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踏天行》 第一章 仙陨 寰宇,浩瀚无垠,无边无际且光怪陆离的辰星组成一条浩渺长河,浩浩荡荡,横无际涯,似乎能将一切碾碎,并将其化作齑粉。群星又如千军万马,随着某颗最为亮堂的星辰的发号施令奔走游动。

长河环绕中,一朵圣洁的白莲裹挟着一道身影在浩瀚的星宇中摇曳,这汹涌的长河带着无敌之势浩浩荡荡的击向白莲,却未能撼动其分毫,在其长久冲刷之下,远望去倒像是白莲在拨弄星辰,撩拨这河流,嘲笑它来势汹汹,戏弄它做无用之举……

天外天,无韵仙州,一层紫色天幕隔绝其上,阻挡仙州内的生灵望向天外,却有一颗极北之星昼悬天际,这星辰的光辉照彻方圆亿万里,周遭星辰环绕,组成一方奇异的景色。

“这无垠紫穹异象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连天的紫色穹顶封锁了这无韵仙州亿万里地,而这里又是极北苦寒之地,无韵果树长成的林子绵延无际,周边又有伐难岚气环绕山野,除了果树上的无韵果就没什么吃的了。爷爷,要不您今天再给我们再讲点仙界的趣闻吧?”

“对呀对呀,况且这无韵果子有一丝又酸又涩的味道,无韵树还长在泥沼里,采又难采,吃又难吃,当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待着啊?”

仙云袅袅,几座灵山屹立在紫色的海洋上,萦绕着浓郁仙气,一群孩童从山下飞掠,他们周身裹挟着五色云气,相伴清风而来,他们身上皆披有玉缕仙丝编织而成的交领长袍,衣上绘有九色峥嵘五爪龙,散发出万丈光辉。仙云清风环绕其身,扼住四周弥漫来的紫色雾气,使他们免受其害。

至于他们喊话的对象,则端坐于巍峨耸立的灵山之上。

灵山山巅,一位耄耋老者身上散发出七彩霞光,老人未曾理睬那些童子,并正襟危坐于一座破旧的农家木屋之前,虽说木屋破旧,却会偶然散发灵光,久视之下,竟有一丝庄严。老人身下布有一玄妙阵法,阵法光辉忽明忽暗之际,老人的表情也随之变化,或喜或悲。随后,老人变换手中法印,身上光彩越发强盛,阵法上也浮现出玄妙花纹。

“极北之辰大放光彩,并有周遭群星相附,应该是北辰星拱之象啊,不该是这般场景。怎么会,怎么会……”

忽然,老人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俶尔站了起来。

“除非……”

老人忽然望向天外,拧起眉头端视着那紫色天幕之后的星辰,静默不语。

天外天,极北之境。

一位面色青白的年轻男子躺在一朵白莲之中,他面容俊逸,头戴翠玉银白冠,发冠上卧有一紫色凤蝶,身穿银丝圆领直裰,领上附有白莲光晕,本该光纤洁白的衣裳,丝线之上却有紫色雾气萦绕着。男子虽然置身险地,却如春风拂面般脸上充盈着喜意,安静地躺在莲莲蓬之上,注视着头顶高悬的星辰,无视了周遭澎湃星河的撞击。

“岺仙王,您固然是仙界的中流砥柱,可是您所做之事早已犯了仙界众怒,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吧,在这么拖下去,对我们大家都不利,您这早点投降,说不定我们家瀚仙王还能念起昔日情义,对您从轻发落,您也能免了个人头落地,魂归八荒的下场啊!哈哈哈哈……”

淼淼星河之上,一位灰发黑须男子立于环绕莲花星河的某一方位之前,男子肆意大笑,他看似行为放荡不羁,身前却矗立着一个鎏金的黑色宝塔,身上法纹流转,身体紧绷,宽大的法袍勾勒出小臂,似乎白莲之中的男人略有动作,他便会施法出招刁难,这名男子身材魁梧,面部刚毅,细细望去,他的发鬓前方有峥嵘头角,身着金丝盘龙玄服,法袍价值不菲,其在仙界地位应该颇为不凡。

魁梧男子言毕,周身却并未传来他想听到的嬉笑声音,男子本来还在上扬的嘴角缓缓落了下来,他怒视四周,身边依然寂静无闻,身后侍将仙兵都是垂着脑袋,男子随即脸上掀起滔天大怒,他向着身后最近的几个侍将踹了过去。

“笑啊!你们这些玩意都是蔫货,怂犊崽子们怎么都不笑?快给老子笑出声!”

“哈哈哈哈……”

“哎!这就对了,就该……”

魁梧男子听到笑声,本已心满意足,却见身边部将皆是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在瑟瑟发抖,顿感不妙,回过头却发现竟是白莲中的那名青年男子在作笑。

魁梧男子摩挲着下巴思索不足一瞬,便迈步走向人后,掏出鎏金黑塔注入仙力,黑塔便放出虚影笼罩住众人,“各部无须担心,我本命法宝已尽数将尔等笼罩,加之那岑仙王已经重伤在身,各位且可放心自身安危,有我在,没意外!哈哈哈!”

“墨宇仙王,岑,岑仙王他飘起来了……”

墨宇仙王周边将士冲其喊道,将士们齐齐掉头后撤,在宝塔虚影内人头攒动。

“什么??”墨宇仙王瞪着岑仙王,目眦尽裂,他眼睁睁的瞧着岑仙王缓缓飘起,其身上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浩瀚仙力光彩溢目。

“不……不要……”墨宇仙王丢下手中鎏金宝塔,宝塔虚影缺失仙力来源便瞬间消散,他向着岑仙王瞬移而去,手中法诀变换,身上金色血气逸散,他竟是不惜燃烧自身仙体仙血,只为及时赶到白莲旁边,可是白莲内竟被下了阵法,原来于仙王而言本是蝇豸大小的区域于他而言却已如同咫尺天涯。

墨宇仙王持续燃烧血肉,身上生长出树根脉络状神纹,衣袍猎猎,神光大方,动用仙力轰击白莲,并朝莲中男子咆哮:“岑仙王,快住手,我在这!”

白莲悠悠飘荡,光彩愈烈,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岑仙王也未曾动摇,只是调整身形,相隔亿万寰宇注视着墨宇仙王,他手指微动,拨弄一丝仙力飘向墨宇仙王,手臂便垂下,他只是手中一指微动便已丧失全部力气。

墨宇仙王被这缕仙力束缚起来,如茫茫大海中漂泊着的小舟,载着他远去。墨宇仙王挣扎着,怒叱着,咆哮着,身上虚影不断闪动,散发出滔天的战意想要从这可是他无能无力。

“回去吧。”

岑仙王眼角满含笑意,冲着墨宇仙王道。

“我不要!马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为什么要背叛你自己?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墨宇仙王声嘶力竭,他用燃烧后的仙力加持声浪,将话语递于岑仙王。

“因为时间到了……我不属于这里,我的人生也不会在此定格。”

岑仙王轻柔道,他不再言语,只是仙体寸寸破碎,白莲散发的圣洁光辉盛放,照亮了寰宇。

深邃,寂静,极北之境的寰宇并非变得沉寂,他只是回到了本来的模样。

只是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二章 墨子襟 “这玄幻世界还挺无聊的啊。”

通天谷的百里茂密丛林传来一道声音,寻着幽深僻静的林中小道望去,有一个十五岁青年模样男子正衔着一株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躺在一棵长满硕果的歪脖子树上。

“那些网友天天在网上讨论修仙有什么什么好的,结果真给我传到这来,才发现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晦气!”

这是墨子襟来到玄南岭的第九个月,在到来之前,他还是一名为了不与世界脱轨,因此白天认真学习,晚上高强度冲浪,了解国家大事的高中三年级学生。

由于熬夜已成常态,因此他体质略微孱弱,神情稍显憔悴,久而久之,身体就每况愈下。最后,他在高考前几个月内的一次深夜中与网友讨论霉菌的菌落特征与对外繁殖方式时,突然感觉得阵阵心悸,胸中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然后就昏死过去,醒来以后就出现在了一个小破屋里边。

“不知道爸妈在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不过老头子有点小钱,养老问题应该不用担心。”

墨子襟幽幽叹道。

除年龄外,他转生在玄南岭的样貌与生前并无二致,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睫毛延伸至眼角处越发纤细,眸子璀璨发出熠熠精光。鼻梁挺翘,至鼻尖处更加细长。思索时便有上下唇齿相依,口唇单薄又不让人觉其薄凉,长有一张瓜子脸,面容俊俏,眉目如炬,妥妥的一副美男面相。

他前世是一副纨绔做派,由于记忆未有缺失,因此此世的性格仍旧如此,至于家庭背景,则暂时不可考究。

(村里的老头子们健身,每天天一亮就出来背着大石磨子,大铁镐子,大车篓子搁那村子里边晃悠,还说是练习仙法。修得这么奇葩,真是不能理解乡下人的狂野作风。)

墨子襟一想到村子里那些雄壮的中老年肌肉大汉在村子里敞亮着上半身,举着巨大的重物,一见面就用胳膊上的肌腱摩擦示好,就感觉到不寒而栗,不知不觉中,身上悄悄冒出了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他们这里修仙太苦了,傻蛋才拿修仙当回事。如果我拿着现代资本家的营销方式来碾压古代,继续当着富贵公子人上人的生活,岂不善哉。)

一番思考过后,墨子襟便翻身下树,在歪脖子树旁蔓草还未滋生的空地上立定,铺了一块随身携带的破布,将袍裾在身前摆好才盘腿坐下,下树途中顺手掰了一根树枝,杵在地上盘算着。

他结合着九个月来了解到的玄幻世界消息,正逐步制定起自己的发财大计,计较着某些计划步骤中的利弊得失,得意之情露于言表,偶尔情到深处不能自已时便纵声大笑。

树林中传出了“gie,gie,gie”或是“桀,桀,桀”的笑声。

“老黑,恁搁这玩泥巴活尿嗫?还笑的这么贱兮兮嘞。”

“就是哈,黑子哥天天整这么多稀里古怪的东西,说这种莫名莫妙嘞话,还不如咱去背石磨,练修仙功法,整个人上显圣。”

听到言语,虽还未见其人,墨子襟却害怕得打了个趔趄,拖着衣袂便爬上了树梢枝叶茂密处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冲我来的!我明明是一个人悄悄出来的,这俩家伙怎么找过来了。上次帮我修炼,差点没用车轮子砸死,这次我藏起来,看你们谁还能找得到我。)

想到这里,墨子襟便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久,便有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先后从远处的林子中蹿了出来,为首人影颇为娇小,身形约莫一米五,是一女子,而后者比较壮硕,高约两米,看身材就是一矫健“壮汉”。“壮汉”肤色如古铜而女子较为白皙,二人皆是身披粗布麻衣,手腕脚腕处衣物上绑缠有一麻绳,来去之际有劲风相随,行事利落如火烧枯木。

“跑哪了嗫?苗丫头,你跑得快,刚刚看见他木?”

来的较慢的“壮汉子”面貌比较憨厚,虽然长相老实巴交,言语行事可是一点也不考究,四肢粗壮本应行动缓慢,却也比娇小女子只晚到片刻。他摩挲着下巴颏上细密的胡须环视四周,未见有一丝人影。

“小飞子,我比你早生出来几个月,要叫我姐姐,晓得不?”先来到空地的娇小女子本在静待“壮汉”,但是听到他的称呼,瞬间火冒三丈,周身无风自起。她双膝微微用力便跳了两米多高,手持兰花状便朝着壮汉颅顶重重敲了下去。

“啊!~!”汉子头顶受到重创,瞬间抱头蹲地,双手在头顶按摩,想要缓解苗丫头带给他的痛苦。

“我只要微微发力,你便不是我的对手。”娇小女子傲娇地扬起头颅,环臂抱于胸前,接着道:“我观此地树茂果丰,当有诸多父老到来,黑子哥肯定在别处,我们可往别处相寻。不过既已至此,不妨摘着果子,以填仓储。”

(你这家伙怎么拽起文字了?)

墨子襟和壮汉同时头顶泛起问号,不知道这丫头今天犯了什么癔症。

女子见壮汉呆呆地望着他,倨傲之情更甚,“怎么样,被姐吓成……骇然到了吧,你会这样是因为以前你这鼠头寸光的小子就不了解我,眼光有限实力也就有限了。”

女子边对壮汉解释边走向歪脖子树处“看姐给你摘果子!”

墨子襟本惊讶于女子的言辞,当发现她走至树下时还未做准备,便感觉到一阵颠簸,随即便是失重感传达到脑袋里。

“啊啊!!我今天果然要英年早逝了吗,王苗苗,我要被你害死了,这树可是有九米高啊!”墨子襟开始了修仙界的第一次飞翔,虽然过程令他很不满。

见状,壮硕“汉子”纵身一跃,在空中只手抱住了正在飞翔的墨子襟,顺便采了两枚果子放在嘴里咀嚼,在落地的瞬间吐出了果核,并将墨子襟平稳的放到了地上,一系列操作三息之内便完成。

“妈呀,吓死我了,还好小飞接的及时,要不今天我就成肉饼糊你俩一身了。诶,我的衣服!”

第一时间在草地上站稳脚步的墨子襟赶紧整理自己的衣着,检查到细微之处,发现自己的袍裾竟然破了个小洞。立马跺地破口大骂。

“王苗苗你个小狗妞!我的艾尔薇超豪华私人定制汉服被你弄坏了!”

“哎呦,老黑成天打扮的这么奇怪,刚刚从树上掉下来竟然最注意的是自己的小裙子,身为一个男人,就不要怕走光,要像俺这样!”

言毕,王飞控制身上肌肉膨胀,撕裂了上身衣着,露出了精壮的胸肌。他不断摆出健美先生样式的动作,小臂微动的同时,胸肌也在不断的跳动。

王苗苗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没个正型,眉头仿佛有火焰在跳动,但是想到了今天来找墨子襟有要事,于是强忍心中怒火道:“你俩闹够了没有?王飞别忘了今天来找他是有正事,别闹了。”

长舒了一口气后,王苗苗看向墨子襟说道:“黑子哥,伶大哥说九为极数,你来这里九个月了,该给伶大哥看你的进度了。”

“原来是伶哥找我!”本来还在打闹的墨子襟听闻到伶哥传唤他,瞬间恭敬严肃起来,他一直对这如神如仙般的人物保持敬畏,与此同时也对其带有浓郁的好奇心。

(伶哥找我,那我得赶紧过去。)

墨子襟如是想到。

“苗苗,小飞飞,我去找伶哥,先走一步了!”

“王飞,带他走,他跑到村子里都得赶明儿了。我先去采点果子给我爹。”

“俺又不是……”

王飞本想拒绝,但是见到王苗苗傲娇的小拳头立在他胸前,便尴尬的看向了墨子襟。

(啊?这,我有话要说。)

墨子襟也不愿被王飞托运,拒绝的话还萦绕在口中,便感觉到有一只强有力的右臂从他右臂下穿过,在其胸前环绕,直至左侧腋下。

“你跑得太慢了,小趴菜。”王飞对他笑露了一口白亮的牙齿,“飞哥带你飞!”

“不要啊!”在墨子襟的哀嚎声中,三人身形逐渐远去。 第三章 臣王村 随着身后丛林景色不断倒退,众人眼前光景也逐渐明朗开来。最后赶赴至林子东门入口处,一个中型规模的村落的模样便在众人眼中清晰起来。

村子的房屋多是木制,村落中不管是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还是垂髫之年的幼儿,身上皆是披着兽皮短衣,脚踩兽皮麻履,他们多是在肩挑背负着颇多重物四处奔走。

赶赴至村口,王飞将怀中骨头早已瘫软成一滩烂泥墨子襟扔到松软土地上,双眼冒白,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小趴菜,到地儿了,自己走。”

墨子襟听到王飞这般侮辱他,在心中对他破口大骂,他虽然是青壮少年,却也承受不住这般招架。

无奈王飞虽然可恨,生活还是得继续,墨子襟只得撇着嘴进行面部表情管理,屈身讨好王飞。

“大哥你安安稳稳的把我带过去行么,行行好吧,你刚才赶路的时候的时候在地上每踏一步,起码得有六个G的加速度,我人还活着就已经是身强体健了好不。”

“不行不行,虽然你说的什么鸟话俺听不懂,但是背着你有损俺的形象。”王飞摇了摇头,“了解俺们的知道俺在带弟,不了解俺们的还以为俺是恁嘞坐骑,这事不干。”

“那……等这次回到村,我多给你画几幅画行不行?前提……”

(有这样嘞好事儿?)

听到墨子襟要作画,王飞双眼瞬间有金光喷涌而出,虽然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雀跃起来。

与王飞生活的九个月,墨子襟早已熟知他的秉性,见他迟疑,便知他已经有意,刚欲开口便被王飞抱进怀里。

“一号贵宾飞行套餐续费了,您的旅程继续!”

墨子襟胃中“怒意”即将喷涌而出,便合上嘴强忍着恶心将后续话语咽了回去。

(大哥,跑慢点啊……)

他的脸上浮现出青白之色。

“飞娃子,天天哪整嘞真多怪话?再这样说,腿不给你打折!”

村子中央,一个体魄强健的精悍男人正举着一个石盘和一群肌腱明亮的中年大汉聚众聊天,听到王飞古怪的话层出不穷,顿时火冒三丈,举着手边的石磨盘子就要砸过来。

“别,爹,俺错了,不说了。”

“大虎,你敢打折他腿我先给你腿打折了!”一座房屋中的一位泼辣妇女举着锅铲跑到人群旁边对那名精悍男人怒喝道,话未尽,抬着的锅铲的手便落了下来。

“老婆俺错了!”

锅铲之力恐怖如斯,精悍男人也不敢阻挡,就这样任由女人手握的锅铲落下。

“打得好!虎哥也有今天。”说话之人是王飞的叔父王林。

“大虎,右手冲拳反击啊。”另一位男子撺掇道。

王飞看热闹不嫌事大,激励兄长的话语脱口而出:“天骄王大虎,泪洒锅铲下啊。”

其他男人纷纷附和起来。

“俺听不懂,但是俺感觉林哥好才艺。”

“说得对。”

“俺也一样!”

王大虎身边男人尽是男人们撺掇、揶揄的笑声。

“笑笑笑,我打不打得过拿锅铲的另说,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男人们乐呵着便作化作鸟兽四散奔逃,“哦,哦,虎哥气急败坏打人喽。”

“小飞在教子襟习武啊。好,好,都是勤快的好孩子啊。”

“花妞别生气了,大虎逗小飞玩呢。”

一众古稀之年的佝偻老人正坐在村落中央的一棵果树下,乐呵呵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奶奶,我是被逼啊,小飞你跑慢点啊,求求了,我快吐了。”自我缓和了一阵的墨子襟终于能说话了,便是连连对王飞哀求道。

听到墨子襟的诉求,王飞连忙刹住脚步,看向手中贵人道:“额,很抱歉啊,子襟,俺是粗人,刚刚忘了你身子骨不好,恁没事吧?说的话还作数不?”

“算算算,小飞今天表现很好,送你局部特写一幅。”墨子襟连忙答应道。

(好家伙,我敢说不么?修仙,一定要狠狠修他娘的。报仇,我要报仇!)

墨子襟在现代本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但是由于现在表面战力差距悬殊,墨子襟倒也不敢对王飞作出任何色厉的举动,他只得在心中暗示自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玩闹中,两人便走到村子西南角一个紧靠大山峭壁的石屋前,石屋的屋顶满是烤干的竹子,竹子架在屋檐上再铺上枯黄茅草,便有了遮阳避雨的功效。墙壁则是切割整齐的方石,再用黄泥巴混合不知名兽类唾液堆砌而成,整体结构简单却又不显破旧,在村落中已经属于品质较好的屋子。

屋前有一庭院用矮小石墙围砌起来,周遭种有许多花草却并未围有藩篱,粗略一看都是一些温阳补血的药草。花草中央,有一位身穿朴素短裾白衣,气质非同常人的男子正来回踱步。

“蝶兰性阴,有少许煞气,阳气过盛者少量食用可去除火气,但是寻常人食用轻则呕吐腹泻,重则头晕心悸,若是有荨铃百合作药引,出去其内阴凉煞气,便可以此作为肺痨良药。荨铃百合……该往何处寻找。”院中男子喃喃自语道。

“伶哥。”

“伶大哥!”

墨子襟与王飞赶到庭院外,打断了男子沉思。男子抬头,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细长柳叶眼中卧有一轮黑瞳,眸光点点似有星河垂悬,双眉如剑,摄人心神,下唇微厚,神色淡漠,似是人间谪仙,双眼中有仙韵流转,如同天人在世。

王伶未经犹豫,稍稍整顿仪容,并快步走到门口。

“辛苦小飞了,小飞、子襟,快请进。”

王伶打开院门,和二人在院中随意找了片区域席地而坐。

“子襟,你来这里也有九个月了,每月也都进行一次药浴,可有感觉到不适?”

“哎,哎,伶哥,我感觉好得很刚来咱们村子的时候提个水桶都费劲,现在能收麦,能抗粮,一口气能爬十层楼。但是伶大哥,我想修习仙法,就像你那天杀妖魔的时候那样,我不想变成小飞这样的……”墨子襟不着痕迹地瞥了王飞一眼,幽幽道:“通臂猿……”

“老黑,你这鸟人,俺哪里像猴子了?”王飞听到这番话,头脑上浮现几缕黑线,装腔作势要来教训墨子襟。

墨子襟一看他身上这架势,连忙躬身跑到王伶后边寻求庇护,嬉皮笑脸看着王飞。

“小飞,你误会了,我是在夸你,说你……健壮。”

“你别拿伶大哥当挡箭牌,今天俺就是要揍你一顿,小老鼠别跑。”

王飞不依不饶的快步绕过王伶,冲着墨子襟挥舞拳头。

“别别别,小飞我错了,伶哥救命啊。”

“正事要紧,先别玩了。”

两人中出现一堵无形的壁垒,王飞在其中略微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始终不能动弹,待他平复了情绪,便缓缓盘腿坐下,只是依旧死死盯着墨子襟。

墨子襟无视了他,伸手触摸了一下墙壁,指尖未传来物体的感觉,但就是无法突破这道阻隔,心中便对王伶的修仙法门的期待感越发强烈,便静待王伶下文。

王伶打断了嬉笑中的两人,等待二人安静下来继续道。“以前你初来乍到,为防你别有居心,因此关于修行之事尚未向你道明,还望谅解,如今已初步排除你的嫌疑,故将诸多事宜告知。” 第四章 药浴 “寻常人修仙,以三岁为始,修身健体,是为化血;强筋锻骨故名融骨;气血凝实,始于练气;化气为己,名曰凝元。”

王伶眉目一转,见二人听得入神,不做犹豫继续为其讲解

“你来村子之时已过垂髫之年,想要步入化血境界,单靠己身过于困难,因此需要以药浴为辅。村中气血外显的长辈们因为化血时间过晚,气力不足,需辅以草药相助,因此气血外显较为明显,身上肌腱发达源于他们无法完全掌控的气血。”

见墨子襟眼中光彩愈盛,王伶继续讲道:“小飞仅有八岁,只是长相颇为成熟。他三岁步入化血境,修行时间虽长,但是村中新出生的孩童从小便受到药浴栽培,因此哪怕步入融骨境界依然可以持续强化气血,血如洪流,源源不断从骨髓中涌出,因此他身上肌腱轮廓分明实属正常。”

墨子襟听到王伶解释,不由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现出一抹精光:“伶哥,小飞变成这样是因为气血旺盛,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他这样了?”

王伶见墨子襟兴奋不已,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你前九个月的药浴已过,身体虽然还未有明显变化,可是筋骨气血却变得活跃,从今以后直至你步入融骨,药浴要每七日进行一次,直至你血气外溢。”

墨子襟闻言不免垂头丧气,询问王伶:“啊?那我能不能跳过外溢这个阶段直接修融骨啊。绝大多数修仙者不都是用功法修炼内力、剑气什么的,还会在天上飞呢!我也不想成为体修,到修仙的时候我们锻炼身体应该就没什么用了吧?”

“谬论。”

王伶闻言,漠然道:“未曾强健体魄,谈何修习功法?你我生来皆为平庸凡俗之人,身体自然无法承载能够运行乃至驾驭仙经、灵术、奇技、妙术的气。唯有历经苦修,体魄自成,方可进行练气。”

讲到这里,王伶抬起双臂,右手虚握,顿时院中涌起一阵风浪,狂风呼啸,沙尘飞荡,带动墨子襟衣袍猎猎,秀发凌乱。墨子襟连忙俯身地面抓住粗壮的杂草防止被风吹走

王飞身前却浮现一个土黄色的透明气罩,他咧起嘴角悠然自得地看着墨子襟独自在风沙中凌乱。

“哈哈哈,老黑,恁走光了,跟一个受欺凌的小媳妇差不多。”

“咔嚓。”

正在王飞高兴之时,气罩突然破碎,他快步闪到院前的一棵粗壮树木前弯着腰身紧紧抱着,只是,连树干都在狂风下摇晃,吱呀作响,仿佛要俯身求饶。

院中疾风瞬间停止,墨子襟和王飞狼狈的坐在原地,却发现王伶手中出现一颗赤红的果子。

“这是,通天谷独有的无韵果?看成熟程度,就是我刚才躲藏的林子附近长得!”

见到熟悉的果子,墨子襟瞪大双眼望向王伶。

“从村子里到通天谷大概三十里地,伶哥稍稍施法便百里探物,小弟斗胆发问……您现在,什么境界了?”

墨子襟本就对王伶十分恭敬,现在更是奉为天人,他练练弯腰,倍显小人姿态,对王伶讨好道“收我为徒吧,伶哥,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给您养老。”

“这是昨天苗苗给的,刚才我趁风浪大,你们睁不开眼的时候回屋拿的。”

王伶平静的说道,不顾及墨子襟泛红的脸庞和旁边极力嘲笑他的王飞,继续讲解。

“修仙与练心相似,所谓练气,修的是自身之气,所谓凝元,凝的是天地之气,正如凡俗所谓安身立命,未曾安身,何谈立命?未曾修己,我们又如何能炼气求仙?”

王伶神色未变,意味深长的看向墨子襟。

“至于刚才我聚集院子周围之气,便是动用了凝元境的实力。今年我一十又七,这般岁数如此境界在寻常国度中只是寻常人等,不足为道。好好修炼,你以后亦可以气御物。”

“真的么?王伶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药浴不妨从今天开始吧!”

想到未来可以驱使仙剑遨游,墨子襟不由得激动起来,催促王伶快些开始。

“药浴的材料您准备好了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黑放心,伶大哥数月前就安排俺去落叶林找齐全草药了,药浴包恁满意。”

王飞冲墨子襟不断挑眉,惊得他瞠目结舌,只得威胁道:“小飞你可得注意点分寸啊,我要是缺斤少两或者一命呜呼了,你的画就没了,损失的可不止我一个。”

王飞正色道:“恁信不过俺,还信不过王大哥么,今天就让恁体验一把这酸爽,啊不,药浴的美妙滋味。”

“啊,这。你都说漏嘴了,我能选择不去么?”

“别婆婆妈妈了,赶紧走吧,恁让伶大哥在边上看着不就行了么。”

王伶也赞同的点头:“事不宜迟,走吧,药浴事宜我已准备妥当。”

随后王伶便带领二人来到房屋后一处隐蔽的洞口处。洞口周围杂草丛生,似乎许久无人问津,顶部还结有几张蛛网,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蜘蛛从蛛网上悬丝垂落。王伶十指挥动,蛛网和杂草便被一股无形飓风裹挟带走。

看到王伶显露神通,墨子襟对接下来的药浴越发期待。

初步进入洞穴之中,墨子襟只感觉周围漆黑的不见五指,洞口处的光线丝毫未曾漫射进入洞穴,这与他高中所学习的物理常识相违背,然后,只见王伶举臂一挥,指尖弥漫出些许丝线,洞穴中瞬间光芒大放。

待墨子襟双眼适应以后,看到洞穴上零星嵌入些许方状水晶石,光芒原来是自水晶石发出,其色彩斑斓,石头中又藏有点点金色萤火,这绮丽瑰美的一幕让墨子襟这个二十一世纪过着富人生活的二代也啧啧称奇。

向山洞里走了有一阵子,墨子襟不禁感觉到疑惑:这山看着也没多大啊,怎么走了这么久?

墨子襟腿脚有些酸痛,情绪也慢慢焦躁起来,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片刻之后一处空旷的洞窟展现在他眼前。

洞窟中央有一些石制桌椅,上面还放有一些古朴器具,墙壁上凿有底部较平的巨大石台存放着用水晶箱盒存放的东西,靠近墙壁处,有一泊清澈的水潭。

洞穴总体布局比较简单,但是有一物让墨子襟深感恐惧。

那是位于洞窟中央的一口两米高大锅。大锅看起来黑漆漆的,材质颇为粗糙,上面并无字体花纹等勾勒,也无珠宝玉石镶嵌其内,但是其周身深邃,又独自设立在这个绮丽的山洞中,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仿佛故意让墨子襟不适应山洞里的场景,王飞立马从石台上的某个巨大箱子里取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虫兽,让墨子襟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有一米多宽,背生双翼,长有狰狞獠牙的蜈蚣;暗沉的仿佛由干涸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熊掌;半人多高,甲壳深邃,尾部黑芒闪烁的蝎子……

诸多邪物与这个美丽的洞穴格格不入,使墨子襟腿脚哆嗦,双眼迷离,触目惊心。

(会死吧?会死人的!)

“这城里人心理素质就是好,当时俺吓得哭着乱窜,俺估计恁是准备好了吧?开始药浴,老黑下锅!”

王飞突然出声,将发呆中的墨子襟吓得跌倒在地。为了防止扰乱药浴,王飞无心跟墨子襟打闹,只能挤出和善的笑容,缓缓靠近墨子襟,到他身前想要伸出右手搀扶。

“别怕,俺会很温柔的放进去。”

但是现在的他在墨子襟眼里,却如同在世恶鬼一般…… 第五章 阴煞炼体 (我是墨子襟,今天是我来到修仙世界的第九个月,我要死了,不是在战场上被敌人杀害,而是被我视为挚友的王飞放在锅中煮熟。)

这是墨子襟最后的念头。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腿脚发颤,下肢无力,只得在地上连连翻滚躲避王飞的魔爪。

“王飞,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把我放到锅里煮!我诅咒你下辈子转生成通臂猿,还要被我关在动物园收费给人看!”

听到墨子襟的恶语,王飞脸上笑容凝固,双眸涌现出咆哮的火焰。

他不再顾忌墨子襟的情绪,打算强干。

“俺只是想扶恁一把,恁竟然诅咒俺?中,俺现在就让恁转生!”

王飞冲向墨子襟,将他从地面上一把捞了起来,单手擒拿后跳到锅沿上将他放入锅中。

“救命啊!杀人啦!”

墨子襟的嚎叫声从锅中传出,声音如泣如诉,缭绕在王飞耳旁中久久不散。

王飞见状大为满意,还在锅外敲敲锅壁,惹得墨子襟哀嚎连连。

王伶本在研磨药草,见到二人玩闹,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他也适时打断二人。

“好了小飞,别再逗弄他了,子襟放心,如果药浴过程中你的状态有任何不测,我会打断药浴动用法力救你。”

王伶言毕,墨子襟和王飞也是安稳下来,前者在王伶的再三保证下也是放下心来。

王伶先是用气将刚才研制的药草粉末凝聚成干燥的药丸,动法送至墨子襟手中,墨子襟拿起漂浮在眼前的药丸,感到一丝有趣。

(吃燥药丸。)

然后一口吞下。王伶感知到他吞咽以后,将自身气血催入黑锅,然后以黑锅内壁散发,使草药的药力在墨子襟体内生效。

“小飞,到你了。”

“哎,好。”

王飞闻言连忙取出水桶从水潭中打水,然后浇给墨子襟。

墨子襟衣裳被泼湿,才想起自己还未脱衣,来不及跟王飞计较,赶紧脱下自身衣物并奋力掷到锅外。

渐渐的锅中谭水已没至墨子襟腹部,王飞便不再取水。他似乎想到些什么,于是一改往日嬉笑模样,对墨子襟告诫道:“老黑……药浴的时候,恁要忍着点,虽然恁细皮嫩肉的,但是王伶大哥主持着恁肯定可以安全度过……”

墨子襟却是不以为然,挥了挥手。

“放心,小飞,我可是要成仙……哦,不,成为仙王的男人,区区药浴,不足挂齿。伶哥,开始吧。”

王伶点了点头,开始动用气力为锅中加热。水温一改前几个月的温和,瞬间沸腾起来,烫的墨子襟翻转挪移,跳跃腾空,哀嚎不断。

“哎呦妈呀,刚才也没说要把我往死里煮啊,真的是,要人命了啊!”

锅外,听着墨子襟杀猪般的哀嚎声中,王飞在王伶的默许下将虫兽的关节折断,把血液倒入锅中,锅中液体直接漫到墨子襟胸口。

“这是什么玩意,呕,血溅到我嘴里了,王飞你个王八蛋!”

锅内光线不足,待墨子襟细细观察,发现王飞刚才倒入锅中的竟然是死去虫兽的血液,浑浊肮脏的液体黏在墨子襟身上,血液中传出来阴寒的煞气令他如芒在背。

“啊!恶心……”

王飞料定他会如此作态,只见他迅速取出锅盖,阻隔住墨子襟的声音。

山洞中清净了很多。

锅盖封上以后,墨子襟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血液覆盖在他身体表面,他全身上下仿佛被熊熊烈火灼烧一般,肌肤如同针扎,肌肉也已经疼痛直至麻木,刚才吞服下的药草在腹中又散发出阵阵寒意,置身冰火两极中的墨子襟已经疼到无力哀嚎。

“诶?”

忽然,墨子襟发现自己的身上亮了起来,他看到鲜红的血液汇聚成一股溪流,潺潺流入他的小腹内,为他缓解体内的刺骨寒气。惊得他连忙检查下身,见到无恙,才安心观察起来。

(我的身上也没有洞,这玩意怎么进去的?算了不管了,伶哥应该知道。)

似乎是怕他心神不稳,锅内回荡起王伶的声音。

“你且心安,我以驱气将兽血化为精纯能量催入你的丹田内,经过前九月的药浴你的筋骨血肉已重焕新生,如今之举是为你体内丹田开疆拓土。”

“人的丹田只有一个么?”

听闻王伶解释,墨子襟忽然想到些什么,继续追问道:“我以后能不能有两个丹田,修两个金丹?”

王伶沉默片刻,解答了他的问题。

“金丹是什么?我不知道。至于丹田,若是有奇特仙经妙术,或是修得少许奇技,自然可以做到画土分疆。”

言罢,王伶变换手中法诀,掌心正对黑锅。

“接下来以虫血为你洗涤肌肤,会有煞气冲魂,记得屏住心神,注意气血合一。”

“老黑当心啊,大的要来了!”

在一旁看的焦急的王飞对着锅里吼了一声。

“安静点。”

王伶不着痕迹瞥了王飞一眼,冷声道。

墨子襟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但是他已经在锅内盘膝立腰,挺直身躯,双臂环膝,手掌虚握。

俊朗的面容难得闪过一丝刚毅,他咧开嫩红的唇角说道:“放心吧,我目前状态良好,让风浪来的更猛烈些吧。”

王伶淡淡点头,为其补充说明:“好,接下来的虫血会有些许煞气,我会用气驱散绝大部分,剩下的煞气会影响到你全身各处,需要你自己抵挡一二。”

墨绿色的虫血渐渐向墨子襟靠拢,但是他闻言立马起身爬到锅壁上,瞪大双眼看向王伶方向。

“伶哥不要这样啊,能不能保护一下我的下半……”

“无妨,对你身体没有损害。”

“对啊老黑,顶多就疼一下,不影响恁做男人的。”

虫血已经贴到墨子襟的肌肤上,从他的毛孔渗透进去,阴寒刺骨,他觉得身上的皮肤仿佛被液氮冷敷一般,这凉意直冲心神。

墨子襟心在滴血,以前药浴还好好的,怎么今天这么痛苦,修仙难,修仙难啊。

在与阴寒刺骨的虫血的抗争中,墨子襟只觉得自己的肌肤正在层层剥离,但是寒冷使他感官麻木,这样倒使他没有那么痛苦。

慢慢的,墨子襟觉得身上长出一层新的皮肤,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到身体,只是轻微的瘙痒感让他感到难受。

(要是在地球这样搞估计我早就死了吧,修仙世界就是好,出去以后估计我就是个大力士了吧……)

就在墨子襟沉浸于自身蜕变时,煞气在其周身环绕,凝聚成飞天膜翅蜈蚣、黝黑尾刺蝎子的模样,虎视眈眈。

煞气对神魂的入侵开始了。 第六章 初入化血境 “沙,沙,沙……”

墨子襟的意识仿佛置于梦境之中,却又好像被一阵声音吵醒。

漆黑,四周仿佛无边无际。

黑暗会给人带来不安,也能让人的感知力放大到极限。

忽然,墨子襟猛一转身,却看到令他惊恐的一幕。

只见那只死去的青铜色巨大蜈蚣重新焕发生机,它扑腾双翅,坚硬甲壳摩擦出的声音令人心悸的,一旁的漆黑蝎子也在黑暗中隐藏起来来,锋利的尾针也使得墨子襟神经紧绷。

锅外,王伶双眸明亮摄人心神,发出熠熠金光,光如仙缕,穿透黑锅缠绕在昏迷中的墨子襟身上,融入他的身体中……

“哧。”

蝎子甩动尾针刺向墨子襟面部,墨子襟连忙附身翻滚,他虽然有所防备,速度却有所不及,躲避稍慢一步,便被蝎子扎中左膀。

好疼,蝎子是煞气凝聚而成,没有毒害,但是这阴寒之气透过伤口传遍墨子襟五脏六腑,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头顶冒出连绵冷汗。

“要死了么?”墨子襟自问,二虫却不会等待猎物反抗,继续发动进攻。

蜈蚣飞快的冲到墨子襟面前,巨大的口器上散发寒光,墨子襟俯身躲避,并侧滑到左侧向右摆出直臂一拳,正中蜈蚣甲壳,坚硬的反震力传到墨子襟手上,疼痛感让他呲起牙齿,只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淦,该死的反作用力!你们也不过如此吗,我可是学过拳击的。)

二虫不理解人类的语言,但是却凭微末的意识感知到自己受到挑衅,打算合力将眼前的人击杀,煞气疯狂涌动,看的墨子襟眼皮直跳。

(伶哥,别给我整主角临死反杀那一出啊,我怕疼。)

似乎是回应墨子襟,他的身上浮现出绚丽的金色花纹,花纹上流光闪烁,在其脊背上纵横交错,勾勒了一朵圣洁金莲。他的额头亦有金莲浮现,光彩隐约,却又欲盖弥彰。

“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伶哥干的么?”

墨子襟虽然茫然,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很是帅气俊逸,便摆出咏春架势面对二虫。

“该我出手表演了,你们放马过来吧!”

二虫见到孱弱的两脚兽竟然如此嚣张,仅存的本能驱使它们扑向墨子襟。

墨子襟对王伶十分信任,便抬臂交叉格挡,打算以“肉身”抵抗煞虫进攻。

“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入墨子襟耳中,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躯”金刚不坏,趁二虫还没来得及躲避,毫不犹豫得手持鹰爪状朝蜈蚣和蝎子的口器抓去,惊得二虫发出凄厉的叫声。

“好吵啊,蜈蚣和蝎子怎么会说话?不管了,去死吧。”

墨子襟马步冲拳,一招便将二虫打的灰飞烟灭,正待他斜起嘴角吹面前垂落的一缕墨色秀发时,突然间晕了过去。

“快……”

王飞连忙打开锅盖将他捞了出来,一旁的王伶则是失神凝视墨子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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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哥哥,子襟哥哥什么时候才会醒呀?”

“快了快了,丫丫别急哈。老黑马上就醒了,等他醒了以后,让他给咱们画画好不好?”

“不行不行,子襟哥哥说了,今天会给我做小彩虹。”

墨子襟渐渐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桌旁抱臂环胸,臂膀上布满肌肉的“憨厚”壮汉王飞,以及床头背对着他,穿着洁白曲裾深衣,可爱白皙的娇小三岁萝莉王蕥雅。

“诺,醒了吧?小飞哥哥不会骗你的。”

“太好了,太好了,子襟哥哥醒了,可以和子襟哥哥出去玩了!”丫丫回头看到墨子襟睁眼,高兴地跳了起来。

“是丫丫啊。”

墨子襟想要从床头坐起,突然感觉到头痛欲裂,于是又捂着脑袋躺了下去。

“子襟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蕥雅见他重新躺下,赶紧爬到床头,小脸凑近墨子襟,清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焦虑,水灵的大眼睛中充满浓浓关切。

“没事的,丫丫,哥哥刚刚修炼完,现在头有点疼,过一会就好了。”

丫丫闻言立马俯下身子,用柔嫩的小手轻轻抚摸墨子襟的额头。

“那我帮子襟哥哥揉揉。指轻轻,手揉揉,哥哥伤口,不疼不疼……”

在丫丫的柔声细语中,墨子襟头疼瞬间下去了很多,他快被萌化了。

墨子襟温柔的看着王蕥雅:“丫丫真棒,哥哥不疼了。这是谁教丫丫的呀?”

“是妈妈,丫丫原来摔倒了以后,腿上肿肿红红的,妈妈说丫丫学会以后,丫丫也能帮大家了!”

王蕥雅扬起了骄傲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雀跃。

墨子襟不禁抚摸她的额头:“真厉害,丫丫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小女孩。”

一旁的王飞可不乐意了,连忙道:“老黑,还有俺呢,恁被煮晕以后,可是俺把恁扛回来,还给恁洗了洗澡,一身黑水,臭死俺了。”

“好好好,小飞最厉害,通臂猿万岁。”

墨子襟头也不抬,敷衍道。

这般姿态倒是惹得王飞这个“救命恩人”不爽了,他不忿的瞪着墨子襟,咬牙切齿到:“好心当作驴肝肺,老黑恁个王八蛋!”

墨子襟见王飞被逗弄的差不多了,便收敛起玩弄的表情,转头正色道:“小飞,谢谢了。”

王飞倒是被他这个反转搞得措手不及,低头嘟哝道:“还,还好。咱们是朋友嘛。”

墨子襟见他羞涩,挑逗的想法再次滋生,便啧啧称奇:“呦,小飞变成小姑娘了……”

见到王飞作势动手,墨子襟连忙改口道:“关于你的画像,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王飞闻言收手,抬其右手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些什么,然后小心道:“要不恁给全村……画一幅?”

墨子襟未曾犹豫,微微点头批准了王飞的建议。

“给村子里的人画太费心神了,那你的局部特写就不算数了哈。”

听到这,王飞咬紧牙关,从嘴缝里蹦出来一个字。

“中……”

“太好了,太好了,子襟哥哥要给村子画画喽!”

在一旁安心听两人讲话的小萝莉闻言,兴奋地蹦了起来。

晚上,王飞、墨子襟、丫丫,以及三人裹挟的王伶在村长王庆家中商谈,王庆在村里德高望重的,王伶无父无母,年幼时就是他收留抚养的。墨子襟初到臣王村之时,全村人都对他这个来历不明,衣着古怪的外来人十分排斥,是村长和王伶力排众议把他收留下来。

由于最近还未到秋收时节,通天谷的无韵果也刚刚成熟,因此村里大人的工作并不繁忙。经过简单磋谈,村长决定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上午。

翌日,王庆组织全村两百多口人在村中央的歪脖子果树下集合,乌泱泱的人群前,墨子襟放了一块木板,环顾四周,除开一些平日里一同玩耍的伙伴,熟识得的长辈之外,还有些长辈他几乎没有见过,不过那些人都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墨子襟也微笑回应。

王伶站在墨子襟身后,将手平放在他头顶,轻声道:“你已经进入化血境,昨日是否修整完备?身体可还安在?”

墨子襟轻声答:“嗯,我感觉身体比以前强健数十倍,眼神也变得通明。”

“那好,记录好了跟我走,有关修炼琐事我会尽数传授与你。”

王伶提醒道,声音忽然微不可察。

“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等到村民聚集,王庆组织大家排好队后也站到人群中,王伶眼中射出一道纤细的白色“丝线”,丝线在其手背飘荡,勾勒出复杂繁琐的秘纹,秘纹盘旋,转瞬间飞入墨子襟的脑海,他的眼中也涌现出细密乱麻状的丝线,丝线排列交织,组成与刚才别无二致的秘纹。

墨子襟觉得自己脑海中思绪飞快,他片刻之间便认清了人群中的面庞,并将其刻在脑海深处。明媚的阳光下,从歪脖果树枝叶缝隙中逸散出斑驳光晕,星星点点的照耀在众人脸上。

他看到王飞依旧显摆着臂膀上的肌腱,嘴里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到王苗苗环臂抱胸盯着他看,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看到丫丫坐在王林肩上,双手挥舞着一个纸扎的人偶,王林也宠溺的看着女儿脸上甜蜜的笑容;看到……

“好了。”

沉浸在王伶作术施法玄妙当中的村中众人被惊醒,见王伶已经垂下双臂,便有人询问道:“可以走了吗?”

“可以。”王伶同意,转头看向村长王庆,王庆开口道:“我突发奇想,打算让小伶带村中化血境的孩子们去落叶林修炼,如果大家和孩子都同意,十日内去我家说一下。剩下的就没啥事了,大家散了吧。”

王伶径直走向墨子襟,未作招呼便裹挟墨子襟远去。 第七章 妙术 这是墨子襟头一次感觉到修仙的便利。身旁有王伶为他施法阻挡疾风,他便可以安心观察四周。

望着身边溜走的长满光鲜羽毛的鸟雀,抚摸天边的柔顺的洁白流云,看到林中悠闲采摘水果的村民……此般种种,墨子襟只觉心旷神怡。

“刚才我对你施展的术法,名为灵思术。”

意识到二人之间场合过于冷清,王伶率先开口道。

“灵思术……是仙术么?我想学,可以教我吗?”

墨子襟对此感到好奇,刚才不过须臾之间他便能清晰记得村中二百三十八口人的面容和身形,这简直是妥妥的学生利器啊!不过想到此生他再难回归,再难与家中的老爸老妈相见,不免心中有些悲凉,头低垂下来。

“灵思术,不过是凡间之术罢了,自然比不过仙经。”

王伶见他情绪低迷,便继续讲道:“民间所传之法,十之有九为妙术,其余则称之为技。顺应天理称之为奇技,逆天者则称其异技。”

墨子襟被他的言语吸引到了,睁大眼睛,曈孔中满是好奇。

“那有没有仙什么的东西?大家说的不都是修仙么?为什么没有相关功法流传下来?”

王伶未经思索,解答了他的疑惑,“常人所修之法,多为妙术、奇技,至于大能修士,则可转修灵书。仙经,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据传言,仙经在灵境之中有人得之,只可惜,这里是凡境,无法查探传言真伪。”

墨子襟听后不免有些轻视,“那民间之人所言修仙岂不是假的很喽,连本仙经都没有,谈何修仙?”

“我不知何人传教你此番见解。”王伶沉默片刻,耐心道:“灵书、妙术、奇技、异技皆可修成真仙。”

“伶哥从何而知?”

“传闻。”

咂了咂舌,墨子襟知道自己前世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对于修仙的部分理论不适用于这片天地,只得腼着脸追问。

“伶哥,还有其他的呢,这些功法又是为什么如此划分?”

王伶不假思索道:“人生来便已决定上限,所谓修士,也无法超然外物,不独立于天地,自然会划分为三六九等。评判修士,无非是运用玄妙术法窥视天机,从气运、天赋、悟性、根骨四者进行,由此便可划分为四类人。譬如,有一类人生来便备受天道恩宠,天赋异于常人,不修行便可施法,只需炼魂,这便是绝伦之人,其亦被称为为命法之人;有修士虽然命中无法,但其自身带有根骨,修习功法时,可修炼灵书,亦或是传闻中的仙经,此为天之骄子,也是根骨之人。”

讲到这里,王伶斜晲向墨子襟。

“你便是有根骨的天之骄子。”

轻叹一口气,他继续讲道:“若是无根骨,便无法修习灵书,不过灵书实属难遇,故无气运者亦不可得。如果四者缺其二,便不得不研习妙术。”

墨子襟不解,心中满是困惑:伶哥讲的天赋与修仙功法有什么直接关联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王伶答道:“先前药浴之时我已略微讲解一二。修仙,成仙之前修的是己身,不论是灵书、妙术,还是奇异技巧,其内皆暗含有洞彻人体密藏之法。灵书,命法之人或蕴有根骨之人可修行的上乘功法,借由根骨可加快修行;妙术,无根骨之人亦可修行的绝妙法门,需要动用全身密藏,加之刻苦修行才可习得;奇异技巧,辅佐修行所用的独特秘技,具体运用则有颇多分类。如果对此还有不解,待你修行以后便会了然。”

似是了解到单纯用语言描述过于呆板,王伶不再赘述。

“到地方后,我会展示妙术。”

见其沉默,墨子襟不再言语,心里却满怀期待。

不久,墨子襟与王伶赶赴到通天谷万里从林中的一处开阔场地处,双脚站在坚实的土地上时,墨子襟仍意犹未尽。

“跟我来。”

王伶淡淡说道,随后便径直,墨子襟这才想到来的目的,循着步子追了上去。

“我虽无根骨,修炼途中条件刻苦很多,但是以妙术为基本功法修行绝非坏事。”

行走途中,王伶为墨子襟讲解道:“根骨虽隐隐契合天地本源,有根骨的修士可以在修炼途中事半功倍,但是在破镜之后,修士会忽略修为缺漏,致其无法至臻至美,如若修行妙术,人体密藏在凝元之前便已大成。”

谈话中,两人走至空地中央,在墨子襟的注视下,王伶抬起右手,食指微屈,手腕挥动,在空中书写着什么。

墨子襟瞪大了双眼,王伶面前仿佛凭空出现无形的书纸,纸上跃动着鎏金的隐秘文字,文字的光辉交相辉映,自其表面跃出成群的紫色蝴蝶。蝴蝶四翅上涌动着魅丽的光辉,仿佛在随风舞动,悠然婉约。

在墨子襟的视线中,蝴蝶翩翩摇曳,一只蝴蝶向他飞来。

他伸出手指微碰,蝴蝶便化作幻影,令他觉得如坠梦境。

王伶见其失神,不再作画,蝴蝶堙灭,墨子襟悠悠转转清醒。

“伶哥,这是干什么啊?您这样做肯定有您的深意,小弟明白。但是小弟一心只求修炼,咱们能不能快点开始。”

墨子襟露出谄媚的微笑,苍蝇搓手般佝偻着腰贴向王伶,这副小人姿态让王伶少有的几近失态。

“呼……”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王伶还是按捺住自己揍人的想法,幽幽地盯着墨子襟,“刚才的术法名穿花蛱蝶,属于一类奇技,术法并非只以花蝶为象,酌情运用此术可探人心神,你并未踏入修行,却在转瞬的停歇中苏醒,可见你在修行方面远非常人能及,当然……”

“那不就是说我天赋异禀!”墨子襟喜悦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连忙道:“伶哥您接下来是不是该劝我为人不可以狂妄,我懂的,毕竟天才可是由一成的天赋和九成的汗水造就的。啊哈哈……呜呜呜……”

墨子襟的嘴里莫名长出一丛杂草,他眼睛向下一撇,大惊失色,连忙去拔,即便双手快如飞影,也无能为力,只得呜咽求饶。

王伶眼神平淡,瞳孔却泛出晶莹的白光,他嘴角挤出阳光的笑容,见墨子襟已经被惩处的差不多了,便停下了术法,眼眸也回归正常,“下次切忌打断他人,以免徒增伤痛……”

“啊?难道不是切记不要么?”

墨子襟瞪大明亮的眼睛歪头望向王伶。

王伶收敛起笑容,脑门浮现出几缕黑线,抬臂作势施术,吓得墨子襟抿着嘴唇连连摆手,王伶这才作罢。

“我怀疑你情况极为特殊,可能是神与天地本源不契合。容我一试便知。”

言语之间虽然客气,可是王伶不顾及墨子襟意见,伸手便向其肩膀抓去。

犹豫到刚发生吃草的事情,墨子襟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布。

“铮……”

如同弦丝拨动,墨子襟觉得好像有谁在耍弄乐器,但是声音过于微小,于是好奇的转动眼珠子,在他周围的只有瞳孔散发白晶晶光芒的王伶。

(怎么晃心术无效?)

王伶随即接触了墨子襟身上的限制,好奇问道:“刚才你可感觉到什么?”

“我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怎么也动不了……”

墨子襟小心翼翼的看着王伶。

“除此之外,你可曾听到乐声?”

“好像,有吧……这声音太小了,跟个蚊子一样。”墨子襟突然话题一转,“要我说,这谈乐器还得是乐器之王唢呐,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听到前半句答复,王伶隐隐有一种猜测,可惜无法验证,无视了他后边的话语。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教你使用灵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