!“

数日之后,一辆外表平凡无奇、毫不引人注目的马车宛如幽灵般悄然驶进皇城。

车厢之内,谢祁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与喜悦之情。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自己的封地里佯装成一个沉迷于酒色之中的纨绔子弟。

而如今,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降临。

谢祁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襟,准备前往拜见那位手握重权、威震朝野的摄政王王兄。他自然知道,一旦回到了这皇都,便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刚见到谢烻,谢祁便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王兄您了啊!王兄,这些年来弟弟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您呐!”

然而,谢烻却只是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面,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并示意谢祁起身说话。待到谢祁站起来之后,谢烻才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别来无恙。”

此刻正是寅时,万籁俱寂,夜色深沉得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掉。高悬于天际的明月被流云所遮掩,时而明亮皎洁,时而黯淡无光。雨势逐渐变大,伴随着阵阵狂风呼啸而过,犹如一群受惊的白鹤在夜空中哀鸣。

墨冲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淋漓,脚步蹒跚不稳,看上去十分狼狈地逃回了摄政王府。他那身原本华丽精致的衣裳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满是窟窿眼儿,而且还沾满了污垢与血迹;其身躯之上更是遍布着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则还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水。每迈出一步,对于此时的墨冲而言似乎都要耗费掉自己全部的力量。

王府门口的那些侍卫们见状,赶忙一窝蜂涌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墨冲。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斥着惊愕与忧虑。

即便已经身受重伤、气若游丝,但墨冲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倒过去:“王爷……宫宴……小……”话未说完,他便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然而,墨冲的伤势实在太重,太医们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最终,墨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谢烻面无表情,神情冷淡至极,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皇帝侄儿终究还是太年轻,如此沉不住气既然如此,那本王作为他的叔父,就给他上最后一课吧。“谢烻心想。

“王兄,莫要担心。小弟愿为王兄排忧解难。”

谢烻看到了谢祁眼中的精打细算,不禁嗤笑,一群废物。

谢烻拍了拍谢祁的肩膀:“甚好,吾弟有心了。”

几日后,清晨的阳光洒在皇宫大殿之上,一片肃穆庄重之气弥漫其中。早朝上,内侍们整齐排列,恭敬而立。随着一声尖锐细长的嗓音响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身影从群臣之中走出,正是李贺。他躬身施礼,声音洪亮地说道:“臣有本要奏!“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尤其是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一向对政事不闻不问的李贺大人,今日竟然主动站出来上奏,实在令人意外。

皇帝看着李贺,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李贺并非那种追求功名之人,但此刻却挺身而出,想必事情定然非同小可。于是,皇帝开口问道:“爱卿,不知你有何事要奏啊?“

李贺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皇帝,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陛下,近日江南地区遭受了罕见的水灾,洪水泛滥成灾,百姓们流离失所,生活苦不堪言。他们急需朝廷的援助,请陛下拨下款项,赈济灾民啊!“

小皇帝听后,微微皱起眉头。他虽然年纪尚轻,但也深知民生疾苦。然而,对于李贺突然提出的赈灾请求,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国家财政吃紧,需要用钱之处颇多。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谢烻,只见谢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此时的朝堂之上,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大臣们窃窃私语,有的表示赞同李贺的提议,认为应该尽快救助灾区百姓;而另一些则担心此举会影响国家财政状况。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准奏。“小皇帝朗声道,“户部需速速拨下款项,万不可让百姓生计有忧。“

“谢陛下!“李贺跪地叩首谢恩。

待朝会结束,谢烻将李贺请至府邸。刚落座,便单刀直入地问道:“今日朝上,你缘何提出赈济灾荒一事?“

李贺微微一笑,从容答道:“王爷,此策不仅可解民众之苦,亦能笼络民心。如此一来,于百姓、于君王,均大有裨益。“

谢烻嘴角轻扬,似笑非笑道:“你倒颇善笼络人心。然而,本王岂会轻信你只为苍生?不妨直说,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贺脸色一正,郑重其事地回应:“王爷明鉴,现今朝廷形势错综复杂,我等急需更广泛之支持。此番赈灾,实乃良机也。“

谢烻眉梢高挑,追问道:“李贺,莫非你欲投效本王不成?“

这李贺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都督,官居从二品要职,实在难得!而且他还迎娶了辅国大将军的嫡次女为妻,可以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此人着实称得上是一位青年才俊、可造之材呀!

只见李贺恭敬地拱着手说道:“王爷谬赞了!属下深感惶恐,但也必会竭尽所能、全心全意地协助王爷成就大业!”

时光荏苒,转眼已到了六月二十二日——小皇帝的生辰。当天晚上,皇宫内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

宫殿之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轻歌曼舞令人目不暇接;在座宾客们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小皇帝亲自起身,端起酒杯向谢烻敬酒,表示感激他为豊国所做出的卓越贡献。谢烻则面带微笑回应着小皇帝,然而其眼神深处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光芒。

就在此时,宁安侯忽然站立起来,高举酒杯大声笑道:“今天乃是圣上寿诞之日,老臣曾听闻摄政王年轻时剑术高超,堪称举世无双!不知今晚是否有幸能一睹风采呢?”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谢烻。

面对宁安侯的提议,谢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然后缓缓转动手中的酒杯,轻声应道:“既然宁安侯如此盛情相邀,那本王岂有不从之理?今日便在此小小献丑一番吧!”说罢,他伸手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宝剑,并随意地挥舞了几下。

他身轻如燕,矫健似鹘,手中长剑寒芒闪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蕴含着力量和美感,好似和剑合二为一。剑势迅如疾风,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他的眼神专注且坚定,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威严。在他的挥舞下,剑如游龙,时而盘旋,时而疾驰,时而跃动,仿佛有了生命。他的剑法高超,攻守自如,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无误,剑刃所过之处,好似空气也被撕裂。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身影在风中时隐时现,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突然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如闪电般径直朝着谢烻疾驰而来!谢烻身形一闪,敏捷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冰冷至极。

与此同时,永宁帝遗留下来的精锐皇家禁卫军如潮水般从殿外涌入,迅速将谢烻团团包围起来。宁安侯手持长剑,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死死地盯着谢烻说道:“王爷啊,您可别忘了,这天下终究是属于皇帝陛下的天下!”

谢烻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声:“哼,就凭你这个连边疆都守不住的无能之辈,如今竟然也有胆量对本王拔剑相向?告诉你吧,本王所拥有的庞大势力如同老树盘根错节,岂是你这种跳梁小丑能够轻易撼动得了的?”

谢烻的目光扫过高台之上那个年幼无知的小皇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轻蔑之情:“小皇帝啊,你又懂得什么呢?只不过是被一个小小的宁安侯给蒙蔽了双眼而已。他几句花言巧语便把你哄得团团转,让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不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满朝文武究竟是听从于你还是效忠于本王!”

就在这时,李贺、墨羽领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训练有素的暗羽军犹如鬼魅般从大殿之外冲杀进来。谢烻毫不畏惧,施展出绝世轻功,身躯轻盈一跃,宛如飞鸟般腾空而起,眨眼间便跃上了丈余高空。没过多久,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禁卫军纷纷倒地不起,而宁安侯则惊恐万分地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突然间,他像发了狂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竟然妄图篡夺皇位!”

“史官官们动动笔,百年之后还有谁会知道我这个位置背后隐藏着多少龌龊之事呢?再说了,谁说过我一定要当皇帝呢?”谢烻眯一双狐狸眼,笑着回应道。

此时此刻,众多朝廷官员全都战战兢兢地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然而就在这时,谢祁却从暗羽军的队伍后方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宁安侯。

看到谢祁出现,宁安侯猛地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把宝剑,直直地指向谢祁,怒喝道:“祁王!摄政王乃是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手段残忍暴虐,丝毫不顾及兄弟情谊。今日我们落到如此下场,他日必定也是你的结局!”话音未落,只见他举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抹去……

刹那间,鲜血四溅,宁安侯已然刎颈自尽。

谢烻手提佩剑,一步步走到宁安侯尸体旁边,狠狠地一脚踏在其胸口之上。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小皇帝,接着又转头面向满朝文武和众多将士,高声喊道:“恭送圣上殡天!”

听到这话,暗羽军立刻齐刷刷跪地,齐声高呼:“恭送圣上殡天!”

迫于无奈之下,文武百官也只得纷纷跟着高喊:“臣等恭送圣上殡天!”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仿佛要将这屋顶都给掀翻。

小皇帝双膝跪地,满脸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用颤抖的声音向谢烻求饶:“皇叔,朕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朕吧!”说罢,他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双膝跪地艰难地爬到台下,然后迅速跪在谢烻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开始苦苦哀求。

谢烻面沉似水,稳稳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那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紧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冷笑道:“本王早已厌倦了这种苟延残喘的生活,整日看他人脸色行事,实在无趣至极。如今,他人也只能看我的脸色行事。”

听到谢烻的话,皇帝吓得涕泪横流,哭声凄惨,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皇叔,朕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朕定当痛改前非,重新振作起来,整顿朝纲,恢复国家昔日的繁荣昌盛。还望皇叔念及亲情,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然而,谢烻对皇帝的求饶毫不理会,他提高音量,高声喊道:“豊国已经到了需要更换主人的时候了,你要清楚,这豊国并非属于皇帝一人,而是本王的天下!今日,便是本王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希望你来世能有所长进,懂得如何做好一国之君。”

面对谢烻的威严,小皇帝虽然心中充满恐惧和不甘,但仍试图反抗。只可惜,他那微弱的声音在谢烻强大的气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皇帝被废黜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豊国。人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无比震惊和深深的恐惧。街头巷尾、宫廷内外,人们议论纷纷,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谢祁稳稳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他的眼神凌厉而坚定,扫视着殿中的大臣们。他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从今往后,朕将竭尽所能,带领我豊国早日实现一统天下的大业!”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决心和自信,让人不禁为之振奋。

然而,对于谢祁登上皇位一事,天下之人众说纷纭。有人疑惑不解,为何身为摄政王的谢烻不亲自登上皇位呢?更有一些清正廉洁的大臣义愤填膺,当街怒斥谢烻为乱臣贼子。可就在他们慷慨陈词之际,却不知为何突然失足掉入了湖中,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皆知,如今的新帝谢祁,恐怕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真正掌握实权的还是那位摄政王谢烻。而李贺,则因其功勋卓著,被册封为太傅,位高权重。墨羽则被封为了正一品太尉,手握大权。

康寿宫内,气氛紧张压抑到极致。

聂韶熙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到地上,碎片四溅,她瞪着眼前的黄公公,厉声道:“快去!立刻把摄政王请来!不得有误!“

黄公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遵命。“然后脚步踉跄、战战兢兢地退下了,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聂韶熙余怒未消,继续怒斥那些跪在地上的奴才们:“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如此重大之事,竟然现在才传到哀家这里!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这些奴才们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和惊恐,他们在此之前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啊。毫无疑问,这一定又是摄政王暗中封锁了消息,否则怎会一点风声也透不出来呢?

就在这时,身着一袭黑色锦袍的谢烻走进了康寿宫。只见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身姿挺拔如松,缓缓走到聂韶熙面前,俯身跪地行了个礼。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未等他开口说话,一只茶盏突然朝他直飞而来。谢烻并未躲闪,那只茶盏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眉心上,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的双眼,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显得阴森诡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烻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不知母后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聂韶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险些倾倒,她瞪大眼睛,怒视着眼前的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弑君!你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难道就这么渴望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谢烻无奈地苦笑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哀伤。“如果我不去争取这份权力,那么今天坐在康寿宫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就不是您,而是曾经备受宠爱的云贵妃。母后啊,您难道真的对权力毫无兴趣吗?可是您却一直装作一副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模样,如今父皇已经驾崩,您还在继续伪装下去,究竟是想欺骗谁呢?”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然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聂韶熙的心中。

聂韶熙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话语,她高声呵斥道:“放肆!”然而内心深处,她却不禁为谢烻的话所触动。她当然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但作为一国之母,她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和地位。

谢烻似乎早已料到聂韶熙的反应,他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母后,好自为之吧。”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聂韶熙独自一人陷入沉思之中。 青龙卷·第四章 医师 崔府内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崔璟鸢踏入府邸,还未及回房歇息,便有下人匆匆而来,告知她老爷有请。她心中不禁一沉,知晓此番定无好事。果不其然,其父正在龙吟阁中等候她的到来。

崔璟鸢面对于管家时,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并带着几分不耐地质问道:“此次又所为何事?”那神态分明写满了厌烦与困倦。

于管家见状,赶忙陪笑道:“岂敢岂敢,二姑娘莫要误会,实在是老爷和夫人生怕您在外受了委屈,特命老奴前来传话,请您过去一叙。”

崔璟鸢怎会不知这些奴才们惯会阳奉阴违,自然不会轻信他们所言。于是,她选择沉默不语,懒得再与之纠缠。

须臾间,一行人已至龙吟阁外。

步入其中,但见正上方端坐之人正是崔家当家作主的崔岳以及崔夫人。下方则依次坐着一男一女,女子乃尤侧夫人所生的大小姐崔菀琳,尤侧夫人在生下她后便产后抑郁而亡,她自小便是长在崔夫人名下,男子则是孟侧夫人所出的二公子崔安。至于崔夫人亲生之子——崔璟鸢的长兄,如今已二十有三了,则因奉旨前往晋州治理水患,此时并不在此处。若此次治水成功,他或许有望晋升至正二品甚至从一品官员之位。

除了崔家嫡子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到场,那就是清河县主崔菀卉。崔菀卉身为崔家嫡女,与崔菀琳同年出生,但却比他小了几个月,现在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

在胤国,人们纷纷传颂着崔家三姐妹的传奇故事。其中,长女崔菀琳享有“帝都第二美人”的美誉,她面容姣好如出水芙蓉,腰肢纤细似柳叶摇曳,不仅擅长刺绣和书法等技艺,更是堪称天下一绝;

而嫡女清河县主崔菀卉则以“第一才女”著称,年仅五岁就能吟诗作词,容貌绝美位列帝都第三,自幼便与太子订下婚约;

至于崔家的嫡次女,则拥有“帝都第一美人”的头衔,但这仅仅只是她众多闪光点中的一个。她的才情和相貌都是顶尖水平,向世人证明了女子丝毫不逊色于男子,甚至更为出色。十四岁时毅然投身军旅,十五岁行及笄礼之际率领三千士兵将柔然打得落花流水,十五岁那年因战功卓著被册封为三品将军,十六岁又剿灭了西鲁全族,获封正一品尊远侯。

崔家三姐妹各自独具特色,无一不是天下间首屈一指的人物。

崔璟鸢缓步行至众人面前,微微躬身施礼,口中说道:“父亲懿安,母亲懿安,大姐姐妆好,二哥哥妆好。”

崔菀琳和崔安也起身回礼:“三妹妹妆安。”

崔岳言道:“坐吧。”

崔璟鸢并未回应,她立身原处,神色冷淡,发问道:“不知父亲此次唤我回帝都所为何事?”

崔岳脸上怒气浮现:“你这是何语气?”

“女儿向来如此,父亲难道不知吗?若无要事,我便就此告退,明日我将返回金州,愿父亲母亲一切安好。”语罢,她便毅然转身离开了龙吟阁。

崔岳拍案而起:“放肆!既然你这般不知尊卑礼数,那就领受家法!”

崔璟鸢回头,神情依旧淡漠,反正这等家法她已受过多回,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妨?

崔夫人皱眉,欲言又止:“老爷……”

“你不必多言!”崔岳打断了她的话。

崔氏家法,乃是以荆棘制成的鞭子浸水而施,受刑次数视犯错程度而定。

崔璟鸢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鞭子如毒蛇般无情地抽打在她的背上,每一下都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鲜血渐渐染红了她那如血般鲜红的衣裙,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花。

崔菀琳忽然起身冲到崔璟鸢身前,紧紧的护住她,跪下道:“父亲!三妹妹,虽然言语之上有着冒犯之意,可本心却无啊!父亲不如从轻处置!”

“琳丫头!放肆!”

崔夫人站起身来,命令丫鬟婆子把大小姐带走,崔菀琳依旧跪在那里,死活不肯动。

崔璟鸢艰难的开口:“大姐姐,我无碍,你先回房吧。”

崔菀琳还是不肯,可最后却被一群丫鬟婆子们给带了下去。

鞭子的抽打声在空气中回荡,如恶魔的狞笑,嘲笑她。但她依然如青松般挺立着,用沉默的抗争诉说着自己的不屈。她深知,泪水和求饶只是懦弱的表现,唯有坚韧不拔,才可能迎来转机,拨开云雾见青天。

崔璟鸢脸色苍白,但依旧站的笔直:“如今罚也挨了,女儿便告退了。”

崔璟鸢懒得多在这帝都多待一刻,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口子,便连夜回金州,相比于帝都,丹阳,金州更像她的家,这里也是她的家,她在这里有着自己的府邸,她在这里受万民敬仰。

七日后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崔璟鸢终于回到了金州。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身上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此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微露,雾气如薄纱般缭绕。

刚踏进侯府大门听到心意诀被偷走的消息,崔璟鸢怒斥道:“心意诀竟然被乌蓝偷走了!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做事的?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闯进侯府,难道院子里的那些守卫都是摆设吗?“

想起上次一时心软放过了乌蓝,崔璟鸢不禁眉头紧皱。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无济于事。

这时,管家上前一步,惶恐地说道:“侯爷息怒,属下已经打听到那乌蓝此刻正藏身于怡红楼。“

“哼!若不能将本侯的东西寻回,府内上下所有人都休想逃脱罪责!此事暂且不要声张,本侯亲自前去处理。“说罢,崔璟鸢转身回房换上一身男装,脚步轻盈地来到门口。

只见她脚掌在台阶上轻轻一点,瞬间借助力量腾空跃起,身姿矫健如飞燕一般。眨眼间,她便已离开侯府,向着怡红楼疾驰而去。

不多时,崔璟鸢抵达目的地。刚一踏入怡红楼,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令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连连咳嗽起来。

崔璟鸢强忍着不适感,径直走向二楼。她的眼神犀利如鹰,四处搜寻着乌蓝的身影。

“砰!”崔璟鸢如疾风般踹开房门,屋内喝酒调情的男女惊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悦地怒视着她。男子恼羞成怒,张口大骂:“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闯进你王爷爷的地盘!来人,给我拿下!”

门外的侍卫猝不及防,此刻一拥而上。崔璟鸢内力深厚,轻易将众人震开。她从衣袖中掏出令牌,王老爷眯起眼,看清了令牌上的字,“尊远侯”三个大字赫然在目。王老爷脸色骤变,谄媚的笑容瞬间浮现。

崔璟鸢确认无异后转身离开房间。她走着走着,右眼突然猛跳,心中生出一丝异样,不由自主地走进一间房。房间内烟雾弥漫,宛如仙境。

当她正欲推门而入时,那黑影如鬼魅般迅速转身,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尖如毒蛇吐信,直直地指向崔璟鸾,锋芒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向她刺去!

是乌蓝!

“你果然在此,上次就不该放你走。”

“呵呵,侯爷,现在说这些怕是太迟了。”

乌蓝全身笼罩在漆黑如墨的夜行衣之下,面部完全隐匿于阴影之中,唯有那对眼眸闪烁着冷冽刺骨的寒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引人注目。崔璟鸢见状,心头一紧,瞬间提高警觉,因为她深知乌蓝绝非良善之辈。

崔璟鸢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出鞘,剑势凌厉异常,仿佛要将这无尽黑夜撕裂开来。每一剑挥出,都蕴含着她多年来的辛勤修炼与执着追求。然而,面对如此强敌,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乌蓝亦非等闲之辈,其剑法阴险狡诈、狠辣无情,每一招一式皆充满杀机,给崔璟鸢带来巨大压力。但东宫璟鸾并未退缩半步,凭借精湛剑术与之周旋,并逐渐取得优势。只见她剑招愈发凶猛刁钻,逼得乌蓝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乌蓝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瓶,猛地朝崔璟鸢掷去。瓶身破裂之际,一股奇异香味顿时弥漫四周。崔璟鸢嗅到这股异香后,只觉脑袋昏沉,意识逐渐模糊不清。尽管她竭力想要抵挡迷药侵蚀,可惜终究力不从心,片刻之后便感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身躯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面对乌蓝如此迅猛的反应和凌厉的攻势,崔璟鸢心中一惊,但她并没有慌乱。她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黑衣人的剑芒。然而,还没等她站稳脚跟,黑衣人又是一剑袭来,速度快如疾风。

这一剑直取崔璟鸢的胸口,剑身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显然涂满了剧毒。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崔璟鸢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毒剑越来越近……

“噗!“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毒剑无情地刺穿了崔璟鸢的胸膛。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而来,仿佛千万只毒虫在啃噬着她的身躯。崔璟鸢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她脚下的地面,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崔璟鸢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可言。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与死亡抗争。她紧紧咬着牙关,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然而,面对她的怒视,乌蓝只是冷冷一笑,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神情,似乎对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甚感满意。

就在生命垂危之际,崔璟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内力,猛地向乌蓝发动攻击。这一击威力惊人,竟令乌蓝身受重伤。随后,崔璟鸢拼尽全力翻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刻的崔璟鸢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的思绪也越发混乱。她拼命迈动双腿,想要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头顶上方,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空给人一种压抑之感。突然间,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顷刻间便化作一场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崔璟鸢身上,将她彻底淋湿,仿佛要将她仅存的生机也一并浇灭。

视线朦胧中,崔璟鸢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个身影。那人身穿一袭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当他从崔璟鸢身边走过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宽大的袖袍,口中喃喃自语道:“公子……救救我……“

话音未落,崔璟鸢便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谢烻停下脚步,微微挑起眉毛,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崔璟鸢身上。

雨后的四野,空气清新,万木苍翠,鲜花盛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草尖上滚动,宛若珍珠般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崔璟鸢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平凡无奇的房间之中,窗户外面是一个规模适中的庭院,而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紫色锦衣华服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高雅不凡。

她低下头,只见自己身着一袭素白寝衣,质地竟是名贵的云锦面料。

院内之人似乎察觉到屋中的异动,却不慌不忙地继续完成浇水动作后,方才慢条斯理地步入屋内。然而刚一进屋,一柄锋利的长剑瞬间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你是谁?“崔璟鸢冷厉地质问道。

谢烻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这就开始恩将仇报了?“

崔璟鸢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若不是我出手相救,此时此刻你恐怕早已成为弃置在乱坟岗的无名尸体了。“

崔璟鸢恍然大悟,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回忆起昨夜那场瓢泼大雨,当时她看到路旁有一名男子缓缓前行,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拉住男子的衣袖,恳求他救自己一命。

崔璟鸢放下了手中的剑,坐在了榻上,谢烻也坐在了椅子上。

“我的衣裳?”

“隔壁夫人帮换的。”

崔璟鸢:“多谢医师救命之恩,医师贵姓?”

“谢。谢承瑾,幽州人士,跟着师傅学过一些医术。”

承瑾是他的表字。

然而,崔璟鸢心中仍然对这个人的身份充满疑虑。他敏锐地察觉到谢承瑾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贵族气质,但幽州地区并没有以谢为姓氏的世家大族。即使纵观整个胤国,也并无谢氏世家大族。这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绝非普通小门小户所能培养出来的。

正当崔璟鸢暗自思索之际,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紧跟谢承瑾,同时暗中调查有关乌蓝之事。毕竟,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且身怀高超医术,这一切都让人感到十分蹊跷。

“多谢谢医师,救命之恩,理应说应当涌泉相报,只是在下如今没有什么能力能够给予医师报酬,在下丹阳人士崔菀音,曾经跟着师傅学过一些功夫,也略懂一些医术,若是谢医师不嫌弃,在下可否跟着谢医师打下手?”

崔菀音这个名字,承载着她曾经的过往。在尚未投身军旅之前,她一直使用这个名字,但自从和崔家闹翻之后,她就毅然决然地舍弃了它。然而此刻,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得不重新拾起这个旧名。

谢烻挑起眉毛,流露出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不羁神情:“崔菀音?来自丹阳吗?难道是丹阳崔氏一族?”他一口气连问了三个问题。谢烻心中暗自思忖,这崔菀音莫非是她的表字不成?

崔璟鸢连忙回答道:“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丹阳崔氏可是世族大家,我们家族仅仅是经商之人,只不过碰巧姓氏相同罢了。”

“嗯~”谢烻轻哼一声,表示将信将疑。

“我救了你一命呢,你现在却要跟着我白吃白住?”谢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一丝算计,心想若不是知晓她就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尊远侯,说不定真会被她蒙骗过去。

崔璟鸢不禁皱起眉头,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在下绝无此意。”

“嗯……”谢烻故意拉长了音调,接着说道,“不过嘛,我这里倒是有几个规矩,不知道你能否遵守得了。”

“医师但说无妨。”崔璟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迅速恢复如初,并回应道。

“第一点,我呢,每天晚上都需要沐浴,所以这打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第二点,一日三餐都得由你负责烹饪,但记住要以清淡口味为主;第三点,绝对不可以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我的房间,毕竟男女有别嘛;还有最后一点,有时候我可能会突然跑去其他地方,像突厥、柔然之类的地方也不是没可能。”崔璟鸢听着他提出的这一连串要求,心中暗自咒骂不已,心想自己到底是跟了个医生还是个大少爷啊!

然而,尽管内心十分不满,她表面上还是强装出笑容。

“你放心好了,每个月我会给你三十两银子作为酬劳。另外,住宿方面完全不用担心,住客栈的费用由我来承担。而且,如果你平日里想买些首饰或衣裳,所需的钱款也统统由我支付。”谢烻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崔璟鸢那张几乎快要崩溃的脸,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就是伙计和东家的关系吗?”崔璟鸢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

谢烻微微一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崔璟鸢无奈地笑了笑:“好,谢医师。”

谢烻随即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后说道:“以后不必再称呼我为医师,直接叫我谢承瑾。”

“知道了。”

崔璟鸢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我住在哪个房间呢?”

“西厢房。”谢烻回答道。

“哦。”

“谢承瑾,你这个匕首挺好的,看着挺贵用的,上面还镶着宝石。”

“你若想要,你便拿走。”

“真的?”

“嗯。”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青龙卷·第五章 公主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浑身是伤的女人被绑着,身上一个又一个血窟窿,原本的衣裳被染得血红血红的。

崔璟鸢一身戎装,眼睛泛着诡异的红,慢条斯理道:“阿蓝,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初你杀死三哥哥时,我就曾经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可你如今非要去偷心意诀。”

乌蓝抬起眼望向她,面上无波无澜。

崔璟鸢却突然抽出匕首,刺向了乌蓝,眼底满是猩红:“你为什么非要偷心意诀!为什么?!崔岳想要的东西,你便如此想要!你为什么要和他争!你会死的!”

话音未落,她再次挥动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划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紧接着,她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乌蓝的肩膀,而手指恰好落在乌蓝的伤口处。乌蓝不禁轻声呻吟,但崔璟鸢却恍若未闻,此刻她的瞳孔已然变为赤红之色,声音略带哽咽:“阿姊......“

世人只知崔家有三女,可世人不知崔夫人在未生出崔家三姑娘前一年,生出了个女儿名叫崔菀桐,崔菀桐才该是崔家三姑娘,可崔菀桐出生那日,一个道士来到了崔家,那道士扬言称“此女祸国殃民,乃大凶”,崔岳原本是不信的,可后来发现这道士便是当今许国师,便信以为真,可他还是有一丝不忍,崔夫人生下这孩子一个月都未曾出门,拜访的人也一一被拒之门外,一个月后这孩子便早夭了,崔菀桐自小就被安置在后院之中,像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般,随手扔给了一个婆子照料。崔夫人对她漠不关心,仿佛这个女儿与自己毫无关系。而那些丫鬟婆子们更是些趋炎附势之徒,见主母这般态度,自然也不会将心思放在崔菀桐身上。

乌蓝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和哀伤,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透露出深深的绝望。她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夭夭,旦逢良辰,顺颂时宜。再见。”

乌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双眼也缓缓闭上,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崔璟鸢见状,不禁皱起眉头,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乌蓝的鼻子下方试探着气息。当感受到已经没有任何呼吸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竟然是服毒自尽......“崔璟鸢喃喃自语道。

突然间,崔璟鸢像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般,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声。她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牢房之中,让人不寒而栗。随着笑声响起,她头上的发髻也松散开来,如瀑布般的黑发倾泻而下。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此刻却显得如此凄美哀怨。崔璟鸢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张破旧的椅子前坐下:“你死了。”

忽然她又大笑:“阿姊……那许国师我迟早杀了他,我把他那贱舌头割了,来祭拜你,好吗?哈哈,先杀谁呢?就许弘吧,我把他阉了,让他的儿子成为宦官。”

崔璟鸢优雅地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单手支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乌蓝,轻声说道:“阿姊,告诉你个新鲜事哦,我近来结识了一位非常有趣的男子,他自称为谢承瑾,来自幽州之地。然而,与他相处时,我总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皇家气质。可是呢,这豊国中,除了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之外,似乎只剩下那个躲藏在夜郎的无用之人了吧?而那个人,恰好又是你曾经的旧爱呢!要不,我改改口,称呼他一声‘姐夫’如何?哈哈哈……”

说到这里,崔璟鸢突然话锋一转,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嘛,他根本配不上这个称谓!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去地下陪你的。这样一来,你一定会感到十分愉悦吧?”说完,崔璟鸢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盛开的罂粟花般迷人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此时此刻的崔璟鸢,美得令人窒息。她的双手白皙如雪,柔软如丝;肌肤娇嫩欲滴,宛如羊脂白玉;脖颈修长优美,犹如蝤蛴一般;牙齿整齐洁白,恰似葫芦籽般晶莹剔透;额头宽广光洁,眉毛如蛾翅般纤细弯曲;双眸明亮动人,顾盼生辉,笑靥如花,娇俏可人。

“来人啊!将她埋葬于城南的桃花树下。”崔璟鸢转头对门外的手下下令道。

待乌蓝的尸首被抬走之后,崔璟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谢烻慵懒地倚在榻上,手中不停地转动着玉扳指,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哦?崔璟鸢?说来听听。”

墨羽恭敬地立于一旁,低头禀报:“属下刚刚打听到一则消息,这崔璟鸢在出生之后便被悄无声息地送至郊外的庄子,直到十三岁时方才被接回家中。崔府之内一直存在着一名替身,代替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此期间,这位假的的崔家二小姐只能戴着帷帽,不为人知。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且多数已经惨遭灭口。属下也是费了些力,才从当年崔老夫人的贴身侍女那里获得此情报。”

谢烻闻言,不禁挑起眉梢:“哦,原来如今展现在世人眼前的崔璟鸢并非货真价实的崔家二娘子。”

紧接着,谢烻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如此看来,倒是颇有趣味。谢祁,你紧紧盯着他,我要好好陪这位崔家二娘子玩玩这场游戏。”

“遵命!”谢祁领命退下。

“早。”崔璟鸢面带微笑,语气轻快地道。

“嗯。”谢烻散漫地坐在椅上,神情淡漠如冰,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此番劳烦你陪同我走这一遭,待到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豊国北州吧。”

崔璟鸢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问道:“去那儿做什么呢?”

谢烻手持折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缓声道:“七日之后,便是每隔十年才举行一次的江湖大比。”

崔璟鸢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而,仅仅过了三日,他们便来到了北州。一走进客栈,崔璟鸢便忍不住抱怨起来:“我实在搞不懂,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忙?简直累死人了!”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谢烻见状,不禁轻声一笑。崔璟鸢见状,立刻凑到他身旁,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难道这场江湖大比与你有关不成?看你一副焦急的模样……”言语之中充满了疑惑。

谢烻嘴角微扬,淡然回答道:“不瞒你,我是四大宗派之首——浮光圣殿的殿主。”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之事。

听到这个答案,崔璟鸢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情,甚至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她伸出大拇指:“牛逼!原本以为你背景深厚,却没料到竟然如此强大!那你先前为何要欺骗我,只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呢?”

面对崔璟鸢的质问,谢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卖起了关子,微笑着反问道:“不如你来猜猜看?”

谢烻似笑非笑:“我最近听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你不妨听听。”

“行啊。”

“有一户人家的姑娘家,从出生起就被秘密送到庄子,直到十三岁才被接回,而在此次期间,外头一直有一个替身,戴着帷帽,以这位姑娘的身份面对世人,接回来后,那姑娘便以正面目示人。”

“你猜怎么着,那姑娘,不是真正的那位姑娘。”谢烻的眼神如同剧毒无比的蝎子一般,死死地盯着崔璟鸢,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伴随着阵阵雷鸣电闪。

崔璟鸢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却早已滑落,浸湿了背后的衣衫。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荒唐故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哪会有人家舍得送女孩去庄子上住着。”

谢烻冷笑一声,缓缓拾起手中的折扇。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上,而他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见他轻声吐出一句话:“你啊,东宫璟鸢,乃是璟昭长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东宫璟鸢如遭雷击般瘫倒在地,满脸惊恐地望着谢烻,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什么长公主?胤国的璟昭长公主早就香消玉殒了,你肯定是搞错了!”

然而,谢烻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用扇子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慢条斯理地说:“别急嘛,公主殿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此刻的东宫璟鸢头发散乱不堪,双眼布满血丝,眼眶通红似血,情绪变得极度激动。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不!我不是东宫琰嘉!那个女人早就死在了那片荒芜的沙漠之中!我是崔家的二小姐崔璟鸢,绝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什么璟昭长公主!”

谢烻嗓音低沉大笑两声:“你就是东宫璟鸢。”

东宫璟鸢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斜飞入鬓的眼角处似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无需点朱便已色泽红润;如瀑般的黑发高高束起,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云锦长袍,更显其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谢烻叹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扶起:“堂堂一国长公主,竟然如此不惊吓。”

东宫璟鸢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眼神凌厉看向谢烻:“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东宫璟鸢?”

“唉呀,我听闻崔家二娘子,自从出生便被送到了庄子上,十三岁接回来,我感觉你与其她的两位姑娘长得也不一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崔家的人物五观柔和,而你却恰恰相反。还有,我曾经有幸见过一面你。”

“我璟昭长公主可从未在世面前露过脸,你是如何看见的?”

“帷帽也有被掀起的时候,多余的你便不要问,你的身份我不会说出去,我没有兴趣。这几日先休养着,等四日后的江湖大比。”

“江湖大比,我没法去,我要回帝都一趟。”

“随意。”

东宫璟鸢静静地看着眼前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着。她知道这次江湖大比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对于她而言,却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帝都,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皇宫内,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御书房里,永嘉帝身着华丽的龙袍,端坐在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奏折上,仿佛那上面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御书房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戴着金丝帷帽的神秘女子如旋风般闯入屋内。黄公公惊慌失措地试图阻拦,但却被女子无情地一脚踹倒在地。他迅速爬起来,惶恐不安地跪伏在地上,连连叩头请罪:“奴才无用,请陛下恕罪!”

永嘉帝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挥挥手,示意黄公公退下。待房门关闭之后,他嘴角微扬,看向面前的东宫璟鸢:“璟昭你怎么突然回到帝都了?”

东宫璟鸢一脸冷漠,毫不掩饰自己对永嘉帝的轻蔑与不屑。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摆弄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如毒蝎子一般。

“本宫的身份被人发现了。”东宫璟鸢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冰霜,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她紧盯着手中的匕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永嘉帝腾了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慌张问道:“何人?”

“那人自称是幽州人士,会点医术,挺有钱的,名叫谢承瑾。”

她没有把他浮光圣殿殿主的身份说出来。

“他是如何得知?”

东宫璟鸢挑眉:“不知道啊。”

“他如今在何处?”

“北州。”

永嘉帝坐到椅子上沉声吩咐:“夜白,即刻去北州,直接杀死。”

东宫璟鸢突然发出一阵冰冷刺骨的笑声,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冻结一般。只见她随手将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扔在地上,眼中闪烁着阴险狡诈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厉声道:“我的人你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吧!”声音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永嘉帝不禁皱起眉头:“璟昭,你不要太过放肆!”

然而,东宫璟鸢却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反而仰起衣袍,露出一抹娇艳动人的笑容,但这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怨恨与愤怒。

“我就是这么放肆,那又怎样呢?如果没有我,你觉得自己还能够稳稳当当地坐在这个皇位上吗?皇上啊,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自从我出生以来,就被送到遥远的大梁充当人质,整整十年过去了才得以重回故土。可如今,我刚刚享受了几年的荣华富贵,你们竟然就要把我送去和亲!在西鲁的那半年里,你根本无法想象我经历了多少苦难折磨!”

说到激动处,东宫璟鸢情绪失控,猛地将御书房内的桌椅全部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紧接着,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皇帝,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明媚实则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咬牙切齿道:“皇上最好牢牢记住,你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全都是因为本宫用自己长达十年的安危换来的!胤国首先要谈论的对象应该是我这位璟昭长公主,而非你这个所谓的皇帝!”

话音刚落,东宫璟鸢便不再留恋,转身翩翩起舞离去,只留下御书房内满脸惊愕的黄公公和满地破碎的物品。她轻盈优美的舞姿如同幻影般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在宫中漫步前行时,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曾经居住仅仅两年的昭懿宫前。踏入宫内,眼前的景象让人心生唏嘘——昔日繁荣昌盛、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已荒废多时,无人照料打理,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一片破败景象。

她缓缓走进自己当年的闺房,坐在那张布满尘埃的梳妆台前,目光落在一顶华丽的凤冠上。她轻轻地将它拾起,仔细端详着,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慨和愤恨。

突然间,她猛地用力一挥,将凤冠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声喊道:“本宫远在西鲁历经磨难,千辛万苦才守住了自己的清白之躯!而你们这些人却在此安享荣华富贵,逍遥自在!这世间公理何在?!所谓天下大局,难道就是要靠牺牲我们女子来换取吗?哼,我才不屑于做什么公主呢!我要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

“永嘉帝、沈家皇后、太后......“东宫璟鸢喃喃自语道,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对啊,我自归来后尚未前去拜见母后,不如就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吧,哈哈哈哈。“

言罢,她轻盈起身,舞动身姿翩然离去,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穿越花丛。手中紧握着皇帝令牌的她,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于阻拦。

不多时,她便抵达了慈宁宫外。

寿康太后正在午睡,宫人对着东宫璟鸢嘱咐道:“太后娘娘正在午休,劳烦贵人,在此稍等片刻。”

待宫女离去后,东宫璟鸢毫不迟疑地踏入房间。她顺手摘下帷帽,嘴角扬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回忆起当初刚刚回宫时,自己曾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前去寻找母后的情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东宫璟鸢轻手轻脚地走到寿康太后身后,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寿康太后尚有些迷蒙不清,口中喃喃念叨着:“蘅儿?“

听到这个名字,东宫琰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东宫蘅,乃是沈皇后所生之次子,亦是中宫殿内排行最末的皇子。据说他深得太后宠爱有加。

东宫璟鸢俯身贴近寿康太后耳畔,柔声低语道:“母后何妨仔细瞧瞧,猜猜看我究竟是何人呢?“

寿康太后听闻这熟悉的嗓音,顷刻间如梦初醒。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正是东宫璟鸢时,不禁瞪大了双眼,那神情仿佛撞见了鬼魂一般。的确如此,因为她根本无从得知东宫璟鸢并未身亡之事。

“你!”

东宫璟鸢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轻盈地走到榻边坐下,手中轻轻摇动着那把精美的团扇。

“只不过才过去短短的几年时间而已,母后为何就不认得儿臣了呢?难道是因为看到我还活在世上感到太过惊讶了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无奈。

听到这句话,寿康太后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昏倒在地。

东宫璟鸢见状,不禁轻叹一口气,心中觉得十分无趣。她默默地将帷帽戴好在头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然后转身走出了慈宁宫。 青龙卷·第六章 十六载 在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江湖里,存在着四座威名远扬的宗门,它们分别是:三生山庄、万花派、照天阁以及位于巅峰地位的浮光圣殿。

浮光圣殿的殿主更是人中翘楚,不仅容貌出众,英俊潇洒,而且武艺高强,威震天下。他在区区十五岁之时就创立了浮光圣殿,并在短短四年内让其跃升为四大宗派之首。如此成就,堪称少年英豪,传颂千古。

而近来北州异常喧嚣繁华,各大客栈皆已爆满。究其缘由,则要归因于这场每隔十年方才举办一次的宗门大比盛事。

这次难得一见的江湖大比吸引了无数好汉前来参与。在此期间,各路英雄豪杰纷纷踊跃报名,但凡身具武功内力者均有机会登上擂台展示自己的绝技。然而,擂台上亦有三条严格规定必须遵守:其一,严禁施展邪恶阴险之禁术,例如蛊虫、毒蛇之类;其二,不得私自携带多样兵器上台,每人仅限携带一件武器;其三,绝不允许挑起毫无来由的争端。倘若能够谨遵上述规矩,那么无论最后获胜者花落谁家,都将被尊奉为新一代的江湖头号人物。

上一届的江湖大比可谓是精彩纷呈、热闹非凡!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场盛事将成为三大宗派弟子之间的龙争虎斗,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终夺得天下第一宝座的竟然是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神秘人物——裘玉。自那场比赛后,无数人对他充满好奇,纷纷四处打探他的下落,渴望拜入其门下学艺。然而,经过一番努力却毫无所获。后来甚至传出裘玉已经归隐山林的消息,但众人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依然苦苦寻觅多年,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以偿。最终,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此刻,在照天阁阁主之女的闺房中,正有三个人。其中两人分别是阁主之女南臻和少阁主南毅,而另一人则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正擦拭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南臻坐在椅子上,与身旁的南毅谈笑风生:“今年的江湖大比想必也会十分精彩吧。”

南毅:“没错,尤其这次还是那位浮光圣殿殿主首次参赛,我倒想见见那位的风采。”

听到这里,南臻嘴角轻扬,自信满满地说道:“哼,不过依我看啊,肯定远远比不上哥哥您啦!”

南毅皱起眉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父亲特意叮嘱过我,对于那个人绝对不能够怠慢。要知道,那人背景深厚,就连父亲也要给他七分面子。而且,听人说那人性格相当嚣张跋扈、桀骜不驯。”

“哼!”听到这里,南臻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然后把目光移到了正在擦拭桌子的那个内门弟子身上。

只见这个男子眼如丹凤,眉如墨画,鼻若悬胆,唇红齿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背上,身材高挑而清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峻的气息。

原来此人名叫贺延尘,乃是照天阁的内门弟子。他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加入照天阁整整五个年头了。

看着眼前的贺延尘,南臻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贺延尘啊贺延尘,按照常理来说,以你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的江湖大比。不过呢,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突发奇想决定发发善心,去恳求父亲大人允许你也一同参加江湖大比。怎么样?你还不赶紧跪下磕头道谢!”

然而面对南臻的刁难和嘲讽,贺延尘的表情却始终平静如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南臻见状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顺手抽出腰间的长鞭狠狠地朝着贺延尘的后背抽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贺延尘的背部立刻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但即便如此,贺延尘也仅仅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臻笑道:“抱歉啊,失手了,我瞧我这房间也打扫的差不多了,你滚吧。”

贺延尘便走出了房门。

南臻冷哼一声,坐到了椅子上:“不知道成天装的那个清高给谁看。”

南毅眼中闪烁着阴险狡诈之光,恶狠狠地说道:“现在他不也得乖乖听从我们的摆布?这次江湖大比,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就有可能让他跟那位碰面。”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揍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就在此时,东宫璟鸢匆匆忙忙地赶回来,终于在比赛前一天抵达北州,并径直前往客栈寻找谢烻。一见面,谢烻便热情地为她斟满一杯茶水,然后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事情都办妥了?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告诉了东宫庆,说我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呢?”

东宫璟鸢微微扬起柳眉,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哦?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清楚我并未死去一事的呢?”

谢烻嘴角轻撇,流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难道我看上去像是个傻瓜不成?自从你返回胤国之后,虽然当时并不清楚自己两年后将会远嫁西鲁,但你显然并不希望老百姓目睹你如今的模样。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对自己的家人隐瞒真相。要知道,尊远侯那张脸可是时常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究竟是你天真,还是当我愚蠢呢?”

谢烻问道:“东宫璟鸢,你身上的伤是崔家人弄的吧,你是长公主,皇帝都要让着你,你为何非要在崔家受这窝囊气?”

“崔家人抓住了我的秘密。”

谢烻点头。

“不过我有一事好奇,为何是你这个公主去当质子?”

东宫璟鸢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语气淡然地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我这十六年来的经历吧。”

“当年,胤、豊、梁三国鼎立于世,各国之间纷争不断。而那时的胤国国力衰弱,国库空虚。就在此时,大梁派兵前来侵犯。大梁提出,可以避免战争,但需要胤国送出一名皇子作为人质。然而,当时的龚正皇帝除了东宫庆这位太子之外,其他的皇子都已经夭折。更为巧合的是,在我出生之前,东宫庆还有一个儿子降生人世,如今已成为现任太子。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自然舍不得将未来将要继承大统的君王送到敌国去做人质。于是,在皇宫之中,那位中正宫所生的嫡出公主就成了最佳人选。毕竟按照我国律法规定,嫡出的公主同样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就这样,年幼的我被无情地抛弃至大梁,随身相伴的仅有两位嬷嬷、三位宫女以及二十名侍卫。

“自从我开始有记忆以来,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只剩下一位嬷嬷、两名宫女以及七位侍卫而已。

“我记事起,有一个人他名叫裘玉,每日偷偷来我所住的地方看我,我不知他哪来的胆量,竟敢偷闯皇宫,我拜他为师,他每日教我偷偷练习武功和轻功,还有君子六艺,我有一个好师父,因此在大梁的这几年没有被养成废人。

“犹记得那次奇耻大辱,当时年仅五岁的我,身为大梁的公主,却被要求模仿青楼女子卖弄风情。我宁死不屈,于是惨遭毒鞭抽打,每一鞭都狠狠地落在我稚嫩的脊梁上。最后,他们将遍体鳞伤的我丢回住所。老嬷嬷看到我惨状,心痛得无法言语,只能默默流泪,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然而,那些一同陪我来到此地、注定要受尽苦难的侍卫们,并没有因此厌弃我。他们守在门外,不断打来热水,试图减轻我的痛苦。

“当初随我同行的物件中,就有一架珍贵的箜篌。这门技艺乃是由老嬷嬷传授于我,她年轻时弹奏箜篌堪称一绝。自那时起,我便日夜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她那样出色,想有朝一日回到故乡,让父皇知道我没有被养废。

“曾几何时,那位大梁的公主突然间像发疯一般,竟然来到了我这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院子里。那时的我正沉浸于弹奏箜篌之中,而她恰好也擅长此道。当她发现我所奏之曲与她相同且技艺更胜一筹时,瞬间陷入癫狂状态,将我所有物品统统砸碎,并破口大骂称我为贱妇。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处死了我身边的两名护卫。待她离去之后,年幼无助的我只能惊恐地躲进老嬷嬷怀中瑟瑟发抖。

“后面我们的只要回到胤国,我们仅剩的八人喜笑颜开。

东宫璟鸢的声音已略带哭腔,脸上挂起一丝似嘲讽般的笑容说道:“我还得感激豊国那位摄政王,如果没有他,恐怕我无法这么早返回胤国。然而,谁能料到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呢?回到故土后,东宫庆和那位沈继后对我异常殷勤关怀备至,但正因如此,我才明白何为'温柔刀,刀刀要命'。“

“西鲁日渐强盛,要我国的公主来和亲,宫中只有先皇后所出的锦瑟公主,东宫庆自然不舍得自己的发妻所生的女儿,所有人轮番劝我和亲西鲁,我的好母后,更是拿性命来威胁我,我还是和亲了,西鲁王不爱我,我一直戴着面纱,他从未踏过我的房间,这样也好,半年后我假死脱身。

东宫璟鸢的双眼再次泛起赤红之光,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曾经深爱着我的家人竟然将我无情抛弃,而对我关爱有加的师父如今也是杳无音信!我真是太愚蠢了!”

“心灰意冷之际,我拼命逃离,最终来到一座偏僻的庄子。那里仅住着一名女子,正是这位女子拯救了身受重伤的我。她告诉我,她乃崔家的二小姐,由于某些缘由被遣送至此。打从五岁起,她就开始悉心照料自己,与她相伴左右的唯有那位视如生母的奶娘。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奶娘不幸离世后,她便孤身一人,无人问津。尽管手头仅剩下当年入庄时家里给予的区区三百两银子,但她依然坚强地活着。

“听着她的故事,我不禁感叹命运弄人。我们两个竟是如此相似,同病相怜之人。

她一定非常痛恨我吧!毕竟,他曾经待我如亲妹一般呵护备至,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我,但最终我却亲手结束了她的性命。自那以后,我冒用了她的身份,并竭尽全力地想方设法让崔家将我接回家中。

“回到家后,家中的姐妹们都对我关爱有加。然而,十四岁那年,我毅然决然地投身军旅生涯,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再次见到东宫庆。终于,在十五岁的时候,凭借着赫赫战功,我得到了东宫庆的召见。当他看到我时,竟然惊愕得几乎从龙椅上跌落下来。面对他的质问,我坦然相告自己当时只是诈死而已。

“十六岁那一年,我终于成功报仇雪恨,一举剿灭了整个西鲁族群。至此,多年的心愿得以了结。但美中不足的是,我未能亲手毁掉大梁这个宿敌,这成为了我心头唯一的遗憾。”

谢烻默默听着,他看着面前的东宫璟鸢,他抬手擦去东宫璟鸢脸上的泪:“以后的路你大胆走,背后有我,你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我吗?”

东宫璟鸢瞳孔中的赤红之色逐渐消散,但双眼仍旧泛红。她抬头凝视着眼前这位神通广大且桀骜不驯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相识时间虽不长,却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好奇与疑惑,不知是否可称得上朋友。

“好。“东宫璟鸢轻声回应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究竟对我了解多少?“

少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缓缓开口说道:“东宫璟鸢,字懿瑶,生于农历五月廿四,喜好的颜色有丹色、胭脂色、高粱红和金色。此外,你的身高约为六尺(一尺相当于 24.6厘米)。“

东宫璟鸢听后,微微一怔,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随后竖起大拇指赞道:“没想到你竟知晓如此之多!想必背地里没少下功夫调查我吧。哼,既然这样,那本姑娘也不能白白吃亏,快将你所有的信息统统告知于本姑娘!“

面前的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身高八尺,生于农历十一月初三。“

东宫璟鸢笑着:“我看你我的书房内有好多扇子,你是不是有个小癖好,喜欢收集扇子?”

“嗯。”

“那我给你起个别称,玉扇公子,这个就挺好的。”

谢烻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道:“俗。”

“不俗好吧,以后就这么叫了啊,玉扇公子。”红衣女子不以为意,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龙悦客栈乃是江湖客栈中的翘楚,不仅在本国赫赫有名,在邻国亦有其分号。而这家位于闹市之中的龙悦客栈,正是谢烻手下的。

此刻,谢烻正慵懒地倚在上等包间的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把血色玉扇。他突然睁开双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淡淡问道:“大梁那些皇家女子都关在哪?”

“回王爷,城郊的院子内。”名为墨羽的黑衣男子恭声回答。

谢烻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再次闭上眼睛,轻声吩咐道:“嗯,派些人去把大梁那位嫡出的公主给糟蹋了,然后卖到青楼去。之后你再让墨刃乔装成买春客将她赎出来,带回地牢里,让墨刃好好玩弄一番。记住,用上那些新玩意招待她……”

墨羽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说完,他转身离去,开始按照谢烻的命令行事。

皇都城外的院子,宛如一座阴森的囚笼,大梁的皇家女眷们皆被囚禁于此,时光匆匆,转眼已过一年。

忽然,院门被粗暴地踹开,一群身着黑衣的龙影卫如鬼魅般踏入,为首之人,正是墨羽。那些妃嫔和公主们一眼便认出了他,毕竟,正是他奉命将她们关押至此。她们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墨羽的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司徒桐菱身上,司徒桐菱见他死盯着自己,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恐慌。

墨羽向身后的龙影卫们招手示意,龙影卫们立刻上前,如饿虎扑食般抓住司徒桐菱,将她拖走。墨羽转身离去,司徒桐菱在身后惊恐地大喊。

司徒桐菱被墨羽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房间里。

她慌忙抓住墨羽的袖子,声音颤抖地大喊:“王爷,抓我来做什么!”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有,别碰我,脏。”墨羽冷漠地说着,同时拿出随身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将刚才被司徒桐菱碰到的袖子割断。

司徒桐菱如受惊的兔子般,惊恐地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

司徒桐菱如行尸走肉般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身躯赤裸,如被剥去羽翼的鸟儿。龙影卫们粗暴地给她套上一件衣服,便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到了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