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未央》 第一章宁不凡 世间万物皆是虚假,唯祂不变。

无数年间,我们踏步在这片土地,像行走于祂的神国------耶鲁亚德

他眼睛睁开时,一片刺目的阳光映射,他连忙用手遮眼,略微有些茫然的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宁静的小竹林,生机盎然。他的左前方有一座小庙.在竹林的围绕下显得越发宁静,林深处传来雀鸣,爽脆入耳。他坐在两拨竹子中间的草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我,是谁?

我是宁钰,表字不凡,这里是白玉仙山脚下的隐世小村落,名为柳村。父亲是村里唯一的书生,宁立字孟尝。母亲呢,母亲的记忆怎么想不起来

是了......他自小在柳村长大,未曾见过母亲,父亲有一日醉酒后,无意间告诉他,他的母亲名唤君儿,在一不可知之地。

宁不凡以手扶额,眉头紧蹙。仙山,柳村,记忆越发凌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继续回忆,此地处于天风国与北沧国交界处,白玉山脚下。白玉山又被世人称为仙山,柳村从不外通俗世,显得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而父亲,则是柳村唯一识字之人,年轻时也略有几分文采,在这乱世之中,却未能取得功名。不过,父亲为人倒也淡泊,生下他后更是看轻了浮名,带他归隐在仙山脚下的柳村,购置了一些田产,又创办了私塾,在这世外桃源做起了教书先生。

直到去年,待宁钰及冠表字之后。父亲宁立匆匆离去了这个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地方,只留下一句:“我去寻你母亲。”

宁不凡轻叹口气,今日这是怎么回事,昏迷在竹林旁,已很久没有复发的失魂症再次复发,脑海中隐约多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小时候就是这样,天生与人不同,常人学会走之后,他还在地上爬,常人可以背诵圣贤名言时,他还在学父亲母亲这几个字该怎么说。

直至八岁才断断续续学会说一两个字,直到十七岁他才能像正常人一般与人交流,柳村的众人一直以为他是痴儿,愚傻。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思维从刚出生时就异常灵敏,仿佛生而知之,只是会毫无规律的间歇性失魂,每次病发醒来,脑海却总是一片混沌。

今日来竹林乘凉时,竟又再次复发。

他摇头苦笑,也罢,先回去吧。

宁不凡刚偏转身子,却发现一头土狼从草丛窜起,猛地扑来。他心头大惊,躲避不及被猛然撞倒在地。

我命休矣!

想象中的被野兽袭击并没有发生,只见这头土狼摇晃着尾巴龇牙咧嘴的伸出舌头,在他脸上使劲舔,像极了单身多年的舔狗。

“住嘴!”

宁不凡心生疑惑,你身为野兽的尊严呢。这堂堂獠牙利爪的土狼,怎的还没村子里那条大黄狗凶狠?

柳村紧靠白玉山,平日里,倒也不乏野兽和各类鸟禽入村。但据他所知,还从未有像这般温驯的土狼。

棕灰色毛发,眼窝深陷,头颅低昂,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头残暴至极的野兽啊。

虽有些许不解,也暂且放下。莫非......这头土狼是经人驯养过的,否则大概也不会如此,宁不凡试探性拍了拍狼头,它口中轻微嘶吼,安静下来。

或是来柳村的外客带来的家宠?

村北头,田主富户陈家门口。陈家大少陈晨脸色古怪,忍不住脱口而出:

“啥玩意儿,你找宁家那个八岁才学会说话的傻子?”

陈晨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位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怎么会指名道姓的向他打听一个....天生残缺的痴儿?

柳村与世隔绝,数十年内也

极少有人抵达此处。而从村子里出去的人,却永远也无法再找到回这里的路。

据村子里的老人说,宁立、

宁钰父子两人,是这数十年内,唯一从进来村子里的外客。

那位不言苟笑的教书先生,

除了喝酒和读书外,并没有什么别的爱好,除了教书之外,也未曾与其余人谈论过外面的世界。

很多年前,陈晨实在按耐不住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便问了句,“宁先生,外面的世界,如何?”

那位受人尊敬且令人畏惧的宁先生,只是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怎么,你想出去看一看?”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略有好奇。”

“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好的,那只是一个牢笼罢了。”

回到此刻。

女子听到陈晨的一番话,顿觉惊疑不定。傻子?这与宁师所说的麒麟之才相差未免太远。

“你说的傻子是那宁钰、宁不凡?他.....他怎么可能是傻子!”

“是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宁不凡从小到大都是痴愚之徒,六岁才学会走路,八岁才能喊出父亲名字。我听说啊..…...他患有脑疾,莫名其妙就会昏厥过去。姑娘,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我与宁不凡去张伯田里摸地瓜,让他放个风。张伯来看的时候,这狗日的宁不凡直接跟人家说他是来行窃的,你说他这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哦?这位宁公子倒是位妙人。”女子微微一愣,忽而拍手笑道。

陈晨挠了挠头,轻咳一声,“我名为陈晨,字子期。我父亲乃是柳村田主陈富贵,在这儿也颇有些威望,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父亲是地主,富户。我,有钱人。

女子轻笑道:“小女子是天风国万京城人,祖承姜姓,家中长辈取名格,字缙云,此番前来,

也是受人所托寻一奇人。小女家里遇到些麻烦,师傅言只有此人可以助我。”

你说寻人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你寻个傻子,莫不是.......

陈晨面色古怪,心生怜悯,狐疑打量着面前相貌清冷的女子。

这姑娘,名字不错,相貌也是不俗。即便与自己珍藏在被褥下,那幅柳村唯一稀世珍宝——清池戏水图上的女子相比,怕也不遑多让。只是眼前这位缙云姑娘,脑子是否也有些问题?

踏遍千山万水来到柳村,只为寻找一个傻子?

“嗷呜!”一声嘹亮的嘶吼声响起,正是带着野狼的宁不凡从竹林归来,途经村北头往自家赶。

“宁钰?你怎么被野狼捕获了?”

陈晨面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眯眼瞧着那头不断撕咬宁不凡衣角、拖着他不断往前走走的土狼,哑然失笑。

“小七!过来。”姜格轻轻招手,被唤做小七的土狼欢快的摇摇尾巴,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跑

到一半忽而又调转身子,撕扯着宁不凡的白衫,要将他拽过来。

好嘛,成了猎物,这是向主人讨赏呢?

宁不凡心头郁闷,却也不好多说,快步走向陈晨和那陌生女子,一眼望去,只觉得芳华满目。女子面容姣好,身着一袭云烟色碎花长裙,腰间挂着翠绿流苏,估摸着是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女子,气质出尘,颇为惊艳。

“公子可是宁家麒麟子?”姜格目光热切,心中默念,果然是如玉般的少年,气质脱俗,瞧那凌乱的发丝和沾满草屑的白衫属

是陈晨,陈家大少,我父亲是地主,是富户。我是纨绔子弟,有田有粮,是有钱人。”

说着,他抬手指向气急败坏的陈晨,带着凝重的语气,恳切道:“这宁钰啊,看着仿似正常人一般,但他脑子有病,一犯病,嘴角流涎,凶性大发,不仅咬人,目之所及皆逃不过他的血盆大口,姑娘可要离他远些。”

陈晨气急反笑,指着宁不凡破口大骂道:“好啊,宁钰,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我待你如何,你竟敢在旁人面前污蔑我!看我不打的你口鼻出血,七窍冒烟!”

姜姓?此前倒也听闻父亲讲过,姜乃天风国皇族姓氏。柳村其余人不知晓是因此处消息闭塞,又从未离开此处。但,他的父亲年轻时曾踏遍列国,知晓不少奇闻异事,闲暇时也常说与他听。

那这女子,岂不是....

宁不凡随手拨开冲过来的真正傻子,挑眉正色,凝视着这位姜姓女子。

姜格微微一笑,恳切道:“宁公子莫要说笑,缙云自万京而来,

经由宁师引荐,才得知公子名讳。跋涉至今已有数月,终是不负使命。”

“你师父是?”

“就是你的父亲,白衣军师宁立。”

“那你是?”

“天风国皇帝陛下之女,姜格,字缙云,父皇赐号纳兰。”

如果,宁不凡记忆无错的话....在这天风国皇室里,也只有及笄待嫁的嫡系公主才有资格被赐号封地,只是不知这纳兰,又是何处封地。 第二章离去 好家伙,我父亲那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公主我倒是信了,你说我父亲是军师?还白衣军师,我父亲那身白衫,这么多年洗了一遍又一遍,烂了又缝,都破成啥玩意了还白衣军师。

宁不凡回忆起那个总是一身单薄白衫、略显落寞的中年男子,谨慎问道:“据我所知,我的父亲只是颇有才学,此生未有功名傍身,且自我记事起,从未听闻其与天风任何有关的事情。”

入柳村则忘天下,柳村是仙山脚下一不可知之地,不沾俗世,不沾因果,这是几百年来流传出的祖宗道理。

“这是宁师交于我的。”姜缙云伸手从袖口摸出一块古朴的玉佩。宁不凡接过,只觉冰凉滑腻,触感绝佳。

他在手里掂了掂,挑眉道:“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你说这玩意儿是我父亲的,我从小到大,却从未见过。父亲平时好酒,当这私塾先生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攒下些许家业,走时也未给我留下什么钱财古物,我正愁以后没盘缠娶妻呢,你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个珍贵的玉佩,你是个好人啊!”

说罢,他不动声色的将玉佩塞入怀里,这玩意估摸着值不少钱。可惜,两面刻上了字,一面是“隐”,另一面是“宁”。

刻了字,便算是有主之物,怕是会贬值一些。

可惜柳村并无典当行,得出去外面后,再找一个靠谱买家。

当然,若这玉佩真是父亲信物,他自然也会慎重思量,不会轻易将其售卖。陈晨听着两人说的这些话。

怔在原地。我是谁,我在哪儿,他们说的话,我咋一句也听不懂?

姜格对宁不凡顺走玉佩的事毫不在意,颔首轻声道:

“宁师震慑天下已是二十余年前之事。那时父王尚未登基,与宁师是为至交好友,而天风国在父皇未登基前,也仅是区区一小国。当时我还未出生,许多事情并不知晓,只知道父皇登基那年,有一风华绝代的白衣军师与父皇一起剿灭了围绕天风的各个小国。那年落雪前,天风国成了四国霸主之一,傲视天下。至此,宁师震慑世间,名动天下,奠定天风国龙脉气运。功成名就后,却忽然消失归隐,直到去年落雪前,方于万京现身。我们这时才知道,这些年宁师竟一直待在传闻中的柳村。父皇又问宁师,可有统一天下之良策。宁师只说了一句话——我有一麒麟子宁钰,手衔日月,算无遗策,才情胜我十倍,得宁钰者,可得天下。”

我儿宁钰有大帝之姿?宁不凡心中吐槽。

“厉害厉害!”他满脸赞叹,双手轻拍,感慨道:“这位·缙云公主?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

忽悠谁呢,我父亲真有那么厉害,我咋不知道。得宁钰者得天下?真是那个落寞的白衫父亲,能说出来的?我说我是个傻子你信不,你不信?我真是个傻子,陈晨可以作证。

“姑娘,我父亲如今身在何处?”

“公子容禀,宁师三月前已离开万京,若是宁公子想要寻找父亲,万京是唯一去处。”

宁不凡早有离去之意,只是未逢其时。虽说心中仍有许多疑惑,如今看来,随这位公主一同去万京或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他拿了人家的珍贵玉佩,也有一番考虑在其中。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我父亲曾是什么身份与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他是否曾让你们来找我,也无关紧要。不过,既然有我父亲的消息,我是得去一趟万京。我有许多事情想要亲口问他。当然,我也并不认为你口中说的这些,皆是事实。”

父亲一年前离去,说是寻找他的母亲,此事应是隐瞒着一些真相。否则也不至于待自己表字后才离去。自己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母亲,哪有狠心的母亲二十年也不来看他一眼。

父亲当年带襁褓中的自己来到柳村,或是身不由己?自己早晚要离去,查明这些真相。而如今这位缙云公主的到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姜格微微默然,心底有些忐忑,她的话语三分真七分假。目的在于,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位天机榜首宁钰带回天风过。

天机阁,乃是天下排行第三的隐世门派,如柳村般是一世间不可知之地。其派虽不沾世间因果,但也偶有弟子入世,为世间俗世门派开枝散叶。在俗世里,天机门和乾坤门两大派,皆是天机阁俗世传承。

天机阁上,有天机榜,以天象观人象,榜内有百位世间良驹宝马。三月前,宁钰二字忽然出现在天机榜首,挤下了曾让天下叹服的仵世子阳。

宁钰,字不凡,多智近妖,为天下第一才子,手衔日月,算无遗策,得宁钰者,可得天下!

此批注一出,天下震惊,各国纷纷谴派人手,四处寻觅这位神秘的天机榜首。天风,北沧,大燕,东荒,四大霸国自不必说,连一些卑劣小国竟也起了心思,暗中派人探寻。

天风国皇帝陛下与多年不见好友宁立闲聊时,偶然聊起宁钰。这才知道,宁钰竟是这位让他极为忌惮的好友之子,于是极为自然的,起了将宁钰招揽入万京的心思。

在宁立收了姜格为徒后,皇帝陛下心思更甚。于是,在宁立离去后,便让自己的女儿,踏上去往柳村寻找宁钰的道路。

“你们要出去柳村?”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陈晨有些茫然,轻咳一声,瞥了眼宁不凡,局促道:“宁钰,柳村祖训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可进不可出,平生只可进一次,若是出去,便无需回来。”

柳村,一凡俗小村,却是天下排行第一的不可知之地,寻常人只要有缘,自然可以找到柳村入口,若是出去一次,此生便不可再入。

这也是柳村这么多年无人出世的原因,出去容易,进来却只有一次机会。

无数年下来,也偶有如同宁钰父子一般来柳村避祸或是归隐之人,皆是放下了俗念,斩断凡尘牵挂。

宁不凡微微一笑,轻声道:“父亲曾说过,外面的世界是一座囚笼,以规则为锁链困得住世间所有向往自由之人。可这柳村,何尝不是另一座囚笼,手握锁链的人是自己罢了。要知道,人总是要走出囚笼的,不是吗?”

陈晨目光微动,似有意动,他虽也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但想到柳村祖训,还是叹了口气,回道:“宁钰,你无牵无挂,随时可以离开,我却有父亲、母亲、家业,琐事纷杂,不能同你一般肆意。也罢,既然你决意离开,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送你一件奇异物件!”

说罢,陈晨拉着宁不凡步入府邸,在自己卧房摸索片刻,摸出了一柄他亲手雕刻的、奇形怪状的木剑。

“此乃柳村第一神异之物,得之实属上天恩赐,也是缘分,某天月圆之夜雷霆滋生,借雷霆之怒来至人间。”他痴痴的抚摸着剑身,似是极为不舍,感慨道:“若非你欲离去,而我又有所牵挂,不能轻易离家,此物我便是再潦倒也不忍送你。此剑名为清池,望你不要辜负其盛名。”

神特么上天恩赐,那不是你前些年跟我去村长爷爷家门口,在那里偷偷砍伐的榆树自己雕刻的?神特么清池,真的不是你从被褥下藏着的清池戏水图取得名字?不得不说,清池戏水图上面那几位衣裳半漏的女子身段模样,倒是极好的....

宁不凡面上渐渐浮现凝重之色,从陈晨手里接过木剑,用看傻子的目光凝视着陈晨,沉声道:“子期,你我兄弟一场,离别时送我如此珍贵之物。不凡,感激涕零,有一话却不得不讲.....子期啊,你若有闲暇之时,多去村东头刘婶那看看,虽说她的医术属实不咋地,但还是多让刘婶看看你的脑子,即便只有一丝希望,咱也不能放弃治疗啊!” 第三章了解 临走时,宁不凡独自一人去了趟村长李爷爷的家,与他告别。

“不凡,你要走了?”白发佝偻老者蹲坐在屋外的榆树墩,闭目假寐。

“是的,村长爷爷,我......想要出去看看这片繁华世间。”宁钰低眉轻声道:“我的父亲忽然离去,说是要寻我的母亲,此事定有内情。他虽不曾告诉我,但我心知,这或许是他不想让我承受一些我承受不了的事情。”

说罢,停顿了会儿,继续道:“或是......我也在这片土地待的有些乏了,想去看看更大更宽阔的天地。也或是,我想去见见我的母亲。”

白发老头睁开双目,站起身来,佝偻的身子仿佛一吹就倒,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宁不凡的肩膀,细细打量面前剑眉星目略带稚嫩的面容。

“想好了那就走吧,你也长大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几近沧海桑田,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七月的晚霞绚烂了整片天空,在晚风的轻抚下,宁钰带着一柄雕刻的半残的木剑,父亲留下的几卷破书,一匹名为小七的草狼,由缙云公主带着,离开了这片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熟悉土地。

没有人送他,天涯何处不相逢,他转身时再没回头看一眼,何处又不是天涯。

柳芽馋雀鸣,林深催露凝。凉风润细雨,独桥羡长亭。

姜格带着宁不凡走出了深林环绕的村子,来到了一座长桥上,这桥名为奈何桥,若是想要离去

柳村,需通过这条小桥,此桥一过,便是踏遍海角天涯,再难寻觅柳村所在。

这一刻,他眼前浮现出了许多熟悉的人和事

养了条大黄狗的王大爷。

养了许多小鸡崽的王寡妇。

拿着菜刀恐吓惹祸的宁不凡和陈子期的猎户张伯。

号称妙手仁心实则只会从山里挖些野生山药做引,医治寻常小疾的刘婶。

养了许多大公鸡,却总是被盗窃偷吃,在村口挨家挨户寻找凶手的李婶。

白发佝偻总是蹲坐在家门口的慈祥村长爷爷。

记忆纷杂,斑驳,壮阔又模糊

他还是忍不住向后望了一眼,只见炊烟袅袅升起。

是了,村子里的人也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他笑着又叹了口气。

以后,不回来了。

他走过这座桥的那一刻,凉风拂面,奈何桥忽然消失无踪。

这奇异画面使他略显讶异,这世间果然有超凡,那白玉山上传说中的仙人是否.…

他理清纷杂的思绪,扭头看向姜格,公主殿下,我可是被你拐出来的单纯少年,从今以后你得管我衣食住行。若是我找不到相守一生之人,你也得给我引荐一位贤良的妻,你要对我负责。”

姜格脸色微红,抿嘴抬头,眨眨眼睛,小声道:“衣食住行自然无不可,为何还要管你人生大事,虽说这世间男子可以有许多女子陪伴,正妻却只有一位,那是相守相望一生的两人,何须旁人引荐。”

“若是我没离开柳村,刘婶家的娟儿便是我以后的妻,你没见过那娟儿,简直是姿态万千,绝代芳华,对我也是心心相印,情根深种。只因与你离开柳村,这才痛失爱妻。”宁不凡涕泪横流,悲痛万分。

“即使如此,宁公子怎不与娟.....娟儿告别。”姜格觉得拆散相爱之人实属残忍,叹了口气,心想,宁公子也是真性情之人。

若是去了刘婶家让你看到娟儿只是个一岁半还在地上爬的鼻涕娃娃,我还怎么忽悠你?“正因爱至深,才不能相见,我怕我一见她,便不忍离开,辜负父亲托付。”

姜格心下紧促,有些慌乱,若是宁公子知道,并不是宁师而是父王让他来以这番说辞哄骗宁钰出山,如何是好?

木剑少年不动声色以余光观察姜格神情,他特意引出前面一番说辞,就是为了引出后面那句话,在自己说出‘辜负父亲托付’时,这位缙云公主脸色有些异样,目光微动。

既不是父亲让她来寻我,父亲却又与皇帝陛下无意间聊起了他,何尝没有借皇帝陛下的手,寻他出山之意,一个是给皇帝陛下或是天风国的选择,一个是给他宁不凡的选择

天风国选择借宁立的势‘请’他出山,而他选择了‘相信’姜格,出去寻找父亲,探明真相。

若他不愿出山,无论天风有没有派人来柳村寻他,他也可以继续缩在柳村。每日种种田,吹吹风,看看晚霞。这些事情实则无关紧要,最重要的还是他的选择。

“公主殿下,我有一些疑虑,不知可否为解答一二?。”宁不凡喊醒仍然慌乱的公主殿下。

“啊,什么,哦...你问吧。”她轻抚秀发,平复心境,也有些好奇这位麒麟才子会问出怎样的问题。

“所谓的,额,世间不可知之地,都是些什么地方?”

“宁公子不知?”姜格没想到宁钰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闲时听闻父亲提过几次,却不甚详细。”

“柳村,乃是世间排行第一的不可知之地,我以为宁公子身为世外之人,更为了解这些奇异之地。”“竟是如此!”宁钰回忆起刚刚忽然消失的奈何桥,他没想到,柳村竟是排行第一的不可知之地。

又想起白发慈祥的村长爷爷。

若,柳村是世间第一了不起的地方,那这位村长可是整片大陆第一了不得的人。

他忽又失笑,村长爷爷看着他长大,对村子里的任何人都是慈眉善目,行为处事都是一位令人尊重的善良老人,或是他也不晓得柳村在世人的眼里是如此了不起吧?

“排行第二的不可知之地是摘星楼,听里面走出的弟子说,他们居住在一片祖辈徒手摘下的星辰之中。这数十年不乏出世的摘星楼弟子,皆是身配木剑,豪情万丈,喜好荡尽不平事,行侠仗义。”

“不可知之地也常有入世弟子?”宁钰用手摇晃半残木剑,挽了个剑花,若有所思。

“百年前倒是不常有,只是近数十年,许多不可知之地都有弟子降世,他们自称入世行走,而世人则称他们为天赐者。宁公子如今也是不可知之地唯一年轻入世弟子,若是碰到相同的天赐者,或是要比试一番,这是隐世山门的规矩。唔......宁公子这番打扮倒很像摘星楼入世行走。”

宁钰沉思许久,颔首道:“公主殿下请继续。”

“排行第三的是天机阁,说起来也是因为天机阁上天机榜,才让公子举世闻名,天下皆知。”

“这我已知晓,虽说我并不太明白为什么天机榜出现问题,将我一个傻子放在天机榜首。不过倒也无妨,我宁不凡,天生不凡,未入江湖却名动江湖,乃至天下。实则非我所愿,皆是天机阁误人,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中俊俏少年罢了。”

姜格脸色古怪,你若是傻子,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且不说天机榜以天象观人象,从未失误过,单是与你相处这些时间,便隐隐觉察出宁钰的不凡之处。

“排行第四的不可知之地,听雨轩,此地皆为女子,入世弟子无一不是绝色,她们的腰间总挂着一个玉佩,手持洞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若是宁公子遇到了,当是小心为上,听雨轩入世弟子善魅惑之术,许多人与之交手,只闻其声便沉迷其中,恍然如梦,甘拜下风。”

“倒也有趣。”宁钰拍手笑道:“若有机会一定拐来一个听雨轩的女子为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是个相守一生的好人选。”

姜格无言以对,怎么这位宁公子总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排行第五的不可知之地名为逍遥观,是道家圣地,世间道家各派供其为祖地,偶有弟子出世也是行圣人之事,口圣人之言,秉圣人之法。以教化万民为己任。此间入世弟子,多是天下闻名的大儒。那位天机榜首......不,如今天机榜排行第二的仵世子阳,便是逍遥观入世弟子。若是宁公子遇见,定是少不了一番争斗。” 第四章深陷突围 “无妨,”宁不凡一脸傲然:“我相信那般风华绝世之人,不会为难我一个傻子,我最忧心的是若遇到了听雨轩的女子,如何才能拐骗...咳...如何才能交上朋友,毕竟我也是爱好琴棋书画的淡雅之人。”

二人边走边说,朝着天风国最近的城池方向行进,身后小七紧紧跟随。刚越过了一片湍急溪流,跃然眼前的是一片空旷田野,残阳如血,醉卧林深,迎头赶来的是朦胧的月。

走了许久,这位尊贵的公主也有些累了,丝毫没有顾忌礼仪形象,坐在了一片碎石上歇息。

“现在已经走出山脉,”姜格指着远方的轮廓,“那儿,就是白玉山,柳村就是隐藏在白玉山腰处,当时我为了找到你们那个村子,可是用了许久的时间,不过,一人一生只能进去一次,若是出去,便再也没有机会进入那里了。”

宁不凡抬眼望去,只见仙山巍峨,轮廓分明,夜空里刚降下的几颗陨星更是将仙山衬托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排行第六的不可知之地呢,

是什么?”沉默许久后,他还是打算继续探听前面未聊完的话题。

没有人回答,他转身看去,美丽的女子悄然睡去,半趴在一大石头上,秀发遮面,呼吸均匀。那头名为小七的狼紧紧贴着她的身子,趴坐在脚下。

累坏了吧,他哑然失笑,将裹着的的外衣褪去,轻轻披在这位天风公主的肩上,后退几步,寻了个小石墩坐下,托腮望着天空的点点繁星,若有所思。

天微微亮。

远处传来繁杂的马蹄声,惊醒二人一狼。

一股铁甲黑色重骑踏着沉重的马蹄声迅速向二人靠拢。约莫三十多人,这股骑兵行进整齐,远处烟尘弥漫,染上一股肃杀之意,即便以未见过骑兵的宁不凡来看,这也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死卫。

“公主殿下。”

为首将领下马单膝跪地,低头高声喝道:“末将来迟,请治末将死罪!”

这是一铁血汉子,肌肉横扎,脸上有一条从眼睛下方到嘴角的狰狞伤疤,着实令人心惊。

姜格面色柔和,连忙扶起汉子,轻声道:“胡将军,你自小看我长大,也知我并非刻薄之人,又何必这番作为,柳村毕竟是一个不可知之地,此间情况复杂,你能及时赶来!我心甚慰,怎么能仍对你心怀芥蒂。”

胡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自殿下入柳村,不足半日,我们便遭遇三番伏击,皆是作寻常强盗打扮,实则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二虎,你带一半精锐,护送公主先行离去,暂回江北城,我留一半人马去探明敌情。”

江北城是天风与北沧交界处一孤城,四周皆是伏兵,此时去江北躲避是最好的选择。

“遵命!”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跃下马,把马牵到姜格身边,恭敬说道:“殿下请上马。”

姜格转身看了眼毫无波澜的宁钰,略带思索,又向胡将问道:“那些,强盗打扮的军士,与我皇族玄甲黑犀营相比如何?”“怕是不遑多让。”

胡将冷声回道:“这次公主殿下前来寻访奇人,过往路途皆由皇族铁甲黑犀营层层把守,明面上的守卫便有四五百人,暗地里的一流高手人数也暗藏数十,可……就在这层层把手下却有百余人,忽然出现这荒无人烟之处,殿下必经之地,此事甚是蹊跷。”

他冷哼一声,森然道:“此间

事了,末将必深查其中缘由,殿下不必忧心,末将必将护卫殿下安危!二虎,牵马过来。”

宁不凡俯身将耳朵紧贴地面,仔细倾听。

“胡将军。”他轻声喊了一句。

胡将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自然知道面前的公子哥在做什么,他挥挥手,二虎领会其意,连忙将耳朵紧贴地面,一些纷杂马蹄声入耳。

“这声音,是轻骑!”

有轻骑在四面八方迅速靠拢,人数未知。

“若现在分散逃离,必死无疑,凝聚起来冲击一处,尚有一线生机。”

宁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意说着这些话语,仿佛此事与他的性命毫无关系。

“不可耽搁。”胡将唤来一人

让出马匹交由宁钰。他深知,此番正是寻找此人,才会遭遇如此险地,此人很重要,必须保其性命无碍。

“宁公子不怕?”尊贵的公主并无丝毫畏惧之色,她骑在黑色铁骑战马,并无生涩之感。

宁不凡抚摸着黑马锐利的绒毛,他摇摇头:“刚刚倒是不怕,毕竟事已至此,怕也无用,而现在,我确实有些怕了。”

“为何?”

“我不会骑马,若是等会儿厮杀起来,可能会摔死。”

“在天风国境内,行刺姜皇之女,天风国公主。扰我天风边疆,踏我国土,这是凌辱!”胡将铿锵一声拔出佩剑,仔细用手磨砂,感受剑刃的锋利冰寒,目光一闪:“好大的胆子!”场面寂静无声。

他挥剑向上声音森然彻骨:“这群不知所谓的乌合之众,竟然胆大包天的想合围我玄甲黑犀营?哈哈!他们不知道我们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勇士吗?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战争!让我们便从绝路逢生,众将士!可愿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末将愿死战!”

“末将愿死战!”

“末将愿死战!”

层叠的壮言从数十人口中嗷嗷叫喊出来,他们胸怀激荡,热血激昂,恨不得敌人马上过来将之杀的七零八落。

好家伙,宁不凡眼皮微跳,这姓胡的将军绝对是个不得了的狠人,虽深陷算计,却想着用三十几人包括他自己的生命杀条血路,眼下士气已经被他廖廖几句话燃起,即便现在有安全撤退路线,这群烧红了眼的玄甲黑犀重骑兵也绝不会后撤一步。

三十几骑闻风而动,朝北方冲去,那是江北城方向。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股轻骑,约莫四五十人,为首之人衣裳敞开,坦胸露腹,脸带狰狞之色。

“杀光他们!”

“嗷呜。”一群贼人怪叫着向胡将等人冲来。

轻骑速度极快,一晃眼,两拨人马相交,金戈交加,兵器近身交接,发出磨耳嘶响。胡将一马当先,一剑横胸斩杀一匪徒,错身半提马缰,便与匪首交上了手。

似慢实快,两批人马刚交汇一处便有十数人倒下,每个人都悍不畏死,铁甲黑犀重骑仗着防具精良,占据着些许优势,一冲之下,反倒让被保护起来的宁不凡和姜格冲出了包围,他们身旁的二虎急声道:“二位向北走,此地离江北不远,半日可到。末将回身相助胡总兵。”

说着,他招呼着冲出的人马再次调转马头回身冲去。

又一股尘烟升起,他们的后方再次出现一波轻骑,向两拨人马冲来,足有数百人。

姜格声音略微颤抖:“宁公子,你我快走,不能辜负胡将军一番心意。”

所幸,玄甲黑犀营的马匹皆是经过训练的良驹,浑身铁甲束缚,套上马鞍,便可供人驱使,即便从未骑过马的宁不凡,也可稳妥驾驭。

“停下,”宁不凡双眼微眯,他最后望了眼远处已被朦胧尘烟里陷入重重包围的玄甲黑犀营,这些热血男儿不知经过此役能活下几人,或许连带那位刚猛的胡将和二虎也会一同命丧荒野。

“你可知为何,那些人紧紧咬住胡将,二虎他们,却放任你我二人离去?”他意有所指。

“走,往西。”他拍拍马头,

黑马领会其意,调转方向加速前进。

“北方才是江北城,我们往西?那是北沧国领地。”姜格望着渐远的一人一马,高声呼喊。

“你若想活下来,就听我的,

稍后与你细聊。” 第五章脱险 烈阳高挂,渐入晌午。两人穿过一片丛林山脉,越过一条湍急小溪,靠着一条老柳,稍作歇息。

“这儿已近邻北沧国,”姜格轻抚小七的颈毛,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往西,便是下郡城。”她的声音很轻,情绪低落。

“你可知为何我们不去江北城?”宁不凡双手捧着溪水洗了把脸,不等姜格回答,话锋一转。

“你当真以为那些人是其他几国派来?我们若去江北,或许半路就会有人截杀,那才是真正进了一些人的算计。”

此行隐蔽,且有重重护卫途中明暗防守,却有数百人出现在他们去往江北的途中,包围埋伏,更甚胡将在寻找她的途中也遭遇数次伏击,她虽然隐约有些猜测,却不知究竟是何人要杀她。

宁不凡望着一脸思索之色的姜国公主,问了一句:“天风皇储可定?”

“父皇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储君之位尚且未定。”

“这样,你把那些天风的皇子郡王说与我听,我替你分析一下。”

“父皇膝下有三子一女。”

“大哥姜承如今领十万兵在南疆与大燕僵持,自幼对我疼爱有加,不会如此。”

“二哥姜然去年已封长留郡王,近日便要去往封地任职,临行前尚且叮嘱我此行或有险情,关怀备至,也不会如此待我。”

“三哥姜协自小喜爱诗词佳句,无拘无束,毫无争储之心,自然也无此等狠意。”

姜格双手一摊:“此事或有天风内应,却绝不会是我三位哥哥所为,他们三人与我感情深厚,绝不会如此待我。”

宁不凡笑意更深:“若非天风尊贵的皇子郡王,谁又有这般权利随手调动数百精骑,你当这些人真是拦路抢劫的强盗匪徒?”

“绝不是!”这位公主眼中浮出水雾,咬牙喊道:“三位哥哥绝不会这般待我。”

宁不凡摊开双手,摇摇头不再言语。

他的心里也有几番猜测,但不好与这位缙云公主细说。此前数百人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只是驱赶他们往江北的方向逃窜。数百人合围之时,他便隐约感觉有些不对。那些人对他和姜格两人视若无睹,只为杀干净两人身旁的护卫。

看来天风国内也有许多隐藏在迷雾底下的真象。

此事实在烦人,他只为寻找父亲,探寻真相,却刚一出山就遭受伏击。若是这些东西影响不大,他置身事外也无妨,但现在看来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目的,他虽有千种手段,但一一解决也需耗费许多时间。

身边这个姜格或是个不错的筹码,毕竟也是姜王唯一的女儿,何况他还有许多消息要从这位善良的公主口中套出来。

想到这,他对姜格说:“公主殿下放心,我宁钰虽是傻子,但我自小勤练武艺,精通数类兵器,尤其以剑道更是让村西口的王大爷惊叹,实属千百年未见过的天纵之才。也就是未出柳村,否则我十步一杀宁不凡的名号早已响彻江湖。”

“宁公子还有武艺傍身?”

姜格未曾想到,这位天机榜首已是天下第一才子,却仍是文武双全之辈,着实让人惊叹。

“呵,武艺之道实属小道,我三岁便练剑,悟剑道于十三,自创十三式清池剑法,至此,无敌于柳村,早就想与天下人较量一番。”

以前总是被王大爷家养的大黄狗追的满山乱跑,幸得王大爷怜惜,授他打狗棍法,拿着柳条到处乱挥,吓得大黄狗不敢再追赶他。他胡乱捣鼓一番,于是把这打狗棍法修改一番就成他口中的清池剑法。

“公主请看,”他将腰间木剑拔出一挥,“此乃不可知之地柳村第一宝物,此剑清池,搭配我自创清池剑法,世间难逢敌手。”他傲然抬头,一身白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配合上他坚毅神色,这不就是一位举世无敌的白衣剑客吗?

“宁公子已入不惑上境?”姜格神色微动,却又有些狐疑,半日前被几十人围住面临生死之时怎么未见宁公子拔剑,若真是已入不惑境界大修士,岂不是一剑碎空,弹指穿石的大宗师么?

怎么与他当时的狼狈样子有些不符,再看他手中那剑,这玩意真不是随手雕刻出来的?连剑柄剑鞘都没有这玩意能叫剑?

“额…..不惑是什么。”

“那宁公子可有高深内功心法搭配剑术?”姜格怀疑之色已经跃然而出。

宁不凡沉默的回忆起,当年王大爷教他打狗棍法的时候好像没有教他什么内功心法。莫不是王大爷忘了?难道王大爷只是忽悠他?不对,那打狗棍法对大黄狗着实效果斐然,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奇功法。他稍作思索,“摘星阁天赐者剑痴叶辰,

久闻柳村入世弟子宁钰威名,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人影似慢实快,转瞬便到宁不凡数步之外。

蝉声忽停,一道身着黑袍,腰佩木剑,长发糟乱,胡茬满面的年轻男子轻笑抱拳。

“天顺!”姜格惊呼,这般神奇的身法早已超越她的认知。

“非天顺,只一品入脉而已。”年轻男子挥了挥手,眼睛雪亮:“在下听司涯兄说,柳村行走已入世,乃是天机榜首,仵世子阳在下曾有幸见过几面,武学,智慧我都远不如其,因此听闻宁兄入世,在下略有好奇,本只想暗中见宁兄一面,若是时机尚好,可略作交谈,能够交上朋友,自然是极好。”

随后,他话锋一转:“但是刚刚听说宁兄剑道已大成,十步杀一人,一剑破万法,在下惭愧,一生别无所爱,唯痴迷于剑,虽说剑意远不如宁兄,却仍技痒难耐,求宁兄赐教,好领悟一番阁下自创清池剑法。”

好家伙,宁不凡怔在原地,本是忽悠姜格的话语,想从中套出一些实用消息,没想到姜格没信,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竟是信了,你说想交朋友,哪有交朋友是拿着剑要架人脖子上的。他那忽然出现的神奇身法着实令人心惊,若真与他拔剑过两招,我命休矣!

让我跟你比试剑术,难道要让我挥舞着陈晨雕刻的半残的木剑和你表演打狗棍法?然后让你一剑砍了我?哦,也可能是被一剑捅个透心凉?宁不凡心中腹诽。

想到这,宁不凡脸色一正抱拳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摘星阁入世行走,叶兄!”

他热情的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叶辰的手,轻轻拍着,感慨万千:“叶兄英姿勃发,气吞山河,我与叶兄一见如故,恨不得今日便与君结拜为异姓兄弟!”

叶辰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就被人握着拔剑的手,若是旁人,他一剑砍了也就是,但这人是闻名天下的天机榜首,也是数百年来柳村唯一的入世行走,他却不敢对此人不敬。

叶辰面色狐疑,这宁钰莫不是在骗我?

叶辰心中好笑,以宁公子的身份,怎会骗我?还是自己太狭隘了,宁公子是个真性情之人,我不如他,看来真是见我英姿勃发,与我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他脸上浮现柔和之意:“在下对宁公子也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结拜之事也无不可,只是在下痴爱剑……”

宁不凡松开握着他的手,大臂一挥:“什么剑道不剑道的,哪里比得上你我兄弟之情,我宁钰刚刚及冠,观叶兄面貌略长几岁,因此也就不拘于俗礼,今日便是你我兄弟结拜之时。”

说罢,他目中似有强烈炙热之情,动声道:“叶大哥!”

“呃,这,宁老弟!”头皮发麻,不忍直视宁钰眼睛。

“叶大哥!”

“宁老弟!”

宁不凡热泪盈眶,紧紧抱着这个一根筋的便宜兄长。

他娘的,这狗东西竟然想用剑砍我,机智如我,怎能让你轻易得逞,如今你我兄弟之情已定,你怎好对我拔剑相向? 第六章什么都不会 姜格脸色古怪,只觉得这宁公子实在非常人所及,刚刚还剑拔弩张,廖廖几句话之后,两人便勾肩搭背像极了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认。

“此行凶险异常,愚弟不忍叶兄身陷囹圄,还请叶兄快快离去,倘若身后匪人追来,愚弟拼了身家性命也要护叶兄安然无恙。”

宁不凡脸上展露坚毅之色,像极了即将赴死的凄凉侠客。

叶辰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看来宁老弟还是没有把叶某当做兄弟,区区数百匪徒,哪里奈何得了我,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打扰你我兄弟团聚,我自一剑扫之。”

说罢,他双指并起向数十步之外的榆树一点,“轰”一声,两人合抱才能丈量的巨物被分为两半,倒在溪流里,溅起无数水花。

宁不凡眼皮狂跳,颇为惊心的看着那片惨景,脖子凉嗖嗖的,“这是什么仙术?”

叶辰探出一手,两指并起,指尖冒出一股乳白色尖锐气流,爽朗笑道:“一品入脉境武者引气入体,便可调用天地之力,自可达到这般如臂使指。”

姜格还算平静,她贵为天风皇室,自然也见过这般武者,父皇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老太监也是这般品级,老太监出手次数不多,倒也看不出二人孰强孰弱。

只不过面前这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如此年纪便可达到这般高度,实在是令人惊叹,他曾说过,仵世子阳还略强于他,不愧是曾经的天机榜首。

而如今挤下仵世子阳的新任天机榜首宁公子,想来也有她所不知道的非凡之处,这就是不可知之地,凌驾于世俗之上真正底蕴的冰山一角吗?心中隐隐有恐惧滋生,幸而不可知之地的人手从不涉及朝堂,若是真正步入俗世,只怕各大王朝无一能挡。

宁不凡心思倒没那么深沉,他本想就将此人留在身边,只是没有什么借口,此前那番话语只是为了试探一下他这位便宜兄长的真正心思,听闻他这般说道之后,内心一定,果然,练武的大多都是铁憨憨。

“宁兄尚未一品入脉?”叶辰觉得宁老弟实在拗口,转而开始之前的称呼。

入脉是个什么玩意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入脉,他轻笑摇头:“不曾入脉。”

“也是,我似宁兄这般年纪也只是贪恋俗世荣华,只二品闻道境,各类武穴趋于大成,尚未圆满,宁兄也是这般境界吧。”叶辰不以为然,含笑揶揄。

宁不凡沉默回想起他会的那些招式,试探问道:“二品闻道可以轻易战胜一条发疯的大黄狗吗?”

“……”叶辰一脸见了鬼的神色。我跟你说入品境界,你跟我说大黄狗?莫不是我之前被这人模人样的家伙给骗了,他随即问道:“那宁兄可曾入三品地坤境?练剑之人入三品可以木剑斩石。

宁不凡拔出佩剑,思索着要是一剑过去能不能把石头斩断,好像…也不行?

怕是一剑过去,剑毁人伤吧,陈晨雕刻的半残木剑虽说只是个装饰品,却藏着他心里的江湖,毁掉不太好,若无把握还是不可轻易尝试。

“叶兄,就没有再往下的境界了吗?”

叶辰扶额叹息,满头黑线,“原来,宁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入流低等剑客。”

入品则入流,若连三品都未入,统一称为不入流。

“哼!”宁不凡身子前倾,目中含有星辰,“叶兄未免太小看宁某了,村西头李婶婶家的红额凶残大公鸡不知多少丧命在宁某之腹,若不是叶兄你,我隐藏这么多年的秘密却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以免被人追杀。”

叶辰大为震惊的看着一脸傲然的宁不凡,口中不知该说出什么,竟是有些哑口无言。

他原以为这位柳村唯一入世行走如同仵世子阳一般,也是文武双全之才,此前听闻十步一杀之名更是生出切磋之意,谁曾想这位天机榜首竟然只是不入流,也是,天机榜只是评选世间智计超绝之人,且不论武艺。

叶辰感觉一切都索然无味,进入了贤者模式。

“叶兄,谁说我只是不入流,但是张大爷说过我乃是万年罕见的剑道奇才,我如今只是初入江湖,若干年后,教那天下都晓得我宁钰不凡十步一杀之名。”

说着,他将半残木剑寄在腰间,满怀希冀的看向叶辰。

“嗯,宁兄有此大志,为兄深感欣慰,只是宁兄如今头上不仅有个天机榜首之名,更有柳村入世行走之名,若是游荡俗世败于江湖侠客之手,未免太损我不可知之地的名声。”

“也罢,我与宁兄一见如故,结拜之情已定,便陪宁兄走一番江湖,闲暇之时也能教导宁兄几手剑招,虽说与入品有所差距,教训一些江湖不入流武者也倒足够,颇有自保之力。”

“那可真是,太麻烦叶兄了。”宁不凡心中好笑,表面却做推辞之色。

“无妨,”叶辰摇头一笑。

宁不凡欲拒还迎,留下了这个便宜打手,他往江北的地方转过身去,略做思索。

天风国公主身份虽说尊贵,但是对一些老狐狸般的政客来说,公主身份除了和亲,别无用处,此前几番行刺大概皆是为了他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才子,本不想招惹麻烦,绕过天风去往别国安定下来后再去寻找父亲消息,没想到这位便宜兄长的到来使原定计划发生了些许变动。

父亲最后的踪迹在万京,因此万京才是最有利寻找父亲的地方,看来,不想招惹麻烦也不行了,刚出来就被几百人袭击,他便隐隐感到天风国内有一个幕后黑手想要借他的身份做些什么。

不会妨碍他的事情,便也罢了,他自一笑了之,若是当真有人阻挠,也该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拉出明面上来透透气。

“回江北城。”他说。小七在地上连爬带滚嗷呜两声。

姜格拍拍它的头。

宁不凡牵上黑马。

叶辰双手抱肩。

一行人整装待发。

天风国,万京城.在一处待客的大厅中,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银衣锦袍,清新俊逸的翩翩少年,此时他品着面前还散发着热气的香茗,叹声道:“这万京城的紫叶茶还是不如我常喝的西荆子,”随即将这茶丢在一旁,随意道:“姜兄,来,我请你喝我平日最喜爱的西荆子。上茶。”身旁一个下人连忙低头应和,走出门去。

“许兄倒是会享受。”坐在旁边的是应在天风边境与大燕僵持的姜承,

此时他身着金色玄甲,佩剑在怀。他把弄着面前的茶杯,抽出佩剑,剑锋散发出彻骨的冰寒。

他将茶水洒在剑刃,轻吹口气:“只是可惜,倒是没有告诉过许兄,我一向是不喜爱喝这些茶水的,姜某平日饮用的要么是烈酒,要么是鲜血,不知今日许兄所谓的西荆子能否让我尽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中的空气似是凝结。

许姓少年轻笑一声摇摇头道:“都说姜承领兵十万如今在天风边境与燕国剑拔弩张,谁曾想,在今日,姜兄却已经率领数百奇兵包围了我江家,莫非,姜兄要造反?造反之前还要杀我立威?”

“造反?若要杀人立威我何不去杀朝廷三公,杀你区区一个江家少主?”姜承将剑收入鞘中,他觉得这话有些可笑,“父皇御天之后,皇位必然是我的。

我为何要造反?我这次回来只是要与某些不识大体的人一个认错的机会罢了。”

“认错?若是那些人不认错,该当如何?”

“杀!”

“若是那些人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又当如何?”

“杀!

许姓少年耸耸肩,摊开双手无奈道:“看来那些幕后之人怕是要联合起来弹劾殿下了。”他不动声色的将称呼改为了殿下。

“胆敢将手伸到我小妹身上,无论是谁,焉能不死?不死,又岂能消我心头之恨!”“砰”一声,这位天风国常年戍边,征战天下的大皇子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把端茶刚进门口的下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捧着茶板的身子微微颤抖。

“你下去吧。”许姓少年叹口气,向下人摆手。

下人惊慌的站起身来把两位主子的茶具奉上,躬身弯腰连忙退去.

“殿下,先喝茶。”

第七章山贼王梦想 视线回到宁不凡一行人身上,三人两马一狼经过半日跋涉,来到了距江北城几十里外的一处无名小村寨,暂且歇息。

村子里尽是些白发老者和老妪。有一慷慨的老人家从宁不凡口中得知他们是逃脱兵灾而来,便暂且收留做些饭食赠与他们。

宁不凡吃着无味米谷,心中不禁思念起王寡妇家养的小鸡崽和李婶家的大公鸡,那味道,甚是绝妙。

“老朽看你三人衣着,都是些贵人打扮,估摸身旁的护卫都已遭了兵灾,属实不易,才收留你们。”

老人憨笑着,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有些漏风,听得不太清楚,“你们也不用感谢我这快入土的老家伙了,也不必赠我金银俗物,在这荒芜之处能有这些米谷饱腹都是山里那些绿林好汉,他们看我老头子可怜,隔三差五便送些过来,那些好汉不欺负我老头子,若是你们过那条山路小道却是免不了一番洗劫,他们不杀人,只劫掠过往富人钱财。”

叶辰眉头微皱,他自摘星楼出身,剑道刚正,遇不平事一剑斩之,若是寻常匪徒要洗劫他们,自然将身家性命都交代在自身剑上。只是山林这伙匪徒,似乎良心未泯,只劫掠不杀人,还颇有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江湖游侠之风范。

姜格观察细致,眼见叶辰神情便猜得十之八九,她也对那伙匪徒颇感兴趣,她问向老者:“老人家,我这位兄长是个热血刚烈之辈,若是碰到这伙人怕是少不了一番争斗,虽说我们有些值钱东西,可却也不能被这些绿林土匪洗劫了。”

不待老人家开口,宁不凡摩拳擦掌兴奋道:“我有一个梦想,我是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总有一天我会让全天下的山贼都知道我的名号,若干年后,后人都能提起津津乐道,十步一杀宁不凡这位站在山贼顶端的男人,他将他的所有宝贝都藏在了大山深处!去吧,年轻人,去成为下一个山贼王!”

老者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位看似颇为英姿飒爽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勾起了他年轻时的热血激昂。

姜格震惊了,她没想到这位天下第一才子宁钰宁不凡竟是这般不凡,要成为山贼王!

叶辰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位天下第一不可知之地天赐者柳村唯一入世行走竟然脸皮这么厚,要如此抹黑不可知之地的名声,这位便宜老弟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成了山贼王,那他这结拜大哥脸面以后往哪放?他隐隐有些后悔半日前与宁钰结拜。

怎么了?宁不凡奇怪的望向震惊的众人,满头雾水,我只是向你们阐述了我的梦想,还没开始去实现呢,怎么就如此震惊,果然自己还是要低调点,优秀的人不能太锋芒毕露。

老者哈哈一笑,觉得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实在有趣,他说道:“这位公子倒是个妙人。”

“老人家谬赞了。”宁不凡厚着脸皮憨笑两声,两手抱拳做了个游侠儿的见面礼,这自然是刚从叶辰那学来的。

“话从头计,你们若去江北城,必经斜道山口,怕是避免不了那伙儿绿林好汉,若是寻常人等,老朽不必理会,但老朽看宁公子实在顺眼,也罢!待老朽写封书信,你们遇到自当给他们二当家看,或能渡过难关,此人身着青衫,手握书卷,你们见到了必能认出。”

老人从房内拿出不知年份的笔墨,写下一封信后拿信封装起,又再次详尽描述了二当家的样貌。

三人拜谢出门。

姜格走在三人首位,身后跟着的是陪他们历经磨难的小七,她扶着青树抬脚跨过一块顽石,想到不久前与老者相处,展眉一笑道:“那老人家如此善良,日后我回归万京必请示父皇赏他庭园良田,让老人家安度晚年。”

叶辰点点头回道:“应当如此。”

只有宁不凡笑着摇头,他走在三人最后面,静静听着二人言

语,提醒道:“你们为何不好奇这座小村寨里只有老人老妪?”

尊贵的公主殿下露出思索之色,叶辰随口道:“正值乱世,或是这些年轻儿郎抱着一腔热血从军征战?”

宁不凡心想,这些练武的果然都是些个头脑简单之辈,他再次提醒:“民智未开,识字之人不多,为何老人家手握笔墨,且与山上绿林二当家那般熟悉?那二当家据说也是识字之人,区区一个山贼头头,怎会如此行事?”

这只是一些细节,实则单凭那伙儿绿林隔三差五便送些粮食谷物就有些匪夷所思。

公主殿下若有所思,她沉声道:“宁公子此意是说山上这伙绿林是小村寨的年轻男儿,落草为寇?因此才会眷顾这些老人老妪?”

“犹未可知,公主若是觉得我这个傻子所言有些道理,不如待会儿自己多多留意。”

宁不凡怀揣那封书信倒也没想过拆开,身边有个一品入脉的便宜打手在,区区山林匪盗他何惧之有?

在他心中已有定论,那伙儿匪盗必定都是从小村寨出来,而且那位老人家与他口中的二当家极有可能是一家的,或是父子?哪有整日捧着书卷、书生打扮的山贼?那位老者看来也不是简单之辈,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三人不是寻常逃难人家。

他觉得有些好笑,有才学的绿林确实有些利用价值。人才谁都喜欢,他也不例外,若是日后俗事了结又回不去柳村,他还真想当个山贼王玩玩。

这个二当家或可结交。

不多时,三人穿过树林,来到一片近山斜道,穿过此地便是一片荒野,再往前走便是天风边疆驻守江北城。

此处静逸无声,不见雀鸣蝉声。

叶辰停下脚步抱臂斜靠在石壁,似笑非笑,他眼看着从左前方湿地林脉躲藏着一群朦胧身影渐渐接近。

见叶辰驻足,两人也明白了,应是有人已经在埋伏了。宁不凡耸肩挑眉,静待来人。

人未至,声先到。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听到这番话语,叶辰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首的是一袒胸露腹的彪形大汉,面目狰狞,他凶狠问道:“你笑什么!”

“自然你们说的这些话实在太过老套。”

身旁几个小喽喽横眉竖眼作势欲扑过来,手拿刀枪棍棒,蠢蠢欲动。

“我这有封带给二当家的信件,劳烦诸位替我送予二当家,他自然会放我们出山口。”

宁不凡从怀中抽出信件,抱拳以礼:“各位好汉,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是山贼,在江湖上也略有薄名,十步一杀宁不凡便是区区在下。”

一名小喽喽大声道:“三当家的不要相信这些人,十步一杀宁不凡之名我从未听过,许是此人狡猾,哄骗我等!”

这位三当家的狞笑道:“他若骗我,必葬身此地。”说罢他从宁不凡手中抽出信封,直接拆开观看其中内容。

看了一会儿他凝重点点头:“不错,是写给二哥的信件。”那名站出来的小喽喽疑惑道:“三当家你不是不识字吗?怎么能看出……”

汉子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到小喽啰脸上:“你他妈不说话行不行?”

他心中也有计较,两男一女路过此地,见过往匪徒竟未露出任何惊容,绝不是寻常人家,再看那女娃娃姿色绝佳衣着华丽,一看便是顶天的贵人,斜靠崖壁的那人更是不凡,腰系木剑,整个人如同锋利却未出鞘的绝世宝剑,面前这位十步一杀宁不凡倒是看不出深浅,但能居于两人之间,也实属不凡。

说是给二哥送信时他便暗自松了口气,但是脸上面子不能丢,因此他继续伪装出一副凶狠之色,正想找个借口把信件送给二哥再伺机而动,没想到竟被这小丘八拆穿了,看来是时候送他去华神医那医治一番了。

汉子被拆穿之后脸上凶狠之色褪尽,他抱拳以礼,恭声道:“山上狭小,不容贵客驻足,张三,去请二哥来,对了,顺便把华神医请来给李四好好医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