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打个酱油,全师门只剩自己》 第1章 起火 “走水了!”

一声小道士的嚎叫响破天际,他焦急地左奔右跑,厨房里的水缸中本就不多的水被他用完以后灶台上的火势更大了。

小道士看着火焰从灶台蔓延出来,像是有生命般攀爬上门框、屋顶。

热浪毫不吝啬地洗礼扭曲着空气,小木屋内部的温度陡然升高,灰烬掺入空气,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做饭的小道士居然还试图用手里的蒲扇扇熄身前灶台上的火焰,随后甚至弯腰凑近用嘴吹。

一团火焰猛地脱离主体,腾空窜出,小道士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好愣愣地瞪着眼睛看着扑面而来的火焰。

“二仔!发什么呆?!”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响起。

被叫做二仔的小道士只觉得后勃颈的衣领被人拉住,随后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力量提起带出了小厨房。

他趴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身边俊逸非凡的少年,委屈巴巴地说:“小师叔,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张冥渡低垂眼眉扫了一眼地上狼狈的二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调侃道:“就你这智商,故意不了。”

此时西边吹来一阵春风,少年额前的几缕青丝随风飘起,百年桃树花挣脱枝丫的束缚,随着风在少年身边环绕一周后才徐徐落下。

只见少年一只手探入麻布衣服领间,抽出一张明黄色符纸夹于食指和中指之间,口中念道:“忘川水来引,缥缈入鸿间。”

念完后,张冥渡猛地朝前方已经被大火团团围住的厨房掷出符纸。

漂浮在空中的符纸在燃烧的烈焰中并没有被吞噬殆尽,相反的是,那烈火竟知趣般避开。

明黄色的空白符纸,蓝光一闪,符纸顶端开始浮现湛蓝色的神秘、繁杂文字。

文字大气恢弘,一笔一划中都透露着强大的力量。

在最后一个点完成时,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异常潮湿,地上的二仔吸了一口气,水气立即进入他的咽喉,抚平了之前吸到灰烬的灼烧感。

粗壮,透明的蓝色水蛇从符纸中钻出,一只,两只,三只。

在第三只水蛇脱离符纸时,符纸上的蓝文消失不见,符纸也融于蛇尾,无影无踪。

三条水蛇身上缠绕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咒文,由头顶至蛇尾,环绕蛇身而下。

它们渡空如水般游进小厨房,眨眼间的功夫,厨房的火势便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最后除了被烧得漆黑的木头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刚才这里失过火。

看着这如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二仔不禁佩服道:“小...小师叔真厉害!”

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又愁眉苦脸道:“今日无极老天师让我用最后一块瘦肉给大家煮点皮蛋瘦肉粥解解馋,可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

他说到这里立即侧身拉住旁边准备离开的张冥渡,祈求道:“小师叔,求您了,我得留下来打扫这里,您能不能帮我下山去买一袋糯米和五斤瘦肉,不然无极老天师会打死我的。”

张冥渡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可我...今天还要去给师傅...”

扑通!

张冥渡话还没说完,二仔直接跪下去,眼泪鼻涕齐齐流下。

他看着张冥渡,一抹鼻涕就想再去抓张冥渡的青色道袍.

张冥渡一看二仔的动作,眼皮狂跳,他提起道袍猛地朝后一跳,远离那只还挂着晶莹的手。

直接说道:“我没钱。”

山脚有个小卖部,虽说龙虎山1600m高,上山台阶陡峭险峻,稍有失足跌落山崖,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但这对于他来说,来回半炷香的时间绰绰有余。

“不过,我也需要帮师傅买点水果,不知道...”

张冥渡话音未落,地上的二仔连忙掀开自己的道袍,在腰间摸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抬起:“小师叔,您想买什么买什么,钱我出了,密码是6个6。”

张冥渡想要抬脚走过来,不过一看二仔的手,又收回脚步,心中疑惑,“你哪儿来的钱?”

这天师府上下只有九口人,七位老天师以及他和地上的二仔,多一只看门的狗都养不起。

之前还能靠开放龙虎山吸引一些不怕死的游客前来游玩,赚点门票钱,可在出过几次坠山事故以后,这里就被封了。

二仔看到小师叔脸上嫌弃的表情,把银行卡收回来放在道袍上仔仔细细擦干净,确认上面没黏到一点脏东西后才回答道:“这几年我在山下捡塑料瓶和废纸板攒下的钱。”

张冥渡内心一震,看着地上不过十岁的孩子,小小年纪却要负责照顾整个天师门的饮食起居。

二仔此时也仰着头,泪汪汪的眼中都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坚定。

看着这样的二仔,他啧啧摇头,缓步朝前,接过那如千斤般重的银行卡,叮嘱道:“下次多捡点。”

脚下生风往山下跑去,转眼便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还保持着双手抬起跪在地上的动作的二仔,眼里的光慢慢消失,挂着的泪珠终是从眼角滑落。

他刚刚居然对小师叔抱有一丝幻想和期待,二仔抱着身子蜷在地上,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一路向下,午间的春光最是暖和,给飞速疾行的少年身上渡上一层金色。

山间景色优美,鸟语花香,偶尔飘落的树叶跌进潺潺溪水,未有城市气息的大自然,一派生机勃勃。

张冥渡脚尖轻点溪中落叶,整个身体朝前飞去,再一点长满青苔的树干飞身而上,顺着粗壮的树干几步跨上树冠最顶部,俯瞰着山下的光景。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失望的摇摇头,“快点买完东西回去吧。”

说着便从数十米的大树顶向不远处的小卖部俯身而下,最后在还有一定距离时轻盈落地。

他扫开粘在道袍上的落叶,径直向小卖部大门走去。

自动门在感应到有客人来时缓缓打开,电子女声轻快地响起:欢迎光临

一个大叔抬起秃顶看了一眼来人,忙不迭的从收银台后跑出来,满脸的嫌弃和谨慎,那小三角眼斜盯着张冥渡,一张嘴,一股子烟臭味扑面而来,“今天概不赊账!” 第2章 任务结束 张冥渡抬手推开眼前的人,径直走向米面区,“今天有钱。”

“哟呵!”王秃子一摸油光锃亮的大脑袋,立马给张冥渡表演了一个阴转晴,左眼眉尾的一颗漆黑的痦子都跟着雀跃起来,他摩挲着手掌,“那岂不是能把往年的帐...”

“不能。”张冥渡无情地打断了王秃子的话,单手拎起一袋糯米又朝肉类区走去。

“得,白高兴一场!哼!”王秃子直立起身子又恢复之前那副嫌弃中夹着无奈的模样,迈着外八,哼哼唧唧的朝收银台走了回去。

等到了收银台后面,他扯着嗓子喊道:“那你们啥时候能跟我平账,这店我准备盘给别人了。”

三三两两正在店中挑选物品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即抬起头,目光都投向了王秃子。

其中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妈放下手中的青菜,带着和蔼的笑意寻问:“小王啊,怎么就不开了呢?”

正在挑选瘦肉的张冥渡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但耳朵却动了一下。

王秃子好像就在等这个问题一样,他清清嗓子,洋洋得意道:“老家那边给我说了个媳妇儿,回去结婚,那女人嘛,肯定要陪着,我干脆就把这店卖了,回老家陪媳妇儿去喽。”

那大妈听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过很快她似乎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连忙讪笑着祝贺起来:“这是大好事儿啊,恭喜你啦小王。”

周围一时间呆住的几个年轻人也表情不太自然的随身应和着。

张冥渡挑好一块瘦肉放进袋子里,嘴角一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6。”

“你6个锤子!买好没有!好了就快点过来结账!”

张冥渡立即抬起头,看着快百米开外的收银台,对面的王秃头猛猛朝他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结账,那样子像是生怕他拿多了付不起一样。

他低下头继续无视对方的催促,悠哉悠哉地走向果蔬区开始挑起橘子,一边挑嘴里还一边夸赞道:“这橘子不错啊,个头挺大。”

见张冥渡油盐不进的模样,王秃子也只好作罢,开始帮准备离开的客人结账。

原本就没几个人的小超市,在刚刚搭腔的大妈离开后变得寂静。

张冥渡走到收银台前抬起毫无波澜的双眼时正正好对上王秃子那双似笑非笑的三角眼。

王秃子一改之前的态度,居然好声好气的说道:“怎么样?我结婚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我讨厌热闹。”张冥渡把选购好的糯米、肉、橘子放到收银台上,随后又从腰间摸出那张白色卡面的银行卡。

王秃子看着他手中的银行卡,嘴角不由得抽动一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就不能扫码支付吗?刷卡机早坏了!”

张冥渡皱眉看着手中的银行卡,他当然知道可以扫码支付,当时他也就没细细思考,现在想来,二仔的做法确实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直接转账呢?

王秃子一看低头发呆的张冥渡,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他好心提醒:“就在那边,街对面,有个自助取款机,你去试试。”

张冥渡注意力都在银行卡上,也没在意王秃子这一反常态的好心,只是点点头离开了小卖部朝着自助取款机走去。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被取款机外的玻璃门挡住,王秃子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耳朵的位置,“都走了吗?”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答案后,欣慰一笑,如释负重。

他环视这个小卖铺一圈,淡淡道:“别说,这十年,终归是有点感情的,临了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你舍不得什么?”

突兀的声音响起,王秃子额头上一滴汗珠滑落,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刚刚他要动手杀我,我是不是就...

想到这里,王秃子不由得有些脸部发麻,尽量克制着不自然的表情,“就...舍不得这个小店,你把钱取回来了吗?”

张冥渡微微偏头,看着手里的两千块,他没想到那张银行卡上居然有十万块,这年头捡纸板都那么赚钱吗?

随后他又把视线移到王秃子身上,对于这秃子今天种种的不正常,他无所谓。

“多少钱?以前的帐也一起平了吧。”

王秃子大手一挥,“你拿走吧,以前的帐就算了,我都要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张冥渡不明白,结婚这件事情为什么能让一个人那么高兴,以往,这王秃子虽然嘴里没什么好话,但确实在他们没钱的时候给与了很多吃食。

他也不矫情,收起手里的钱,掏出一张明黄色符纸,咬破食指,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哎哎,你要干嘛?”王秃子见张冥渡手里的动作,身子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史料记载中,天师府的人都会使用各种威力强大的符纸作战,这小子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细细回忆之前,他除了嘴贱一点似乎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才对。

王秃子的手不着痕迹地向收银台下方的柜子中摸过去,在碰到里面那把银色手枪时,他才平静下来,管这小子多厉害,只要是个人,那么近的距离,众生平等。

“这张百年好合符送给你,放在你跟你老婆的房间内就行,祝你新婚快乐。”

王秃子看着眼前的符纸一愣,一时间忘记如何反应,直到张冥渡把符纸放在收银台上带着东西离开后,他才缓过神来。

他拿起那张符纸,自嘲一笑,盯了十年,从山上下来的人有老有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天接到上面下达的撤回命令时他也想询问,但他作为浮世神中比较低等级的战斗员根本没有询问的资格。

就连为什么要盯着这些人,他都没资格知道。

不过无所谓,发工资就行。

王秃子耸耸肩,把银色手枪从柜子里拿出来放进包里,把店门关上,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离开时,他抬手扯掉眼角那颗痦子,“嘶,还怪疼的。”说完把手里的东西身后一抛,迈着外八吊儿郎当地朝街对面的人群走去。

张冥渡提着手里的东西,晃晃悠悠回了师门,就在到达天师府大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黑边框,头发盘在脑后,身着白色衬衫,A字短裙,一副干练的模样,可身后背着一个与之形象极其不相符的棕色双肩包。

那背包上面有个小熊玩偶装饰,张冥渡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二仔的背包。

她看到张冥渡时,抬手扶了扶镜框,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张先生,我等您很久了。” 第3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把二仔怎么了!?”

张冥渡身影一闪,手上拿着的东西掉落在原地,眨眼间他已经站在女人前面,单手掐住女人的脖子,神色露出些许慌张。

虽然门内有七个大天师,二仔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遇害,但他还是担心这个孩子。

尽管张冥渡现在掐死她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和慌张。

女人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由于声带被掐住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张无极老天师让我带句话给你。”

听到这里,张冥渡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女人两秒后,才松开手道:“说。”

“咳咳咳,他让你下山好好生活。”女人说完后便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递了过去,“里面有一封信,你看完就懂了。”

张冥渡接过背包,拉开拉链,背包中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牌位,自己的钱包和一封信。

他连忙把背包挂在手臂上打开书信,上面确实是张无极的笔迹,只有一句话:别找我们,天师府已经不存于世,接下来,你自己好好生活,勿念。

和一句诗:中有神明司祸福,后来切莫教轻传。

这是老头总是用来搪塞自己,不教他卜卦之技的借口。

这事情外人不可能知道,看来这封信确实是老头自己写的。

可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偷偷遣散天师门,也不告知所有人的去处呢?

甚至最后通知他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他收起信把背包一甩,稳稳背在背上,想要绕开女人进入天师府。

女人一条胳膊挡在前面,“很抱歉,这里现在已经属于政府,你无权进入。”

“这是产权证明,钱应该已经给你们了。”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红本,张冥渡仔细一看,确实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产权证。

合着下个山的功夫,师门都没了,这让他怎么接受?

“走开。”张冥渡只是轻轻一挥手,女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连连后退数步。

她站定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再阻拦,任由少年迈过朱漆大门。

张冥渡细细观察府内情况,一花一草一木,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并无打斗的痕迹。

大殿、走廊、寝屋、被烧毁的小厨房、还有那棵开得正盛的桃树...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里只剩下他一人。

七位老天师都是大天师的实力,要是强行带走,这里根本不可能还是这般模样,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几人主动离开。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就离开?

站在那棵桃树下,他拿出手机捣鼓几下以后,无奈叹气,“拉黑了,那么绝,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非要避开我。”

他细细回想这几天山上几个人说的话做的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答案是都没有。

“张先生,请您离开,如果您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就站在张冥渡前面。

张冥渡抬起眼帘,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老头还交代你什么了?”

“没有了。”

张冥渡把手机塞回背包,不再搭理女人,既然老头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便遂了他的愿,下山!

龙虎山位于云湄洲了无市,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都市,经济水平处于五个城市的中间水平。

车水马龙间,一个粗布麻衣,黑发微长的少年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人群格格不入。

可路过的人并没有对此感到任何的奇怪,比起别人的奇装异服,张冥渡的反而看上去正常许多。

公路两边的蓝花楹开得正茂盛,一阵春风吹过,吹起身边少女额前的几缕长发。

她身着过膝玫色旗袍,胸口的三排锦扣子周围绣着金色云纹,后背背着快有身高长的火箭筒。

在与张冥渡擦肩而过时,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少女身后的武器,视野便继续朝前看。

一个家庭主妇身边走着一个身着黑色练功服的六岁儿童,小孩两只手上分别提着个标有10t字样的特殊材质哑铃。

这个世界早已妖魔诡异横行,全民武装实属正常,不过那少女应该属于浮世神的官方组织,只有官方组织才能配有枪械装备。

张冥渡虽然没来过主市区,但手机视频刷的挺多,普罗大众知道的消息他也都知道。

他皱着眉头,这地方过于嘈杂,他实在是不喜欢,眼下手里的钱不多,但租个房子稳定下来是够的。

想到这里,他转过街角的十字路口,瞅着哪儿人少便朝哪里走。

走过柏油街道,穿过楼与楼之间阴暗的小巷子,地上很快就变成青石板路,路两边也是从高楼大厦变成一排排的红砖房。

时代的变迁似乎没影响到这个角落,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还维持着旧时代的模样,但抬头一看,还是能看到那耸入云霄的地标商业大楼。

有些老人坐在自家屋子前面织毛衣、下象棋、小孩你追我赶地跑来跑去,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张冥渡倒是喜欢这样的环境,人多,不嘈杂。

至少对于他来说。

“儿子!儿子!你怎么在这里!快跟妈妈回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一个面色蜡黄身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在巷子口冲着张冥渡的方向大喊着。

张冥渡看着她焦急的动作,莫名其妙地看看两边,又看看身后。

随后他抬起手指指着自己,不确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你,叫我?”

远处的中年女人看到对方回应自己,兴高采烈地点点头,一双光着的脚上都是被刮伤的痕迹,但她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般依旧毫无顾忌地朝着张冥渡跑过来。

女人泪眼婆娑,情绪激动,她双手扯住张冥渡的袖子,干裂的嘴皮微微颤动。

“跟妈妈回家,来来...”

说完便想拉着张冥渡走,可张冥渡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飘向女人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

他用恰到好处的力量挣脱了女人的束缚,“我不认识你。”

说完转身时又被拉住腰间缠着的腰带,女人可怜巴巴的声音絮絮叨叨起来,“我给你钱,你跟我回去,妈妈有好多好多钱,真的,跟妈妈走好不好,小俊乖。” 第4章 哨位 “小伙子,跟她去吧,捞个百八十的没问题!咳咳咳...”

说话声是斜对面一个下象棋的老头发出的,他放下手中的炮,忙着拿起手边的茶杯猛地灌上一口后咳嗽才止住。

老头对面的对手立即哈哈大笑,“李老头,我就说你不地道,教娃娃坏心思,活该!呛死你!将军!十块钱拿来!”

“咦~怎么又输了!不下了!不下了!回家!”

说完李老头抬着自己的茶杯就想离开,却被另一个老头拉住,老头瞪圆了眼珠子,“把钱给了!”

“咦~我说你个钱串子,滚你妈的蛋!”

两老头争执推搡起来,张冥渡也从他们的话中知道了抓住自己的女人除了精神不正常外还会把钱给陌生人。

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准备抽身时女人突然松开手,满脸激动地又朝着一个刚刚走出巷子的人跑去。

那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约莫二十来岁,花衬衫、紧身裤、豆豆鞋。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地看着向他奔来的女人。

周围的人在看到黄毛时,也立即收起小板凳,回家,关上门。

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三秒。

就连刚刚还在为十块钱大打出手的两个老头子也不吵了,输钱的老头掏出十块钱扔在象棋桌子上,匆匆离开。

女人以同样的姿势扯住黄毛的手臂,嘴里念叨着同样的话:“小俊,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钱,妈妈有好多好多钱。”

黄毛高傲的仰着头,眼神不屑的看着张冥渡,随后低下头,把嘴里浑浊的烟雾朝着女人殷切的脸上吐去,呛得那女人泪花攒动,松开扯住他的手,不停咳嗽起来。

此动作引的张冥渡连连皱眉,他还没开口询问黄毛是否是女人的儿子,黄毛倒是先叫嚣起来。

“看什么看!小子,快点滚!”说完一把把女人揽在怀里,手掌还不老实地摩擦着她瘦弱的肩膀。

师傅说过,不该管的闲事少管,但令自己恶心的人一定要打。

无论对方是不是这女人的儿子,但他做的事情都已经太过恶心,让张冥渡感觉到身心不适。

张冥渡低下头在地上找着什么,就在他视线离开黄毛之际,黄毛瞅准时机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从身后掏出一把西瓜刀就朝张冥渡冲了过去。

“老子砍死你!”

女人被推得朝后一倒,倒下去腰部必然撞到一旁的水井壁,搞不好整个人都会栽到水井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这千钧一发之时,张冥渡微微一动手指,地上的一颗碎石像是被一股吸力吸引,直接被吸到他的手上。

随后他一挥另一只手,无形的力量被打出,径直飞向女人的后背,女人原本要倒下的身体竟一改方向朝前踉跄两步后便站稳了。

同时,张冥渡手中的石子被他一弹,直直朝黄毛的眼睛飞去。

‘噗’的一声闷响以后,黄毛惨叫连连,扔下西瓜刀,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左眼,蜷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辱骂声惊得街坊四邻都不由得从个窗户缝里偷偷看看到底是啥情况,叫得跟杀猪似的。

中年女人看着地上的黄毛,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随后她一皱眉,抬头又看向张冥渡,嘴角裂开,大喊着:“小俊,小俊,跟妈妈走。”

说完直接绕过地上的黄毛,奔向张冥渡。

吱呀--

张冥渡左边,一扇老旧的玻璃窗被推开一条缝,是刚才下棋赢了的老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黄毛后才看向张冥渡。

“小伙子,你快走吧,你摊上事儿啦!地上那人,是这一片的哨位!”

张冥渡抬起手,好让抱着自己手臂的女人离自己远点,他疑惑道:“什么哨位?”

“哎呀,你怎么这都不知道?就是盯着这片有没有鬼怪出现好及时上报的人啊。

我们都不敢惹他,如果有鬼怪到来,他不及时上报,或者不报,我们都得死,

他上面可是浮世神的人,咱们普通人可惹不起,你快走吧,哎!”

说完后,啪的一声关上玻璃窗,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一样。

他转头看着中年女人,淡淡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听到‘回家’二字时,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好,小俊,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回家...”

女人的不断哼唱着歌,拉着张冥渡穿过已经长出杂草的小巷,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

铁门仅一米来宽,高度也不足两米。

中年女人一只手拉住张冥渡的手腕,另一只手推开铁门,一股铁锈掺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走道只有外面小巷的一半宽。

两边的红砖上布满绿色的青苔,墙角的位置甚至还长出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头顶是几根木头和塑料布搭建成的屋顶,最里面堆着一些纸板和塑料瓶。

这里,逼仄、阴暗、压抑。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就是两边的房子中间的空隙...

女人松开抓住张冥渡的手,朝里面堆积纸板的地方跑过去,摸索半天后才在中间找到一个被红色口袋包裹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红色口袋,把里面一叠东西捧在手心,慌慌忙忙地又凑到张冥渡面前,“给你...钱,妈妈有钱,都给小俊,小俊...不要,不要离开妈妈。”

她的掌心中是一叠零钱,大部分是一块的,仅有一张五块的。

张冥渡看着快怼到自己脸上的零钱,他墨色的瞳孔缩了缩,“我不是小俊。”

就在这时,原本关上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漆黑森然的火箭筒口直直对着扭头的看向门口的张冥渡。

独属于少女清甜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带着愠怒,“垃圾!把阿姨的钱还给她!不然我要你脑袋开花!”

张冥渡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让开。”

司徒灵灵一听这冷漠的口吻,首先是一愣,而后娇俏可爱的脸上满是震怒。

当坏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她还是头一次见,要不是偶然跟着一只小猫追过来,她还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对待自己母亲的败类!

这小子摆明看不起自己,可这里是阿姨的家,不可能使用鸣雀,不然这一片恐怕会直接变成废墟。 第5章 隐身蓝蟾蜍 “把钱还给阿姨!”

张冥渡眉头一皱,“我没拿她的钱。”

司徒灵灵微微从雀鸣后面侧了侧头,看见女人手上的零钱,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你作为人家的儿子,不赡养母亲也就算了,还来跟她要钱。

好手好脚的你要不要脸!”

“她不是我妈。”张冥渡说完,推开眼前对着自己头的火箭筒,对方不是什么大凶大恶的人,只是脑子不太好使,她是不会在这里使用这种武器的。

“站住!”司徒灵灵把扛在肩上的火箭筒往后一放,张开双臂把张冥渡挡在里面。

“没把事情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这里!”

张冥渡无奈地叹口气,“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听不清楚。”

“小俊!小俊!妈妈给你钱。”

司徒灵灵放下火箭筒的时候,中年女人看到她的脸立马迎了上去,把手心里的钱递到她面前。

说着同样的话,满手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司徒灵灵白皙的脸颊,眼神关爱至极,仿佛眼前的人真的是小俊。

司徒灵灵神情一顿,满脸疑惑的看着张冥渡,而对方只是耸耸肩,“现在她是你妈了。”

她这才意识到阿姨可能精神上存在些问题,但这人为什么要来阿姨的房子,就凭这点,她依然不能放他离开!

“那你一个男人来她的房子干嘛?”她说着,单手把女人拉出门外,护在自己的身后,依旧一脸警惕地看着张冥渡。

“啰嗦。”张冥渡原本就没什么义务跟这女孩解释,现在更是被对方问得没了耐心。

“咕噜咕噜~既然这样,那就都留下吧!”

一道怪声从司徒灵灵身后响起。

此时,原本常人模样只是有些憔悴的女人,脸上和蔼慈祥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阴森可怖的笑容。

司徒灵灵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向后倒退几步进入屋内,神情严肃的看着刚刚自己一心想要救助的阿姨。

女人宽松的碎花裙以腰部为中心正在慢慢收紧。

仔细一看,她的腰间竟然环着两圈肉色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着女人身后五米处的一面红砖墙。

咕嘎--!

随着声音,那面红砖墙上隐隐约约像是水纹波动般闪过一只蛤蟆状的身影,那蛤蟆,通体蓝色黑纹,双眼如碗口大,身体更是占据整面快10㎡米的红砖墙。

咕嘎--!

张冥渡淡定地看着眼前的那只黑纹蛤蟆,手已经朝麻布衣襟内摸去。

“小心!那是鬼怪异闻录中动物序列325的隐身蓝蟾蜍!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心里觉得张冥渡是个坏人,但不至于死。

所以危险出现的第一时间,司徒灵灵还是希望能保护好他的生命。

司徒灵灵看着不远处趴在墙上的巨型蟾蜍,不妙啊,如果它吐出所有储存的吞噬蝌蚪,这片老城区的活物会被吞噬变成自身养分,同时死物也会被溶解。

现在看来,那阿姨就是它用舌头操控的诱饵,那么大的体型,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这片区域的哨位就一点都没发现吗?!

现在不能惹怒它,她的手伸入腰间挂着的橙色小包中,轻触手机侧面的按钮,警报信号和位置就会发送到几个队友的手机上,他们会很快赶到。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疏散人群,想办法拖住隐身蓝蟾蜍,让它不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而释放出大量的吞噬蝌蚪。

“坏人!我来拖住它,你从上面出去,把周围的人员都疏散开,然后跑远点知道没!”

她抬起手腕,上面有一块大小中等科技感十足的电子手表,翻开盖子以后,端部蓝灯扫过前面的阿姨和蟾蜍。

立即,一个三维立体旋转的蟾蜍以及各种关于它的信息就显示在透明的盖子上,原来那不是普通盖子,而是显示器。

张冥渡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内容:

鬼怪异闻录-动物序列

编号:325

名称:隐身蓝蟾蜍

特点:喜欢隐蔽,蓝底黑纹,大小不一。

技能: 1.隐身(皮肤表面活跃数亿颜色因子,能够根据环境变换颜色,将自身完美隐藏。)

2.吞噬蝌蚪(体内蕴藏着无数小蝌蚪,小蝌蚪可以啃噬接触到的所有东西)

3.操控(用舌头缠住任何可以缠住的东西,用来吸引猎物或解闷。)

4.无限成长(通过吞噬生命来成长。)

危险等级:低

赏金:1万天启币(要求:完好回收,并且保证物体存活)

赏金?为什么还有赏金,张冥渡不明白这里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一张明黄色符纸已经飘在眼前,他单手手把挡在自己前面的司徒灵灵推开。

“哎,你干嘛?啊。”司徒灵灵本能的想反抗,但身体依旧被推开后整个人都贴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还啃了一嘴杂草。

“真火燎原三万里,烧不尽,燃不灭。”

张冥渡咬破食指在空中飘着的明黄色符纸上快速书写,完成以后,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其灼热。

“三昧真火符!”

“快停下!阿姨...”司徒灵灵后面的话还被说出,只觉得一团火焰贴着自己的发丝掠过,那热浪,像是能把人直接烤熟般。

仅一秒的时间,她的头发、旗袍已经被汗水湿透,一股股由汗水汇集成的水流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

司徒灵灵淡紫的瞳孔中染上橘红色的火焰,篮球大小的火球绕过面目有些狰狞的阿姨,直直冲向墙面上趴着的巨型蟾蜍。

那蟾蜍反应过来危险靠近,张开整个长满倒刺的巨嘴,里面黑压压一片,黑漆漆的东西由于扭动和身上附着着大量粘液,带着恶心的光泽。

一只只小笼包大小的蝌蚪在巨嘴里游动,蓄势待发。

就在巨型蟾蜍张嘴的瞬间,火球准准的投射进洞,落入口中。

咕嘎--!

巨型蛤蟆下意识地闭上嘴巴,怪叫一声后,一缕缕黑烟从它的嘴角裂口处飘出。

下一秒,蛤蟆漆黑的大眼珠子往上翻去,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掀起地上一圈圈的灰尘。

张冥渡眼疾手快,在蟾蜍还未落地时便把脸部表情在蟾蜍失去意识的瞬间变为呆滞的女人一把拉回门内,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要问为什么。

因为女人还是一个切切实实活着的人。 第6章 一击必杀 司徒灵灵呆愣地看着眼前,巨型蟾蜍掉落在地以后,便被浓烟包裹住,不多时,橘色的火焰冲破浓烟。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走街串巷,没有好奇的人敢出来一探究竟,常年生活在这种恐怖环境中,人那点好奇心早已被打磨殆尽。

随着燃烧声音变小,最后那蟾蜍仅存的一缕黑烟也没吹散,再无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就...就这样...解决了?”司徒灵灵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就算那是危险系数较低的动物序列精怪,但也不至于那么简单就解决吧。

何况那体型,就算他们整个小队合力,也不可能有把握将那它一击必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无可厚非,对方确实救了自己。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司徒灵灵,请问你是?”这么强势的一个人,或许是其他洲来的同僚,如果是本洲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给某些财阀或是明星当保镖的人,异能者也不一定只在浮世神的系统里工作。

张冥渡走出狭窄的屋子,站在宽敞了许多的巷子中时,那呼吸不顺畅的感觉才消失,在那屋子里真的很难受。

他抚平衣领的褶皱,“你不用谢我,是它挡住我出去,所以我才解决它。”

说完他双眼平静地看着刚刚叫嚣着不让他离开的司徒灵灵。

司徒灵灵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有些尴尬地垫垫脚尖,“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哎哎,你别走啊,我请你吃饭!”

“小俊...小俊...别离开妈妈,小俊。”

张冥渡看着一左一右扯住自己袖子的两个女人一阵无语,果然,不能管闲事,这就是管闲事的后果。

“嘿!灵灵!大白天强抢良家妇男啊?你看小哥的脸比锅底都黑。”

头顶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半蹲在屋檐边,满脸调笑地看着下方拉拉扯扯的三人。

阳光穿过他银白的狼尾短发,琥珀色的眸子中盈满笑意,笑起来,嘴角两边露出的小虎牙着实可爱。

前方,屋檐下面,一个体型修长的男人背靠墙面,长发高高束起,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挑,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身黑色运动服,腰间挂着三把长刀。

他拿出嘴里的烟,淡淡吐出一个烟圈,嗓音有些沙哑,“怪呢?”

司徒灵灵看到自己的队友,心中一喜,“你们来了!是他!他解决了那只癞蛤蟆,一击必杀!”

“真的假的?”房顶的少年轻轻一跃,双腿轻盈落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张冥渡。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比张冥渡矮上些许,明眸皓齿,最为有特点的是,他的瞳孔要比一般人大上两圈。

不远处的男人,脸上也掠过一抹震惊,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恢复常态,继续靠墙抽着烟。

“那她呢?”白龙圣下巴微抬,眼神看着那个中年妇女。

司徒灵灵嘴上说着话,但手依旧扯着张冥渡的袖子,“是蟾蜍操控的‘饵’。”

这话换来两人的又一次震惊,能够从蟾蜍嘴里救下‘饵’的情况少之又少,因为在蟾蜍感受到生命危险时,它释放的吞噬蝌蚪第一时间就会先吃掉饵。

如果饵存活,说明,这人在蟾蜍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出吞噬蝌蚪的情况下,就杀死了母体。

母体一死,作为子体的蝌蚪群也会瞬间死亡,这也是蟾蜍排名低的原因。

否则那么多子体还会吞噬任何东西,杀伤力之大,处理之麻烦,可想而知。

可就算知道这个情报,想要趁吞噬蝌蚪没离开母体,一击杀死母体,说句实话,这种速度和攻击力他们两个做不到。

云湄番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女人你们管不管?”张冥渡知道对方就是隶属于浮世神镇魔司的人,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网上一查就能知道整个体系和组织架构,算不上什么机密。

司徒灵灵听到他的问题连忙回道:“千机阁会派善后组来处理,你不用担心。”这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心地还蛮善良的嘛。

张冥渡点点头抽出自己的双手准备离开时又被拦住。

他低头看着只有自己胸口高的白毛少年,今天真是奇了怪,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拦着自己。

“哥们儿,你帮我们霹雳无敌白犬小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好歹也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啊。”

“什么霹雳无敌白犬小队,我们明明是美少女战士小队好吗?”司徒灵灵白了一眼凑过来的白龙圣。

“是三把剑小队。”男人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熄以后也走了过来。

“什么三把剑,谁会叫那么土的队名,说出去我都怕别人笑话,不行不行,必须是霹雳无敌白犬小队。”

“兄弟,你说我们应该叫什么,你肯定公平公正,我听你的。”白龙圣也不顾张冥渡同不同意,直接拉着他朝巷子口外面走。

此时他们口中的善后组已经到达,每个巷口都被封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温柔地拉走了女人。

女人离开时,还回头不舍地看着张冥渡,嘴里不停念着小俊...小俊...

张冥渡叹了一口气,这几个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吃完饭我就能走了吗?”

白龙圣像是没听出这话的疏离感一般,自顾自地说:“快说说你喜欢哪一个队名。”

张冥渡低头看着他,这白毛是不是有病,他听不到我说话吗?

司徒灵灵也窜到张冥渡身边,“你应该是喜欢美少女战士吧,没有男人不喜欢美少女战士。”

斩空默默跟在身后,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三把刀。”

张冥渡此时已经放弃抵抗,他也已经感到饥饿,跟他们去吃顿饭也未尝不可,反正现在他不仅没事做,还没地方可以去。

至少得先找一个工作,不然十万块钱按照现在的物价,很快便会花完。

“美少女战士手持三把刀牵一条霹雳无敌白犬队,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人在听到张冥渡的话后一致抬起头看着他,异口同声道:“不怎么样!”

这种小队名字说出去,参加比赛的时候会被同僚笑死的! 第7章 加入我们吧! 常言道:没有一顿火锅交不上的朋友,如果有,就放弃。

一家装修古朴的九宫格火锅店中,白龙圣叫嚣着服务员上二锅头被斩空制止,他对身边一脸无奈的女店员摆摆手,“不用理,你去吧。”

女店员如释负重,硬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有什么需要,请您再叫我。”说完便匆匆离开,甚至直接走出餐厅。

她敢不跑吗?一群未成年,那个说话的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到时不知道从哪里真拿出几瓶酒喝上倒是小事,被家长知道了能把这店给告没了。

白龙圣依旧不死心地叫着上酒,司徒灵灵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16岁成年以后才能喝酒!”

白龙圣一脸委屈地抱头蹲在椅子上,竟生出几分可怜之相,“我这是为兄弟点的,我自己不喝。”

“切!”坐在他旁边的司徒灵灵拿起茶水壶帮大家一边倒着水一边说:“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斩空哥哥根本就不喝酒。”司徒灵灵把一杯茶递给了斩空,又把另一杯递给张冥渡,她笑得很甜,“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能不能喝酒?”

如果他想喝的话,倒是可以点一杯。

张冥渡接过茶杯,“张冥渡,17岁,我不喜欢喝酒。”他如实回答。

一路上过来,这几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错,或许真的可以交个朋友。

张冥渡从出生就在龙虎山上,全师门上下只有师傅一个同龄人,可惜,五年前...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断思绪,抚摸了一下身边放着的背包,情绪才控制下来。

司徒灵灵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你名字好好听,我比你小,我15岁,他叫白龙圣15岁,他叫斩空20岁,我们是镇邪司云湄番的第217小队。”

“你呢?做什么的?”白龙圣终于把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问出来。

看着三个人都凑过来的殷切表情,张冥渡只好实话实说:“我是龙虎山天师门的道士,但今天早上,天师门的地已经被天启政府接收,我的同门们也都离开了。”

“道士?”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名词在他们的印象中很模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额,那你的异能,是那些明黄色的纸吗?能吐火球那个!”司徒灵灵五指一张一哈模仿火球燃烧的样子,好奇的问着。

“什么纸能吐火球,我也想看看!”白龙圣直接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揽住张冥渡的肩膀。

张冥渡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和别人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他扭扭头,想扯开白龙圣的手,但这小子就像是没感觉一样,依旧抱着他不放。

“坐回去!”一个漆黑的火箭筒口正对着白龙圣的脑袋。

许是看出张冥渡的不喜,司徒灵灵及时帮他解了围。

白龙圣立即直起身子,双手举过头顶,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折腾张冥渡。“好好好,错了错了。”

不过他的嘴倒是没闲下来,“如果你没事可做,可以加入我们啊,来当我们的队友,我们云湄番的福利可是杆杆滴!”

张冥渡听了这话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反感白龙圣,也不是反感他说的话,是自己并不喜欢这座喧嚣的城市。

人们的戾气太重,就像那个黄毛,不仅菜,还恶心人。

才下山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怀念山上的生活了。

他并没有回应白龙圣的邀请,而是转移话题,“那只蟾蜍出现的片区哨位,你们认识吗?”

司徒灵灵皱眉仔细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滑动几下,才抬起头说道:“那片区几乎没什么鬼怪,我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是一个叫麻衣的人,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但是那片区的住户都很害怕他,害怕他见到鬼怪时慢报,甚至是不报,他应该还拿过那个女人的钱,我想那蟾蜍之所以没有吃了它就是害怕你们会查过去。”

张冥渡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

但听到的三人可是气急了,就连一直沉默寡言情绪稳定的斩空脸上都露出了怒意。

“什么!这傻逼玩意儿敢干这种事情?我现在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白龙圣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我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你就应该直接杀了他!”白龙圣气愤地说着。

司徒灵灵也起身把白龙圣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事情还是得上报给千机阁的人来解决。”

“你们有人解决就行。”张冥渡抽出筷子,夹起一片煮好的莲藕吃起来。

火锅咕噜咕噜的冒起热气,香辣味弥漫开来,勾得几人馋虫都出来了,只能停下嘴上的话题,开始吃起东西。

张冥渡在山上吃的都是淡口,十几年如一日的饭菜早就腻了,虽然这火锅确实是辣得咬舌头,但他喜欢。

“喜欢吧,嘿,你来当我队友,我天天请你吃都行。”白龙圣贱兮兮的凑过来。

张冥渡听到白龙圣的话微微一笑,“真的?”

“真的!我白龙圣,向来说一不二,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咱们这儿好吃的可多了,你要喜欢,我们天天带你吃不重样的!有时候放假或者是参加什么比赛,还能公费去其他洲旅游。”

司徒灵灵一看张冥渡好像很喜欢吃食,赶紧接着诱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张冥渡一个山上下来没吃过啥好东西的娃哄得一愣一愣的,再后面竟同意了他们的邀请。

“不过,要加入镇邪司,你还得先去异能者学院进修,毕业后,学院会根据你的能力分配工作,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很快毕业,到时候你选我们队就行。”

司徒灵灵为张冥渡普及着这些基本知识,在她的眼里,张冥渡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

张冥渡皱眉说:“好麻烦,就没什么更快的方法吗?我不想去上学。”

“个人击败一只危险系数为高级的鬼怪,就能被小队队长邀请直接进入镇魔司。”许久未说话的斩空突然来了一句。

司徒灵灵自然也知道这条规则,但先不说高级鬼怪有多难遇到,就单说难度,一个人要消灭一只高级鬼怪,谈何容易。

而且...

“我们没有队长。”司徒灵灵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

最是话多的白龙圣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提出意见的斩空默默喝着茶水。

原本热闹的氛围,变得有些冰冷,一时间只能听到火锅沸腾的声音。 第8章 吊车尾小队 在低头吃东西的张冥渡微微抬眸,蒸腾的热气让三人的脸看上去有些朦胧感,“说说高危鬼怪的事情,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司徒灵灵眨眨眼睛,把有些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认真回答张冥渡的问题:“鬼怪都是随机出现的,每一个小队都有负责的片区。

虽然我们也会定时巡逻,但主要还是要靠哨位上报。

我们312小队主要负责了无市的A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只要一有情况我就先通知你。”

张冥渡点头答应,同时也跟白龙圣和斩空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住哪儿啊?”白龙圣喝了一口水,可嘴里的辣味一点都没有消散的意思,反而他嘴唇红了一大圈。

“还没找到。”

“住我家吧,反正就我一个人,我也无聊。”

“不。”张冥渡果断拒绝,住白龙圣家他得被烦死,这小子开朗得让他有些害怕。

此时,斩空假咳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见几人都看向自己时他才说:“也不要盲目乐观,高危鬼怪的战斗力有多强大家都知道,别勉强自己。”

斩空毕竟是小队中年纪最大的队友,考虑事情还是要比两个小孩要全面一些。

他的话说的很委婉,张冥渡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高危鬼怪有多强,因为龙虎山上从未出现过鬼怪。

他从师傅那儿学来的东西都没什么用武之地,想来也有些可惜。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是啊,斩空说的对,而且这个危险系数评估也只是平均数据,战斗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会大大提高这个危险系数。”

司徒灵灵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张冥渡人善良,实力又强,她不希望对方出事,去学院进修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道法自然。”张冥渡淡淡地说了一句。

司徒灵灵第一次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随缘。”

张冥渡的话音刚落,接着一道不友善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残疾人小队嘛,没有队长果然闲啊,啧啧,实力那么差,怪不得没有小队长肯来带你们。”

那是一个身材干扁,皮肤略黑,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家伙。

张冥渡的位置就在过道上,并不像其他三人背后有格栅挡住,说话的人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椅背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分别坐在两边司徒灵灵和白龙圣立即起身,怒目而视。

白龙圣原就不像人的眼睛猛然变得有灯泡般大小,嘴和鼻子也变长形如猛兽,双耳像狗一般直立,裂开的嘴巴露出森然的利齿,他咆哮道:“李应天,你再说一句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李应天,跟我过去!”又有一个人从另一边走出来,棕色披肩短发,中分,有些自然卷,身着白色短袖,运动长裤。

虽然是个男人,但却生的一副女相,柳叶眉,丹凤眼,高跷的鼻梁,薄唇嫣红,他的右耳上还坠着一个红色圆形镂空玉石,衬得男人脖颈修长。

看到这人,李应天原本嚣张的模样立即变得恭敬,他点头回应:“好的,尘队长。”

今天刚好是217小队的轮休日,早就听说A区这家九宫格火锅店味美菜鲜,没想到进来就看到云湄番吊车尾小队。

“垃圾。”李应天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走向预定好的座位,今天真是晦气,好好的吃饭心情都被这群人破坏了。

“你!”白龙圣想冲过去撕烂他的嘴,可最后被司徒灵灵拦下,她对他摇摇头,眼神中全是落寞,毕竟,他们312小队,实力不如别人,战斗力和消灭鬼怪数量排名年年垫底。

甚至,有时候遇到比较麻烦的鬼怪还要请求别的小队支援。

尘岐只是淡淡的对三人点点头当作是打招呼便离开了。

白龙圣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离去的李应天,狰狞似猎犬的面容又变回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只是脸色难看至极。

司徒灵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谁让我们年年垫底,名副其实的吊车尾,想来李应天小队也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算了吧。”

“为什么你们年年垫底?”张冥渡像是没看出几人都不开心一样,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别的小队都有6-7个人,我们小队只有3个人,怎么比?”白龙圣蹲回自己的椅子上,无奈地说。

司徒灵灵也跟着解释道:“别的队还能轮休,我们全年无休,必须永远待在A区待命,每年的毕业生也没人愿意选我们。”

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立即纠正道:“不过没关系,你来的话,你轮休就行,我们不休息。”

“那你们为什么不加入别的战队?”张冥渡不明白,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三人在纠结什么。

“上学的时候关系最好,不想分开,可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白龙圣笑眯眯的说,情绪调整极快。

司徒灵灵和斩空竟都肯定般的点头,眼神坚定。

张冥渡抬一抬眉毛没再说话,中二病确实会传染。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把冥渡弄进来!”司徒灵灵身子朝桌前凑了凑,杏眼一扫几人。

张冥渡看着白龙圣的瞳孔都兴奋地放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才见第一次面的人那么执着。

看着白龙圣和司徒灵灵抓耳挠腮想办法的样子,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算了,也许有这样一群队友也蛮有意思的。

“我有办法,只是不能确定是否是一只高危鬼怪。”张冥渡打断了激烈讨论的二人。

白龙圣:“真的?!”

司徒灵灵:“什么办法!?”

“招鬼”张冥渡淡淡道。

“招鬼???你说真的!?”

三人听到这个词时都是心中一颤,要知道,鬼怪在这个时代都是大家避之不及的存在,怎么也不可能主动去招惹。

往小了说,张冥渡就是作死,往大了说,他这算是危害社会。

“这...这样不好吧,万一,我说万一,我们解决不了,让普通人受到伤害就不好了。”司徒灵灵咽了咽口水,背部已经有鸡皮疙瘩起来了。

白龙圣倒是觉得无所谓,“怕什么!我们四个难道解决不了?我就不信能招出极危的。”

“快呸呸呸,乌鸦嘴!我们解决个高危的都够呛!”司徒灵灵一巴掌拍在白龙圣的手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同意。”许久不说话的斩空突然回应了一句。 第9章 六道天劫 “那你跟我去,这里有什么废弃无人的地方吗?最好是个十字路口。”

张冥渡也不强人所难,有一个人跟着去也够,就是有些浪费时间。

“喂喂,我也去!说好的羁绊呢?”白龙圣一看二人要去搞事情丢下自己,不乐意的说到。

“你们...哎,那我也去吧!”司徒灵灵见劝不动,也只能加入。

要说废弃的地方,确实有,A区南面有一块地皮,原本的开发商决定在那修建一个旅游度假区。

外围商圈已经修建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废弃,从此之后,将近五年,都没再见动过工,成为一片烂尾楼,一般没有人会过去。

“那片的哨位是钱老头,他好酒,到时候多买两瓶二锅头,保证他睡到天荒地老!”

白龙圣表现得尤为兴奋,琥珀色的瞳孔扩散,眼睛变得更加圆润透亮。

以往,都是鬼怪出现,他们被动去解决,这次是他们主动请鬼怪来,那性质可不一样。

这样显得他们多厉害啊!想到这里,白龙圣差点没控制住异化的尾巴。

火锅不再沸腾,大家也已经吃饱,白龙圣抢着付完钱以后,四人走出火锅店。

门口,张冥渡拿出手机,看着日历,再过两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日,刚好是满月,那是个做法的好日子。

“二十五号,午夜十二点,我们在那片废弃区域见。”

“没问题!”

谢绝了几人还要跟着自己,帮自己找房子的好意以后,张冥渡又往刚刚那片老房区溜达了过去。

也不是对那里情有独钟,就是那里离这家火锅店比较近而已。

询问了很多处以后,张冥渡挑了一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价格适中的房子。

位置就在那个乱认儿子的女人家后面。

他不懂风水,所以要考虑的只有两点:价格合适,周围人少。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同时,思绪也飘到十年前。

“师傅师傅,为什么不教我风水堪舆之术,不会这些东西,还算什么道士!”

张冥渡声音稚嫩,脸上都是不服气,十年前他才七岁,而师傅,也才十岁。

同是孩童的年纪,但师傅已经学会了古往今来所有天师府传承下来的绝学术法,成为大天师的同时,也是天师府的掌门。

“小冥渡,听话。”师傅的声音很淡,但带着一丝宠溺,她站在露台边,微风轻轻卷起她白色道袍的裙边,穿过用一根枯枝简单盘起的发丝。

她微微侧过脸,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小冥渡只需要学好符箓和奇门遁甲就行。”

看着师傅,张冥渡把嘴里的‘为什么’咽了下去,乖巧的点点头,“都听师傅的。”

张子君回过头,继续看着露台下的山林水涧,不再说话。

“师傅...”张冥渡抬起手,想要轻抚张子君被微风吹起的道袍,但当他快要触及到时,白色的道袍突然变得透明,他的手穿过道袍的同时,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随之而来的是慌乱,是无尽的悲伤,如潮水般灌注整个脑海。

他猛然抬头,那抹倩影依然背对着他,只是被缓缓拉长,周围的景象像是漩涡般扭曲,场景变换,阳光、微风、蓝天被灰色替代。

一瞬间,黑云压城,狂风肆虐,电闪雷鸣。

整个龙虎山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中,无人发现,也无人知晓其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黑色的云层上方似乎藏着某种怪物,它慢条斯理的在云层中穿梭,偶尔露出云层的身体上布满黑色鳞片,鳞片间还有丝丝缕缕的红色触角伸出,长及地面。

它似乎在低语,那声音朦朦胧胧又虚虚实实,不知所云,但又极具穿透力,所听之人皆觉恶心,甚至七窍流血。

露台被洪水冲毁一半,七位老天师以及张无极怀里的二仔都在,他们看着前方孤独的倩影,那是十五岁的张子君。

雨点溅落在皮肤上的生疼清晰地传入张冥渡的大脑,这...这是五年前师傅应劫的场景!

“今日这六道天劫,我替诸位应下了。”

露台上,她依然背对众人,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句简单的问候,在说一句简单的永别。

七位老天师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从悲伤到坚定,他们纷纷跪地,俯首,声音洪亮,“功德无量,厚德载物,恭送掌门大天师-玄鸿真君-张子君。”

轰隆!一道道炸雷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嘶鸣声响彻整片天空!

倾盆大雨如柱而下,一条条巨型金色锁链刺破黑云飞速朝张子君袭来,同时一颗颗裹着黑色业火的巨大球体也从空中掉落。

原本山清水秀的龙虎山,现在宛如炼狱!

张子君拔出腰间的玉辟邪,迎着风雨,衣炔翻飞,剑尖直指苍穹,“你也就这般程度!”。

那黑云层中的东西似乎被这句话激怒,金色锁链和业火大球的速度明显增快,那森然的威压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凝视。

唯独张子君,她握剑猛然朝空中一挥,一道红色剑气划破雨幕,切开业火巨石,斩断数根锁链,大难当前,并未后退一步。

似乎六道天劫是允了张子君的要求,所有的锁链和业火球只对张子君有伤害,哪怕露台上已经被业火团团围住,也并未伤到其他人分毫。

张子君轻轻一跃,稳稳站在露台中间的石柱上。

“师傅!快走!”张冥渡想要朝石柱跑去,但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回了原地。

他听到站立在石柱上的人说:“小冥渡,听话。”

他看到她嘴角勾起的轻笑,就像那日,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锁链和业火巨石向着张子君飞去!

“师傅!”

张冥渡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抹脸上,都是泪水,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梦,五年来,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黑夜中,少年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他默默起身,打开电灯,有条不紊的洗澡,洗衣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把一块牌位放在客厅中间的柜子上,放上洗干净的水果,燃上红烛,点上三柱青烟,青烟悠悠地在他周围环绕一圈后飘向牌位。

随后,他关上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寂静无比,桌上的牌位矗立在那里,只见牌位简简单单上刻着:张子君之灵位,没有尊称,也没有立牌者之名。 第10章 镇邪姬 四月二十五日,凌晨十二点,满月当头,把路面照得透亮。

云湄洲,了无市,A区南面,度假开发区烂尾楼。

白龙圣勾着钱老头的脖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子塞到老头怀里,“老头!这给你的。”

满头银发的钱老头哆哆嗦嗦的拉开袋子一看,里面两瓶二锅头,还有三袋酒鬼花生。

顿时满脸的皱纹开心的都叠一块了,他欣然收下,平时这几个小孩经常带些吃的喝的给他,他已经习惯了,“叫什么老头!叫钱叔!”

哼!他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怎么就老头了!正是闯的年纪!

“我回去喝酒了,今天就要不陪你们巡视了。”话又说回来,闯之前也要多享受人生。

钱老头,属于一见酒就走不动道的,谁来说话都不好使,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什么的,也就这片区鬼怪几乎没出现过,仅有的那几次,他刚好清醒。

这也许就是先天上班摸鱼圣体吧。

“您悠着点喝。”司徒灵灵看着向远处住所走去的钱老头赶紧提醒。

老头连话都没说,只是朝身后摆摆手,提着塑料袋屁颠屁颠地消失在月色中。

“渡哥,我们去哪里!去哪里?”白龙圣见钱老头走远,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然后凑到张冥渡身边弯腰嗅了嗅他手中提着的黑色袋子。

他用手指拉开袋子朝里面一看,满脸疑惑,眼神怪异,“带那么多碗筷干嘛?”

斩空和司徒灵灵也好奇地围过来看着那一袋子碗筷,粗略一数也有三十多个。

张冥渡提着塑料袋转身,朝烂尾度假区里面走去,“等找到合适的十字路口我再跟你们细说。”

度假区周围的商业片区早已经修建完成,区区十字路口可不要太好找。

放眼过去,就是四五个。

还没来得及装上门窗的废弃的商店中,还堆砌着建筑材料,泡沫纸板塞得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铁制工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广告位上贴着的明星海报早已被雨水侵蚀得看不清本来面貌,原本洁白的墙面泛黄泛黑,角落里、缝隙中长出杂草和霉菌。

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线早已经看不清,其中一个红绿灯的玻璃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碎,里面黑白的小人也不见了一个头。

张冥渡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中间把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对三人说道:“你们只需待在这里,用筷子敲击瓷碗,总之不要停,剩下的事情我来。”

招鬼的方法有很多,张冥渡之所以选这个方法,一是因为几个人可以同时进行,同时招鬼,数量多,几率高。

二是因为空间没有限制,视野宽阔,便于战斗。

司徒灵灵左手拿碗,右手拿筷,秀眉都快皱得连到一块儿去了,她有些不解的问:“敲敲碗就能招鬼,那每天,那些熊孩子要招多少脏东西出来啊。”

“前提是在十字路口和满月吧。”斩空仔细思考了一下说。

张冥渡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让他们开始。

叮!刺啦!

瓷碗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白龙圣讪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度,渡哥再给我一个吧。”

说完也不等张冥渡说话,就自己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出来。

张冥渡无语,开始思考自己带的碗是不是有点少了。

“那敲碗的节奏,有没有什么讲究?”斩空今晚意外地话多,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是感兴趣。

“没讲究,随便敲,轻点就行。”许是害怕鬼怪没来,碗就碎完了,张冥渡赶紧提醒。

这时司徒灵灵像是想到什么,她取下自己手腕上名为镇邪姬的表递给张冥渡,“冥渡哥哥,你戴上这个,到时候对着鬼怪扫描就能知道它的信息。

而且鬼怪被消灭以后,掉落的结晶会被这个一起吸收,数据才会传输至终端,这样我们的贡献才有依据可言。

你上解决的那只隐身蓝蟾蜍掉落的结晶,被我...被我捡走了。”

说到这里,司徒灵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头,这怎么说也算是抢了张冥渡的功劳。

张冥渡接过以后戴在自己左手腕上,“没事,待会儿掉落的结晶你们都能拿走。”

“不用,我们帮你留着,等你入队后就会配备镇邪姬,那时候你就可以让镇邪姬吸收晶石。”白龙圣表情严肃,不容拒绝。

张冥渡喔了一声以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我们开始吧。”

随后,一声接着一声清脆的瓷碗声响起,此起彼伏。

敲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出现。

白龙圣停下手中的动作,抿着嘴巴,没了之前的兴奋劲儿,“渡哥,这么做真的有用吗?我们都敲了快十几分钟了。”

张冥渡淡淡道:“心诚则灵。”

司徒灵灵没忍住嗤笑一声,“这词还能这么用啊。”

白龙圣咂咂嘴,又继续敲起来,一边敲一边念叨:“来吧,来吧,快来吧。”

摇头晃脑,像个小和尚,就差把那狼尾剃光再烙几个印子了。

月亮不知不觉的躲到了云层后面,月光忽明忽暗,没一会儿,十字路口就刮起阵阵阴风。

司徒灵灵全身一哆嗦,只觉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般。

她刚想要转头朝身后看的时,便被张冥渡制止,“别停,别看。”

身后的商铺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三人心里直痒痒。

要说害怕根本就不可能,心里全是好奇,但以他们进入学校到毕业上岗这几年的经验,确实有东西出来了。

一团黑影从不远处的商铺中窜出来,身形佝偻,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仔细一听,像是牙齿在咀嚼东西的声音。

黑影看上去像是一副枯骨上套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衫,每一秒出现的地方都不一样,位置一点一点向着敲碗的三人靠近。

最后居然出现在司徒灵灵身边!

啊~!

那东西刚靠近,一股肮脏腥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满是泥泞打结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血盆大口,原本应该是头的地方此时却被一张满是黑色裂纹的嘴巴代替,再往下便是一具人的枯骨。

月光下的枯骨泛着冷冷的白光,着实瘆人。

“啊~啊~啊~”张开的嘴巴里布满属于人类的牙齿,一颗挤着一颗,有些地方甚至层层叠叠。

一条长满肉色倒刺舌头猛地从那张嘴里伸出来,朝司徒灵灵的脖子处卷去! 第11章 熟人 白龙圣利齿显露,已经准备兽化变身,“是饿鬼!人类序列编号170,低危。”

斩空单脚后撤一步,准备拔刀。

他们都很担心司徒灵灵的安危,毕竟距离太近,就算是再低危的鬼怪,也有危险性存在。

“继续敲。”

随着一道平静却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一颗篮球大小的火球直接砸在饿鬼大张的嘴里。

饿鬼被火球的力道砸飞出去十几米才落地,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只有地上的白色结晶证明着它的存在。

“我草,不是,哥们儿你真的假的?”白龙圣‘铛铛铛’敲着碗,一激动又敲碎一个。

他就没注意到张冥渡是怎么出手的,当热浪被他感知到的时候,饿鬼已经变成一颗晶石了。

斩空嘴角叼着的烟也因为微微张开的牙齿,失去了支撑掉落在地,几点火星溅落在他的脚边。

白龙圣没注意到,但他可是看到张冥渡的动作了,他用的那张黄色长方形纸片加上自己的血居然有这种杀伤力,难道是他的血有问题?

“嘿嘿,怎么样?我就说冥渡哥哥有点东西吧。”司徒灵灵笑的像只小狐狸,这回,她找的队友可是杠杠滴!

张冥渡看着司徒灵灵的模样摇摇头,这三昧真火符用来对付这种小鬼真是浪费,但他又懒得动手。

怎么办呢?他的双眼扫过三个敲得不亦乐乎的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斩空的腰上。

“你的刀借我用用?”

斩空毫无迟疑地点点头,当即就想把腰上的三把长刀都取下来。

张冥渡立即阻止道:“一把就好。”

斩空这才挑了中间一把从自己腰间解开递给了张冥渡,“拂晓,它的名字。”

古木制作的刀鞘长约二尺八寸,靶长九寸,共长三尺七寸。

月光一照通体泛起蓝色幽光,那光芒是木鞘表面包裹的一层鱼鳞状皮革散发出来的,张冥渡接过时还能能闻到似有若无的木香。

手掌传来的冰冷感让张冥渡心底一颤,就在这瞬间,一双火红的双眼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双眼睛恶毒又阴险。

这把刀里面有东西!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以后有时间再问斩空。

叮--!

张冥渡把拂晓从刀鞘中抽出,一声来自刀刃的低鸣声响起。

刀刃上方镌刻着繁杂的花纹,还有...

仔细一看,这居然是刚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红色,但形状、就连那散发出来的恶毒都如出一辙!

张冥渡眯了眯眼睛,这把刀必定有不寻常的来历。

不过...

刷--!

他手起刀落,当即把凑到刀前的另一只饿鬼沿着那张大嘴横着切成两半,又一颗白色晶石落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满月的荧光越发的冰冷刺眼。

很快,地上的晶石越来越多,已经把敲碗的三人围在中间,但大部分是低危鬼怪掉落的白色晶石,以及零零碎碎几颗中危鬼怪掉落的蓝色晶石。

张冥渡提着拂晓站在三人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宛如尊神。

几人由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麻木,张冥渡的战斗力他们算是有个大概的认知了,这完全就是小队长实力的人!

如果能顺利的话,他们312小队可能就要有自己的小队长了!真是喜事一件!

就在白龙圣从塑料袋中拿出最后一个碗时,原本明亮的十字路口猛地一黑,就像是月亮突然炸了一样!

世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前被敲击声引来的那些鬼怪发出的声音也在一瞬间消失,一股压抑的感觉席卷着在场的所有人。

“来了。”张冥渡提醒道,这次来的明显跟之前的鬼怪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

张冥渡抬起手腕,准备只要鬼怪一出现,他就用镇邪姬看看对方的实力。

虽然此时漆黑一片,但作为异能者的三人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在这种环境中,他们依然能清晰视物。

而张冥渡不一样,他并不是异能者,但他能看清。

空气中飘散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三人已经停止敲碗,而是摆出作战姿态,张冥渡一个人能解决最好,如果他一个人解决不了,那他们就一起解决。

到时候就说是张冥渡一个人解决的就行。

张冥渡把手中的拂晓放回刀鞘中,随后直接扔回给斩空并嘱咐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周围还有一些其他鬼怪。”

三人郑重的点点头,退到一边,以免妨碍到张冥渡。

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烈,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靠近张冥渡。

此时,炸掉的月亮好像又再次拼合在一起发散出荧光。

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周围的空气已经变成血色,几人像是置身于血色的雾中,其中还飘动着一缕缕的红色丝线,周围的景物都随着丝线的波动变得扭曲。

张冥渡前方丝丝缕缕的血色红线在慢慢缠绕、汇聚,四周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

伴随着啼哭声的还有脚步声,爬行声...

红雾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或高或矮,有些甚至没有膝盖高。

前方,那红色丝线终于汇聚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原本是一团红色的脸部缓慢浮现出一副女人的面孔,身体、四肢也逐渐由原先的红线变成实体。

在看清女人的五官时,张冥渡墨色的瞳孔一缩,同样警惕注视着这边情况的司徒灵灵也是一惊,“阿姨!?”

“什么阿姨?哪儿有阿姨?”白龙圣环顾一圈,就没看到除他们以外的活人。

“就是我遇到冥渡哥哥时的被蟾蜍抓住的‘饵’!善后的人应该已经把她带去安置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斩空眼神从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女人,“那只能说明,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司徒灵灵重复着斩空的话,心中伤感倍增,那个找孩子的阿姨,为什么死掉了?

明明已经安顿好了,她还特地打电话问了负责这件事情的朋友,说已经安置在特殊病人疗养中心。

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形态。 第12章 契机 两百年前,天启并没有鬼怪出现,也没有异能者。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第一只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些突然出现的鬼怪,有些使用热武器能解决,但也有一些无论是子弹还是炮弹都无法消灭。

整个世界被绝望所笼罩,人类把那段被鲜血侵染的黑色历史称之为大灾变。

那时候人口急速锐减,原本天启五洲全人口数量超三十亿人口在大灾变过后,仅剩下十亿不到。

绝望中,一批科学家们成立千机阁,那是一个平行于天启政府的机构,他们研究出一种药物,可以激发出人类体内的潜能,掌握一些超自然力量。

人们把这种超自然力量统称为异能。

异能有很多种,没有级别强弱的划分,无论异能如何,运用得当,都能成为最强劲的杀招!

后来,所有人在出生时都会进行这种药水的注射,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激发异能,不过只要注射过这种药水的人体魄都会变得强劲有力。

这样作为普通人就算在遇到鬼怪时至少拼死还有一线生机。

第一批异能者出现,成立镇邪司,他们站在所有的普通人的前方,用生命保护着他们。

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的英雄站起来,一缕又一缕的英魂消逝中,天启挺过大灾变成为今天世人又能自由生活的强大天启。

经过千机阁的科学家们研究发现,这些鬼怪都是人类、动物、植物死亡后所化,他们把这个过程称之为鬼化。

但也并不是所有死亡的生命都会鬼化,但是其中原理无从知晓,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一直是一个谜,至今未解。

张冥渡看着前面身着碎花长裙的女人,指间夹着的符纸始终没有扔出去,甚至没有用镇邪姬扫描。

“小俊。”女人的脸依旧如初,殷切,炙热,双眼带着期望,像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不过从它的身体中飘出的每一条红线端头,都连接着一只鬼怪,那些鬼怪有些穿着校服,有些裸着上半身,甚至有些是趴在地上的小婴儿。

不过相同的是,这些鬼怪都是孩童的模样。

“我说过,我不是小俊。”张冥渡回应着,那张明黄色的符纸已经被他揉出了很多褶皱。

他内心知道,对方已经是一只鬼怪,用三昧真火符快速解决掉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扔出这张符纸。

那些被红丝线牵引着的鬼怪也在齐声重复叫着:“妈妈,妈妈,救救我,救救我...”

“张冥渡,你在想什么?快点解决它们!”斩空已经拔出两把长刀,疑惑的看着张冥渡,他不知道为什么张冥渡要对着一群乱叫的鬼怪说话。

司徒灵灵虽然也感到悲伤,但对方已经变成鬼怪,她也没有办法,消灭这些鬼怪是他们的责任,不过后面她会去查清楚,阿姨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用镇邪姬进行扫描过后,神色紧张,这确实是一只高危鬼怪!

人类序列

编号:92

血雾人母

技能:1.血雾:(让对方身处血雾之中,阻碍视野,小幅度影响五感。)

2.血丝:(血雾中形成的无数血丝,可以攻击,也可以控制其他鬼怪,使之成为自己的同伴)

危险系数:高

编号越靠前,说明能力越强,在编的178种人类序列鬼怪中,这已经算是比较强大的鬼怪了。

司徒灵灵不由得心中紧张担心起来,拎过身后背着的火箭筒对着鬼怪群大声喊道:“冥渡哥哥需要我们帮忙吗?”

张冥渡抬手示意不需要,随后他对着空中抛出符纸,正准备再念出咒语时又听到血雾人母的声音:“小俊,快到妈妈这里来,妈妈这里有很多钱,以后你就不会再被看不起了。”

他看着周围被血雾人母控制的鬼怪,难道她死了以后,也一直在找小俊吗?不然控制的怎么都是一些孩童死后化作的鬼怪。

“想要帮她吗?”

一道空灵的男声响起,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从千里之外传来。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一直在血雾中的血丝也停止了游动,不远处,紧张和担心的表情凝固在三人脸上。

这个世界好像仅剩下他自己可以自由的活动。

“你是谁?出来!”张冥渡转动身体,警惕着四周任何一切动静,可是都没发现说话的人。

“我是谁不重要。”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先是出现在张冥渡的身后,等张冥渡回头,他又瞬间出现在了张冥渡的前面。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想帮她。”

张冥渡看着眼前,站在他和血雾人母中间的人。

那人身影虚幻缥缈,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很高,竟然比190的张冥渡还要高一个头。

“我...该怎么帮她?”张冥渡把手中的符纸放回道袍中,自从看到这血雾鬼母开始,他的内心就一直很纠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并不想让她就这么消失。

那道绿色人影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觉得这些鬼怪应该去哪儿?”

“不知道。”张冥渡如实回答道。

“地府,他们应该去地府,走过十八层地狱,清除业障,进入六道轮回,这才是所有鬼魂的归宿。”

听到六道轮回几个字时,张冥渡脸色猛然一变,立即黑下来,“我不想帮她。”

师傅说过,关于六道之事,他不准听,不准识,不准修,甚至这个词都不准说出口。

张冥渡抽出那张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符纸,他准备强行脱离身前这个人的束缚。

“如果我说,你只要帮她,就能成为你找到师父的契机,你也不愿意?”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张冥渡的反应,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师傅的事情,你到底是谁!”张冥渡指着那道身影,神情严肃,眼神中的杀意尽显。

他不允许,任何人,拿他的师傅开玩笑!

师傅已经在五年前死了,这是事实,她被无数锁链拖回云层,那云层中有那只怪物,绝无生还可能。

“你师父没有死,虽然只是一线生机,但她就是抓住了这一线,逃了出来,现如今,她陷入永恒的沉睡,只有你能找到她并唤醒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冥渡眼中通红,声音有些嘶哑。

那道身影凑近过来,就在张冥渡耳边,“因为你想要相信我。”

张冥渡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呼吸开始不顺畅,他想要再次见到师傅。

哪怕只是一眼。

“我...我该怎么做...” 第13章 神秘人、拘魂链、六道轮回 露台应劫结束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师傅还活着,毕竟没有尸体出现。

可是五年了,这五年之中他每天都去露台,希望抬眼便能看到她负手站在那儿,俯看整座龙虎山的景色。

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从眼角滑落,张冥渡顾不上擦拭,声音冰冷带着隐忍,“如果你敢骗我,我耗尽毕生所学,也要让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眼前的人影,不是魂魄,但跟魂魄很像。

虽然他所学并不涉及卜卦风水之术,但招鬼困鬼的招数,奇门遁甲中应有尽有。

那道身影直立起身子,嗤笑一声,“你不用对我敌意那么大,你永远记住,我只会帮你,不会害你。”

“想知道你师父为何要应那天道之劫吗?你只要成功把她送入地府,就能知道为什么。”

张冥渡看扫了一眼那血雾鬼母,丝毫没有犹豫,“我要怎么做?”

“很好!”男人的话音刚落,三根黑色的锁链瞬间从他虚无的身体中窜出,旋转,互相缠绕着朝张冥渡飞来。

锁链的速度快得张冥渡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他听到皮肉被划破的声音,三条锁链一瞬间贯穿他的胸膛!刺入他的心脏!

很快,三条黑色锁链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像是要把那颗心脏挤爆一般。

张冥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原本墨色的瞳孔现在变成灰色,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当锁链收缩在极限时,猛地消失,那颗心脏又再次跳动起来,灰白的瞳孔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

“呼~”张冥渡的身子一下栽倒在地,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汗水早已把发丝湿透。

那身影缓缓蹲下,看着地上痛苦无比的张冥渡,“看到那个世界了吗?那是属于亡魂的世界。”

张冥渡脸色苍白,想到刚刚看到的景象。

那是一片灰色的世界,天空中四处飘着灰烬,有些地方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窟窿似乎有黑色东西流出来。

一座破败不堪的石桥下面是一条河流,不过河水早已干涸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哀嚎遍野,过桥的人被一些面目狰狞,身形巨大的东西无情地撕碎随后直接扔入口中,咀嚼,吞噬。

仅仅是一眼,就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呼吸终于顺畅,只是喉咙中的辛辣灼烧感依然在提醒着他,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缓缓用手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血迹,“那个世界,好像要崩塌了。”

“处于冥界的地府,周围有一层结界,这层结界,在保护地府的同时,也是保护在凡界死亡来到地府转生的亡魂。”

“整个地府的神官以及结界的力量来源便是这些亡魂进入六道后产生的功德来维持。”

“但,在这百年间,去往地府亡魂的越来越少,整个地府和结界的力量都越来越弱。”

“等结界最终破裂,地府神官失去神力,结界外的恶鬼邪神们就能进来肆意残食神官和亡灵。”

“介时,将再无亡魂进入六道轮回,那么六道轮回也会失去其存在的意义,三界秩序将会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说重点,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张冥渡又变回之前面无表情,处事不惊的模样。

那身影一顿,假咳一声,“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证明我真的是一个好人,能帮你的好人,同时,也希望你能帮我们。”

似乎是接触到张冥渡如刀子般锐利的眼神,他继续说:“你刚刚已经接受了属于地府的力量,你可以尝试用意念唤出拘魂链。”

张冥渡听到他说的话,试着在心底默默唤了一句拘魂链,三条锁链瞬间从他胸口探出,随后顺着他的左手环绕而下,最终端部悬在空中。

看着旁边的拘魂链,张冥渡抬起左手,三条拘魂链像是有意识般探过棱锥型的端部,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也可以用意念控制它行动,但你也看得出来,它是有自主意识的,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它也能凭着自己的意识保护你。”

“它主要的作用就是拘鬼,一旦被拘魂链拘到的鬼是无法挣脱束缚的,但是这个力量的大小由你自身决定,强于你的鬼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当然,凡界那么多的鬼怪需要收回政府,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情,神界和地府的部分神官已经进入轮回,转世为人,他们会帮你。”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

“随机的,我也不知道。”

?张冥渡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说完后,身影抬起手,速度极快的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张冥渡的眉心,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由头顶顺延至全身。

一本古朴至极,蓝色书面泛黄的古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书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地府司辑录

张冥渡用意念翻开一看,只有一个人的介绍:

神位:阴帅-黑无常

神名:范无救

职责:拘女鬼

知道张冥渡已经在翻看司辑录,身影继续介绍道:“神界和冥界由于六道轮回的禁制和束缚是无法进入凡界的,但这司辑录上的神官可以通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是凡界,缉拿鬼魂,并且将他们带入地府进入轮回。”

“这些功德都会记在你头上,你的力量也会变强,所能召唤的神官也就越强,不过他们在凡界能待的时间和你的力量有关,以后你试试就知道了。”

“说我师傅的事情。”张冥渡的耐心已经快要被他的滔滔不绝耗尽。

虽然这些事情也算是重要的信息,但他更在意的是帮他们到底能不能救活师傅。

“你只要去做这些事情,自然能再见到她,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你自己,不变强,以后你怎么应那六道天劫。”

六道天劫?为什么自己要应天劫?张冥渡内心疑惑,虽然心里对那身影说的话不是完全相信,但是对方说的对,他想要相信他。

“这是你们天师的宿命,应劫就是你们的宿命!”

那道绿色的身影在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消失,周围停止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

往后所有既定发生的事情都因为张冥渡今天所做的决定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好坏,都由他自己承担! 第14章 范无救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张冥渡的精神世界发生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滞,只是他的精神世界和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罢了。

眼看血雾中越来越多的孩童鬼魂,司徒灵灵已经准备冲过去帮张冥渡,但被斩空拦了回来,“别急,如果他能一个人解决,我就去找我哥推荐他进入镇邪司。”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眼神如炬,张冥渡,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当我的队长。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见到张冥渡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感,但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只见,不远处的张冥渡,缓缓对着血雾鬼母抬起左手,三条黑色的锁链像是蛇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鬼母的身体。

周围被血丝缠住的孩童同一时间齐齐尖叫,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为鬼母在鸣不平。

孩童们原本死白冰冷的脸颊此刻变得狰狞无比,嘴角统统裂开至耳边,利齿横生,上面挂着碎肉,粘稠的血液从齿间流出滴落在地。

眼看着数十名鬼孩童就要冲上来撕碎张冥渡时,血雾鬼母突然收缩所有连在他们身上的血丝,所有鬼孩童立即被拉入血雾中,不见踪影。

被锁魂链缠住的血雾鬼母脸上都是悲伤,她像是一个被自己孩子抛弃的母亲,她眼中盛满血泪,嘴唇微颤,看着张冥渡。

“小俊,不要,不要离开妈妈,好吗?”

张冥渡低下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在获得《地府司辑录》时,召唤方式已经映入脑海。

他的食指中指并拢竖起立于胸前,唇齿微动,唤道:“素手翻云,黑伞遮天,一念通阴阳,以吾之名,唤十大阴帅之八,黑无常,范无救。”

就在张冥渡语毕的瞬间,周围突然刮起一阵风,风不大,但直接吹散了所有血雾。

视野变亮,十字路口的景象又清晰的呈现在大家眼前。

“那黑色锁链哪儿来的?你们看到他从哪里拿出来的吗?”白龙圣揉揉眼睛,再次确定,血雾鬼母身上的锁链源头确实是张冥渡。

“我不知道,也许是藏在衣服里,不过看长度,应该是缠在身上。”斩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司徒灵灵一阵无语,翻了一个白眼,“我服了,那么长的链子,那得缠满全身吧,谁会那么蠢!那明显是张冥渡的异能啊!”

“有道理!”白龙圣一拳砸在自己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在这时,白龙圣瞪圆了眼睛,指着张冥渡和血雾鬼母中的地面。“你们快看!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一扇五米来高黑色庄严的大门拔地而起,门楣的两边挂着两盏黑色灯笼。

吱呀--!

黑色的门先是裂开一条缝隙,一股带着冷气的白烟从门内溢出,瞬间铺满了整个十字路口。

随后,整扇大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先从门内探出来。

伞骨顺到伞沿的地方系有半米长的黑色绸缎,每根绸缎下面都坠着一个刻满繁琐花纹的黑色圆环形古玉,一共十二个。

随着油纸伞的摆动,古玉和古玉之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跨出门槛,落在地上时,浓浓的白烟像是害怕般的躲开。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拢在这人的身上。

随着油纸伞抬起,透过晃动的黑色绸带,大家终于是看清楚了伞下人的模样。

“怎么是一个小孩!”白龙圣满脸怪异,似乎和他预想的不一样,有些失望。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宽袖袍子的矮小短发少年,腰间有一腰牌,黝黑的脸庞看上去应该只有十二岁,眉目清秀,面色严肃,眼神冰冷。

他走出黑色大门,朝着张冥渡走过来。

在范无救出现的时候,张冥渡就感受到自己的精力、体能在缓慢流失,但就这种程度的话,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按照这种消耗速度,他应该能支持范无救在凡世待上十五天左右。

走到张冥渡跟前时,黝黑少年抬起伞,仰着头一脸冷漠盯着张冥渡,眼神微动,打量一番以后,才冷冰冰地说道:“天师?许久未见,之前那个张小娘子呢?”

唤他的天师很多,但他只对那位张小娘子印象深刻。

张冥渡知道他口中的张小娘子是谁,天师府,古往今来只有师傅一个女弟子。

“她...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了。”

“嗯。”范无救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他扭头看向被张冥渡的拘魂链锁住的血雾人母。

张冥渡注意到,就在他看鬼母的时候,他的腰牌上突然出现四个字:天下太平

他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范无救原本冷酷严肃的脸在腰牌上的四个字出现时,变的柔和了些,不过依旧冰冷,他摇摇头说:“是个善良之人,你必须完成她的遗愿,我才能带她进入这扇通往地府的阴门。”

张冥渡皱眉,范无救脸上微小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是以腰牌上的字区分人的善恶,“遗愿?为什么?”

范无救看着一脸萌新样的张冥渡,皱着眉头问:“你的师傅没告诉过你,所有生命消逝以后都会顺着忘川河进入地府,走过十八层地狱,清除业障,再入轮回。”

“但执念过大的鬼会挣脱这个规则,停留在凡界,这时候就只能靠你们天师完成他们的遗愿以后再唤地府神官,开启阴门后,才能让他们再次进入地府。”

张冥渡实话实说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些的。”

范无救思索片刻以后,眼中闪过些许复杂,“我能感受到,唤我出来对于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负担,但我不喜欢这里,等你完成她的遗愿以后,再唤我。”

说完也不等张冥渡说话,直接就进入黑色大门,随后连人带门一起消失在原地。

司徒灵灵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跑到张冥渡身边,“冥渡哥哥,刚刚那个人是谁?”

白龙圣和斩空也走了过来,他抬着镇邪姬,全息投影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号。

镇邪姬无法识别刚刚出现的少年是什么东西。 第15章 鬼怪都该消失! “冥渡哥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司徒灵灵扛在肩上的雀鸣筒口对准已经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的血雾鬼母。

张冥渡看着围过来的几人,寻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是我的异能,可以召唤能力不同的...姑且就算作人吧,可以让他们来帮助我消灭鬼怪。”

“哇,冥哥,一般人只会有一种异能,但我看你这不止一种吧,三种!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白龙圣看向张冥渡的眼睛中满是崇拜,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模样。

只有斩空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按照之前张冥渡杀伐果断的处事行为来看,不应该只是用锁链捆绑住血雾鬼母才对。

“你是不是听得懂血雾鬼母说的话?”就在刚刚,无论是血雾鬼母的哀鸣,或是凭空从门内走出的少年,他们都跟张冥渡有所交流。

不同的是,张冥渡回应血雾鬼母的话,他能听懂,但和那少年交流时,两个人的谈话声会消失,就连嘴型都看不清楚。

这事情太奇怪了,张冥渡的异能可以说是他见过最不可思议,但也能接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嗯,你们听不见吗?她一直觉得我是小俊。”

张冥渡一脸疑惑,难道只有他能跟鬼怪沟通?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不能沟通的话,还怎么完成他们的遗愿,最终把他们送走呢?

司徒灵灵现在也发现了其中的盲点,连连点头道:“无论阿姨还是那个少年,我们只知道你们在交流,但并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冥渡一副了然的样子,范无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自己也是因为这条黑色的拘魂链才和地府有了联系,所以他才能和范无救无障碍沟通。

这样思考的话,还能联想到一些其他的信息。

鬼怪这个东西,是不是既属于凡界,又属于冥界,所以范无救,也可以说是所有神官,对凡界的人并不能产生实质性的干涉,他们只能干涉鬼怪。

这样一想,张冥渡觉得很合理,不然地府结界都快破碎了,那神秘人也只能找身为天师的他帮忙,不能找别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地府产生精神上或者是力量上的联系,也许只有天师才有这种能力。

如果冥、神两界不能干涉凡界是六道定下的规则,那天师府和地府所做的事情就是违背天道,这样一想,那个神秘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应劫是你们天师的宿命’就很好理解了。

“这些都不是事儿!你快把血雾鬼母干掉,我们好拿着晶石去找斩空的哥哥,这样你就能加入我们小队了。”

白龙圣催促着,手里还拿着张冥渡给他的筷子。

“恐怕暂时不行,我得去查一下,她为什么死,还有,帮她找到小俊。”张冥渡满脸认真,神秘人说了,把她送回地府是找到师傅的一个契机,所以他必须去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可是一只会杀人的鬼怪,你帮她?那被她杀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斩空有些没控制住自己情绪,上前一步,手已经放在长刀的刀柄上。

“别冲动!听听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肯定是有原因的。”白龙圣立即站在斩空前面按住他准备拔刀的手。

斩空这个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只要是涉及到鬼怪的事情,他永远冲在最前面,他恨透了这些玩意儿,杀死鬼怪数量是小队中最多的。

具体原因他们也不知道,斩空几乎不对他们说自己的事情。

张冥渡所要做的事情对于斩空来说不亚于是贴脸开大,斩空情绪激动在白龙圣和司徒灵灵看来很正常。

张冥渡平静地看着斩空,“她没有杀过人,我能保证,没有杀过任何人。”

斩空冷哼一声,推开白龙圣,走近一步,双眼死死盯着张冥渡的眼睛,鼻尖都快碰到张冥渡的脸了。

他微微张开嘴唇,一字一顿的说:“你保证?你凭什么?”

白龙圣还想上前劝架,但被司徒灵灵拉了过去。

司徒灵灵对白龙圣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管,两个人如果因为这个事情产生隔阂,不能达成共识的话,那么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队友。

在加入镇邪司时,主司就说过,身边的队友,最好是自己认可的,可以托付后背和亲人的队友,不要一味地寻求战力上的高低,和异能上的适配。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就是那个被原有小队排挤出来的人。

一开始他们并不是队友,而是在原小队内,被队长除名后重新组成的小队,在云湄番就是一群异类,所以从未有新人加入。

司徒灵灵是因为实力在原来的小队中过于低下,一直处于D级异能者,所以被原队员嫌弃,几个队友还集体孤立司徒灵灵。

队长也想要丢掉这个麻烦,便默认了队友对她的孤立以及一些过分的行为。

想到这些,司徒灵灵杏眼看向张冥渡,他的异能,他的行为方式都与其他人不一样,他能和他们这群吊车尾的异端相处下去吗?

张冥渡不知道为什么斩空要贴自己那么近,这让他感觉不舒服,他后退一步,拉开自己与斩空的距离。

“我会查清楚所有事情,找到小俊。”

“浪费时间,鬼怪就应该消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许对于张冥渡的熟悉感只是一时的错觉。

他怎么可能对这种异想天开,分不清好坏的人有熟悉感!

斩空抽出拂晓,刀刃直接贴着张冥渡的脖颈,冰冷的说:“让开!”

他必须抹除前面这只血雾鬼母,不能让她从这里离开。

“恕我直言,咱三加起来都打不过血雾鬼母。”白龙圣裂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举着一只手,像是一个回答问题的学生。

司徒灵灵狠狠掐了一下白龙圣侧腰,掐的得他怪叫一声,白龙圣委屈的低下头,“我又没有说错,灵灵你怎么又掐我。”

司徒灵灵无语,咬牙切齿的说:“我迟早用针把你那张破嘴缝上!”

张冥渡微微偏头,丝毫不在意脖颈间的凉意,“斩空,要不要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