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拳游戏》 第一章 入世了缘 1987年,春分,河北嵩山脚下,一位身着缝着数个补丁的僧衣的和尚,一步步从山上的禅院向着山下走去,唯一不同于一般的僧人的是他留着的胡子与头发,显示了他戴发修行的身份。

他叫奕心,自15岁时从少林寺出家已有六年,不学武僧习武,只学参禅,明心见性,这六年在寺院中别的僧人习武,而他却如同过去的惠能大师一般在寺院的后院舂米洗衣做饭,是啊,对于武术他并不热衷,他只想证“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为什么要证?作佛,了生死?直到今天,监院行正禅师叫停了正在舂米的奕心。

慈祥的老禅师温含着眼睛和蔼地在不远处淡淡地问道:“奕心,心外无物呼?”

“那心中有何物?”奕心想对上禅机。

老禅师微含嘴角摇摇头,庄严又和气地吐出一个字“罪?”

奕心两眼一瞪,汗毛树立,立刻如一道晴天霹雳只接在心中炸开,立马下跪虔诚又坚定地说到:“恳请师傅开示,指点迷津。”

老禅师将奕心扶起,笑呵呵说到:“那你把罪拿出来?我来消了它。”

“我…”奕心将胳膊反转过来显示出手腕上三道“割腕”的痕迹说到“你老慈悲请开示,法化报三身不离,可我亦是众生,那我是杀生了吗?”

行正老禅师只是摇头笑笑说到“昨日做种种死,今日做种种生,昔日二祖慧可大师,曾经也是战场上博杀的一员武将,他又是如何放下的?”

“难道我要像慧可大师断臂…求法?”奕心喃喃地说到。

“啪!”“大愚痴!”行正禅师一个脑瓜崩在奕心脑门上严厉地呵斥说道:“罪性有体吗?你把手断掉,断掉的是罪吗?”

“罪没有体。”行正禅师抚摸着奕心脑门叹息道:“罪性本空唯心造,心若亡时罪亦亡。”

“如何心亡?”奕心问道。

“无说,无问,无法。”行正禅师说道。

一瞬间奕心猛然惊醒对上:“道可道,非常道!”

行正禅师只是笑笑说的:“禅机已到,奕心下山吧,所造的业,自然要所受的报,你自己对自己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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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未了。”奕心想着摸了摸包袱中的钵盂他不知道他这是还俗呢?还是继续带发修行?人总是在入世或出世中徘徊,但在这六年中唯一贯穿的修行便是随缘不变,不变随缘,长年的辛苦工作,和禅院的清规戒律让奕心的体格虽然略显瘦弱却精神格外的充盈,那是多年的禅定功夫,眼不外摄,耳不外取,意不外驰的境界,身体似乎只维持基本的呼吸和行动,没有过多的思想杂念。

奕心行走到乡野小道上,时节春分,气候却有些偏寒,田野边的麦子已经起身正当时,黄色间裹杂的绿色开始油然。别样的女声从着一首悲调的曲声从河边传来,奕心向那个地方望去。

斗笠,身影,鱼竿,长枪,意境印入奕心的眼帘,曲调中的悲凉让他从禅定中的“唵”中脱离出来,听清楚了那歌词。

“苏武留胡节不辱。

雪地又冰天,

穷愁十九年,

渴饮雪,

饥吞毡,

牧羊北海边。

心存汉社稷,

旄落犹未还……”

奕心倒印在河面的影子与带斗笠的神秘女子的影子,随着挣扎的鱼儿,开始晃动在一起。

“上钩,上钩。”女人如孩童般欢快天真地一笑,拉勾的同时,竹竿似枪,一束一扎,神乎其技得被线挂住的鱼顿时如水漂般反向合住女人的剑指。

“不是条大鱼,却也够熬个汤。”,奕心想着,但看着鱼线上挂着的一根针,也笑着说的:“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不设锦与鲤,只钓王与候,可惜了…我站在您身边。”

“没什么可惜的,求道之人,最贵。”女人的音色突然磁性起来,庄重而典雅,将鱼倒抛到奕心的脚前说道:“你也不是文王,我也不是“飞熊”,或者说我们更像张良与黄石公的关系。”

奕心自然知道对方的武艺高超,但是莫名其妙地攀上这师徒的关系…奕心捡起那条鱼,放在河岸边,本想放开的双手犹豫起来了。

“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女人放下竹竿,纹丝不动地坐在河岸边说道:“对个禅机,如何?”

“我空,法空,空亦空。”奕心将鱼抓了回来,放在手中说道。

“好,好,好,佛法无边。”女人转过身体赞叹地说道:“你拜我为师吧?”

这缘分有些莫名其妙地,虽然观察出此人身手恐怕整个达摩院都未必出一个,但奕心望着水中的倒影“黑色的胡须与头发”,脑海中印出“尘缘未了”四个字。

一口叹息吐出了无尽的坚持,也罢,还俗吧,当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鱼的腥味进入奕心的嗅觉,四周的颜色突然开始鲜艳生机起来,他知道这将是一切有为法的开始,奕心笑了笑问道:“敢问尊性大名?”

“紫苑。”女人一头乌黑的秀发,两边各扎一根别致紫色的辫子,面容羽雕短眉,高挑的鼻梁润至素髎穴,如同一点灵光,嘴唇素色温平豁达,一身杏黄色的短式旗袍,蓝色的休闲裤子,与一双黑色女士鞋,160的身高与背后倒插的白蜡杆枪相称,却不知道为何,反而有种内敛外放的宗师气度。

“师父,我当行何礼节以尽礼数,又不知拜于何门?”奕心恭敬得合起双手问道。

“行抱拳礼就行,左裹右示敬,不必称我为师,万两黄金不买道,十字路口送缘人,所谓门派…就叫国术。”

紫苑单细着胳膊却稳撰地将长枪尖点在奕心捧着的鱼上面。

长年累月吃斋的清净气息瞬间被鱼腹划开的流出的血腥味冲没,奕心强忍着这股浓烈的味道,干呕着问道:“何为国术?”

“只杀敌,不表演。”紫苑看见奕心的表情有趣地跳了跳眉毛,嘴角微微咧道:“好了,去把鳞片刮干净吧,做鱼汤。”

第二章 拳术三层 翠竹排路,当奕心行下少林寺时却又随紫苑步上一座幽静空灵的道观。

紫苑随迎面而来的主持作揖,而后主持看了奕心一眼说道:“请入住吧,后院已经腾好房间。”

一切仿佛顺其自然地没有一丝违和,似乎早已预料到奕心的到来一般,若是换作常人早已起了疑心,可奕心在禅院的修行中也明白了修行最大的障碍恰恰就是怀疑。

紫苑在前面悠悠地走着穿梭过一排排横廊,漫不经心地对背后的奕心问道:“怎么,不怀疑些什么,一切好像提前知道你要来一般?”

奕心望过一眼寺庙中供奉的真武大帝的塑像,缓步跟上,说道:“信为道之源。”

紫苑将长枪插入兵器架中说道:“看来我能教你的真的不多,你都下山还俗了,那你信什么?”

“随缘。”奕心一边说道,一边向后院空旷的场地望去,竹篱笆外围圈搁着居所与竹林的距离,门前春兰载盆,朴素与幽静的意味,但再将视野转向另一侧,青瓦铺面的场地上,梅花桩,木人桩,沙袋,水缸,大铅球,斧钺钩叉………清一色的练武器材,奕心见惯了少林寺的日常对这些并不陌生。

紫苑回头望了奕心一眼说道:“听你的口气,可不太热衷我所授的东西?”

奕心笑了笑说道:“越用心,离道越远,更何况再大的神通也大不过因果。”

紫苑点点头背揣着手,笑着说道:“也对,既然你学佛,佛学五明,你可知道?”

“工巧明、医方明、声明、因明、内明。”奕心回答到:“少林寺习武师兄弟习武所关躯体,所以我也涉猎医方明,可以做些事情。”

紫苑摇头笑笑自语道:“得来全不费工夫。”然后对着奕心说道:“那么自然明白精气神三者的道理?”

奕心微微一笑说道:“所谓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精者五脏之藏也,气者先天之动也,神者元神之调动也,虚者道之体也”

“好。”紫苑又问道:“那么在少林寺的你也应该看过“易筋经”的练法吧?”

“易骨,易筋,洗髓”奕心说道:“易骨者,骨架刚明,易筋者,筋膜腾长,洗髓者,内中清虚,再造生命。”

紫苑点点头说道:“拳术的三层道理,三层练法你都明白了,那么还有三层功夫你可知道?”

奕心摇了摇头说道:“但愿见闻”。

紫苑呵呵一笑说道:“你在河边不是已经给了答案?”

“我不明白。”奕心摇摇头说道。

“但在我告诉你面前…”紫苑看着面前,温和的面容突然冷酷起来,四周的氛围突然如临古时沙场,磅礴热血,旌旗凛冽,枪兵厮杀,寒月冷弯刀,一股万军丛中舍我其谁的澎湃杀意覆散涌出,突然间紫苑的手朝着奕心的喉节一桶。

那一刻,奕心双眼瞳孔收缩,波澜不惊的内心如同被打破了一般,恐惧,惊亥,热血…各种本以为消磨完的情感波动如同脉搏一般跳动起来,直到回过神来,已觉得背后湿漉漉地一片,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骨点了点紫苑的手指尖。

紫苑眼神一松,嘴角一笑,说道:“很好,你已经入世了。”

奕心努力地平复着这些情绪,却旧旧不能平复,他有一种跨马持枪,破军杀将的豪情从心底涌现出来,心中的那股清凉变的炽热起来,奕心的表情即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好,请告诉我吧。”

“一层功夫,叫明劲。”紫苑收手反搬出一拳压锤空气,空气如同炸雷般地一响,强大的力量使四散的气流吹倒了抵开窗户的木条。

奕心眯着眼说道:“骨节顺畅,节节惯穿,这是易骨之理融入到拳术中的道理吧。”

紫苑没有说话轻轻地抬起脚尖点点地上的青砖,霎那间,整块青砖顿时如同玻璃碎裂一般,龟裂延生开来,她淡淡地说道:“这层功夫,名叫暗劲,即练气化神,易筋之道,形意神,合住,明劲的刚劲中柔缩而出。”

“那么第三层?”奕心现在内心感受到那种强大的事物带来的刺激感问道。

突然一阵风带起一群黄色的竹叶,飘落过紫苑的身躯,显得那么飘渺,空灵,紫苑仙然地抬起手掌,一片叶子缓缓地落在其手指尖,淡漠的语气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淡淡地说道:“化劲,暗劲至柔至顺,练神还虚,形神具杳,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真意,一点灵光而是”说完间,拇指一按,整片竹叶,如同变得跟粉末般一点点随风扬去。

奕心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又飘渺若仙的画面,久久得没有回过神来,四周好像只有风声和自己有些兴奋的呼吸声。

紫苑收起了姿势说道:“好了,剩下我会教授你打法和练法,去把行李放回房间吧。”

奕心皱起眉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说道:“可是为什么要教授我?”

“你刚刚不是说随缘?”紫苑笑着反问道。

奕心哭笑不得地说道:“你那一枪指,我已道心尽碎,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

紫苑淡然地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说道:“那你希望这个世间有逃脱生死的可能吗?”

“无余涅槃?成仙?”奕心问道:“很明显你不是,但你的拳术与杀意不符合你外表的年龄。”

“现象皆是生灭,是世界的缘故还是有“我”的缘故。”紫苑说道:“我选择了前者罢了。”

奕心现在不太明白这些话语,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因果棋盘的一粒棋子,面对着无穷的演化,自己显得如此的渺小,而这样的心境让他有些渴望紫苑显示出的这种“我”。

“好了,不谈这些了。”紫苑说道:“这三层功夫,三层境界,三层练法,我也只能在你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空,法空,空亦空,其实你的见地已经步入化劲的意味,但参禅毕竟放下了身体,没有从这个身体中去悟道。”

第三章 形意拳与阴符枪 奕心将一盏清茶,捧奉至端坐在堂前木椅的紫苑面前,紫苑端得过,而轻抿一嘴后,将茶放至桌角说道:“好了,拜师礼,就算是完了事,但你我不必以师徒相称,还有什么想明白的吗?”

“若师不在,以何为师?”奕心跪拜问道。

“以现在师,为无上师。”紫苑的手按伏在膝盖上说道。

“国术以何为规?”奕心又问道

紫苑端庄地一笑,姗姗吟道歌词“苏武留胡节不辱,

转眼北风起,雁群汉关飞。

任海枯石烂,大节总不亏。

终教匈奴惊心破胆共服汉德威…”

歌词中的坚持,直到最后一句断下“以不辱大节为规”

奕心眼神一凝被紫苑的话带起无边的涟漪,耳边的音调让汗毛瞬间树立,油然而生出一种天日昭昭,地阔载物的情绪,而这种情绪的亲切感,庄严感好似早已伏藏在自己的血液中一般,奕心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地面忏拜磕头三下,然后起身铿锵坚决地说道:“那好,那请授法”

紫苑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望着奕心,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说道:“走”

二人走出房间,紫苑走到场地中央摆出一个架势,只是闭着眼从平常的双脚开合90度,一秒钟,奕心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安合下来,只觉得紫苑的气势如同曾经寺庙的上座禅师入了定一般,接着紫苑眼睛缓缓张开,一口清气从嘴惯出。

两足之间的距离缓慢地减缩一半,两肩松下垂,两手抱心,头项顶竖,腰下榻,两跨里根,两腿徐徐曲下,摆出姿势之后,紫苑淡淡说道:“此为形意拳三体式,前二段,一段取阴阳之意,舌抵上颚,提道谷,夺造化,转乾坤,二段谓之鸡腿、龙身、熊膀、虎抱头,取名一气含四象也,以求内三合,谓之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而接下来便是“太极之中分两仪”之学,看好了。”

紫苑浑身自然开步先进左腿如马踏之迹,两手徐徐分开,左手往前推,右手往后拉,两手如同撕绵之意,左右手大、二指虎口,皆半圆形。两眼看向左手大指食指梢说道:“肩与跨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此为外三合,心气稳定,看阳而有阴,看阴而有阳,阴阳相合,上下相连,内外如一,此之谓六合也。虽云六合,实则内外相合。虽云内外相合,实则阴阳相合也。阴阳相合,三体因此而生也!”

奕心也不多问照摩做样地从一式开至三式,紫苑也不多说走过身来,一点点地纠正他的架势,每扣一细节,便朝着奕心的尾椎的不同处一点,被扣中的关节瞬间起来即合又松,一种本反自然的感觉,紫苑说道:“脊椎至尾椎神经皆是物质,而调动四肢百骸神经的主宰在于我们的神,而气为神之主,而三体式的桩功实际上与丹道学的凝神入穴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么这个穴位是尾椎的长强穴?”奕心反问到。

“不错,循环无端为长,强有健运不息之意。穴在脊柱骨的尾端,是督阳初始之处。考人体脊柱从颈到尾能自由转动弯曲,为荷重的主力,其气健运不息,循环无端,加之督脉阳气盛而强,故将督脉初始之处,名为长强,而明劲所要达到的六阳皆纯,非得从此下手不可。”

“手三阳,足三阳嘛…”奕心自语道,不一会儿,一股气感涌上胸口,肌肤之间只感觉一股热流好似要奔涌出皮肤。

紫苑满意地说道:“这便是已经开始练精化气的地步,接下来的一步便是练气化神,意守长强穴。”

奕心多年禅定的功夫终于排上用场,不过数息间,神识凝住穴位,瞬间整个人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隆便全身,封锁住想奔流而出的气,全身骨骼如反先天发出细微的作响,奕心有一种强烈想动的欲望,这种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和渴望过,奕心缓缓地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固灵根而动心者,武艺也…”

紫苑洒脱一笑在他面前摆好架势说道:“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也,你是奇才,跟着我动吧,无意之中的真意。”说罢直行斜拗一步,腰跨裹拧一团,拳臂弹曲如枪撇,八劲具全,一挥之间,如捭阖阴阳,好似有无数的生机孕育接下来的招式,紫苑说道:“此为形意先天横拳,真意萌发之时,在拳中谓之横,喻人皇一画开天之意,此横为诸形之母,诸式之干,万法皆生于内也。”

奕心不刻意地模仿着,身体不自觉地随着紫苑的动作拳臂一撇,虽然没有紫苑打出的这种变化莫测的感觉,却有刚脆一声响,只是这感觉让奕心既舒坦又有些疼痛,情绪一上来,瞬间长强穴意识收回,皮肤恢复原样,一身汗水瞬间渗透出来,奕心整个人也突然感觉一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紫苑笑到:“虽然你的悟性非常人,但现实还是差功夫的磨练,三体式还需多站,拳术就先教到这,既然你有反哺归真的意境,那你一样可以从枪术中体味拳术的味道。”

“枪术?为什么?”奕心不解地询问道。

“枪即是拳,拳即是枪,形意拳本身便脱胎于枪术,明末名将姬际可放下了枪,便有了形意拳。”紫苑说罢便抽出兵器架的长枪递给奕心说道:“而我教你的枪法,名为阴符枪。”

“阴符枪,为王宗岳所创,共四则48式,你也可以起三体式握枪。”紫苑脚尖一戳奕心的脊椎神经,一边搭住奕心的手臂,奕心整个人犹如提线木偶一样随着紫苑教导的口语和手上的动作,绷,扎,拦,挑……

奕心虽然劳累,但从望着整条枪的运作,却感觉体内的筋骨,肌肉,在长枪的抖动中,使自身的筋膜如同一团被人蹂励的面筋,枪越抖动,身体的筋膜肌肉越精劲许多。

不知不觉中奕心沉浸在枪术的规律当中,而紫苑也放开了手脚,退到一边,取出另一杆枪,对着已经满脸气血上浮的奕心,紫苑傲气却又饶有兴致说道:“现在把我想想成你的敌人。”

第四章 百日离别 形意拳拳法“劈、崩、钻、炮、横”只此五种,取五行“金、木、水、火、土”之意,而炼五脏,又取十二形“龙、虎、猴、马,鼍,鸡,燕,鹞,蛇,鸟台,鹰,熊”丰富拳术身法,步伐,腿法和手法来锻炼手足十二条经脉。

常言道百日筑基,拳术也是此理,在近三个月的拳术与枪术的锻炼与熏陶下,奕心本清瘦的体架也开始饱满与精练起来,清澈的双眼聚光中少了昔日对事物的淡薄的神情,多了些对未来道路的坚毅。

此刻,奕心正全神贯注地赤脚踩在边圈抹油的水缸上,全身劲力拧成一块,双手端枪,与站在下面的提枪就刺的紫苑,演练48式阴符枪。

“左肋!”紫苑扎马一喝,胯拗顶枪柄,大枪一抖如弓弦,发出如铝洪钟的“咣!”声,直扫持枪严阵以待的奕心身侧。

“绷手,反枪,单手扎!”奕心喊到,眼神一锐,进步抢侧,双手正反施力,枪杆一抖,中段最韧的点崩开紫苑的前枪段,力道之大将水缸的水面都震荡出水波来,枪头反抢入紫苑内门。

“彼枪扎高我大门,我搭枪如蛇缠物!”紫苑不等自己枪头落下,急退一步,抽枪如抽剑,两杆白蜡杆顺势在空中一交滑。

奕心手上的劲瞬间被带偏了般,心中一颤,那种微妙的平衡感破碎,整个人眼看就要翻入水缸内,奕心赶紧神识凝住长强穴,身体放枪一缩,使出形意拳的猴蹲身,全身仿佛瞬间缩小一半有余,活脱脱地犹如一只站在栏杆上的峨眉山猴子,浑身气劲散涌肌肤,鸡皮疙瘩隆起,就在翻进水缸的一刻,奕心“呼”地一下四只腾开如燕抄水,鹰扑兔,单脚掌一触水面地一刻,双手背抽出沉在水中的长枪,随着双臂洒脱地向下一抡,一击划出新月的劈枪,直压紫苑的面门!

紫苑眼神一眯,只是继续抽枪只握一半,枪尖猛地一挑起,如龙抬头,一枪刹住奕心势头刚猛地一击,两个枪头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犹如两块磁铁一般如搓如切,一呼吸间,紫苑一个退步,扎出四平大马,后手一握住枪柄用力一桶,直接将奕心的枪逼弯成如同垂钓住大鱼的鱼竿。

奕心牙龈紧咬,只强忍着手被抖开的绷劲,一脚后跨至水缸边抵住。

“撕啦!”一瞬间木杆发出折断的撕裂声,奕心的白蜡杆直接被紫苑一枪破成两段。

奕心一字马劈叉在水缸上,望着停滞在鼻尖的寒盲,苦笑地摇了摇头。

紫苑收了长枪说道:“很好,如今你的明劲已经走上了道,去洗漱一下吧,然后陪我下山走走。”

奕心点了点,默默地从房间内拿出葫芦瓢从水缸舀水到脸盆,就在门口,甩湿了毛巾,开始擦拭身体,全身的肌肉说不上健硕,却也显得极其精干,水流清凉地刺激着每一个毛孔,让奕心刚刚沸腾的气血,平稳了许多,毛巾从肚脐眼向下搓去,虽然早已习惯被紫苑盯着洗澡擦身的场景,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总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紫苑与奕心大小眼对视了一下,奕心选择性地转过了躯体,紫苑洒脱地一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烟,火柴划过袖口,缓缓点上,抽了一口,坐在石台上,惬意地望着天空淡淡地说道:“男女的感情嘛,从我们出生前就已经种下了,你有了感情,这很好。”

奕心倒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心不自尽,应境由心。”

“是啊,越练越觉得平凡。”紫苑看着拿着葫芦瓢注水往自己头部灌溉的背影,水流奔涌从麦色的肌肤与骨肉泄下,紫苑却眯起清澈的眼睛,犹如观赏悬崖直挂的瀑布般的心神怡旷地被烟熏着说道:“不过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净已。”

奕心若有所感地点点头,然后换了一盆药水,将练功的草木药水涂抹至全身,这些药水有助于将身体筋膜地腾起,同时又有助于气血的运转。

紫苑散坐一团,笑问道:“奕心,那你觉得我如何?”

奕心闻着药水的清香,闭着眼睛问道:“武艺?”

“很好,你已经被我培养成木鱼脑袋。”紫苑笑笑说道:“我是说女人。”

奕心听到这两个字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道:“首先你的年龄是个秘密,其次么你所想完成的事,并不会被这个相束缚住。”

“哈哈哈。”紫苑豁达地笑了笑说道:“我可宁做真凡人,不愿成为假神仙,走,穿好衣服,陪我下山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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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年的故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上的凤凰牌自行车潮流地向前奔涌着,与驰骋的桑塔纳交接出科技物质发展的明天的感觉。

人群的背影多是质朴的黑色与蓝色调,奕心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出世的这几年后仿佛都认不出这个世界一般,似乎马路宽了许多,小汽车也多了好多“以前似乎只有上面干部领导下来视察才会见着”,人流也开始匆匆忙忙地流动,曾经消失的小贩,餐馆好像又回来了,拥簇着人群,还有好多不认识的店面,也有许多不认识的设施,比如面前闪烁着红灯的牌匾与杆子。

他不知道紫苑为什么拉住他等着,直到那个灯变绿了,紫苑才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然后说道:“这叫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

“管人的?”奕心疑惑地说道。

“管人与车的,毕竟普通人撞不过车子。”紫苑耐心地解释道。

奕心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热电厂烟囱排散的云雾,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么,我们敌地过枪械吗?”

紫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那看你愿不愿意…”还未说完,脸贴至奕心的耳边轻轻地说道:“突破“规则”。”

奕心看了看上面的红绿灯说道:“尘世的规则?”

“天生,天杀,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锻造大勇力,大智慧。大仁慈”紫苑握紧奕心的手,向前迈快了步伐说道:“你在这过程的体悟,可能会犯上你本来佛门的五戒,杀盗淫妄酒,或者更多的,这样的旅途你愿意吗?”

奕心突然想停下来,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紫苑向前走去,“怎么办…放不下,放得下?…”奕心内心挣扎着,突然当他明白自己在挣扎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自己心动摇了,不是对回佛门清净的动摇,亦不是对武道之路的动摇,而是感情。

回过神来的那一刻紫苑已经拉他到一个小贩前。

“老师傅,一份豆皮。”紫苑天真的声音喊到,一边朝奕心口袋塞了“纸钞”说道:“好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好了,替我拿着吧,我先去一下其他地方”

紫苑说完话,整了整奕心的领子,然后露出一个从未见过温婉的微笑,便末入进人群中。

奕心呆呆地望着隐入人流的黄衫,直到老师傅呦呵了一声:“来,小伙子,你的豆皮。”

“噢…”奕心下意识地掏出纸钞,抵开手掌的一瞬间,奕心和老板的脸色都变了。

那根本就不是钞票,而是一张便条。

“大家来评评理啊………”在老板的叫骂声中,奕心沉重地打开便条。

“江湖路远,就此别过,奕心山门内有拳经一本,拿了之后就别回去,向前走吧,佛法不离世间法,比如眼前。署名:紫苑。”

奕心沉浸在字里行间,他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情绪了,默默地不自觉地抬起手腕,看看上面的三道伤痕,“怎么…又要体会这种得失的悲伤吗…”

闪烁的红蓝灯,与靠停的汽车声和刺耳的警笛声,周围嘈杂的人群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警察同志,这人想吃白食!”

第五章 过去与新生活 “小同志,你咋吃饭不给钱呢?”一位身材长相魁梧的中年警察从警车中出来,骨节平整,肉厚茧实的手掌一把捏住奕心的肩膀说道。

奕心想将便条塞到口袋内,却被中年警察,一掌握住,同时拇指如订书机般猛扣咬住奕心的虎口,酸麻感让奕心眉头一皱,拇指“绷”地一撑,百日站三体桩的功夫顿时显露出来,虎口的筋肉腾起饱满反撑开警察的粗壮的拇指,这种如液压机般的力道让那个中年警察顿时一惊,然后警察有所顾虑地朝着四周群众扫视了一番,眯着眼睛语气严肃又镇定对着奕心地说道:“走吧,跟我去局里做一下笔录!”

奕心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出世太久了,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突然他把衣服一脱,甩出精干的两条胳膊。

惊得中年警察顿时警惕的握住枪套中的64式手枪,冷冷地说道:“怎么,想干嘛?!”

“我的衣服值这个钱吗?”奕心淡淡地说道。

“他妈的,装什么大傻,上车。”中年警察骂咧一声,压着奕心就往车里扣,奕心也不反抗,只是坐在车中看着那位中年警察递给小贩一张钞票,然后捡起奕心的衣服,甩到他脸上说道:“从哪个山下来的?少林寺?”

奕心慢慢地将衣服叠好说道:“呆过几年。”

“头儿,局里还要去开会呢,这个兄弟咱们就路边放下吧?”开车的小警员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对着隔壁的中年警察说道。

中年警察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后座椅闭目养神什么表情也没有的奕心,然后说道:“局里面的缉毒行动大会还有三个小时才开始,先回所里把背后这小子的笔录做完吧。”

“头儿,我看这个兄弟也不像啥犯事的,要不…”

中年警察也闭起眼睛靠在副驾驶上笑呵道:“小周啊,你警校毕业才几年啊,有空多去刑侦队看看…什么叫“武疯子”。”

………………

审讯室,昏黄的电灯挂垂在顶上,奕心独自一个人坐下之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直到那个中年警察提着一袋资料和一杯茶,走了进来骂骂咧咧道:“小子,出家人化缘化到城里来了?我他妈的宗教局的档案都调了好久,真是累死人,叫奕心是吧?”

中年警察脾气虽然有些燥,但还是将茶端到奕心的面前,甩给奕心一根烟之后,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拆开档案的资料念道:“奕心…住址……天心孤儿院成员,父母已逝…无直系亲属…15岁皈依嵩山少林寺…不山上好好呆着,下山化缘?”

“还俗了。”奕心喝了口茶说道。

“还俗了,也得去镇府登记呀,就少林寺学些功夫,下山就开始吃白食?”警察严肃地叼着烟调笑道:“这要是放在以前,定个流氓罪,可也是挨枪子的事。”

“吃白食嘛…”奕心现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撒谎地说道:“出门忘记带钱了。”

“那你往口袋里藏的什么?”警察摊开档案一边看一边问。

“一张废纸。”

警察看了一眼奕心手上的纸团,也不多问,朝着笔记本记录下一些信息,然后收拾好档案说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工作去哪儿?住哪儿?”

“学武。”奕心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好像十分不在乎生活一般。

中年警察顿时哑然一笑,将腰间撇着的64手枪“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语气极其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快不过这个,那么现在这个便是规矩。”

奕心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明白了,那我可以走了?”

“你明白个屁,穷文富武你懂吗?你可真是入世和尚,一穷二白的。”中年警察看着奕心淡定的样子顿时破口一骂,然后起身脱掉制服,魁梧的背心露出健硕,静脉蟠虬的双臂,喊道:“前几年一堆武疯子闹事情,枪毙的可多了,来!跟我打一场,给你脑子灌灌醒!”

“实战…”奕心内心一动,也来了兴趣,起身,一个抱拳礼说道:“奕心,请指教。”

“杨毅,前省散打冠军。”杨毅眯起眼睛,全身放松地向后退了几步放出场地。

奕心三体式一架,脚趾暗暗趴地。

两人默视了一会儿,似乎都在观察双方哪个关节的微动,奕心内心静到极致,突然内心真意一动,奕心胯骨一坐,全身汗毛一炸,使出形意拳的“龙折身”,后足如马蹄之迹,前足如暗矢蓄发,一击先天“横拳”从下猛地窜上,直撞杨毅下巴。

气流吹地杨毅心中一惊,“好快!”,杨毅一个拳击动作的后仰之后,才将两臂插进前门护额,同时本能地撤出后脚,叉开步子提前定住。

肌肉碰撞的声音犹如皮带抽响空气一般,杨毅吃惊这小子的力道的同时,只觉得腹部一凉,赶紧提膝撞开奕心右手犹如扎大枪般地往里桶的“钻拳”

奕心右手化拳为爪,一把捏住杨毅的膝盖,手爪筋膜腾起,指骨突然升长,钳住膝盖中的“鹤眼,膝顶”穴。

强韧的劲道顿时让杨毅感觉不妙,足健猛地向上一踢,踢中奕心的右手关节,膝盖的力道顿时松麻下来,护额左肘反扣下握住奕心左手,猛地另一肘猛砸奕心天灵盖,杨毅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比想象中的凶悍太多,无论是打法,技巧,劲力,可能都远在自己之上。

奕心右手后抽握住杨毅的足跟,躯干猛地向后一闪避开肘击的同时,后足猛地寸跃一定,前足“啪!”一声打出明劲脆响!形意“龙行越步踢!”,这刚猛的爆发力,直接让杨毅呼吸暂停,多年的生死经验让他瞬间本能地借住被握住足根的力道,猛地舍弃地面,凌空旋身出腿,一击“舍身踢”,直接往下砸盖拼杀!

“啪!”又是一声轮胎爆破般的脆响!两只鞋子从空中掉落下来,杨毅一个鲤鱼打挺,翻越起来,架好格斗式眼神透过两臂的缝隙,只看见奕心依旧纹丝不动地摆着三体式的架势,强忍着腿脚的不适,杨毅摆了摆手示意道:“就到这吧,好小子,身手不错嘛。”

奕心收起了锐利的眼神,吐了一口气,浑身如猛兽般凶畏的气势退却,又恢复到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抱拳说道:“失礼了,杨警官。”

“老杨!缉毒局开会还去不去了,都几点了!上面说这次行动可能要和“国际刑警”联合,还有听说这次搜捕还要牵涉到“飞贼门”那帮怪人。”一个老民警,推开审讯室的门扯着嗓子喊道,当看到杨毅满头大汗的表情后,疑惑地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了,跟跑了越野样的,快点了,上面指名你过去负责呢!”

“飞贼门”,“国际刑警”,这两个字眼让杨毅眉头一皱然后,若有所思地瞄了奕心一眼,豪爽地说道:“那个奕心,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你能不能在警局等我一会儿,等我开完会,过来找你。”

奕心似乎也开始琢磨杨毅对自己说的话,生活,规则,乃至“飞贼门”,“国际刑警”,他想起一句古话“六扇门内好修行…”“那么自己的拳术是否也可以得到修炼?”

奕心点点头说道:“好的,杨警官。”然后继续坐回位置上,淡然地喝茶。

“老徐,我先去开会,好好招待这位小同志,次奥…”

“老杨,你腿咋了?”

“别问,要好好招待熬…”杨毅甩了甩小腿,然后又跛又迅捷地闯出门去。

………………………

第六章 国际刑警ICPO “头儿,你说这特战队调动一个营号人,再加全市警力协同,以及那从香港来的ICPO,这么大的场面是对付哪个势力?是境外势力吗?”民警小周开着警车,对着刚开完会,正陷入沉思的杨毅说道。

杨毅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道:“国际上的组织多如牛毛,哪怕是国内有些秘幸也是我们无法触及到的。”然后回忆起自身曾经卧底在沿海的黑道上,打黑拳的经历,似乎也听到今天会议上关于这个“影罗”组织的传闻,这个由M国军方分裂出去的,而延伸至犯罪领域的地下组织,神秘,强大,根据过去地一些机密档案,这个组织往往以袭击政要为手段,以调起国家内乱,颠覆政权。

警车飞驰回警局,杨毅二话没说,就朝着办公处走去。

“杨队好。”一位女警员路过打了一声招呼。

杨毅点点头问道:“那个早上,审讯室的那个青年还在吗?”

“还在,刚刚还在休息室那边看电视呢。”

“好,好,我知道了”杨毅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往休息室快走过去。

“林黛玉:“也亏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些!……………””

奕心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中的红楼梦,耳朵不自觉地微微一动,伴随着把手扭转的声音,然后转头看着开门之后嘴角弧仰的杨毅。

“阿哈哈,奕心兄弟,久等了”杨毅摸着脑袋笑哈哈地走了进来说道:“在这呆着可习惯?”

“嗯…这机器叫啥?咋能播放这些画面?”奕心好奇地问着:“有画面的广播?”

“广播…”杨毅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这见识还停留在改革开放前吧,不过也对这家伙一副涉事未深的样子也恰恰符合“出家人”的身份。

“这叫彩色电视。老弟,喜欢吗?”杨毅嘴角一弯,娓娓道来:“像我这样啊,也得半年的工资。”

“喜欢。”奕心也没啥好隐瞒地单纯地说道:“感觉比小时候看大棚电影好多了。”

奕心这天真的情感可是让杨毅的心态放松了许多,觉得对这样的人不必绕弯子,还是坦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兄弟,有兴趣入加入我们警局吗?”

“能找人练拳吗?”奕心直白地说道。

“多了去了,这年代发展经济,人对物质的渴望呐,利益纠葛之间总是要滋生地下势力,就你这身手,这年龄,干了这份工作,那前途简直不要太好。”杨毅抽着烟,指着自己肩膀的警衔说道:“指不定,哪天就能突破这二杠三,挂上麦穗呢。”

奕心能感受到杨毅半开玩笑的情绪,也笑了笑说道:“好的,那我该怎么加入?”

虽然显得有些不谙世事,但毛病亦是优点,杨毅觉得奕心这个人确实没啥心机,省去了那种拐来拐去的力气反而能提高办事效率,性格纯粹地简直跟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不过估计确实不合官场社会那一套。

杨毅说道:“这次我们可能要跟些江湖异人,打打交道,组织上要我们挑选适合的民间人选前往,你很适合这个工作,老弟。”

“江湖异人?”奕心好奇地问道。

““飞贼门”,一个古老传统的村落,里面的男女老少啊,都习武成性,这个村落基本都被剿散了,直到最近几年好像又聚了起来,到现在里面的资料还没摸清,里面的族人宗庙观念很顽固,态度强硬,要不是现在国际上舆论自由的压力,这老早被剿除了。”杨毅说道:“这次你的任务啊,也就是在不用火力为冲突的前提下,如果要起冲突最好拳脚解决。”

奕心喝了一口茶说道:“以武止戈咯?”

虽然听着迂腐,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杨毅觉得奕心这概括地还有些味道,夸赞道:“啊对对对,以武止戈,你这形容地没毛病。”

“那就这么说定了。”奕心爽朗地一笑,似乎对于这种江湖上的切磋,让他有种欣欣向往的愉快感。

杨毅也被个爽朗的笑容打动,拍了拍奕心的背脊,爽快地说道:“走,今天一起去外面吃一顿。”

……………………………………………

“铜昂,调查进行地怎么样了?”耳麦中传来英文的女声。

作为负责本次与内陆搭线的国际刑警铜昂正打开计算机,透过密钥内网向总部传输最近收集的资料。

铜昂摸着精干的胡子,对着耳麦吹道:“已经确定是“影罗”组织的人员,还有维加手下的十二月份亲卫队好像也有介入。”

“该死,“杀人蜂”,也来了吗?如果真的只是交易些“白粉”,好像这个组织挑的地理位置也不像。”耳麦中英文的女声显得疑惑和担忧。

铜昂一边打着键盘,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不,“杀人蜂”,没有踪迹,只发现“Juli”,代号7月的女人伪装偷渡过来,具体他们要干什么你应该参考,总部上次网络突破,从“影罗”手中截获的那几份科研报告。”

“《精神控制》与《量子纠缠》还有什么灵魂的载体什么的,嘶…这什么奇怪的宗教与科技命题?”女声即有些头疼又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温妮莎,你还是太年轻了些,ICPO带久了,你会觉得这个世界…科技还是慢了些。”铜昂将键盘敲得规律又迅捷的说道:“比如说格斗家的气,而维加派人来这里和这群古老的家族来交往,恐怕想得到的东西比想象中的神秘。”

“神秘…算了,我可是现实主义者,哦,对了总部那里的消息,新招收了几名见习生。”坐在直升机上戴着墨镜的温妮莎,扣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口说道。

“这和现在的工作无关吧。”铜昂有些冷然地说道:“还有,工作的时候严禁喝酒!”

远在天空的温妮莎听到铜昂的呵斥,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复道:“你女儿也在里面。”

“春丽!”铜昂不由自主地喊到,心中不由地一紧,随机眼神伶俐地冷静下来,在报告地最后打上“请求批准行动”的字眼。

第七章 一对二 夜幕,郊区的村落,从天空向下望去,一公里外数十量伪装越野车,已经从八个方位朝村落涌入,冲下来散布手持冲锋枪的特警,训练有素地在各个卡口布置好封锁任务。

“317、328高地,狙击手已经就位,观察到目标,人数20余人,火力配置,无重火力,正朝废弃工厂走去,坐标xxx.xxx。”

耳麦中机械冰冷的声音,传到杨毅的耳中,作为第八分队的突击组组长,杨毅冷静干练地对着小组成员说道:“检查武器状态,确定进攻路线,小组协同火力交叉,1分钟后行动。”

“明白。”

“奕心兄弟,麻烦交给你个任务,注意这个女人。”杨毅将胸口掏出照片,递给奕心说道:“这是国际刑警提供的线索,也是这次交易的主要策划者,如果在不用火力击毙的情况下,最好生擒。”

奕心看了一眼照片上穿着制服,异域肤色的女子淡淡地说道:“没问题。”

“所有指战人员,请注意,本次行动请勿伤害“飞贼门”的成员,这是凌司令的最高指示,现在开始行动!”

“行动!”

“A组,爆震弹西北角控制,B组,破门器,快!”

“举起手来,缴械不杀!”

“哒哒哒!”“哒哒哒!”

奕心跟着特警队一路尾随,突然火力凶猛交织起来,只见无数火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空气中弥漫的危险和紧张,让奕心神经一绷,这种火力的场面,他觉得自己上去那绝对会被穿成一个马蜂窝,一个穿身,卡在墙角的一边,看着墙角被子弹惊心动魄地打出一个个动来。

“二小组,已从后门突击完成,……不好…好快的身手!”

对讲机声音戛然而止。

“二组,二组,八组,速去支援!”

奕心心头一热,抓住交火的一个空隙,身体突然向地上一伏,脚用力,趾一趴,手掌抓住地面猛地一刨,脊椎蜿蜒地一扭一伸,如蛇拔草般诡异,“嗖”地一下钻出几米开外,直接朝厂区里面奔去。

几声枪响之后,伴随着上空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整个厂区只剩下嘈杂的对讲机交流声。

奕心顺着阁楼爬了上去,闻着血腥的刺激气息,首先应入眼帘的是桌面上,打开的皮箱中一排排金属制的试管,以及窗口边被子弹击中的敌人,都躺在地上呻吟着,再望向脚边同样倒在脚边的三名特警,突然他发现一丝不对,同样受伤的特警身上反到没有枪伤,而是被卸了关节,“有高手!”

灵光一闪,一个黑影从躺在地面的躯体中猛地跃起,一把搂住皮箱,一个肩顶撞开窗户玻璃,一跃而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讯猛异常。

奕心龙形折身,身体猛地往窗口一搭,身子骨如同猫伸懒腰般拉长成一个弯弧,突然双腿猛地往窗槽一蹦,心神一定,肺部气息顿时浑厚充盈起来,从喉咙中低沉呼噜一声犹如虎啸一般,将整个躯体气血开始运转,夜幕之下,犹如一只蹲在山涧的猛虎一般,朝着月光下极速穿梭的人影,“哗!”地一声猛扑而去。

二人体力极其强悍,直往山丘上追缠而去。

“迪卡普利,尤妮,任务失败,需要支援。”在奕心前方奔跑的黑影一边极速穿梭丛林灌木,却依旧气息平稳地对着耳麦说道。

“朝你西南山谷方向,我会在那里接应。”耳麦中一个冷酷的女声用英文回应到。

月光潵下山谷内,奕心攀树如猴,拔草如蛇,紫苑所授的形意身法让他在这种越野规则中好像找到了活动场地一般顺畅,一个跃步冲进一个光秃秃的开阔地带,看着近在半米的黑影,瞬间臂弹崩如利剑穿物,脚跺地威猛如山崩地裂,一击“进步崩拳!”,直炸黑影的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突然前扑缩躯,回身一击类似虎尾脚的“巴西蹴”,硬碰奕心的“进步崩拳”,黑影发出女声的闷哼,直接被奕心踉跄地锤炸开数米远。

奕心终于在月光下看清了这个黑影的面容,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与橘黄色的头发,以及月光印衬下蓝色无情的瞳孔,正是杨毅让其生擒的对象代号“七月”。

这个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与长靴的女人,默默地放下手上的皮箱,高傲地抬起头颅,摆起格斗架势,十分挑衅地朝奕心勾了勾手指。

奕心眼神一冷,摆起三体架势,趟着泥步架子,捏步接近对手。

女人十分沉静地等待着奕心的移动。

突然奕心左耳敏锐地一动,心头一紧,“还有人!”。

就在奕心分心的瞬间,“七月”猛地一脚摻进泥土,一踢,一大把泥土树叶,瞬间朝奕心面孔刺来!

“尤妮!”

电光火石间生死的压迫感瞬间在奕心心中腾起,本能地坐尾椎,炸汗毛,四周流动的气流瞬间在奕心凝神的一刻,好像回想起与紫苑对扎大枪的瞬间,“听劲”太极的听劲,与对枪破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霎时间,从左侧闪出的锋利匕首标记颈动脉,与前方直插奕心胸口的箭步杀掌,仿佛下一刻奕心便是血溅当场和喉骨碎裂的场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锻大勇力……”奕心眼神一闭,身心一松,任由泥土碎在自己脸上,瞬间内心真意一动,骨骼向内一缩,抬肘左膀手如鹤翅护颈,右手护心掌犹如巨蟒张口。

两个配合到极致的女杀手,声随力出,“呵啊!”

“听劲”的感觉一来,奕心左臂拧旋整个皮肤基本贴着刀锋划过,细微处汗毛被削去,飘散,突然旋至肉厚部,反手一个搬锤弹出!右手手腕如蛇骨节扭动,一触对方掌刺,顿时如巨蟒吞噬,“啪”地包裹上去,一个“桥手”,直折对方手腕。

尤莉,尤妮,瞬间闷哼一声,这种带着不屈与痛苦的哼声,让奕心睁眼的瞬间,立刻一个猴蹲身,称地一滚,如个皮球一般,闪避开两人一击“后手鞭拳!”和“超人踢!”

常言道,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很明显奕心现在所面对的便是这种打起来不管防御和伤痛的类似特工和雇佣兵的女杀手。

奕心冷冷地看着尤莉十分冷血地将自己被扳折的手腕扳复回来,而一旁的尤妮,则抹了抹鼻孔上的血迹,瞬间止住了血液,竖握匕首架势冷静地望着奕心。

第八章 援助—温妮莎 奕心神色冷然地面对着这两个体质非同寻常的杀手,脚下的步子也从硬打硬进,无遮拦的进步,改为游身走圈的路子,这是“八卦掌”的步伐,一扳一扣,步如趟泥,抢敌侧面,更适合形式不利的游斗。

两个女杀手互望一眼,尤妮直接虚恍一拳,抢入奕心背面,三人连线犹如一口时钟的指针与分针一般,做规律的圆周运动。

突然旋到月光投射下娑婆的树影,内侧和外侧的两人身躯一弓,一放,犹如两只母豹子,猛地朝奕心扑杀过来。

奕心戳脚勾起一大把泥土就往尤妮脸上泼去,脚落的瞬间,腰马合一,原地一个垫步侧踹,直踢背后尤莉抹过来的刀子。

好在杨毅配发的作战靴,皮革内还铵了钢板,匕首划出火花的一瞬间,奕心迅速收腿,脚步灵活地摆扣一转身左手虎口猛咬住对方手腕,右手向下掏出一击“鹤嘴”拳,拧旋弹打开对方匕首的攻势,“鹤嘴”一张化蛇形,一把捏住对方持刀手腕,双臂猛地一拉朝中心一绞,这招便是形意拳中的“双架手”,又是太极中的“十字手”,以绞碎对方两条胳膊的杀招。

尤莉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双腿瞬间腾空一跃的,躯体随两股力道一转。

奕心眼神一凝,全身骨节,节节贯穿“啪!”地打出明劲刚猛的力道,一脚“龙形越步踢”直接将空中的躯体挑飞。

“不好!”突然觉得手背一凉,浓稠的血液从手上的伤口涌出来,奕心来不及去关心手上的伤口,摆扣步一扭,一招“回身掌”,应付背后冲开泥土的“箭步杀踢”,尤妮这一式力道极其大,奕心只觉得盘旋的双腿仿佛被卡住的齿轮一般,夹得生疼,这也是紫苑所另外教授的“八卦掌”步伐练得还不够转换自如的原因,奕心赶忙“听劲”摸势,手腕一旋托住脚跟,脚下摆扣一转,“咣”地一甩,将尤妮顺势抛甩出去。

骤然间,异变突起,被踢飞的尤莉空中向下一沉稳住身形落地,被踢得凹进去的胸骨,“咔咔”做响,面目狰狞地一托手将被抛飞的尤妮,重新甩了过来。

奕心来不及反应,被尤妮迅捷地一击“超人拳!”砸在脸颊上,一丝轻微的骨裂声让奕心只觉得脑部一阵缺氧,身体本能地一招“虎型劈劲”,砸透在尤妮的肩窝部。

伴随着“啪!”“咔”,两声干脆,迅捷的声音,奕心猛地后撤数步,脑袋晕忽之中,皮肤隆起的鸡皮疙瘩,瞬间平复,身体中的气血控制不住地开始奔涌,汗液从毛孔中渗透出来,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他明白他的气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体力也锁不住了。

此刻三人皆有伤在身,额头的汗液划入奕心的眼角,咸辣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抽搐起眼皮,而手臂上流淌的鲜血依旧在地上嘀嗒着每一下,都似乎在消耗着某种能量,脑海中开始孕育焦虑、紧张、恐惧,奕心对于这些情绪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因境遇心呐,心性虽坚,烦恼可乱,烦恼虽坚,唯般若可破!”

所谓般若便是“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奕心心念此句,整个躯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内心的所有慌张的念头扫了个干净,重新摆起三体式架子,凝视起两个对手。

突然,战术白照灯划过头顶,“嗡嗡嗡!…”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划过,一个穿着白衬衫,红领带,与火红色头发的女人,直接从二十余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彪悍地一拳直接朝着尤妮的头上砸去!

尤莉尤妮瞬间从拳头的中心蹦开,“咣!”拳炸地面,将地表震地一抖。

温妮莎出拳如疾风骤雨,朝着两个身影便是猛追猛打,“刺”,“摆”

“勾”,“砸”,拳速急快犹如一条喷射火力的机枪般,动作间还伴随着“呦吼…”鹤鸣般的怪吼。

奕心见状,三步并两,一击凌空侧踢跃入战场,四人交手数十回合,拳脚声噼里啪啦,如同一连串的鞭炮炸响一般,就在四人体力消耗下降的一瞬间,奕心后仰避拳如勒疆之马,左腿如弹簧压缩至胸口,猛然发劲而出,一招形意拳的“白马亮蹄!”,直接印压在尤莉胸骨上。

温妮莎一击拔地而起的后手勾拳,也结实地灌到尤妮的下巴上,“KO”温妮莎兴奋地喊到一句。

望着被打得跪伏在地面上的两人,温妮莎甩了甩拳套,看了奕心一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用生疏的中文说道:“打得不错。”

“你是……小心!”

“各位,久等了。”电流的耳麦声传来,又一架直升飞机轰鸣而来,以及一个手持火箭筒和尤莉尤妮相同着装的身影。

“迪卡普莉!”

“嗖!”

奕心闪身对着温妮莎一搂一拌,顺着劲力,两人如同缠抱在一起得圆木般,“轱辘”滚进丛林内,就在同一时刻,冲天的火焰爆炸开来,火箭弹直接将地面轰出一个坑洼。

尤莉与尤妮直接跳上直升机,空中的两架直升机又开始了渐行渐远的缠斗…

两人呼吸扑在脸上,温妮莎不自觉地心中起异常的感觉,又是从刚刚惊险的爆炸中脱身,又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搂在怀中,“等等,我在想什么?!该死,任务…”

“亲爱的,请让我们下了战场再续情缘如何?”温妮莎故意开玩笑以掩盖内心异样的感觉说道。

见对方没有反应,顿时眉头一皱,威胁地吐气说道“我的拳头,刚才可打得不够带劲奥……”。

见奕心还是闷不作声,温妮莎气恼地抓住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猛地一翻,坐在奕心身上,好看的脸蛋气鼓鼓的,泼野地抡起拳头正想砸奕心的面孔,却发现手中黏糊糊的液体湿成一团。

温妮莎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然后紧张又迅速地将昏迷的奕心扯翻过来,只见其破碎的背后血如涌泉般蔓延翻腾出来!

随后,几声警犬的叫声兴奋起来,数道战术手电从四面八方的草木中探来,只听见对讲机发出指令:“山谷内,发现人员受伤,请医务人员支援。”

第九章 狮子吼洗髓 恍惚之中,奕心的视觉好像飘向了一个橙色火烧般的天空,视角向下一望。

忽见到一海边。其水涌沸,多诸恶兽,尽复铁身,飞走海上,东西驰逐。见诸男子女人,百千万数,出没海中,被诸恶兽争取食啖。

又见夜叉,其形各异,或多手多眼、多足多头、口牙外出,利刃如剑。驱诸罪人,使近恶兽,复自搏攫,头足相就。其形万类,不敢久视。

奕心心中一惊,顿觉自己入了地狱一般,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是死了吗?

如果没死这又是何处,奕心想动,但其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又有何处可动,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着下面血淋淋的地狱,以及惨叫声,好似受不尽恶报业障的痛苦,奕心只感觉自己的精神被这画面和声音摧残地极其痛苦,他想摆脱这里,这个心念一动,立刻天空响声震动,如天雷滚滚,又如佛门撞钟,地下群兽瞬间肝涂脑裂,空旷一片,好不清爽,奕心的思绪回忆起紫苑当初展示的形意拳“虎豹雷音!”,又回忆起自己当年念佛时的“六字大明咒!”,他突然顿悟这是当年永正禅师念的狮子吼宇宙三元音“唵、吽、阿!”

“快快快,血压测定偏低!脉搏测定偏低!心率监测…伤者背部深度…准备输血抢救!等等…患者意识…好像”急救室内主治医生正火急火燎地的瞬间却听到倒在移动担架上奕心的声音,多年的急诊治疗让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伤口深度,这样的出血量,常人应该早已休克了才对。

“原来如此,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奕心睁开眼喃喃自语道,突然只觉后背得钻心的疼。

“患者意识清醒,血压,心率,脉搏重新恢复正常。”旁边的医生不可思议地喊到。

主治医生朝着奕心的眼前恍了恍手指问道:“这是几?”

“五”奕心平静地说道,却觉背后异常地火辣疼痛难忍,消毒液沁入肌肉的作用瞬间起了知觉。

终于在不出两个小时的伤口缝合下,奕心被推到了一般的病房,安顿了下来。

望着四周干净整洁的一切,以及窗外“军区医院”的牌子,奕心回想起自己受伤之前的画面,自己似乎只听见一声爆炸的声音,便没了意识。

夕阳西下,晚间的微风吹拂窗帘飘动,窗前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望着道路上忙着回家的人群,奕心不知为什么觉得格外的放松,好像自己便是他们的一员一般,上了班,下了班,然后躺在这病床上睡去,似乎就这么简单。

突然门一开,奕心转过身去,看到杨毅有些激动又愧疚地走到自己的身边说道:“唉呀,老弟啊,还好你没出什么意外,唉,都是我的错,安排了这么危险的任务给你。”

奕心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你言重了,我的伤势问题不大,只可惜把你的事情搞砸了。”

“也不算,我们只是第一道程序,最终在军队与国安的协同下,击毁了那架直升机,同时还缴获了那袋生化武器,而且也顺手摸清了搭上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势力。”杨毅欣慰地笑了笑,想点起手上的烟,但想到这里是病房,又按耐了下去说道:“接下来要拔掉这些势力。上面把我调到省厅工作,你在这里好生修养,这里的费用都不用操心,都是报销的,还有你要我从道观给你带回来的这本“国术论述”,我也给你拿回来了。”

杨毅将一本封面蓝色古朴的不薄不厚的书籍递到奕心手上,奕心翻开一页,望着泛黄的纸面上笔力苍劲,又宛如龙蛇的“紫苑”二字,心里也不禁感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离那专心习武的日子可真远啊。

杨毅看奕心有些入迷地阅读起来,病房间只剩下纸张的翻阅与均匀的呼吸,杨毅似乎也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些养神地闭起了双眼,直到腰间的BB机,传来震动,杨毅呼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奕心笑了笑说道:“我该走了,老弟,记得有任何困难都找我。”

说完便留下奕心独自一个人沉浸在文字武艺的演示中。

“洗髓之法,流派不同,有虎豹雷音之与形意,有吊蟾芒牛之于武当,有“哼,哈”二音之于八极,实则细归应以音振荡五脏,五脏之音实为“宫商角徵羽”,而以“唵吽阿”三元音之法以振骨节,如佛经所言“云雷音”及“狮子吼”,路疏同归,练洗髓者,必当通全身经络气脉,于释道应通七轮………”

伴随着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奕心的沉迷。

“请进。”奕心把书本合放好说道。

“hello.”温妮莎和铜昂走了进来。

奕心皱起眉毛,似乎对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说道:“你们是?”

温妮莎秀眉一挑,一手抱胸,一手摸着光洁的下巴,开玩笑地说道:“你失忆了?想想当晚那个搂着公主的骑士,躲开了恶龙的火焰的场景。”

奕心很三无地,眼睛向上翻了一翻,说道:“公主,骑士,恶龙…没印象。”

“好了,温妮莎,别开玩笑了,你这不是来道谢的吗?”铜昂说道。

倒是奕心很疑惑地问道:“道谢,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温妮莎凑到奕心的脸前指着自己美丽的脸庞说道:“并肩作战的我们,那天晚上,山谷,和影罗的战斗,嗯?”

奕心感受着对方呵气如兰的呼吸,以及不知名的香水与淡淡的酒味,瞬间回忆起那个出拳如“疾风骤雨”的背影,眼神一凝,平淡一笑着说道:“原来是你。”

温妮莎对奕心这么平静的回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喃喃说道:“不应该再高兴些吗?”

铜昂咳嗽了两声,也让温妮莎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脸上不禁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奕心也没体会到面前的小心思问道:“那么二位怎么称呼?”

铜昂友善地伸出手掌,握住奕心的手说道:“铜昂,她叫温妮莎,我们是这次与内陆搭桥的国际刑警。”

“国际刑警?”奕心好奇地问道:“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所抓捕的对象是…国际罪犯?”

“没错,它叫“影罗”,而它的势力遍布这个世界的阴暗面,“烧、杀、抢、夺,乃至去颠覆这个世界”。”铜昂眯着眼睛,仿佛回忆面对着那些年收集到的种种血腥的数据说道:“它是二十世纪的一颗“毒瘤”。”

奕心仿佛从铜昂的脸上看到故事一般,但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温妮莎好像对奕心的表情有些不太感冒,说道:“心先生,这不应该激起你维护的正义感吗?”

奕心只是淡淡地回应到“你说的正义是你的正义还是我的正义?”

“我的正义?”温妮莎有些不解的用手指点着下唇,灵动的眼神向上飘了飘。

“好了,温妮莎,还是向奕心先生提出我们的邀请吧。”铜昂从公文包中拉出一张英文的文档,然后郑重地说道:“奕心先生,我代表国际刑警队伍,向你提出邀请,邀请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愿意吗?”

第十章 飞贼门—麟 平静修养的时间像涓涓细流的河水一般,恬静又不止着,朝阳下奕心穿着病服,在树荫下,绕着树木,身心放松地摆扣着趟泥步,口中似乎还哼着小曲,显得很是悠闲,这哼的呀,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宫商角徵羽”,五个基本音阶,每哼一气,道谷上提,气归脐海,口下咽津,水火相济的一瞬间,浑身骨节振鸣,发出“嗡嗡嗡…”,如禅钵余音环绕。

这声音啊,都使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以为周围哪处人家呀在做法事,但向奕心这个病人处一看,四周护栏外基本都是店面,哪有什么红白事,只好带着些许疑惑回到自己的岗位。

在紫苑留下的《国术论述》中,奕心通过其洗髓原理和水火相济的十六字“锭金”的配合,只用了差不多一个礼拜,身上的伤势便走向痊愈,而且浑身精力充沛,身体能细微地感觉到练精化气时,手足三阳,六条经脉,暖阳融融,奕心随手抽打在一颗大腿般粗壮的树木上,脚蹬,扭胯,催肩,出手,外三合一气呵成,全身骨节节节贯穿汇聚到拳锋,“啪!”地一下,一声闷响!如推土机撵过一般,整颗树顿时拦腰折断,“六阳皆纯,节节贯穿,看来我已经到达了明劲的巅峰。”奕心看着劈倒的树木淡淡地自语到,对自己的实力的突破,到也没有沾沾自喜,只是觉得力量带来的翻过一山,又是一片景象的好奇和乐趣。

“好小子,拍断这么大口树干!这我只在民国时期的传言听闻过曹晏海武术大师曾经臂能断木,想不到真有这功夫。”一旁出现的杨毅略略惊愕了一会儿,随机便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宽合而又严肃,似乎在省厅工作之后,内敛的几分豪气化成一种低沉而又庄严的官威。

奕心只是笑笑说道:“杨老哥,这也是功到自然成吧,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老弟啊,这次组织上想对“飞贼门”的人进行盘查,虽然根据上面报告是“飞贼门”的人提前拒绝了“影罗”的交易,而且是他们将“对方”的行踪信息透露给我们,然后演了一场“鸿门宴”,但事实是不是虚与蛇尾,上面还想调查清楚。”杨毅说道:“这次事件,凌司令亲自前往,顺便问问你是否愿意担任随行任务?”

“我?那也好,听说那里习武的人很多,也好去交流交流。”奕心说道,眼神散出光彩,单纯地笑了笑,似乎像小孩子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对了,你有考虑过成为国际刑警吗?老弟。”杨毅也笑着说道:“你上次提交的那份材料,上面的人允许你做个人决定。”

“个人决定?”奕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练武的。”

杨毅沉默了好久,突然语气凝重了起来说道:“奕心,我想严肃的对你说些事情。”

奕心也有些被杨毅的情绪感染,安静了体内运作的气血后,庄重地说道:“请说。”

“既然,你练的武艺称为国术,那么你必须要明白何为国术,国术原本是民国时期“救国之热诚,以期强种强国,而循至于民众均国术”则称国术,那么你不体会这样的赤诚,你又怎么会明白这些字的感情?”杨毅的语气十分沧桑,又包含着热血地说道:“我的武艺是不及你,但是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感情的力量,人可以在感动中寻找力量。”

“感动中寻找力量…”奕心听到这句话,顿时汗毛倒立,这次似乎并不用刻意凝神尾椎,就突然地起了鸡皮疙瘩,奕心眼神一凝,他突然明白了,他所用的少了前面一个字,皆是术而已,和世界上所有的格斗术都没区别,而只有了解明白前面这个字,才能正真懂得“国术”。

奕心修习参禅本就圆通,杨毅的一点,奕心自然明白接下来的话语,于是便说道:“您吩咐吧,要我去做什么?”

奕心神态的转变自然落在杨毅的眼中,杨毅轻微地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奕心同志,组织安排你为成香港地区国际刑警,接近并控制香港的地下势力的发展。”

………………………………………

“飞贼门”的村落很是复古,甚至还保留着明清时期的牌坊,还流传着当年“义和团”的后代的传说,这里没有现代城市的气息,只有一股上世纪清朝的黑瓦白房红灯笼,清冷却不脏乱。

四周的人对于凌司令一行军警,很是警惕地打量起来,似乎对外人的来访很是忌讳。

“你好,大娘,你们村负责人,龙在哪儿?”一位女警员亲切地问向一位提着蓝蔬菜的老人家。

“不知道。”老人淡漠地撂一句话,便朝弄堂走去。

路上问了五六个似乎都是这样的反应,直到看到一对互相玩耍的小孩,警员抱着试试地心态上去问道:“嗨,小朋友,你们在玩什么呢?”

女孩抬起头笑着说道:“我在学打麻将,嘻嘻。”

男孩放下了手上的石头,十分礼貌地说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孩的气质和修养显得非常得体,让警员有些意外,同时向他问道:“请问你们知道这个村的负责人,“龙”在哪里?”

“龙?我父亲?”女孩高兴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男孩则示意了女孩闭上嘴巴,在女孩闭嘴,崛起小嘴之后,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警员自然是明白自己发现了重要线索“龙”的子嗣,便对着两个小孩循循善诱起来……就在此刻,屋檐瓦片“磕磕”作响,由远到近,一个从屋檐上攀跃的黑影从天而下,五指抓爪,朝着警员的天灵盖盖杀下去。

就在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朝着浑然不知地攀谈着的警员下死手,而无法做出反应的时刻,只见一个人影呼扑如虎豹而去。

奕心一招形意拳“蛰龙升天”起身,骨节顿时搜身如龙,嗖地一声,蹬前膝如烈马之蹄,端臂如撰红缨!此式马形和龙形合击,犹如古战场的先锋猛士,纵马持枪跃过鹿砦,直捣敌军阵营,催锋克敌,如入无人之境!

黑影错愕一声,仿佛带着几分惊讶,瞬间双脚勾住屋檐,弓腰如虾,弯过奕心的破空的一“枪”。

黑影一个翻身,抢到奕心背后,全身杀意禀然,一招“飞天脚.蛾!”,从天跃起,髌骨如铁直插奕心后脑。

奕心毛发顿时如炸毛的猫一般,一击太极的“转身搬拦捶”,猛地转身一灌,这力道足能断碗口大的树干,却被对方硬吃了进去,还凌空变幻腿法!奕心暗中吃惊,一个摆扣转过一腿,抢入侧面,胯足手,三合一心,“啪!”地一声,全身骨节抖动发劲,力达拳锋,一击“马形炮拳!”直炸空气如云雷,朝着对方肋骨就轰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落地的一瞬间一个胯一扭一翻,突然半屈的暗腿猛地如蟒蛟出洞,对轰奕心的“马形炮拳!”

四周人只感觉地一震动,房屋甚至掉下些许瓦砾来。

黑影手撑地面,保持着侧踹腿的姿势,显然这一击的力道,还是让他疆持了一会儿口罩上犀利的眼神凝刺地看着奕心。

奕心眯着眼打量起对方这满清的辫子,以及浑身不似常人灰色的皮肤,最重要的是他刚刚触碰到他腿部时电流般的刺痛感…这是暗劲……

“麟师父,他们不是坏人。”女孩朝着那个人影焦急地喊到。

第十一章 暗劲 名叫麟的男子,并未收手,眼神直对着奕心,充满着敌意与斗志,突然抱架八极拳中的两仪顶,脚跺猛震地面如巨石坠地,浑身力道随着,甩肘,劈掌,直压奕心脑门,“飞义八极拳—开式!”

奕心一手“八卦—脱天掌!”上迎,麟的劈掌足有千斤之力,奕心臂如藤条,触碰力道的一瞬间,手腕一扭,掌化蛇形,蜿蜒直缠麟的内关节,一个摆扣插进麟的内侧,交叉腿扭胯,一招“熊形靠山撞!”朝着麟的胸口催压过去。

麟冷哼一声,突然屈膝顶跪住奕心的膝关节,奕心只觉得腿关节一麻,身体不由地一疆,一阵危险的拳风灌向自己的太阳穴!

“超必杀.飞贼奥义.影向!”

悬垂的手臂“蹭”地如灵鹤展翅,“唰!”地一击膀手,瞬间护住身体一侧,只听见“啪!”地一声,汗液四溅潵开,奕心“听劲”一摸现在的动势,缠住的手一拉,靠肩一合,整个力道,圆润无暇,顺着自己屈膝的动势,一把就将扛住的麟背摔了出去!

这一击“听劲—破势”的力道让麟感到大为惊讶,整个身体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跄地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几步。

奕心也暗叫不好,左膀手被这一击暗劲伤到了骨头,已经开始麻木了。

武者暗劲勃发如钢针刺穴,体内心力一集中,气直接从毛孔中喷涌截断被击者的内组织,乃至气血运行。

奕心没练成暗劲自然不能抵御这股力道,虽然场面上好似奕心略胜一筹的画面,但实际上只有奕心明白,对方的暗劲再打中自己几次,这场争斗,便没了悬念。

此刻麟的眼神变得极其警惕,他不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听劲”功夫是否到了随心而动,收发自如的境界,麟瞬间含胸收背,手臂如朱砂般赤红起来,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焦灼散发一股令人其实不舒服的气味。

“毒功!”奕心眼神一缩,心中十分震惊,紫苑的《国术论述》中记载着这种玄妙的功法,基本便是各种有毒药水的洗练,以赤沙锤练,使身体的某些腺体发生变异,能在修炼者催动气血的时候,使腺体将毒素散发出来,而且此人还练成了暗劲,只需一击暗劲打入,奕心便会瞬间中毒!

“不准动!”此刻所有警员都掏出手枪对准麟,麟却不为所动地冷冷地盯着奕心,仿佛下一步便会扑杀而至,奕心三体式一架,心念空灵,气势淡漠却又磅礴,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的一刻,一个声音从十米开外传来,洪厚如钟铝洪钟,气势如虎啸低沉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麟,不可放肆!”

麟收回了那种冷酷的目光,手上赤红的毒素也褪了下去,在看了奕心一眼之后,便朝背后如缩地而至的人影,恭敬地作揖说道:“首领。”

“父亲。”

“笑龙,堕龙,你们随麟下去吧。”来者收起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威严,而是用十分宽厚的语气对着警员说道:“各位访客,我是这个村的负责人—龙,实在是有失远迎,呵呵。”

来者古朴的青褐色袍子,与飘逸的长发,虽然脸上肤色显得青黑色,却也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而脚步厚重却又轻灵飘渺,十多米的距离仿佛只跨了两三步的错觉。

“麒麟缩地!”奕心心中暗自吃惊,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高手,这一招紫苑也曾演示,是脚趾暗劲柔和捏地而前,而能将暗劲练到这种地步,基本离化劲只是一层纸的距离。

“凌,好久不见啊。”“龙”露出和气的笑容对着对队伍示意收起武器的凌司令说道。

“你呀,真是食古不化,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整个村子还搞这一套。”凌司令嘴中虽然抱怨,却还是伸手握住“龙”的手掌有些久别重逢地意味说道:“越战之后,你回到这里,一切还好吗?”

“龙”也是豪爽地笑了笑,仿佛思绪也回忆起那众志成城的烽火岁月说道:“唉,不提过往,走,请往寒舍一叙。”

……………………………

四合院的阳光潵在堂前,梨花木椅,清茶一盏,左有翠竹小景,右有荷花载缸,场地宽敞真似古大大院。

“兄弟,我也不满你,虽然我们战场上的交情过命,但关于“影罗”找你交易的事情,你可不能向我隐瞒。”凌司令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十分放松地说道。

“确实他们找过我,并且他们找我交易。”“龙”也正襟危坐着说道:“他们提到的交易条件也十分有趣。”

“是什么?”凌司令喝了一口茶问道。

“永生,像成仙一样。”“龙”笑了笑也抿了一口茶说道:“说真的,我还是有些心动,长生不老居然能用科技做到,呵呵”

“是克隆技术,说简单点就是再复制一个你,这是上次我们在海上截获的东西。”凌司令说道:“那他想要什么呢?”

“无非想让我替他们当爪牙,好在内地发展势力和线路。”“龙”眯合着双眼淡淡地说道:“虽然有些心动,但当他们把两份“类似鸦片”的玩意放在我面前时…我便对他们动了杀心,这群人还真以为现在是“1840”年?”

“好!”凌司令一拍扶手赞叹道:“既然事情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事情已经说明,龙将目光放到奕心身上谦逊地说道:“这位小兄弟的身手非凡,身兼形意,八卦,太极,不知师承何处?”

奕心起身拱手说道:“龙先生,在下师承一位散人,只在其手中学艺半年未至,学艺浅薄。”

龙一听十分惊愕道:“半年不到,就将功夫架子,身法转换,和明劲练到这种境界?”随即含笑道:“是你师父是仙人呢,还是你是奇才呀…呵呵”

“您过奖了。”奕心回应到。

凌司令见龙将话题转向奕心,便也开口道:“兄弟,这位小兄弟也即将去香港地下发展,那里龙蛇混杂,高手层出不穷,对于武学上的心得,还请你赐教一些。”

“龙”随和地笑了笑,向着奕心说道:“小兄弟,击法纯熟,也无所可授,唯劲力—明劲如何到达暗劲,说透了也就一句话,筋骨要松,皮毛要攻,心力要急。”

第十二章 香港—春丽 “筋骨要松,皮毛要攻…”这一式拳理奕心在紫苑的交流中也曾讲过,明劲讲究内外合一,筋骨肌肉贯穿一气,而到了暗劲则需要领会内虚外实,负阴抱阳之意,除了筋骨和皮毛要松紧分开,更重要的是“心力勃发。”。

而心力二字对于奕心来说却是最大的考验,因为寺院的生活领会的是“身心幻垢,唯真常寂灭为真实。”,所以奕心反而有些找不到那种从心境中涌发的力量。

奕心抬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机翼攀上云层,他被安排去了香港,成为一名国际刑警,虽然他背后有组织的影子,但此行也只有他一个人,等他在那里混出名头,组织才会派人跟他联系。

“控制地下势力…”奕心脑海中思考这这个问题,“怎么控制?以警察的力量控制?还是自己会卧底黑道?”……脑海中盘旋起杨毅所收集的一些资料,洪星,三联帮,东兴,日本的三口组,洪安,和联胜,再加上所有其他多如牛毛的社团,以及名下白道,各种复杂的经济利益纠葛……

“亲爱的旅客,此次航班的终点香港启德国际机场已经到达,请各位旅客,带好各自的行李,…”

奕心从繁杂的思绪中脱离开来,掏出一张国际刑警组织寄送过来的一张名片,上面记录着联系的地址与电话,只是这上面的地址只有英文,对奕心却是个麻烦。

正当奕心有些无头苍蝇般乱处张望时,一个娇可的女声在不远处好像喊着自己的名字。

“奕心先生,请问哪位是奕心先生?”女孩面容姣好,星眸卧蚕,如同花瓣般娇嫩,素粉,微微上翘的嘴唇正开合着询问起行人,脸形的线条流畅而优雅,显得既柔和又大气,额头光亮而饱满,透着一种聪明伶俐的感觉,最特殊的便是那一身女士西装裤与短袖上衣之下,头角上的两坨包住的发髻,给人一种俏皮可爱的气息。

“您找的人叫奕心?”奕心走上前去问向那个女孩。

女孩愕然了一下,炯炯的眼神拿出手中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呼了一口气,然后兴高采烈地说道:“太好了,任务完成!您好,奕心先生,我叫春丽,既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接应人。”

奕心倒是将关注点放到了对方腿部不易察觉隆起的臀肌至小腿,以及手臂上分明的线条和矫健有力的小腹核心。

春丽被奕心“绅士”的在自己身上游走目光,看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也不禁有种怀疑组织“怎么接受了这种不正经的人员?是不是自己找错人了?虽然自己长得…等等我在想什么?…”

“奕心,你叫什么名字?”奕心伸出手掌说道,打断了春丽处于青春期的小九九。

“啊…奥,奥…”春丽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然后伸出手握住奕心的手掌说道:“春丽,ICPO搜查助理。”

双手一搭,奕心便摸到了厚实的拳茧,微微一笑,然后便握住春丽的手骨,向下一折,春丽杏花迷人的眼睛露出微微错鄂的意思,肘关节猛地向下一沉,手腕寸劲向上一翘突然反压奕心一头,并且将奕心的手掌随着劲力扭转过来。

奕心依旧微笑着,将拇指点住对方手掌的合谷穴,让双方的劲力保持住微妙的平衡说道:“这是咏春白鹤的单黐手吧?”

春丽将掌捏指成瓦楞捶前杵寸劲弹开奕心的手心,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惊讶地说道:“奕心想不到,你居然懂武术?”

“只会学了很短的时间,也谈不上懂。”奕心只是笑笑,然后说道:“走吧,春丽,请带我去国际刑警组织。”

…………

迈入90年的港地,与内陆相比,已经是空前的繁荣,国际金融、港口和贸易中心的后工业时代的开始使得一幢幢金融大厦拔地而起,但事物往往像是比较的波动,这种波动就像建筑的高度,高楼大厦之下也有瓦寨平房的曲线,各种高低红绿的招牌,西装革履的人行走于宽敞明亮的大楼之下,背心拖鞋的人穿梭与城寨之中,经济的繁荣也能从人行道上各种大型废弃家具电器以及商店里的泡沫纸箱丢得到处都是可见一斑。

奕心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这些繁华,无论从哪一处看,好像这里人的情绪都在喧嚣着,一种没有规律却野蛮生长的规律…

春丽的汽车驾驶的平稳又隐蔽,一路上只在路灯光的阴暗处路过,世面的繁荣交织在光影的闪烁中,奕心望着一幕幕的市侩场景,眼睛迷离起来,却听见春丽跟随着汽车的广播悠悠地哼起了歌曲,她的声音婉转而又青涩。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奕心沉迷中只觉得精神恍惚,抛弃了那种修行的清净,也远离了那种生活的喧嚣,剩下的只有这舒适柔软的车位,与春丽喃喃的歌声,昏暗的光线渐渐地末入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奕心只觉得呼吸一紧,好似有什么东西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般,本能的临敌反应,睁眼的瞬间便收住自己的拳头。

奕心呆呆地望着那顽皮却又活力的微笑,少女的气息幽幽,幻幻地从对方巧丽的手指飘散开来,奕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由升起异样的情愫。

“嘻嘻,你睡得太熟了吧,还流口水…哈哈…”

“啪!”

“你干嘛!”

奕心望着自己弹了春丽光洁的额头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故做淡漠地说道:“抱歉,本能反应,不过你捏我鼻子,我这也两不相欠了,啊哈。”

春丽鼓起可爱的两腮帮子说道:“我都叫了你好几次了,谁叫你没反应…”

奕心眉头一皱,是啊自己现在的心境怎么如此沉沦,居然昏睡得连外界的反应都感知不到,而且……奕心望了望春丽美丽的脸庞,而且自己本以为磨平的感情…居然…

“好了,别发呆了,我们到了”春丽理了理额头的发髻,从车上爬了下来说道。

奕心也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将目光投向车前的一座大厦,以及利剑与天平和“ICPO”英文交叠在一起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