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迷城》 第1话 黄云山城 立体轨道穿梭在半空中，坐在空轨车厢里，沐阳透过车窗，欣赏着城市风景。

一线阳光撕裂昏黄的浓云，照亮鳞次栉比的千层高楼，灰黄的水泥被镀了一层亮金色，这些矗立了悠久年岁的老楼房，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老楼居民推开铁锈色窗户，欣喜地伸出上半身来，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在这样雾霾严重的乡下地方，可没有多少晒太阳的机会。

自家老爸一定是因为家住二百层，在这样的低矮楼层里总是看不到太阳，才给自己起了沐阳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职业认证考核，沐阳恨不得马上转车，也去阳光下晒一晒。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有些得意。绝大部分人，基因检测认定的先天职业，都是D级和E级。

而自己被检测出了C级职业歌手的适应性。

万一以后能红起来，名声传遍整个城市，还能晋级为B级职业歌唱家。

其实沐阳也想不明白，歌手不做生产工作，怎么职业评级会那么高。

只能说，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

风声呼啸，车厢驶入大楼半腰间的邃道里，逐渐减速，并停了下来。

又到了一个站点，站台外，红色霓虹灯闪烁，提醒着乘客们注意秩序。车门打开，熙熙攘攘的人流交错，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沐阳要去的职业认证中心还很远，那里毕竟是决定个人命运的地方，安全等级非常高，在深埋地底的行政堡垒里。

又转了几趟车，向城市高耸的中心地带行去。市中心的楼群，堆叠如山峰一般，掩映在黄云里。

车厢进入了连绵大厦的阴影，四周渐渐暗下来，在楼宇环抱间，是繁华的商业街。

商业街就在楼群底层，算是这如山楼宇的山腹中。

阳光永远照不到这里，但这里也没有黑夜，算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红的蓝的绿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贴满了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富裕的店家，则会使用立体投影仪，播放更炫丽的广告。

车厢穿梭在半空中的轨道上，两边灯火被拖拽成一条条光带，模糊了视野，似是行驶在迷乱的世界中。

车厢里人进人出，这些城里人，打扮得跟他们的招牌一样，花花绿绿。经过沐阳的座位时，他们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毕竟，这个一米高的小男孩，外表相当得引人瞩目。

白瓷般干净细腻的皮肤，比肩3D模型的完美比例五官，金属色的长发像水银一样流泄而下，平滑且没有一丝紊乱。

身穿整洁的礼服，乍一看，就像富裕人家的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那股挺拔的气质，下巴微抬间，带来一丝凛冽，又掩盖住了额头稍大的缺陷。

根据古老的传统，歌手职业者，对于外貌有相当高的标准，要成为人群里亮眼的一个。

作为尘土里打滚的小孩子，沐阳也是经过了好一番训练，才抓住窍门，学会摆出这种腔调。

长久的练习，基因检测认证的优秀外貌，再加上一个微弱异能——魅惑。

这些让沐阳的心中有了底气。

与此同时，一丝恐惧不安，也在心头徘徊着。

要是歌手职业认证失败了，那可怎么办？

自己除了外表，一无是处，脑力与体力都是同龄人里最差的。

除了歌手职业以外，其余的适应性职业，都太差了。其中还有着不堪入目的F级职业，而且适应性还很高……

摇了摇头，挥去心中不安。脑海里又流过烂熟于心的歌词与旋律，为自己打气。

“嘀”一声提示音，终点站到了。

市政大厅前方是市民广场，此刻有人群汇集，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参加职业认证考核。

老爸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不来陪自己。还说什么男孩子要独立啊，五级改造者手续办理困难啊，工地上活太多啊，各种理由推脱。

引导人员前来接收这些孩子们，他们依依不舍地与父母告别。

这感人场面，看得沐阳心头郁闷，回去一定要骑在老爸脖子上，让他在空中环城栈道上，跑个好几圈。

孩子们排成队伍，进入市政大厅，又在荷枪实弹的士兵监管下，进入大型运载电梯，去往地底行政堡垒。

职业认证考核，决定人的一生，都是严格公正地进行的。

考官不仅有职业内的行家翘楚，更会有心理感应异能者，社会学研究者，和超算级智脑系统等等。

考点也是全程监控，方便事后申诉，不过没人能在认证失败后，又申诉成功。

伴随着机械提示音，运载电梯降到对应楼层，出来后，根据不同职业等级，孩子们分批次前往不同考点。

肉眼可见的，有资格参加C级职业认证的孩子，只有寥寥三人，B级则根本没有。

简了照个面，沐阳就与他们一起，走在灰钢包裹的地底通道里。在镇静外表下，他心头不禁有些发虚。

这个装着电子机械眼的男孩，看着就很聪明。眼中绿光闪动，在计算着什么，整个人都像是不停运转的电脑，应该是认证学者职业的。

那个两米高的女孩，肉体魁梧粗壮，义体精密运转，自己只到她的跨部那么高，她的认证职业不是运动员，就是战士。

自己真的有资格与他们并肩而行吗？能认证成功C级职业吗？

灰钢甬道里，只有三个孩子的脚步声。

转角处，偶尔有站岗士兵，三米高的躯体外套着四米高的机械动力甲，对孩子们的招呼毫无回应，只是如铁塔般无声矗立着。

他们在这条甬道里，见过了太多的悲喜，早已麻木。

走着走着，不知是哪里的管道破裂，灰钢甬道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薄雾。

原本温暖的光照，变得昏黄；红色警戒灯与绿色指示灯模糊在了水汽里，忽明忽暗；甬道远方则是幽黑深邃，不见来路与前程。

有水珠凝结在天花板上，不时“嘀嗒”一声落下，惊得沐阳浑身发怵。

什么情况？那些行政职业者都是在这种地方上班吗？

“我们要跑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电子眼男孩说完，一马当先跑在前方。

沐阳抬起头，与机械臂女孩对视了一眼，也跑起来跟上。

跑了好久，这条甬道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连站岗士兵都完全消失了。

若不是还有两个同行者，沐阳早就不敢走了，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在队伍后方发声：“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身高两米，拥有机械左臂的女孩也出声道：“是啊，我们怎么还没到考场？那个电子眼，你在前面跑那么快，到底认不认识路啊？”

电子机械眼男孩诧异地回头瞟了一下，眼中闪过红光，随即恍然大悟：“我习惯了与研究所的人员相处，倒是忘了你们这些人脑域开发度极低，只学习了有限的知识。我们应该是碰见了灵界侵蚀现象，要跑快点，否则就死定了。”

第2话 甬道惊魂 现在大约是公元一亿年，具体是多少年，已经遗失在过往的战火中了。

人类在太阳系内，经营起了历史悠久的文明。

对这世间的一切现象，人类学者都已深入研究过。

包括绝大部分物质元素，无处不在的幽暗质能，以及心灵意志。

《特异功能应用学》是门必修课，《心灵动能学》也是重要选修课。

物质决定意识，根据对立理论，意识也能反过来影响物质。这股能够改变物质世界的意识能量，就叫作心能。

虽然心能已被广泛应用于日常生活中，但是它只能在小范围里，干涉物质变化。

至于灵界侵蚀现象，这种恐怖诡异的东西，那不是影片里虚构的吗？

沐阳还能清楚地记得那部影片的名字。

《一万种毁灭城市的危机》系列第3921部之《灵体飘游的BX-21城西南区域》。

为了教育人们遵循古老的传统，不要做特立独行的事，引发灾难性后果，这是每一个当代儿童都必须学习的教育影片。人们通常简称它为《危机》。

沐阳把其中一部分内容当成警示性文艺作品，没想到它竟然是写实纪录片！

自己就读的乡下学校，师源不足，让坚信唯物论的物理老师负责这项工作，怪不得他教得含糊不清。

赶紧在脑海里搜索影片内容，《危机》在考试范围内，沐阳对它很熟悉，一会儿就找到了需要的信息。

心能不遵守高能流向低能的规律，相反，它总是汇聚起来，达到一定规模，就能诞生出异度空间，称为灵界。

科学研究观测到，人类死亡后，剩余的心能会穿梭纬度屏障，飘往不知名处，这应该就是去往灵界了。

上古传说中，又把灵界叫做地府或天国。

灵界能量在一定条件下，会逸散到现界，称为灵界侵蚀。

不知为何，这里发生了灵界侵蚀，心能改变了物理规则和空间结构，让甬道内变成了半虚幻世界。

再进一步，可能就会有灵体从灵界跑过来！

机械臂女孩急忙问道：“电子眼，你好好计算一下，怎样离开这里？”

红光从机械眼镜片中闪过：“这里的物理规则太过混乱，我算不出来，不过灵界侵蚀现世的能量终归是有限的，我们一直向雾气少的地方跑，减少灵魂里的心能流失，可以撑到侵蚀结束。”

沐阳仔细感应，确实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了。跑起来都有些喘，对于能够持续工作一个月的当代人来说，这是很危险的现象。

前方薄雾中，还能依稀看出灰钢甬道的样子，后方浓雾则完全遮蔽了视野，而且没有光线传出，像漆黑的深渊巨口，要吞噬生机。

机械臂女孩嫌这两个男孩跑得太慢，直接上前，一手一个，一左一右扛在双肩上。

她身高两米，明显是四级改造者，扛着两个一米高的二级改造者，还能相当轻松地奔跑。

沐阳头朝前，脚向后，腰部弯曲成U型，趴在女孩宽阔的右肩上，被颠簸得上下起伏。

女孩身上都是粗隆的肌肉，本以为触感会很硬，没想到相当软和儿。她的肩膀粗壮成球形了，沐阳隔着厚实的军工布料，能感觉到其下肌肉，柔韧而富有弹性。

要是自家老爸这样扛着自己跑，那石头一样的肉块一定会把自己硌得哭出来。

偏头看向另一边，电子眼男孩就是满脸痛苦的样子，没办法，他趴在连肩钢铁机械臂上，能忍住不叫喊就很坚强了。

灰钢甬道里的雾气更浓了，连前方都只剩下浓重的黑暗，身体也变得冰冷了。

“嗞嗞”声响起，头顶的照明灯彻底熄灭，红色警戒灯与绿色指示灯有着备用电源，在雾气里如飘散的鬼火。

机械臂女孩停住脚步，放下肩上的二人。

电子眼男孩眼中射出一道穿透力极强的橙色激光，扫描前方。得出结果后，他语气沉重地说：“侵蚀已经很严重了，前方出现五条岔路，走最左边那条，那里雾气薄。”

“来不及了！”女孩举起机械左臂，掌心对准前方，有蓝色莹光的高能粒子流，在管道中加压流淌，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掌心紫色电弧跃动，炮击蓄势待发。

薄雾渐浓，飘渺的白气化作各种人类姿态，从半空中游移而来。

他们的五官模糊成一团，随着白气不断变化样貌，也看不出有几条肢体，只有白气化为无数手臂袭来。

这就是灵体！真实的灵体！比电子游戏里一招杀一片的灵体可怕多了！

冰冷的恐惧感，让沐阳的身体都僵硬了，他努力拔起双脚，退至二人身后，不给他们添乱。

几乎刺破耳膜的“嘶啦”声响起，蓝紫色电浆化为雷霆，撕碎眼前的诡异。

雷光寂灭后，空气弥漫着电离出的臭氧气味，眼前浓雾都被蒸发大半，灵体也消失了踪影。

沐阳都忍不住为这将来的女战士欢呼，可他突然感到脖子一凉，转过脑袋，正对上灵体那没有五官的面庞。

似是身体的控制权被夺走了，他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小心！”电子眼男孩惊呼一声，眼中放出一道赤红激光。

沐阳感觉脸边掠过一道热流，构成灵体脑袋的白气就被蒸发了。

身体又恢复了控制权，他赶紧挣脱开来，跑回同伴的保护圈里。

甬道前后都有灵体袭来，虽然电浆与激光奋勇拼杀，可最后还是用光了能源，熄灭下来。

“嘻嘻嘻……”

“呵呵呵……”

“哈哈哈……”

灵体们窃笑着一哄而上，伸出五花缭乱的手掌，团团包裹住三个幼小的人类孩童。

沐阳身上趴满了白色灵体，身体就像是掉进了大功率冷库里，被不断剥夺去温度。

透过白色手掌的缝隙，他看见两位同伴也快要倒下了。

已经束手无策，不管有没有用，沐阳干脆使用了自己的魅惑异能。

一股微弱无形的心能，从沐阳的身上扩散开来。

灵体动作停顿，身体的冰凉感觉陡然一轻，真的有用！

还没来得及高兴，远方同伴身上的灵体也停下动作，朝自己扑来。

一个身躯格外凝实的灵体，慢慢稳固成真人一般的模样，化为一个脸庞苍白的漂亮女子，只是嘴唇乌青。

她小口微张，蓝紫色的舌头伸出来，妖娆地舔舐了一下嘴角，然后咯咯怪笑道：“呵呵，好可爱的小孩子，让姐姐好好疼爱你吧。”

啊啊啊！事情更糟糕了，不该用魅惑的！

甬道远方突然有光传来，飘来一个悬空的奇异文字，释放出温暖的气息。

灵体们就像阴沟老鼠见了光，纷纷消散。那位女性恶狠狠地啧了一下舌，也消失在黑暗里。

奇异文字放出白光，又破碎消失了。

雾气渐渐淡薄，模糊失真的墙壁也有了清晰的纹理。

甬道远方，有一个身影似缓实急地走来，喃喃自语着：

“所谓飞升之道，就是一个笑话，仙界真是无聊透顶！老夫终于回到了这人世间，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少年。”

第3话 远古来客 沐阳看见两位同伴都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自己因为魅惑异能的缘故，灵魂更坚韧，还意识清醒着。可是之前心能消耗过大，只能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他努力看清那位来者的长相。

脸部皮肤诡异地褶皱层叠起来，满口参差不齐的萎缩黄牙，枯槁的白色毛发团在头顶。

当代的医疗技术非常发达，返老还童，移脑换魂，都不在话下。

沐阳从没想过，人类竟能长得如此可怕，心中惶恐，干脆闭眼装昏，透过眼皮缝隙观察。

那人走至近前，才能发现他的身体有些虚幻，竟然也是一个灵体。

他语气古怪，摇头晃脑地说道：“老夫施展散阴符，免去尔等阴灵噬魂之苦，现在老夫急需一个肉体藏身，以免被仙界强行接引。”

神秘灵体的说话方式非常奇特，好在沐阳所说语言与他同出一源，能够听懂。

当代人遵守古老的传统，这个语言应该是被一直流传使用下来了。

只有遵守传统，才能确保人类的安稳生活。

《危机》显示，曾经有个城市，执政官提出，使用旧语言传递信息的效率过于低下，于是创造出高信息化的密码语言，后来这个城市就灭亡了。

神秘灵体看着趴在地上的电子眼男孩，做了个古怪手势后，说道：“这个小娃娃资质上佳，委屈你一下了。”

说着，他手一挥，地上的男孩就翻过身来。

男孩的两只原生眼球都被摘除，换上昂贵的机械义眼。这一对义眼不仅撑满了眼窝，更从面孔上突起成半球状，光滑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占了脸部大块面积。

“哎呦！什么玩意？”状似随意的灵体居然被吓了一跳，他放下男孩，又走向机械臂女孩，看着她宽阔的背肌，口中念念有词：“这位壮汉，筋骨打熬得甚好，这只铁手也是做工精良，就你了。”

他手一挥，地上的女孩也翻过身来，露出了稚嫩的女性面庞，以及突起的胸肌。

“这！……科技发展得这么快吗？这时代都流行这样了？”神秘灵体也有些蒙了，只能把目光投入沐阳。

做了个手势，有光扫过沐阳的身体。他确认结果后，和蔼地说道：“小孩儿，我知道你醒着，不要害怕，听我说完。我是来自二十世纪的仙人，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以后找到合适的婴孩转生，就把身体还你，好不好？”

世纪？那是什么上古时期的记年法吗？沐阳听得不是很懂，但也明白了这个神秘灵体想要占据自己的身体，这当然不能同意，只能操控起微弱的心能，守护自己的精神与灵魂，接着说道：

“如果你想要移魂幼儿身躯，可以直接去医院订购，我是不会把身体给你的。”

“唉！你这样的小孩无法明辨是非，我只能先行得罪了。日后我会收你为徒，传你法门。”

说完，灵体身体虚化，变为一道氤氲白气，从沐阳口鼻中强行钻入，随即，就有惊异之声从沐阳体内传来：

“你是个什么玩意！怎么记忆如此繁多，都快把老夫的识海吞没了！你到底几岁啊？！”

“我今年刚满一百岁。”沐阳感觉自己的精神意志是个小湖泊，这时又有一个池塘的水倒了进来，把自己的记忆搅乱了。

“啥？老夫也才99岁飞升！不好，我的识海快要撑不住了！对不起，老兄，我会尽量护住你的魂魄，让你有机会魂归地府。”

沐阳感觉大脑被重锤轰击，一下失去了知觉。

意识陷入一个长远的迷梦中，他不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出生在群山环绕的小村落里。

童年时被师傅看中，带上山去修行。

听说远方有了战争，师傅下山去参战，再也没有回来。

在山中继续修行，看到了远方有黑烟升起，知道是战争来了，就跑到深山里，继续修行。

山里来了一群自称是做帮扶工作的人，一直在胡闹，只能摆脱他们去到更远的深山修行。

遇到了一群打扮花花绿绿的人，他们自称是游客，还非要拜师，只能甩开他们，去到还要偏远的深山修行。

按照经书上所说的修行圆满，灵魂放出了五色虹光，离开了躯体，进入了一个光怪路离、诡异迷幻的世界，然后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脱离了梦境，沐阳站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心。

这些记忆片段，就像一个个大屏幕一样，在自己身边播放着。

突然，影片里的人脱离了剧情，他们齐齐转过头来，看向屏幕前的沐阳，嘴里大声说道：“你不是我！我就是你！”

随后，他们的面目变得模糊，渐渐变成了沐阳自己的样子。

沐阳看得浑身惊悚，尽管自己的灵魂也算是强壮，但没有经过系统的练习，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抵抗。

就在这时，黑暗的心灵世界里，又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巨眼看向这一个个屏幕，随即有闪电从眼中放出，将它们全部击碎。

双目暴睁，沐阳惊醒过来，上半身猛然仰起，他看到自己身处病房中。

病床前方，一个人席地而坐。

这个人光是盘坐在那儿，上半身就有两米高，巨大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出。最重要的是，他那一双眼睛，与意识世界出现的放电眼睛一模一样。

他发出了沉闷威严的声音：“你醒了，孩子。我是法官修明，是这次职业认证考核的主考官。很遗憾地通知你，因为你卷入了灵界侵蚀事件，未能及时到场，你的歌手职业认证失败。”

沐阳惊叫起来，动听的音色都变得尖锐：“咦！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场地自身的问题，责任不在于我呀！”

“无论理由如何，考核未能到场，均视为失败，这是古老的传统。”

“我要为这次事件进行申诉。”

“这是你固有的权利，你可以行使它。但我们法律部门在实际执行中，都会选择忽视掉这些申诉，这也是一个古老的传统。无论理由如何，如果个人有权利否定社会对他的判断，文明的秩序就会崩溃，已经有无数个自以为开明的城市因此灭亡了。”

“怎么会这样！？”沐阳消沉地垂下了肩膀。

“你的灵魂被一个远古时代的灵体侵蚀了。我花费了一些代价，粉碎掉他的心灵意志，把剩下来的有用部分留给了你。作为一位心能大师，我出手治疗灵魂问题的费用都是几千万起步。这次治疗是我自掏腰包，你不用为此付款。”

“明白了，我接受这个失败。”

“记住，远古时代的人类与当代人类完全不同。而你吸收了远古的灵体，说不定也可以使用古老传承锻炼自己。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可以去儿童管理局，免费使用那里最好的基因灵魂检测仪，看看自己有什么新的变化。”

“谢谢你了，修明法官。”

“对不起了，孩子，古老的传统必须被遵守。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法官的身影离开了，沐阳留在病房里默默叹息。

第4话 肌肉老爸 几十年来，持续为之奋斗的理想破灭了，沐阳感觉心中空空荡荡的。

坐在病床上，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又回顾起修明法官的话，努力探寻意识深处，查找那位神秘灵体的记忆。

在脑海深处，有着一个强力的精神禁锢，它以缓慢的速度流逝出一些记忆片段。

这应该是一个精妙的记忆操纵手法，沐阳可以顺利接收这些远古时代的知识，而不会导致人格错乱。

作为一个孩子，沐阳还不太理解古老传承的价值。

因此，神秘灵体的修行经验，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毕竟这位自称仙人的灵体被轻易击溃了，想来也没什么大的本事。

远古时代的人，东拼西凑硬试出来的经验理论，在沐阳看来，终究比不过当代人一亿年岁月积累出的成熟体系。

沐阳真正有兴趣的，是记忆里那远古时代的自然景观。绿树青山，碧水蓝天，还有山林里的各种动物。

当代最梦幻的沉浸式电子游戏里，都看不到这样生动真实的景色，它们抚慰了沐阳的心灵。

这时，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他身高两米五，剪着板寸头。浑身都是隆起的肌肉。穿着灰色背心与短裤，身上还有没干透的水泥与油漆。

“你没事吧？沐阳！”

这就是沐阳的老爸，名字叫作正辉，D级职业者，建筑工人。

“我没事，身体的问题都被治好了，但是职业认证失败了。”

正辉扑上来抱住了沐阳，全身上下都摸一摸，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最后终于安下了心：“只要你没事就好！职业认证失败，就花钱再考别的职业呗，普普通通的职业，一样能过一辈子。”

“老爸，我想试试F级职业，虽然这是个低级职业，可是赚钱很多，未来也会顺利一些。”梦想失败，沐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同时，这份挫败感也让他有些自暴自弃。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你那F级职业根本叫不出口，怎么能干一辈子？赚钱的事交给老爸就好，你不要多想了。”正辉揉了揉儿子的水银长发，兴致高昂地说道：“走，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绝大部分普通市民都是D级和E级职业，正辉的职业是其中较为优秀的建筑工人。虽然身上肮脏邋遢，其实收入颇丰，也攒了一些家底，对于未来的事反倒看的很开。

正辉直接把沐阳一米高的小身板背了起来，一起离开了病房。这里是市政大厅的一角，穿着制服的员工们来来往往。

正辉掏出手机，浏览着信息，预定了行程。

使用手机这种落后的通讯工具，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危机》显示，曾经有一个城市，大量使用神经元通讯器，人们可以随时将意识上传到虚拟网络，后来它就灭亡了。

一个四米高的机器圆球滚了过来。这是磁力球，一种在拥挤的市区内比较灵活的交通工具。

磁力球的两侧有巨大的半球形玻璃舱门，中间则是环绕球体的巨大黑色轮胎，其余部分是黄铜色合金框架。

舱门自动打开，正辉和沐阳先后走了进去。

正辉这样的大个子，坐进这种中型磁力球的舱室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他一个人就坐着横排的两张座位，用力一扯，随意地系好安全带。沐阳也钻进舱室，直接坐在了正辉的大腿上。

“这位乘客，请让您的孩子也系好安全带。”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司机的面孔，他的身体在磁力球公司的大楼里，远程操作着磁力球。

正辉把双臂往前一环，抱住了沐阳：“好了，安全带系上了。”

宽厚的臂膀搭在肩上，沐阳闻到了汗液与油漆的混合气味，这是老爸身上的熟悉味道，失落的内心慢慢放松下来。

舱门关闭，黑色轮胎转动，磁力球向前滚去，前往预定好的目的地。无论道路是否平坦，内里的舱室像陀螺仪一样始终平稳。

离开了市政中心，繁华的商贸街映入眼帘。

一幢幢大楼，像是撑天巨柱，从下往上，根本看不到顶部。它们一个接一个，紧挨在一起，只留下狭小的楼间距。大楼的上上下下，蔓延出无数的通道，与周围的邻居们相互勾连。

有路人行走的铁索栈道；有货车行驶的钢架大道；还有列车穿梭的空中轨道。

大型道路两边，还有小型楼梯，本来是用于检修设备的，周围居民把它改装了一下，用简易的索道连接到其他道路上，以供行走。

楼连着楼，路连着路，交错成网，排布在整个天空上。

精明的商家不会放过这些打广告的好地方，从自家店铺里拉出粗长的电缆绳，把霓虹灯招牌挂满了这些空中道路。

从下往上，看不到一丝天空的光影，只有五光十色的炫彩道路。

无论白天黑夜，它们永恒长明，看似通往自由的远方，却引导人们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磁力球可以吸附在铁器上，只要有钢铁，它哪里都能去。

此刻，这只中型磁力球载着父子二人，忽左忽右，上上下下。有时与悬浮货车同行，在大道上疾驰；有时紧贴着大楼墙壁，在窗户的缝隙中向上滚动；还有的时候，它挂在一条颤颤巍巍的铁索上，就滑向了对面楼层。

司机师傅都是怎么判定道路的？为了省点儿电费也太拼了吧！不要因为身体不在球里就为所欲为呀！

行驶了好久，磁力球来到了一处高空的钢架大道上，在大道边缘，它咕噜地往外一滚，落了下去。

紧紧吸附着大道外缘的钢铁结构，它又折转方向，挂在大道底部。

在这条大道的正下方，用钢板拼接，铁索悬挂，搭建出了一个悬空平台，正是滋滋香大排档。

地球上最宝贵的就是空间了，这些流动摊点一般都开在这种地方，充分利用城市里的每一寸空间。

磁力球舱门打开，正辉抱着沐阳一跃而下，在空中降落了三米高度，“呯”一声落在钢板上。

本就不稳的平台受到了冲击，震颤起来，惹得老板娘一阵抱怨：“正辉你这个混球！就不能好好走楼梯吗？快过来给我挂牌子，挂在上面那个位置。”

第5话 吃大排档 大排档里，听到老板娘的骂声，正辉“嘿嘿”干笑一声，放下了怀里的沐阳。

走到平台角落，他直接抬起了五米长的招牌，举到头顶往前一推，发动磁场异能，操控着招牌悬浮上升，挂在了头顶大道的边缘。

这个时候，他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支付了路费。

磁力球收到转账后，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接上一位吃饱的客人后离开了。

磁力球只有一千多万年的使用历史，是近代才发明出的交通工具，它的核心枝术却是古老的。

听说很久以前，广泛普及的小型运输工具叫万向轿箱，搭载了重力引擎，可以在空中自由地飞行。

有一个研究者在一个太空站废墟里，发现了许多过往丢失的科技晶盘，他复现了这些古老落后的技术，并且发明出了磁力球，它比万向轿箱要便宜而且可靠，很快就推广到了全世界。

先进与落后不能一概而论，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这正是当代人类遵守古老传统的意义所在。

“沐阳，你也来啦。”老板娘走过来，弯腰牵起沐阳的手，沐阳也对她打招呼：“姑姑好。”

“怎么样？职业认证还顺利吧？”

“唉，因为意外原因，考核失败了。”

老板娘蹲下身子，把沐阳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灰心，职业认证失败的大有人在，再考下一个职业就好。”

老板娘名字叫柴敬，身高两米，体型纤细结实，身穿紧身背心与短裤，外罩围裙，用莹光发带扎着高挑马尾辫，是E级职业者，厨师。

她是正辉同母异父的妹妹，也就是沐阳的姑姑，独自经营着这家大排档。

柴敬找了个一米高的空桌子，又搬来一个儿童椅，把沐阳抱在上面。

正辉也找了个大型马扎，一屁股坐上去，然后点了几个菜。

柴敬姑姑穿着单薄的背心短裤，露着匀称精干的胳膊和长腿，走来走去，不停忙碌着。

自家老爸也是穿着背心短裤，裸露在外的臂膀和大腿上，全是条条缕缕的贲张肌肉。

隔壁桌有个身高一米五的秃头上班族，看着这壮硕的身躯，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话说，肌肉男有什么好看的？姑姑还单身呢，你快往她身上多看几眼呀？沐阳内心不住地吐槽着。

大排档里只有几个灯泡照明，灯丝发出了橘黄色的光芒，混合着远处商家的五彩招牌，也能看清桌上的零散菜肴。

这里拥挤吵闹着，市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这里享受一下美食。

欢快的氛围让沐阳都有些燥热了，干脆脱下了自己的白色礼服，也露出了身穿背心的单薄身材。

好像自己这一家，都喜欢穿背心和短裤，这应该是一种遗传。

很快，柴敬端上来一大盆肉串和三只龙虾，它们浸泡在油汪汪的红色汤水里。顺带着，还拎来了一桶高度烈酒。

肉串用的是红白相间的标准合成肉，脂肪与肌肉整齐分明的排列着，烤到了一定火候，泛着金色的油光。

龙虾每只都有30厘米长，红黑色的外壳满是细密锋利的尖刺，反射着金属光泽。

这种龙虾是变异改良品种，富含当代人生存必须的铜，汞，铅等金属离子，作为养殖的生物产品，而非工厂加工出来的合成肉，这是高端食材。

正辉捞出一只油汪汪的龙虾，飞快地剥好，把粗长的尾巴肉递给了沐阳。

自己则把剩下的龙虾壳、龙虾头和龙虾爪，一股脑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碎，一口咽下肚里。再灌上一大口酒，酒水里溶解的气体从胃部上涌，他满足地打了个嗝。

沐阳接过虾尾，内心有些复杂。

本来顺利通过职业认证后，才应该吃这样丰盛的晚餐来庆祝。

把白色的虾尾伸进合金餐盆里，沾了沾明亮的红油，再一口咬下一块儿。

富有弹性的口感与肉类的鲜香，伴随着红油里炸开的香料气味，一起在嘴中化开，给口腔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沐阳抛开了作为歌手培养出的优雅姿态，大口地狼吞虎咽着，不一会儿就把一条虾尾吃完了。

正辉马上又递过来一条虾尾。

“老爸，你也吃。”

正辉听到后，把虾尾拿到嘴中，轻轻咬下一小口，又递给了沐阳，而自己则拿起了肉串儿大块朵颐着。

沐阳知道劝不动老爸，也就乖乖地把这些龙虾肉吃完了。

吃饱喝足，父子二人来到了空中平台的边缘，扶着铁链围成的栏杆，看着城市的景色。

不过有无数幢大楼遮蔽视野，也就只能看到近处几条街道。

底部的商业区内，还是那万古不变的灯红酒绿。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在楼与楼之间的条条道道上，来来往往。

其中夹杂着几间居民宿舍，窗户上拉了窗帘。里面的住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享受自己的私生活。

现代人的身体，极限情况下可以连续工作一个月。但是正常情况下，一天24小时，一半上班，一半自由，这是个古老的传统。

愉快消磨掉自由的时光，就是这些商贸区存在的意义。

有面向儿童的商铺，穿着毛茸茸玩偶服的店员们在与小孩儿嬉戏玩闹着。

也有面向成人的店铺，衣着简洁浮夸的男男女女，也在招揽着心仪的客户。

正辉把沐阳扛在肩膀上，看了一会儿夜景，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沐阳，歌手职业认证失败不要紧，人生是有着很多机会的。你爸爸我，以前也有C级职业资质，最后也是职业认证失败。现在当了建筑工人，也一样活得很好。只要再干个一千年活，没有出什么差错。老爸就能晋升成C级职业者，建筑师。你不要灰心，考不上就考不上，老爸能一直养着你。”

“老爸……”沐阳坐在正辉肩膀上，用手揽着他的头，语气有些哽咽了。

“滴滴滴……”正辉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眉头一皱拿起来查看。

简单瞄了一眼后，吓得手抖，手机直接向着平台下方坠去。

正辉赶紧发动磁场异能，又控制着手机飘了上来，再确认了一遍信息。

“怎么回事？法官为什么要给我发信息？”

“这应该是修明法官发来的推荐信，他建议我去儿童管理局再测一下自己的资质。”

第6话 古板老妈 入夜，磁力球行驶在高空中的钢架大道上。

迷乱的街景飞快地掠过两侧透明舱门，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去往城市效区。

商铺的炫彩门面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楼窗户中散发出的橘黄光芒。

这条钢架大道直通沐阳一家的住宅。

一般来说，大楼都会被修建为规整的柱状长方体。大楼间隔着一定的楼间距，整齐排列着。

在大楼的整数一百层，还会腾出一个广阔空间，让大型道路穿过。也可以修理整备交通工具，或者搭乘升降电梯，去往其他大道。

同时，这里作为一个生活站点，有着各种商贩店面，方便居民的生活。

在大楼的整数十层，则会延伸出路人通行的小型栈道。

城市规划大体如此。

居民自己又会改造建筑，在大楼的外壁上扩展出新的房间和阳台，增加住宅面积。

在改造较多的老城区，两幢相邻大楼，经常被扩建得部分楼层融合起来。

楼间道路更是会被改的纷繁复杂。除了当地居民，谁都认不清这些路最后通向哪里。

这种私自改造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会受到默认，不会追究问题。

磁力球最后抵达了一幢大楼的生活站点里，这幢大楼位于城市偏远的北部，算是小型建筑，只有700层高。

这个生活站点就是200层的楼中广场，广场呈巨大的通道状，钢架大道从中穿过。路两边是各种商贩店铺，一部分已经关门歇业了。

轻车熟路地走向一处店铺，招牌上写着玲玲五金店。

一进门就能闻到，合成橡胶的坚涩气味。各种乱七八糟的劳动工具，生活用品，以及简易小型家电，层叠累摞在货架上。

店铺里十分拥挤，货架挤占了绝大部分空间，只预留了一条通道行走。

收银台后方，一个女人躺在电子椅上休息。

她身高一米五，留着一头破碎短发，头上戴着金属骷髅发饰，面容完美无缺，额头上有一排条形码。身穿黑色紧身衣，外套胶皮夹克与胶皮短裤，上面挂着一个个银色圆环。圆环之间穿着一条条银色锁链，手指上戴满了金属戒指；项圈，手环，腿环上还有着一排排金属扣。

这一整套，都是一种传统服饰。

沐阳扑上去抱住了她：“老妈，我们回来了！”

这就是沐阳的老妈，名字叫玲玲。不过她不是人类，是机械仿生人。

当代的仿生人，外貌和能力与人类一般无二。

在社会观念里，大部分市民认同仿生人拥有与人类同样的人格地位。

而在法律操作上，仿生人的地位则完全低于人类，被当做附属物品，甚至可以买卖。所有仿生人都只有一个职业，F级职业，仆人。

仿生人地位低下，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全世界所有的城市都遵守着。

玲玲原来在富裕家庭，作为女仆工作，许多年后被淘换下来，进入二手仿生人市场。

正辉花了大半积蓄把她买下来，还娶了她作为妻子。之后给她装载了昂贵的生化子宫配件，子宫里再移植一颗卵子，她就能像人类女性一样，怀孕并且生下沐阳了。

玲玲抱着怀里的沐阳，语气有些埋汰地说道：“我收到你职业认证失败的消息了，你歌手职业的适应性本来就不高，还花那些冤枉钱去学习，完全不值当。”

正辉也走了进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货架，然后接话道：“孩子想学就让他学呗，我又不是供不起。”

玲玲抚摸着儿子的后背，教训道：“学也该学点有用的东西！照我说呀，沐阳就应该把生活家务技能学好，以后找个富裕的女性做老婆，每天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不要总想着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沐阳无奈地说到：“老妈，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我才不要找有钱老婆受气，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玲玲：“你还小，不懂事，傍富婆才是未来呀。我家儿子长得这么好看，喜欢你的多了去了。我们仿生人有一些专用的隐秘网络论坛，用来交流各种信息。我一直在上面关注着适合你的对象，统计出了3476个。我把你的照片和视频又发了过去，想跟你见面的就有572个，改天带你去见一见。”

沐阳都有些被吓着了，从胸口把头抬起来，对着玲玲的脸喊道：“老妈，你在说什么呢！？”

玲玲：“不喜欢陌生人也没关系，你不是经常找附近的明哲小姐玩儿吗？我看她就很不错，你以后记得多找她玩儿，说不定就能凑成一对儿结婚。”

正辉抱着双臂，评价道：“明哲小姐的年龄太大了，一点儿也不合适。”

玲玲：“大点儿好啊，懂得照顾人。我的生产日期比你的出生日期都早了2457年，不是没什么问题吗？而且明哲小姐虽然没说过，我看她最低也是个C级职业者，沐阳要是与她结了婚，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沐阳：“这都哪跟哪儿啊？完全不是一回事，明哲阿姨只是给我们附近的小孩儿发糖果吃。”

玲玲：“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估计她的职业就是学者，这种人呆呆傻傻的，最好搞定了。学者一般都窝在哪个实验室里不出来，像这种碰巧暂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那可太稀罕了！这是个大好机会，你不能错过呀，沐阳。”

沐阳：“老妈，你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自身有个踏实稳定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机械仿生人就是这样，情感表达能力有所欠缺，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语。而且思考模式以结果为导向，注重实际利益，非常保守，缺乏梦想与激情。

沐阳和正辉都非常熟悉玲玲的性格，知道这是玲玲关爱家人的方式，他们也爱着这个机械仿生人。

今天遭遇的灵界侵蚀现象太过离奇，沐阳在家中仔细地跟老爸老妈说了当时的情况。

歌手职业昂贵的培训费用，就这么打水漂了，这让玲玲很是不满，想着去申诉一次试试。

正辉倒是对修明法官所说的话很感兴趣，打算明天就带儿子去儿童管理局检测一下。

沐阳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游戏活动该肝还是得肝，沐阳戴上沉浸式游戏头盔。

肝完了日常活动后，他又下了个以前没玩过的新游戏，主题就是灭杀各种灵体。

一阵激烈的厮杀后，无数灵体变成了新创建角色的经验值。

“嘀！”游戏世界中弹出了一道不合时宜的电子机械音，沐阳被强制下线了。

儿童游玩电子游戏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 第7话 体质检测 第二天，沐阳从床上醒来。

想着今天要进行的职业资质检测，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因为这将关系到他的未来。

沐阳与正辉乘坐上空轨列车，去往儿童管理局，它的位置是在市中心附近。

白天的商贸街，依然灯红酒绿。

到达了目的地，儿童管理局占了一幢大楼底部的整整70层空间。

大楼墙壁被涂成了幽深的黑色，除了硕大的招牌文字，没有任何装潢。

与儿童这天真的象征相去甚远，儿童管理局阴森威严，因为它揭示着既定的命运。

管理局门口，有一排身穿动力甲的战士守护，毕竟，这里是全城闹事率最高的地方之一。酒馆巷子里的小打小闹，与这里发生的危险活动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出示了修明法官的推荐信，确认过后，就被带了进去。

乘坐电梯，一路升高，到达了最高的70层。

整整一层，铺满了各种精密的机械仪器，被不同缆线连接着，其实这都是一个机器。

基因灵魂检测仪。

它能从基因上分析一个人的未来，特别是智力与体力的成长上限。还能从灵魂上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发展以及异能潜力。

它被推广使用了几千万年，有万亿的案例佐证，可以说是非常准确，不会有大的偏差。

但有的人就是脱离了机器揭示出的人生轨迹。

源自于定数，发展出变数，从天性中超脱出人性，这正是命运奇妙绚丽的地方。

沐阳躺进了胶囊一样的舱室里，又被传送带送进了巨大的机器管道中。

皮肤发麻，感觉到有各种能量穿透自己的身体，好像把自己分解成了一块块碎片，甚至体内的每一个分子都被清晰捕捉到了。

有飘忽不定的心能，扫描过自己的灵魂，让自己一下子变得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机器传递了信息，沐阳经历过这种事，知道这是迄今为止，人类文明的历史。

当今世界的人类，被古老的传统约束着，这是人类文明经历了漫长的苦难后，得到的最终答案。

现在是公元一亿年左右，只有近代一千万年以来的历史，被详细记录下来。

关于过去九千年万年，只有各种扑朔迷离的考古结果。

资料显示，古代人类任性傲慢，行事无所顾忌，大量使用禁忌的科学技术。

在太阳系的一些隐秘角落，还能探索到过去时代的遗迹。

有的时代，人类浑身发光，可以自由地在天空中飞行。

有的时代，人类体型庞大，像是怪兽，身上长着各种诡异难言的生物器官。

还有的时代，人类只剩下一颗大脑，存活在一个生化缸中，脑缸统御着巨大的机甲。

九千万年的历史里，诞生出了不计其数的人类文明，好多都是当代人无法想象的。

这些历史都已不可考究，唯一明确的是，无边的战火从来没有停息过。

公元一千万年，被称为远古时代，没有任何可靠的记载，唯一确定的就是，人类已经成功移居太阳系其他行星。

公元二千万年到四千万年，被称为废土时代。

能源危机爆发了，人类互相征战，掠夺能源。而且杀戮弱小，保证能源不会被浪费。

传说过去的地球有一大半被水覆盖，人类从这些水中提取氢元素。它们或是被投入到聚变反应炉中，或是直接做成了炮弹。到了最后，整个海洋都被抽干，聚变成了一坨坨放射性金属块儿。

战争打得地壳崩裂，整个地球都成了个碎石头，地幔里的熔岩蔓延，淹没了无数的城市，其他行星也是类似的样子。

文明被毁灭了一遍又一遍，好在人类总能顽强地度过这些灾难，建立起新的文明。

公元五千万年，人类在太阳边上建立了戴森空间站，提取日饵的物质与能量。太阳近乎无穷的光热解决了人类的能源危机。

公元五千万年到九千万年，被称为慧星时代。

无限的能源激发了无限的欲望，先进的科技又催化了这种欲望。

战争变得愈发激烈，太阳系的重要行星都被完全打碎，成为漂浮在太空中的大陆板块与星际尘埃。

人类定居在伪装成小行星的空间站里，在恐惧中互相杀戮着。

公元九千万年开始，称为近代。

人类反思了过往的失败。

欲望引发战争，战争掠夺的资源只能短暂满足欲望，之后将引发更大的战争。

而欲望是人类精神的本质，它也可以有着心愿、梦想等好听的名字。

放任欲望将带来毁灭，扼杀欲望也将带来毁灭。

必须温柔地安抚住欲望，让它一点一点释放光热，成为人类前进的动力。

人类从零散的文献中，重拾了古老的传统。传统约束着人们，终于平息了战争，带来了近代一千万年的和平时光。

在和平与稳定中，人类花费数十万年，把太阳系里飘荡的大部分星球板块儿，牵引到地球轨道上，拼成了几十颗定居星球。

脚下这个星球，就是被重新命名为“地球”的一个定居星球。

人类开始凝聚力量，准备制造高效的航天飞船，探索整个银河的奥秘。

现在是人类迈入璀璨星际文明前的最后暗夜，每一个人都应该贡献自己的力量。

拥抱古老的传统，让人类文明辉煌伟大。

在过往的历史中，沐阳失去了知觉，清醒之后已经躺在了正辉怀里。

操作机器，打印出检测报告单。这是特制的，有着相当强的法律约束力。

排列第一的，还是那个F级职业，适应性依然高达68%

排列第二的，就是C级歌手职业，适应性37%

剩下的，就是零零散散的D级和E级职业。

好像跟以前相同，没什么变化。

把报告单拉直，再仔细审视一遍。

看到最底下的一排字时，沐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B级职业，驱魔师，职业适应性1%，可晋级为A级职业，天师。

竟然是B级职业！这是整个城市的高层人物，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还能晋级为A级职业！这是传说中的一群人，他们组成了行星议会，是整个星球的掌舵者。

虽然是从没听说过的冷门职业，但却是机器认证，实打实的高级职业。

父子两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有身穿工作服的员工走来，礼貌地说道：

“你们好，这位小先生检测出了高级职业，请到办公室做一些相关的登记手续，我们也会提供相应的职业培养规划。”

第8话 戒备森严 儿童管理局里，父子二人跟随工作人员进入了一个办公室。

公务桌后面，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穿笔挺的西服，发型一丝不苟。

他起身热情地说道：“你们好，我是儿童管理局的局长。”

正辉赶紧上前握手：“您好，我的儿子检测出了B级驱魔师职业，麻烦您给他规划一下。”

“当然了，这是我的工作。你们先登记一下身份信息，把这个结果上传到终端档案里。”

局长操控着电脑，周到地服务着，又把一个小册子塞到了沐阳的手里，接着说道：

“B级职业者，都是城市的栋梁支柱，一旦有人检测出相关职业资质，都会被认真培养。不过驱魔师这个职业实在是太神秘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想要了解更多信息，还是去本地的灵异事务管理局吧，那里的局长颂恩女士，也是一位驱魔师，她会指导你们的。”

沐阳拿起这个册子，上面是这次资质检测的详细数据，尤其在驱魔师职业上，写得更是具体。

仔细浏览一遍，沐阳发现驱魔师职业还有各种流派，自己适应的流派是华夏流派。

这个流派的综合成长性非常高，相关的传承也是完整而系统化的，是当代最好的流派。

离开了儿童管理局，又选了一家不错的饭店，一起吃了顿好的。可惜沐阳老妈——玲玲，不吃饭，只充电，不能一起享受。

这次的职业资质检测，超乎想象的顺遂。

沐阳竟然检测出了B级职业资质，虽然适应性只有1%，但看样子，非常受到重视，以后的职业培养和认证考核估计都有着落了。

不过即使认证成功，也要在灵异事务管理局工作，这份差事可算不上好啊。

这个部门相当低调，与它有关的信息大多掩盖在迷雾中，流传到市民耳中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恐怖故事。

事到如今，先去瞧一瞧吧。

如果真是个危险的职业，那就干脆放弃。

能赚大钱的职业少，能安稳过一辈子的职业多，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按照儿童管理局给出的信息，搭乘磁力球，去往目的地。

这个地方可真不简单，还在城市的禁区内。

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到了这儿，中道而断。

大楼还是那个大楼，只是装潢变得灰暗萧索。

楼与楼之间，被拉上了一道道钢锁网格，封住了上下左右所有的方向。

在网格底部，是一排厚重的金属墙，上面有门，现在正打开着。

门口哨岗里的士兵打了个手势，示意父子二人继续前进。

正辉和沐阳进入其中，在空空荡荡的大路上向前走。

没多久，就碰到了士兵拦路盘查。

“站住！把手举起来！不得反抗！”

他毫不客气地就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父子二人。

这位士兵穿的也是四米高的机械动力甲，但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制式，由流线型的银白色装甲嵌合而成，而且用金黄色的丝线镶嵌在装甲表面，勾勒出一个个眼花缭乱的符文，有幽暗质能在其中涌动。

父子二人赶紧老实地把双手举起，正辉出声解释道：“我的孩子检测出了驱魔师职业资质。来这里寻找颂恩女士，咨询一些职业信息。”

“把检查报告与身份证明文件放在地上，再后退100米，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听话照办后，士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地上捡起文件，仔细查验。过程中，他的枪口依然指着远方的父子二人。

“检查完毕。确认对象为事先通报过的市民沐阳，与其生父正辉。你们跟我走吧，继续双手举起，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被带领着，进入了一个大房间，被要求坐在钢铁椅子上，不得乱动。士兵退到了房间角落里，可目光紧紧锁定着这边。

这个房间只有一道合金门帘。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钢铁板块构成，被一排排粗大的铆钉固定住。

此处不像是会客厅，像是关押生化改造兽的实验室。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本来喜悦的心情，这下又被弄得忐忑不安了。

焦躁中等待许久，有一个黑色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听说有个小孩儿检测出了驱魔师职业资质，在哪儿呢？”

能看出来这是一位女性，她的打扮非常奇特。全身都罩着一个宽大黑色兜帽长袍，只有前胸和后臀能看出身体轮廓。全身黑色的服饰中，只有额头和领口是纯洁无瑕的白色。身后背着与身体一样长的巨型金属块儿，用一长一短两块银色合金拼接成了十字形。

这应该就是驱魔师颂恩女士了。

坐在金属椅子上的正辉与沐阳二人，站起来迎接这位灵异事务管理局局长。

颂恩女士身高五米，两米五的正辉在她面前都像个小孩子。

沐阳的身高更是没能达到她的膝盖处，只能把头仰到最大角度，可是这个距离下，视线被颂恩女士的胸口挡住了，看不清她的脸。

可以肯定，颂恩女士是位不得了的战斗职业者，驱魔师这个职业水很深呐。

当代人的体型都是固定的，不会自然生长。需要更大的体型时，先去行政部门申请，申请通过后，就可以花钱去医院进行体质改造，50厘米为一梯度，向上递进。

普通人所能申请到的最大体型，就是两米五高。

高级职业者在有必要时，才能获得更大的体型。

根据古老的传统，人类必须被分作不同的成长阶段，逐渐让心智与体型趋于成熟。

《危机》显示，曾经有个城市，为了尽快获得劳动力，让出生的儿童快速成长，他们大多在青年与中年阶段得了严重心理疾病，开始否定人生的意义，最后这个城市灭亡了。

童年时期的快乐，将作为药剂，治愈人类漫长人生的痛苦。

当代人能活到一万多岁，如果有钱不断地进行手术改造，几乎能够永生，但是会不断失去过往的记忆，最后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一生基本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胎儿期：在母亲体内成长到三个月大，便会作为胚胎被分娩出来，胚胎会在医院的生化罐中被培养至50厘米高。拥有一定的思维与行动能力后，便可以正式出生，成为一名婴儿。

幼儿期：无忧无虑地玩耍着，持续十年左右。

少儿期：学习简单的知识，并选择一、两种职业进行培训。持续到100岁，开始职业认证，成为一名见习职业者。

青少年期：学习困难的知识，并且作为见习职业者不断精进职业技能，持续数百年。

青年期：从见习职业者转为正式职业者，被社会认可为成年人。

第9话 恐怖现实 颂恩女士要求与沐阳单独谈谈，正辉先行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着脚下这个一米高的小不点，颂恩女士弯下腰，双手插进沐阳的腋下，把他举到胸前观察。

沐阳被这双纤细白嫩而又巨大的手掌轻松拿捏住。宽厚的掌心可以包覆住自己的整片肋骨，拇指温柔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其余手指环绕在后背，交叉重叠。均匀的压力施加在身体上，温暖的热度透过衣衫传来，像是裹在棉被里，没有被控制住的不快感，反而感觉非常舒适。

而自己抵在颂恩女士胸口的高度上，脑袋稍微扬起，就可以看清她的面孔。

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鼻梁高挺，眼角柔和，整体看是位淑女。

头颅下方的脖子上，可以看到粗壮凸起的胸锁乳突肌，还有道道青筋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下，想来这黑袍包裹下的肉体，隐藏着恐怖的力量。

“你好，颂恩女士，我叫沐阳。请问，驱魔师这个职业是战斗职业吗？看起来有些危险啊，工作环境也很严苛。”沐阳小声询问道。

“也不算是彻底的战斗职业，不是特别危险，一开始只要做些轻松的工作就好。”颂恩女士声音非常柔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本人的力量也能给人充足的安全感，沐阳估计，她用力挥舞身后的十字形金属块时，可以把磁力球像高尔夫球一样打飞。

她所理解的危险，肯定与普通人眼中的危险不一样，沐阳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B级职业待遇虽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战斗职业对人员素质要求极高，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危机判断力等等，全部都是重要指标。

有些先天上的差距，不是后天的强化改造可以弥补的。沐阳天生在智力和体力上，就没能达到平均标准。

颂恩女士也看出来了，胸口的这个小家伙，眼神中有些慌张，心中恐怕没有什么坚定的信念，确实不适合驱魔师职业。

她一双眼睛盯着沐阳，严肃问道：

“你对于驱魔师有什么了解？尤其是这个魔字的含义？”

沐阳脑海里也有过一些思考，认真回答道：“驱魔师是负责消灭灵体的职业，魔就是指凶恶的灵体。”

颂恩女士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说的对，但只说对了一点点。真正的恶魔，可怕到超乎你的想象。”

沐阳有些懵了：“恶魔？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颂恩女士把手中的沐阳轻轻放到地上：“你不是经历过吗？灵界侵蚀现象。你觉得这一亿年来，总共诞生过多少生灵？这些生灵的灵魂，又诞生了多少个灵界？这些灵界里面，又会有多少个厉害的灵体？”

“这个，我不知道。”沐阳小心估算了一下，就头皮发麻，这真是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普通的灵体只是过去的游魂，虽然有些留恋现世，但没有什么大的危害。”

颂恩女士的声音变得冰冷阴沉，她缓缓弯下腰，近距离看着沐阳动摇的面庞，接着说道：

“真正可怕的，是过去天崩地裂的战乱时代里，那些傲慢的人类统治者。他们以为自己是现世的神明，并且不甘心于自己的邪恶帝国毁灭殆尽。他们无情杀戮亿万个生灵，利用禁忌的科学技术凝练这些心能，打造出人造的灵界。并且将自己的灵魂改造成强大的灵体，栖身于这个死亡国度里，他们就是真正的恶魔。”

沐阳吓得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颂恩女士的面庞，带着巨大的压迫力，逼近到沐阳的面前：“当代的人类，遵循古老的传统，过着和平安稳的生活。战乱年代里的事都被小心地封藏保管，不泄露给普通人知晓。你只知道过去的战乱可怕，却不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些狂妄自大的古代统治者们，邪恶残忍到超乎你的想象。”

“驱魔师职业就是对抗这些古老灵体的吗？”沐阳颤颤巍巍地反问道。

颂恩女士接着补充道：“没错，但我们更习惯于称呼他们为恶魔。他们毫无底线地进行各种研究，积累了无数丧心病狂的科技知识，把自己武装起来。虽然失去了现实物质的载体，他们依然拥有着无比可怕的力量，随时都可能危及到人类文明的安全发展。”

没想到遥远的废土时代和彗星时代，从来没有结束过。只是潜伏在了诡谲的异度空间里，随时准备反扑现世。

战争如影随形，毁灭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平稳生活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一千万年的和平时光都过来了，不会再有巨大的危机了吧？”沐阳反问道，也给自己的内心打气。

“在过去的一千万年里，恶魔们老实地守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做些越界的事。而最近的一百万年里，人类凝聚了整个文明的力量研究着，终于快要设计出星际飞船了，银河大航海的时代将会来临。恶魔们不甘寂寞，想要回到现世，重新统治世界。近些年来，灵界侵蚀现象越发频繁了。”

“嘶——真的能阻止他们吗？”沐阳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也不要太担心。失去了物质肉体，恶魔们对现世的影响力变得有限。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地破碎行星，引爆太阳。只能一点点地建立灵界与物质世界的通道，慢慢将自己对现世的影响力扩大。只要能够提前发现端倪，驱逐灵界侵蚀，危机就可以解除了。我们灵异事务管理局，就是主要负责这项工作的。说的再具体点，我们只要将这座城市守护好就可以了。其他的城市，有它们的守护者操心。”

颂恩女士弯下腰来，宽厚的手掌抱住沐阳的双肩，诚恳地说道：

“只要进入了星际时代，人类就有无限广阔的地盘和无穷的资源，人类文明将如古老的幻想故事一般伟大。恶魔们在异度空间里跃跃欲试，想要污染人类文明，让我们的后辈世世代代遭受奴役与折磨，并将恐怖与毁灭散播到整个银河。现在正是黑暗前的黎明时刻，每一个人都该竭尽所能地贡献力量，为这份未来添砖加瓦或是扫除障碍。小家伙，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谢谢你了，颂恩女士。我想再思考一下职业规划的事。”肩膀传来的热量温暖不了冻结的内心，沐阳只感觉从头到脚，浑身冰凉。

第10话 灵气入体 今天听到的爆炸性信息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恶魔！而且他们贪婪残暴，无恶不作！

如果与恶魔进行的战斗最终失败了，灵魂落到恶魔的手里，恐怕会被永生永世地拷打折磨！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颂恩女士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儿，知道继续强求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就不再多劝，把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沐阳。

“你现在的年龄还太小了，过个几百年，想清楚之后，再决定是否要成为正式驱魔师吧。这是驱魔师职业者的学徒卡片，有了它，你也可以利用驱魔师公会的资源，自学一些相关的职业技能，不要荒废了天赋资质。”

沐阳麻木地接过卡片，这是用不知名的合金打造出来的，漆黑中反射着金属光泽，上面有一排细小的数字。

颂恩女士摸了摸沐阳的头，接着说道：“其实这项工作，也没有那么危险，只有顶级城市才会被恶魔盯上。我们这边的落后老城，很少发生恶魔袭击事件，平常只有游魂和幽鬼作乱，你之前遇到的就是他们，其实他们并不厉害。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帮助别的家庭解决灵异事件，能赚到的钱可是非常多的哦。”

沐阳有些魂不守舍，随意地问道：“能赚多少？”

颂恩女士看着掌心小男孩儿的苍白面孔，笑眯眯地说道：“随便解决个小问题就能赚到几十万，要是解决了富贵家庭的麻烦，那就是上千万。”

超高的收益，让沐阳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竟然有这么多！？”

颂恩女士：“没错，只要不成为正式驱魔师，就不用承担社会责任。一辈子当个没编制的驱魔师学徒，那也是巨大的收益，而且几乎没有危险。对了，你是刚刚检测出驱魔师资质，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先期培训吧？你跟我来，我这里有些东西，能让你少走一点弯路。”

颂恩女士看到沐阳默认的态度，直接上前把他抱起，去往另一个房间。

颂恩女士双手抱胸，沐阳坐在她的臂膀里，这里宽阔而又柔软。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传来温暖与活力。

未来要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地方，这个房间堆满了煤气罐儿一样的铁罐，它们被各种管道阀门连接，管道汇聚向一个大型座椅。

颂恩女士把沐阳放到了座椅上，接着说道：“驱魔师职业在本质上，就是用肉体与心能操纵幽暗质能。而空气中的幽暗质能种类繁多，而且驳杂不清。这里储存了大型仪器分离精炼出来的特殊幽暗质能，适合人体吸收。我先在你体内输入一些，让你可以更快地入门这个行业。”

沐阳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颂恩女士操作各种按钮与摇杆。

管道阀门被机械扭转开，“滋滋”声响中，有无形无质的某种东西灌入了自己的身体。

沐阳已经整理出远古灵体的一些知识了，知道这种幽暗质能就是远古人类口中的灵气，是修行的基础物质。此刻，就要调动自己的神识，控制这些灵气，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神识就是当代人类所说的心能。

先把这些灵气收拢到一个叫作丹田气海的地方。

好在沐阳经过基础的魅惑异能训练，神识勉强够用。

自己的神识一接触到这些灵气，它们就缓缓融合起来，逐渐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着意念指挥，慢慢流动。

真是神奇，这就是驱魔师职业资质的真相吗？就是用自身心能控制幽暗质能的天赋？

当代人类普遍拥有心能，可以改变各种物理现象，形成各自的异能。异能的种类五花八门，实在是太多了。能用心能操控特定种类的幽暗质能，这种天赋就比较罕见了，怪不得驱魔师职业者稀有。

将灵气引导进入自己肚脐以下的小腹位置，继续用神识控制，凝聚压缩这些灵气。

这种灵气真是神奇，先是化为旋转的气团，再凝结为朦胧的雨雾，最后浓缩成粘稠的凝胶。

对于灵气，也就是幽暗质能，沐阳也学过一些基础知识。

科学研究发现，幽暗质能无处不在，性质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可以改变型态。一般只有专业的仪器设备才能控制幽暗质能，自己现在轻易地就做到了。

颂恩女士操作按钮，停止了机械运转，点评道：“不愧是继承了远古灵体的遗产，第一次就能承受这么多幽暗质能，你的资质相当不错，只是你还需要继续磨练意志。如果作为驱魔师学徒进行先期训练，这些幽暗质能够你使用一百多年。如果你以后需要更多，再来找我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你了，颂恩女士。”

这一番对话，听得沐阳哭笑不得。

按照远古灵体的知识，自己这是被传了百年功力，这可是大机缘大气运，没想到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

当代工业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颂恩女士又想起了什么，笑盈盈地对沐阳说道：“再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吧，你回去后，可以玩一个叫作《地狱降临》的电子游戏。”

“咦，游戏？好玩儿吗？”

“不如现在的热门游戏有趣，不过它没有防沉迷机制，你想玩多久，就可以玩多久哦。”

“这真是对古老传统的亵渎，我回去要好好批判它一下。”

沐阳告别了颂恩女士，与老爸正辉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正辉有些好奇，颂恩女士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多问，先关心起儿子的未来：“怎么样？想好选择什么职业道路了吗？”

沐阳还是有些迷茫，不过心中已经有了规划：“我打算成为一名驱魔师学徒，掌握一定的职业技能，以后不去考正式的职业编制，而是把它当做副职业，主职业再找点儿别的事干吧。”

“职业选择最忌讳三心二意了，专注在一条道路上，以后才有可能通过职业晋级考核，成为更高级的职业者。”正辉教育道。

“听颂恩女士说，即使是没编制的驱魔师学徒，也能赚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而且没什么大的危险。”沐阳斟酌着言辞，说道。

“我的老天呐，这就是B级职业的含金量吗？走，老爸带你再去搓一顿。”

第11话 百日筑基 夜幕降临，市区里灯火辉煌。

一幢幢老楼矗立在大道边，墙灰剥落，露出土黄色的水泥，带着岁月的沧桑。

老楼上的吊脚楼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经历了无数代人的改建，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过往。

进入美食城，五彩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勾勒出建筑的轮廓，使其变得更加立体。

从远处眺望，朦胧灯光与幽暗阴影中，这些大厦上的商铺，犹如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亭台楼阁，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行走在空中的铁锁栈道上，脚下的钢板路有些掉漆生锈，带着历史的痕迹。

在晚风中漫步着，仿佛能听到整座城市的脉动与呼吸。

这就是人世间啊。

正是有人在黑暗里负重前行，才换来民众平静祥和的生活。

沐阳对自己的懦弱感到一丝迷惘，又被飘散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先不管它吧，那是大人该操心的事。

父子二人找了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火锅店，又好好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乘着万家灯火回家。

沐阳回到自己的卧室，在床上坐好，整理了一下心情。

这两天，远古灵体的记忆就像屏幕播放的影片一样，时常出现在沐阳的脑海里，让他可以像上课一样，学习其中的知识。

灵体人生前十年的记忆，已经被沐阳完全吸取了，他也对远古时代的修行法门有了大概的了解。

万变不离其宗，其实修行法门与科学技术的核心都是一样的。

现代科学将世界上的各种现象，分作三个种类。沐阳又把远古传承与其结合起来，重新理解了这个世界。

第一个是物质与能量现象。

在太阳系的环境中，它们遵循物理规律运转着。

第二个是幽暗质能现象。

这是暗物质与暗能量的统称，它们虚实不定，既可以改变物质世界，也可以从物质中直接穿过，没有任何影响。

远古传承里，就把幽暗质能称作元气，远古人类认为，天地间存在着无处不在的元气，其中人类可以直接吸收利用的又称作灵气，修行法门就是运使灵气的方法。

第三种是心能现象。

心能是纯粹的灵魂意志能量，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还可以反过来影响物理法则。现代人拥有的异能，就是心能改变物理法则的能力。

远古传承中，又把心能叫作神识，修练过程中，要不断锻炼神识，把神识与灵气、肉体熔炼起来，称为精气神三宝合一。

基础原理弄懂后，剩下的就是实践方法了。

远古灵体学习的修行法门，最基础的一段就是百日筑基。

法门中，认为人体有24条正经，奇经八脉和全身365个穴位，这是灵气与肉体能量行走的通道。

百日筑基，就是花费100天的时间，扩展身体内最粗大的两条经脉，形成一个灵气循环管道。

一条经脉叫作督脉，它从臀部开始，顺着后腰来到后背，再上到后脖子，并转到头顶，接下来绕到鼻子，进入口腔。

另一条经脉叫作任脉，它从口腔走到下巴，再到喉咙，下到前胸，然后是肚皮、小腹，接着来到下阴处，在臀部中心与督脉会合。

这两条经脉，一前一后，是身体最大的经脉，灵气充足，最容易打通堵塞。打通之后，灵气循环流动，称作运转小周天。

这个过程叫作打通任督二脉，也叫百日筑基，是修行的基础。

经脉这个东西，它不是实体的器官，而是专指灵气运行的路线，沐阳应该也是有的。

沐阳盘坐在床上，脊柱挺直，全身放松；两腿交叠，脚心朝上；两手紧扣在一起，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掐成一个子午诀，放在小腹气海位置。

这是打坐，是古人运使灵气的方法。拥有远古灵体的记忆与感觉，沐阳实践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根据记忆，接下来要观想灵气运行，双目紧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这被称作入定。

沐阳不是很习惯这个操作方法，但他看出了这是在集中神念。

好在身为当代人，他已经拥有了较强的神念，入定起来就很容易。

神念沉入小腹气海的位置，按照远古法门，这时就应该会聚全身的微弱灵气，引导着冲击穴位，打通经脉。

沐阳省去了会聚灵气的功夫，直接调用起了今天刚被注入的百年功力。

这股凝胶状的灵气一受到神识牵引，小腹处立马有股燥热感，把这股热流引到屁股中心位置，这里有一个叫作长强的穴位，是第一道关口。

沐阳能感觉到明显的阻碍了，灵气始终下不去，无法顺利地突破长强穴。

他用神念不断地尝试着，很快小腹热成一团火，屁股都好像被烧起来了。

沐阳赶紧停了下来。

按照远古灵体的记忆，修行要稳扎稳打，不能急躁，否则会走火入魔。

刚才恐怕就是走火入魔了，还好当代人的体质十分强健，这样的些微影响，睡一觉就消失了。

沐阳双手外展内收地画圈，这是收功动作。

长出一口气，结束了今天的修行。

他不禁有些感慨。

过去几十年里，沐阳一直要在这个时间段放声歌唱。没想到从今天开始，这稀奇古怪的打坐，成了他每晚的必修课。

奇妙的转折，都是从那场职业认证考核开始的。

当代社会提倡高效节约，憎恶低效浪费，在职业选择上尤其如此。

每个人都只能选择自己的天赋职业，这是基因灵魂检测仪鉴定出来的大概率结果。

如果在没有天赋的岗位上工作，效率极其低下，还会影响到他人。当代人类能活一万年之久，长远来看，这是对资源的一种巨大浪费。

幼童检测出了各种天赋职业，可以任意选择其中几种进行培训学习。

但是每个职业，只有一次职业认证考核的机会。

职业认证考核，将严格公正地进行。考官有职业内的行家翘楚，心理感应异能者，社会学研究者，和超算级智脑系统等等。

在认证失败的情况下，基本就能确定是没有天赋；或者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确实不适合这项职业。

沐阳这种意外失败的情况，属于倒了大霉。

《危机》显示，有一个城市，制定了新的条例，允许同一个职业进行多次职业认证考核。市里富贵人家的子女就频繁参加，最终都通过了职业认证。后来这个城市灭亡了。

根据古老灵体传承的谚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沐阳的歌手职业认证失败了，但机缘巧合下，得到了驱魔师职业资质。

命运真是多变又无常。

第12话 虚拟现实 沐阳住在大楼两百层，家门口，正对着大楼内部的钢架大道，是个门面房，开着一家五金店，由老妈玲玲负责店里的事务。

店铺后方就通向了自家住宅，它本来只有一个房间，开窗的墙壁就是大楼外壁。

现在这个房间被当成了客厅，正辉在大楼的外壁上，又改造扩展出了一个大阳台和两个小房间，沐阳的卧室就是其中一间。

沐阳打开窗户，呼吸夜晚清爽的空气。

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大楼，外壁也是私家改造出来的房间和阳台，像一个个方块一样，不规则地拼凑在大楼上，让大楼看起来像是一块破碎的大型魔方。

此刻，有橘黄色的暖光从这些魔方中透出，正是合家欢乐的时刻。

无论多么恐怖的危机逼近，普通人大都生活在宁静祥和的世界里。

回到了卧室的床上，沐阳从床底收纳箱里，取出了沉浸式游戏头盔。

这是个笨重的灰色头盔，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圆孔。一个个圆孔对应连接着一根根缆线，汇聚捆扎成一束。

沐阳把数据线接驳在床头的电脑主机上。

戴上头盔，躺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便开机，意识进入游戏大厅。

身体漂浮在虚拟世界中，浮现眼前的，是五花缭乱的数字广告。

先把自己一直在玩的枪战游戏的每日活动肝完。

然后在游戏大厅中搜索《地狱降临》，这应该是驱魔师公会出品的游戏，可以从中学习到一些知识。

游戏封面很简洁。

玩家将要扮演一名驱魔师，消灭各种敌人。

沐阳看了一下注册版号，顿时被惊呆了，这游戏竟然有900万年的历史！

注册新号的阶段，就被难住了，无论使用什么身份信息，都创建不了新的账号。

沐阳想起了那张驱魔师学徒卡片，将卡片号码输入，终于成功进入了游戏。

直接选择了华夏流派。

电子机械音传来：“灵体由心能与幽暗质能混合组成，而且难以消灭，需要放逐进灵界。请玩家学习使用超度符或者往生咒，来放逐灵体。”

沐阳想了想，选择了往生咒。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晦涩难懂的咒语声，在虚拟世界中回荡。

乍一听，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无序地排列组合着。

深入听下去，古怪的旋律像洪钟大吕，在自己脑海回响。意识随之飘荡，似乎要被抽取出来，进入不知名的去处，那里有着永恒的寂静安详。

沐阳定了定心神，沉浸进这个旋律里，仔细感应。

这种咒语又叫作真言，它可以与天地间的元气进行共振，呼唤出神秘莫测的力量。

努力把握着诡秘的音节变化，古朴的节奏动感，拗囗的发声方式，沐阳也尝试着念诵起来。

好在他作为歌手学徒，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的歌唱练习。

花了一阵功夫，渐渐找到感觉，沐阳能够念诵出往生咒来了。

系统判定合格后，就进入战斗教学阶段。

游戏生成了沐阳的虚拟角色形象。

身披土黄色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念珠，脚穿高木屐，头戴鸡冠帽，一头水银般的长发，扎成了个长辫子留在身后。

拥有远古灵体的记忆，沐阳知道这是个不伦不类的和尚装扮。

一亿年的时光，还是丢失了太多传承，可能当代人连佛陀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一会儿，有白雾游魂出现在面前，化出飘渺不定的各种脸孔。

沐阳赶紧念动往生咒。

游魂的面目，变得凶恶狰狞，“咻”的一下扑了上来。

电子机械音传来：“提示，灵体有隨性幽暗质能缠绕保护，无法直接放逐灵界。”

游魂已经扑到了沐阳的身上，沐阳拳打脚踢，对游魂的攻击全都从白气中穿过。

沐阳想起了胸口的檀木念珠，这应该是种法器。赶紧扯下来卷在手上，缠绕成一个拳套，朝着游魂的面庞砸去。

这一回，白气被轰散了许多，可它会缓慢回复。

沐阳一拳接一拳，把这团雾气吹散开，接着念动往生咒。

这些雾气好像沸腾了起来，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

念动咒语中的沐阳，赶紧再补上几拳。

白色雾气膨胀再收缩，然后彻底消散了。

原来如此，要先打碎灵体的阴气外壳，才能将其超度往生。

起码得等到自己打通任督二脉，能够运转小周天，才可以自由调用丹田灵气，从而伤害到灵体，将其放逐。

沐阳再接再厉，逐一消灭着灵体，熟悉往生咒的使用方法。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

沐阳还在虚拟世界里，与灵体奋勇厮杀，“呲”的一声，游戏空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沐阳吓了一跳，肉体的感觉再度回归。

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并且用力一拽。

眼前是刺眼的灯光，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老妈玲玲穿着睡衣，站在床边，她一手抱着头盔，一手叉腰，生气地大喊：“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玩游戏？”

沐阳委屈地说道：“老妈，我玩的是驱魔师工会发行的一款特殊游戏，用来进行驱魔师职业的先期培训。”

玲玲：“胡说八道！只有一体化大型虚拟世界模拟器才能用来职业培训，怎么可能用电子游戏来学习！？你现在赶紧给我去睡觉。”

沐阳：“我说的是真的，这款游戏甚至连防沉迷机制都没有，确实是用来职业培训的。”

玲玲：“你是不是又在小网站上下了什么奇怪的外挂，把防沉迷系统屏蔽掉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么干，那种外挂软件上，电脑病毒太多了！”

老妈玲玲直接把游戏头盔的缆线从主机上拔下来，缠绕几圈之后，直接抱着头盔离开了。

机械仿生人就是这样，习惯遵循固定的规则行事，缺乏变通的能力。

用简单的道理无法说服老妈，这可真是难办了。

这个游戏确实不太好玩，可是它可以一直玩下去。

哦，不对，这个游戏可以训练自己的驱魔师职业技能。

为了自己的未来，只好深入城市的黑暗面了。

打定主意，沐阳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进入了梦乡。

第13章 地面世界 一夜安睡，沐阳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放弃了歌手职业，穿衣就没啥讲究了，套上个背心短裤就行。

这次职业认证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歌手职业认证失败，要想获得新的职业，需要经过几十年时间的学习培训，再参加职业认证考核。

现在，先成为一名驱魔师学徒，并尝试着以此赚钱。

若是不行的话，就要抓紧时间，准备新的职业道路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超过一百年，不是很充足。

当代人如果在一百岁时的第一次职业认证考核中失败，最好在二百岁前认证成功一项新职业。

否则，就会被认为是能力低下，受到暗地里的指指点点。

认证成功的职业就是自己的主职业，每天12小时的工作时间里，负责完成政府下发的任务。

这是一种义务，很难拒绝。

剩下的私人时间里，可以休息或娱乐，也可以接一些散活。

拥有主职业被认为是当代人成熟与荣耀的体现，没有主职业的人会被所有人瞧不起。

市民们也可以学习一些别的职业技术，当做自己的副职业，可以从职业工会里接一些散活。

只要沐阳不成为公开认证的正式驱魔师，危险的工作就不会主动落到他身上。

老爸正辉今天开始回到工地上班，他已经请假几天了。

老妈玲玲也在照常开着五金店。

沐阳为了精进自己的驱魔师职业技术，他决定继续使用《地狱降临》这款游戏锻炼自己。

可是老妈不会让自己玩游戏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而且难以说服身为机械仿生人的老妈。

只能按计划来，去那个地方了。

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大硬币，揣进兜里，它价值十元。

沐阳来到前屋店铺里，与老妈告别：“我出去玩儿啦，中午回来吃饭。”

玲玲躺在电子椅上，充着电，头发上闪过一道道光圈，她懒散地说道：“去吧，一定要去楼顶花园，找明哲小姐玩儿。男孩子过了一百岁，就得时时刻刻把找对象的事记在心上。”

沐阳：“真是的，以明哲阿姨的条件，早就结过婚了。”

玲玲：“人这一辈子有一万多年，结过几回婚又怎么了？重要的是她有钱，傍上了吃喝不愁。动作自然点儿，直接扑到她的怀里，再用脑袋蹭一蹭。这些东西你上网学，不要总让老妈教你。”

沐阳：“老妈呀，你都在教些什么呀！我走了。”

出了门，直奔大楼的升降电梯，等待许久，机械门打开。

里面还是跟往常一样，挤满了人。

沐阳这样的小孩子，只能在长腿间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来到了操作按钮处，狠狠地按下数字1按钮，再点了个回车。

随着“吱吱呀呀”的钢缆搅动声，电梯上上下下运行。

这是个老电梯了，使用寿命跟大楼一样，可能都熬走了一代人，它不仅速度慢，而且还摇晃。

男乘客还好，都能站得稳。

有些穿高跟鞋的女乘客就不行了，跟着电梯左右扭动着。

这可苦了沐阳，时不时就被一屁股撞到，然后摔到别人的大腿上。

好在这些都很软和儿，不会受伤，就是显得很狼狈。

在电梯里闷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一楼。沐阳挣扎着挤了出来，大口地喘着气。

这老电梯可真要命，以后如果能赚到大钱，一定要买两个磁力球。

一个摆在家门口装饰，一个专门用来上下楼。

从一楼大门出来，就是拥挤繁华的街道市场。

郊区的城市规划与市区又不一样，这里的地表商铺只开在三层楼以下的位置。不像市区里那样，彩色招牌顺着大楼攀上了天际。

挤进地面的街道，仿佛踏入了一个时光的交汇点。

街边的商铺都开了上千年，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不时有狭窄而蜿蜒的小巷，如同迷宫一般，曲折拐入楼宇的深处。

阳光无法照入这里，光源来自于生锈的老路灯，橘黄色的光芒，暖洋洋地洒下。

灯光透过缠绕交织的电缆，洒在坑洼的路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这里的房屋紧紧相依，虽然略显局促，却有着一种别样的亲昵与温暖。

街头巷尾，各种小店琳琅满目，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那简陋的理发店，那飘着香味的小吃摊，还有那陈旧却依然忙碌的杂货店，它们共同构成了老街的烟火人间。

沐阳顺着大路走了没多久，就转入一个小巷中。七拐八拐，有时顺着楼梯向上，有时顺着地道向下。

渐渐的，周围的行人少了。

沐阳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在一个拐角处，他一不留神和另一个身影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各自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面是个女孩儿，身高一米，体型纤细。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工作装，包臀短裙下是一双黑色丝袜，上面有许多处破损。她留着一头散乱的及腰黑发，刘海盖住额头。面色苍白，碎发下的黑色眼睛里，暗淡无光，眼眶有浓重的黑眼圈。

沐阳揉揉屁股，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没注意。同学，你没事吧？”

“呸！什么同学？叫阿姨！”对面紧蹙着眉头，语气低沉，但嗓音尖锐。

沐阳赶紧看向对方的领口。那里有各种颜色的扣子，每个扣子都代表一段年龄。数了数，两个金的，五个银的，眼前这位竟然有二千五百岁了，确实是个阿姨，怪不得穿着这身衣服。

不过她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在用着小孩儿的体型？

对面的阿姨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沐阳瞟了一眼，赫然看到裙子下面，露出了一把黑色的枪支。

这个造型和质感，不会错的。

是气压玩具枪，沐阳的玩具箱里也有两个。

这位阿姨有些糟糕啊。

沐阳接着向前方跑去，想要甩开后面的阿姨。

没想到她一直紧紧跟在自己后面，直到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前方小巷的尽头，有个生满铁锈的大门，边上有个小窗。

沐阳对着门轻轻敲了敲，又把随身带着的大硬币从小窗扔了进去，喊道：

“老板，来五个币，不用上科技。”

小窗里伸出一条裸露电线的破旧机械手，抓着五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合金硬币，放到了沐阳手心里。

后面那个阿姨竟然也跟了上来，浑身一阵掏掏摸摸，零零散散弄出一大把硬币。一点一点数着，数出了大半，也从小窗送了进去。

破旧机械手伸出，给了这位阿姨三个硬币。

这位阿姨太糟糕了。

铁门打开一丝缝隙，一个小孩儿，一个大人，但都是身高一米的小不点钻了进去。

第14章 措手不及 偏僻小巷内，从生锈的大门进入房屋内。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沐阳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窗户紧闭，看不清外面。墙纸卷曲泛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脏兮兮的手印。

几排破旧的主机，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每台主机前各有一个躺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千姿百态的人躺在这里。

这里的人们，每一个都戴着游戏头盔，静静地躺在椅子上，沉浸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或是平稳或是剧烈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角落里，几个人摘下头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有的眼中透出满足，有的眼中露出迷茫。

这是一家无证经营的地下游戏厅，由民房改造而来。

大厅处的座位都被挤满了。

沐阳向着深处的房间一个一个寻去。

太好了，还剩一个座椅。

他跑过去，抓着座椅扶手，一个腾身就准备坐进去。

谁知还有一个身影跟自己同时跳进了座椅里，现在两个人挤在了里面。

“小屁孩儿，没长眼吗？是我先看上这台机子的。”又是那位糟糕的阿姨，她努力耸动身体，想把沐阳推下去。

“明明是我先来的！”旁边娇小的身体拼命挤压沐阳的空间，他也不甘示弱，全身用力反推回去。

察觉到争执，网管走来了。

这是位长相可怕的人，小半边脑袋，大半个肩膀，通通换上了机械义体。

这些义体老旧，没有更新，仿生外皮都脱落了，暴露出锈迹斑斑的机械结构和缠绕的线缆。

他发出磨砂般的声音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空坐椅了，你们中的一个人先去大厅等着吧，有新位置空出来再说。”

沐阳和那位怪阿姨互不相让，肩膀碰着肩膀，屁股撅着屁股，包臀裙下的黑丝细腿与穿短裤的白腿用力顶在一起。

僵持了好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流汗了。

网管见劝说不动，只能再抱来一个游戏头盔，说道：“你们俩个子小，在这个座椅里都能坐下，干脆就这样将就着吧。”

这位怪阿姨见自己奈何不了沐阳，骂骂咧咧地戴上了原装头盔。

沐阳也很郁闷，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老是被人挤。

他拿起了备用头盔，连接好线路，再戴在头上，向主机内投了一个硬币。

“哈哈哈，你这小屁孩儿把币投到了我这儿了，我就把它当成你的赔礼收下喽。”边上的阿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着，一边拿胳膊肘往沐阳肚子上顶了顶，甚至干脆把大腿翘起，压在了沐阳的腿上。

这家伙真的有二千五百岁吗？

沐阳也很无奈，重新设定好程序，又投入四个硬币。

登陆《地狱降临》，又是四个小时的激烈厮杀。

沐阳对于使用往生咒放逐灵体，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内心都有些跃跃欲试了，恨不得早点儿打通任督二脉，再寻个鬼屋练练手。

“嘀，您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随着头盔内的提示音响起，眼前陷入黑暗。

摘下头盔，意识重新回到游戏厅里，怪阿姨的腿居然还压在自己身上，相连的地方捂出了汗，黏黏糊糊的。

她也已经摘下了游戏头盔，把腿抬起，又蹬掉鞋子，很随意地脱掉了丝袜。

不知道算是香还是臭的味道，传了过来。沐阳嫌弃地扇了扇，跳下座位。

他离开了游戏厅，原路往回走去，要命的是那家伙也跟自己同路。

“小屁孩儿，你干嘛一直跟着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信不信我对你做坏事？”怪阿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喊到。

“这是我要说的！这里就是去我家的方向！”沐阳不堪示弱地吼了回去。

“你给我绕路，走别的小道回家。”

“算了，我再让你一次，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沐阳实在不想跟她有什么纠缠，在前方路口，与她分道扬镳。走进了一条小巷里。

这是一条狭窄而幽长的小巷子，没有路灯，阴沉昏暗。

平日里，就鲜有人至，透着一股莫名的静谧感。

古老的墙壁爬满裂缝，水泥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沐阳不断地往前走，路两旁，不断掠过似曾相识的场景。

有破旧的红锈铁门，有缺了一角的水泥墙灰，还有从墙缝里伸出的扭曲钢筋。

这些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眼前。

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在远方传来的光源下，能依稀看见景物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回头，是浓重的黑暗，往前走，是寂静的幽深。

奇怪了，怎么还没有走到大路上？

耳畔仿佛能够听到，远方大道传来的鼎沸人声。而在近处，只有些若有似无的窸窣声响。

沐阳开始感到有些心慌，加快脚步，试图走出这个小巷子，然而无论他怎么走，始终都在黑暗里，寻不到光明。

有破旧的红锈铁门，有缺了一角的水泥墙灰，还有从墙缝里伸出的扭曲钢筋。

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进入了一个相同的空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沐阳又试着往回走，可同样的，还是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他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黑暗迷宫里，找不到出口，恐惧在心中不断蔓延。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诡异的循环中已经走了多久。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又好像就在耳边回荡。

沐阳惊恐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影。小巷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仿佛有什么不可知的存在正隐藏在黑暗中注视着。

他干脆拼命地跑起来，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听到他的求救。

然而，撕破嗓子的声音与两边的墙壁共鸣，又传来诡异恐怖的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闭上了嘴巴，仔细聆听，又只有无尽的寂静……

第15章 灵体筑墙 小巷深沉黑暗，似有雾气弥漫。

沐阳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是遇上事了。

这应该是灵体作怪，人类想打自己这个小孩儿的主意，直接扑上来绑走就是了。

这种情况，按照远古灵体的记忆，叫做鬼打墙。

狼狈激发羞愤，恐惧引起悲愤，两种愤怒在胸腔回荡，又壮大了胆气。

仔细想想，虽然时间短暂，好歹也进了驱魔师这个行当，还花了一天时间学习了往生咒。

虽然还对付不了最弱的灵体，但也算是有了反抗之力。

沐阳用怒火压制住恐惧，干脆在黑暗中直接站定。用作为歌手锻炼出的灵敏双耳，探寻着一切风吹草动。

这一回能感觉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摒气凝神，在黑暗里耐心地等待着。

沐阳在脑海里酝酿着往生咒，随时准备脱口而出。

脚步声靠近了，沐阳直接飞身扑了上去，准备先尽力控制，再想办法超度。

感觉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直接把这玩意压在地上。

“啊！”黑暗里传来一声尖叫。

咦？这不是那个怪阿姨的声音吗？

身下的人用力扭动着。

两个人，四条腿，互相摩擦，沐阳能感觉到这是活人的血肉。

豁然的，身下的人停止了挣扎。

但是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托举着沐阳的身体，往上空飘飞，又再度发力，要把他扔在地上。

不好，这是念动力异能！

沐阳赶紧在空中大喊出声：“住手！是我！”

“小屁孩儿！怎么是你？”这怪阿姨还算知道轻重，用念动力把沐阳放了下来。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在这里？”虽然这怪阿姨不讨喜，但好歹是个活人，这种情况下遇到，也算是个同伴了，“看样子我们俩迷路了，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你带了什么通讯器吗？”

“呵呵，我是个没用的大人，买不起手机呢。”怪阿姨自嘲地说了一句，拍拍屁股爬起来，接着她压低了嗓音，用飘渺难测的声音说道：“还有，小屁孩，我们不是迷路了，我们是碰到鬼了……”

“不就是灵体吗？你吓唬谁呢？这里的环境甚至我们的思维，都被灵体的心能影响了，所以我们找不到出路。”

“呦，小屁孩儿，看你这模样，就是那种从来不努力，成天肆意玩乐的人。以后只要当个小白脸，就能赚到大量肮脏的钱，然后轻松地活下去。真没看出来呀，你懂得还不少。”

“你才肮脏呢。你是啥职业？说来听听，让我长长见识。”

“呵呵，我是没有职业的废物大人呢。”又是空洞的自嘲声，比隐藏着的灵体还要幽怨。

“你是怎么搞的？有念动力异能还混成这个样子。别愣着了，接着找路。”

在这片荒僻的巷道中，两人并肩走着，还在互相斗嘴，也算是给彼此壮胆。

“小屁孩儿，你的异能是什么？耍出来看看。”

“魅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身小背心和小短裤，把白花花的脖子、肩膀和大腿都露了出来，一看就不像是做正经工作的，那些喜欢小男孩的富婆看到你，眼睛都要直了。说说看，你找个富婆抛媚眼，一次能赚多少钱？”

“赚什么钱？《特异功能使用管理条例》上面写的很清楚，心灵操控类异能，只能在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使用。”

“那算是什么？富婆同意被你魅惑，你才能去魅惑她，是吧？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你的念动力异能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认证个B级职业？”

……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没有任何的好转。

周围的墙壁仿佛都变成了相同的模样，每一个转角看上去都无比熟悉。

沐阳继续走着，脚步愈发沉重。

愤怒与喜悦都是无根之水，总有消退的时候。

恐惧又渐渐占据了上风，每一次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沐阳心中都会升起不安。

边上的怪阿姨还算镇定，一直左右张望着，寻找出路。

沐阳犹豫着，要不要去拉住她的手，防止两人意外分开。

“找到了！”怪阿姨对着一堵厚实的墙壁，惊喜地喊道。

“找到了什么？”沐阳不明所以。

“找到出路了。”怪阿姨把手伸向墙壁，居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

“有些本事啊！”沐阳瞪大了双眼，脸上也浮现出喜悦。

“小心！”怪阿姨又是一阵厉声尖叫。

沐阳被吓了一跳，扭动脑袋，小心戒备着，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突然，一股寒意从头顶传来，顺着脊柱，滑到了尾椎骨，惊得他汗毛倒竖。

一股冰凉死寂的感觉，扼住了沐阳的咽喉。仿佛溺水一般，意识要沉进无底的深渊。

“呯！”一声枪响。

“呃……啊！”空气中传来凄厉的嚎叫。

沐阳感觉到自己摆脱溺水，又活了回来。

他疯狂地转动脑袋，可是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只有怪阿姨举着她的玩具枪，目光在空中游移着。

可恶！只修行了一天，怎么就摊上了这事儿？

空气变得有些湿润，好像漂浮着淡淡的雾气。

远方传来的声响和光线，都完全消失了。

巷子里寂静得让人窒息，黑暗如墨般浓稠。

沐阳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在四周弥漫，仿佛有什么邪恶的存在正悄然靠近。

那只看不见的透明灵体，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沐阳能感觉到灵体在自己身边游荡，那冰冷的气息触碰着肌肤，让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试图去捕捉踪迹，可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感知动向。

拼命地调动神念，唤醒丹田里的灵气，让它慢慢渗透进全身。现在没有构筑出灵气管道，只能这样了。

沐阳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向着那片阴森的虚空挥舞，每一次出击都像是打在了空气中，但冰冷的空气夺走了拳头上的温度，沐阳知道，灵体就在那里。

灵体似乎被沐阳的反抗激怒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想要将沐阳的灵魂拖入无尽深渊。

但沐阳死死地咬着牙，激发灵气，保护身体，用上吃奶的劲儿抵抗着，不让灵体得逞。

“呯！”又是一声枪响。

第16章 初战告捷 一道熟悉的枪声响起，是气压玩具枪的声音。

又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阴冷冰凉的气息猛然扩散。

不知什么缘故，灵体竟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应该是这种子弹非常特殊。

沐阳重新振奋精神，鼓动全身的灵气，给躯体带来力量，冲向那片冰冷的虚空。

灵体身上缠绕着惰性幽暗质能，也就是远古传承所说的阴气。它沾染到活人身上，就会让人冰冷僵硬，失去行动能力。

拥有灵气的驱魔师，才能抵抗这股阴气的侵袭，并且将灵体身上的阴气驱散掉，放逐掉灵体。

沐阳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搏斗，攻击着看不见的阴影。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较量，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每一刻都仿佛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危机。

情况紧急的时候，怪阿姨就会及时地支援一枪，给灵体造成巨大伤害。

渐渐的，虚空中的冷气消散许多。

沐阳感觉是时候了，吐气扬声，念诵往生咒。

抑扬顿挫的古朴真言，响彻在天地间。

丹田内的灵气，随着这股真言，开始了回音共振，带动起了周围空间里的无形元力。

在这股震动中，奇异的力量响应呼唤，冥冥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散发出了一股吸力，想要捉拿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虚空中的灵体终于显露了身形。

白雾勾勒的身体，随着咒语真言的顿挫声，不住地扭曲变形，浮突起可怕的尖刺。

同时也能感觉到，灵体的力量在不断削弱，空气中的白雾也变得淡薄。

不甘心失败，灵体竭尽全力让身体变得凝实，张牙舞爪地又扑了过来。

沐阳正专注念诵着往生咒，只能分出一点心神，进行微弱的抵抗，身体很快又被这股白雾包围了。

有阴凉刺骨的空气，从他的口鼻灌入，要将声带冻彻成寒冰。

“咔咔”声响起，怪阿姨玩具枪里的子弹也用完了。

好在她的念动力异能依然强大可靠，虽然只能操控物质，无法干涉灵体，但可以控制着特制子弹。

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子弹悬浮起来，像是一个个飞镖，在白雾里穿梭绞杀，不断地削弱着灵体。

沐阳的嘴上一刻不停，响亮的往生咒真言，震荡着空气，越来越宏大。无尽的黑暗空间里，都是这悠扬古朴的音节。

灵体无力回天，身形逐渐淡薄，在一声悲叹中消失于无。

与此同时，整条阴暗的小巷里，似乎有一条薄薄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远处的风景。

向着巷子口望去，能看到远方车水马龙的明亮街道。

完全感觉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阴冷了。

终于结束了。

怪阿姨在地上捡拾着子弹，收拾齐整后，走过来扶住了沐阳，向着街道走去。

走出黑暗，迈入光明。

在路灯下的墙角里，两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休息了一会儿，怪阿姨又活泛过来，凑到了沐阳的身边，伸手揉着他的头，说道：“你小子可以呀！莫非你的职业是驱魔师？这可是一座城市才只有一位的大人物啊。”

“我昨天才算入行，还没有来得及学习职业技术。再过个几百年，我随手就能打发掉这种灵体。”刚刚的事让沐阳心有余悸，回想起来又对自己出丑的地方感到羞耻，于是开始在口头上逞强。

“口气真不小啊！如果你不是个小屁孩儿的话，我都要爱上你了。”怪阿姨使劲地揉着沐阳的头，把他水银色的长发揉成了一团钢丝球。

“听你的说法，你不是驱魔师，那你是怎么看到灵体的？”沐阳挥手，把怪阿姨的手拨了下来。

“除了念动力异能，我还有一个看见灵体的异能。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异能的缘故，我从小就容易招惹各种灵体。这把我的学习和工作完全打乱了，连职业认证考核都无法顺利通过，到这个年纪还在到处鬼混着。”刚刚怪阿姨的脸上还喜笑颜开，现在又布满了阴霾，一双黑色眼瞳里，暗淡无光。

“这也算是个天赋优势了，你可以去灵异事务管理局之类的部门，尝试着找一个工作。”沐阳的阅历不多，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

“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我都尝试过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努力全都失败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怪阿姨的头低了下来，黑色的长发完全遮盖住了她的面孔，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沐阳搜索了一下远古传承，这种体质好像被称作阴阳眼。这种人命犯“孤夭贫”，一辈子孤单，贫穷，还会早死。

这是一种命运的力量，与个人努力无关，难以改变，只有修行才能躲避开危机。

沐阳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岔开话题：“我们刚刚放逐的这个灵体，好像能换到赏金。我去打电话问一下，不过我没钱了，你身上还剩多少？”

怪阿姨在全身的口袋里一阵掏摸，凑出了几个小硬币。

全部投进路边一个电话亭中，打给了灵异事务管理局，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就用完了通话时长，自动挂断了。

两个人坐在路边等着，不一会儿，有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空照下。

眯上眼睛，抬头望去。

在楼宇的空隙间，悬浮着一个武装运兵船，船身下有明亮的探照大灯，把街道映得纤毫毕现。

运兵船的舱门打开，一队背后连着钢索的战士跳了下来。钢索飞快地滑动着，他们也急速接近地面。

“砰！砰！砰！”的几声，身穿四米高动力甲的战士们落地，把水泥路面踏出裂痕。

为首一人穿着银白镶金的特型动力甲，发号施令后，手下的战士们钻进了小道里，有的战士还背着巨大的仪器。

队长持枪走向了沐阳，借助着动力甲上的仪器，扫描确认了身份后，他吃惊地说道：“你小子，昨天傻乎乎地跑到我们那里，还什么都不懂，今天居然就放逐了一个灵体！”

第17章 意外收获 沐阳一听到这位银甲战士的声音，就确定了他是昨天带路的人，当下也没有夸口，实话实说道：“我没那么大本事，还多亏了这位阿姨的支援，才能侥幸放逐了灵体，。”

银甲战士一看到怪阿姨，语气中就透露出一股嫌弃：“沐阳，你离这家伙远点儿。之前我们灵异事务管理局收到过她的求职申请，看她的异能很有用，就给了她一个工作。没想到她上班时还能摸鱼玩游戏；下班之后，有紧急情况发生时，却完全找不到她的踪影。她平常不愿意出力，总是搞砸任务，最后我们只能把她辞退了。沐阳，这座城市的未来需要你的力量守护，你可不能被这个废柴带偏了。”

咦！刚刚还挺同情这怪阿姨的，如今听来，没有工作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原因。

不一会儿，有一位身背复杂机械仪器的士兵跑来，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队长。现场残留幽暗质能已检验完毕，确认有三级游魂出没，已被放逐。正在进行善后工作。”

“动作快点儿，不要把事情闹大。”银甲队长说完后，又对着沐阳说道：“按照规定，正式驱魔师放逐三级游魂，可以获得30万元的赏金。你身为没有编制的驱魔师学徒，只能获得3万元赏金。只要你愿意成为正式驱魔师，我们可以给你开便捷通道，这30万元现在就是你的了。”

“3万元就够用了，现金支付吧，我现在还没有个人账户。”对沐阳这样的小孩儿来说，3万与30万哪有什么区别？都是不可思议的大钱。

边上待命的士兵，取出30枚硬币，放到了沐阳的手里。

这种硬币是1000元面值的，与普通1元硬币差不多大，正面有1000的数字，反面印着牡丹花，花纹有些模糊了。

硬币的材料，是超重型设备制造出的高级合金，可用于精密仪器的核心部件。这种硬币坚硬、耐腐蚀、密度极高，本身的材料费就值数百元，在手上掂两把就能确定真伪，妥善保存下能使用数十万年。

来得快，去得也快。处理了一下现场后，这些士兵们攀着运兵船垂下的绳梯，又飞快地离开了。

沐阳掂量着手中沉重的30个硬币，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挣到了3万块！比自己在街边辛苦唱歌赚的赏钱多太多了！

这就是高级职业者的收入水平吗！？

旁边的怪阿姨，看着沐阳手中的硬币，原本昏暗无神的双眼，也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沐阳数出了15枚，交到了她的手上：“谢谢你了，阿姨。这一半的赏钱分给你吧。”

“嘿嘿，沐阳小弟啊，叫阿姨多生分！我的名字叫朊琪，叫我姐姐就好啦。”怪阿姨一只手亲密地勾搭着沐阳的肩膀，另一只手摩挲着手里的15个硬币，“哗啦”作响，愉快地说道，“这就弄到了这么多钱，真是不得了！沐阳小弟，你的住址在哪儿？我改天去找你玩儿啊。”

“你有事的话，在我的游戏账号上留言就行，不用直接到我家来。”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给了她。

“哼哼，这么大一个城市，哪里有什么脏东西，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咱俩凑一起能发大财啊。”又想起了什么，怪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弹，放到了沐阳手里：“这个你拿好，回去后在驱魔师公会的资料库上查一查，试着做出个像样的武器来。”

沐阳取出一颗子弹，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这是两厘米长的尖锐子弹头，红铜般的质感，缠绕着一圈血色纹路，像是扭曲的血管，散发不祥的气息。光是躺在手心里，就觉得它把皮肤都扎破了。

沐阳皱着眉毛问道：“这是什么子弹？为什么能伤害到灵体？”

“哎呀，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出身于大家族。我们一家世世代代都在监狱系统里工作，把枪毙罪犯用的子弹反复利用，子弹杀掉的人多了，就沾染上了罪犯临死前的心能，又融合了刺激性幽暗质能，最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随身带着，用来防身。”

“谢谢你了，朊琪阿姨。”

听她的说法，这些子弹相当珍贵，价值远超那15枚硬币。按照远古传承所说，它缠绕着浓烈的煞气。仔细加工一下，说不定能做出个厉害的法器。

“沐阳小弟，抱歉啦，你今晚遇到的危机，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回去好好锻炼职业技术吧，我先走了。”朊琪挥了挥手，又走回小巷子里，看她的方向，竟然是要回到地下游戏厅去。

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对付灵体的经验，估计都不怎么害怕了。只是这生活态度，实在是让人无语。

沐阳专挑光照明亮，车水马龙的地方走，又回到了家中。

一进入五金店的大门，老妈玲玲就在收银台后面，虎着脸教训道：“你都上哪撒野去了！？这个点才回来，烧的午饭都凉透了！”

“出去随便走了走，碰巧遇上个灵体，用我刚学的知识把它放逐了，还拿到了赏金。”沐阳尽量轻巧地说道。

“这太危险了，你以后不许这么做！”玲玲豁然从电子椅上站起，伸手在沐阳身上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什么问题，路上遇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阿姨，在她的帮助下，把问题轻松地解决了，什么危险都没碰到。”沐阳哪里敢说实话，几十年锻炼出来的撒谎技巧，好歹是把老妈糊弄住了。

玲玲听到这里也有了兴趣：“阿姨，多大年纪了？什么职业的？家里是做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就是一个普通人，老妈你别问了。”这一趟出门，没找到富婆，反而碰到个穷鬼。沐阳又把15个硬币从裤兜里摸出来，“看，这就是我拿到的赏金，有15000元呢！”

玲玲眼中有绿光闪过，她在隐秘渠道搜集信息，然后抱住了沐阳的脸，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碰到了三级游魂？这种灵体都能呼唤出一丝灵界力量，来改变现实了。答应我，以后遇到这样的怪物，赶紧跑！”

“我知道啦。”

“B级职业的培训，将消耗天价的资源，哪怕仅仅是成为一名学徒，也将花费不菲。这个钱你拿好，我们家里还有点积蓄，有需要的话就直接说吧。”

“用不着那么多啦，老妈。” 第18章 摒弃传统 晚餐时间，正辉也下班回家了。

在五金店门口，支起了一个折叠桌，摆上饭菜，围上椅子，一家人吃着晚餐。

当然了，玲玲还是躺在电子椅上充电。

在这个时间点，楼中广场的店家们，大都在店面门口吃饭。大道两旁有一张张饭桌，围坐着一户户人家，倒像是小型的露天宴会。

沐阳在30岁以前，就喜欢跑到每一家的餐桌上瞅瞅，有好吃的就讨两块来，现在年龄大了，就不这么干了。有的邻居还会主动跑来，把自家的好菜送到沐阳的碗里，让他有些害羞。

大楼底层，空气循环差，都是依靠大型通风管道换气。现在正是夏天，到处都是闷热潮湿的，让人体感觉不适。

空调之类的家电耗能太大，一般家庭不会使用它。

在这个时代，能源相当贵重。毕竟，要先从太阳边上采集能源，再运送到行星上，最后通过电力系统到达每家每户。

当代的普通人，都喜欢到空间广阔的地方休息，像是每栋大楼整数一百层的楼中广场，如果有大货车经过，还能带来一阵凉爽的风。

每天的这个时候，大道对面那家小诊所，就会把自家投放广告用的立体投影仪，改为播放新闻的模式，让吃饭的邻居们也能一块看。

五彩光线折叠聚拢，变成新闻播报员的半身像，他用古板且缺乏感情的声音说道：“水星三号爆发了大规模暴动，并且吸引了全球数亿人参加，为首者发表声明，要脱离行星议会掌控，摒弃古老的传统，并且重新订立新的律法。”

地球轨道上飘着几十颗人类居住行星，它们是曾经的太阳系九大行星的残骸拼接成的，水星三号就是其中之一。

沐阳倒是听得两耳一动，传统遭受到了挑战，这难道是恶魔在作乱？

他停下了筷子，打算听听后半部分的详细内容，结果新闻直接转到广告去了。

玲玲躺在电子椅上，看到沐阳的样子，自己也搜索了一下，又得到了一些暴动的信息，直接用低沉的男性播音员嗓音广播了出来。

“暴动发起人声称，他们在古老的文献中发现，人类在几十岁的年龄便可以开始结婚生子。他提议，当代人类应该遵守更加古老的传统，重新修改法定结婚年龄。”

几十岁？结婚？生子？

原来不是恶魔作乱，是恋童癖变态在作乱啊。

那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

老爸正辉也放下碗筷，发表意见：“水星3号那群变态怎么成天都在闹事？他们喜欢跟几百岁的孩子乱搞关系就够恶心了，这回还说什么几十岁，我看他们真是疯了！这帮家伙就不能好好遵守古老的传统吗！真希望这些闹事者能被早点抓住，让世界清静下来。”

玲玲又恢复了原来的女性嗓音，说道：“没错，尤其是恋童癖患者，对社会的危害太大了。我们仿生人的隐秘交流渠道上，还有一份恋童癖患者汇总大全。我已经发到沐阳你的电脑里去了，你记得好好看一遍，以后遇到上面的人就赶紧跑。”

沐阳点了点头，又开始吃着碗里的合成米饭。

这种大米是粮食工厂直接用二氧化碳、水和少量营养元素合成的，口感和营养与植物大米相同。但植物大米是高端奢侈品，价格贵了上百倍。

在远古灵体的时代，人类还没有这种技术。那个时候，全世界的人口都很少，植物生产的粮食就足够喂饱所有人了，可是依然有许多人被饿死。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

根据远古灵体的记忆，远古人类与当代人类在许多方面完全不同。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在十二、三岁就结婚了。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个结婚年龄被推迟了一些，但也不多，人类会在二三十岁结婚。

在当代人看来，这是婴幼儿的年龄。

沐阳觉得，这是被时代淘汰的古老陋习，完全不适合社会发展。现在有新的习俗取代了它们，遵守现在的习俗就可以了。

还有许多类似的古老传统，完全被历史摒弃掉了。

当代人类没有姓氏。往上数一数，可能哪一位祖先，就是生化罐里批量生产的战争炮灰，根本没有父母，更别提家族姓氏了。

当代人类也没有男女不平等的现象。经过一亿年的演变，现在的男性与女性，在智力与体力上没有区别。女性三个月的妊娠期，影响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的大部分传统，倒是有被好好保留下来。

大体上，沐阳还算是个传统派。

他个人只针对电子游戏的防沉迷机制，持有偏激的意见。等他到了一千岁，这份偏激的态度应该就会好转过来，因为那时他已经成年了。

吃饱饭后，回到卧室，在床上盘腿打坐。

神识仔细感应下，昨晚修炼走火入魔产生的症状都消失了，这都得益于当代人健壮的体质。

一亿年的主动基因改造，和被动的生存淘汰，让当代人的体质远远超过他们的祖先。

换成远古时期的人类，需要在床上躺一个多月，每天都服用汤药，才能从走火入魔中痊愈。百年功力对于只有百年寿命的人来说，太难消受了。

引导丹田中的灵气，分出一缕流到屁股的位置，冲击着穴位。坚持了一个小时后，一下子就突破了关隘。

这股灵气化为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脊柱从屁股往后腰上走，一直流到后背的位置，才停了下来。这是第二个关隘，不能急于一时，要慢慢来。

现在督脉上被打通了一小段，灵气在这段经脉里，流动得非常快，比原来缓慢渗透的效率要高多了。

经脉膨胀到极限，今天的修行就差不多了。

吐纳收功。

沐阳拿出了游戏头盔，开始肝今天的游戏活动。

没想到一进入游戏界面，就看到了怪阿姨朊琪发来的问候消息，还邀请自己一起组队。

看来这家伙在地下游戏厅里泡到了现在。

今天的游戏时长用完，沐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简单总结了今天的收获，他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第19章 薪火传承 新的一天开始了，为了制作自己的法器，沐阳需要搜集一些专业资料。

本市没有驱魔师公会的分会驻点，只有一个办事处，还开在灵异事务管理局的一间办公室里。

沐阳不太想去那个地方，他打算前往城市图书馆。

城市图书馆里，除了各种形式的电子信息存储单元以外，它的地下还有一间真正的图书库。

里面的图书是用高级合金制造而成的，图文并茂地介绍了文明的发展过程，以及需要的各种技术。

即使经历高烈度的战争，这些图书依然能保留下来。

建立城市图书馆也是一项古老的传统了，它负责文明的传承。

乘坐轨道列车前进，灯红酒绿的街区风景，在车窗外掠过。

远处，有立体投影仪播放出来的3D舞者，穿着绳索与薄纱构成的暴露服装，在五光十色的射灯渲染下，跳着艳丽的舞蹈。

在迷乱的不夜城中，有一幢大楼格格不入。它方方正正，笔直朝天，墙壁刷着灰黄的水泥，门窗涂着暗红的油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就是城市图书馆的地上部分，市民们可以通过一些手续，来这里查阅重要文件，这也是人类文明传承的关键所在。

轨道列车缓缓驶向这座大楼，在大楼500层的站点停靠。

沐阳下了车，取出驱魔师职业的学徒卡片，刷卡进入了图书馆内。

这里的名字叫作图书馆，它的结构更像高级网咖，分隔出一个个小房间，里面有着一整套的信息传输工具。

从简单的电子显示屏和VR设备，到脑机接口和沉浸式感应头盔，甚至灵魂信息传输仪，应有尽有。

沐阳直接用电子显示屏查找起了驱魔师职业的资料，一点开，就展露出了极其庞大的信息。

有过往发生的各种危机事件，有每个城市驻守驱魔师的生平履历，还有一大堆保密文件，这几百万年的信息堆积在一起。

随意点开几个页面，粗略地看一眼，沐阳就被吓得头皮发麻。

驱魔师的工作真是太危险了，难怪能使用人类最顶尖的身体改造技术，将身体改造到5米高。

资料里面，有一个魔法武装页面，沐阳好奇地点了开来，果然是专门阐述驱魔师法器的。

所谓的魔法武装，就是使用符文回路操纵幽暗质能的武器，根据这两者的不同性质，从而让武装产生不同的作用。

资料库有各种不同的魔法武装的制作方法，这是一亿年岁月累积下来的宝贵知识，经受住了战争和危机的检验。

沐阳从中仔细挑选，找了一种适合红铜子弹材料的武装构造图纸，并且下载到了随身带着的存储晶片里。

任务算是完成了，沐阳离开了自己的小隔间。

就要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拦住了他：“你好，小朋友。你就是沐阳吧，我找你有点事，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鬼使神差地，沐阳跟着他走进了另一个小房间中。

在房间里各自坐好，沐阳才有机会打量眼前这个人。

他身高两米五，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材瘦削挺拔。面容俊朗不凡，但又透着一股阴柔气，留着一头干净整齐的紫色长发。脸上戴着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可是脖子与大半边脸上，是各种纹身刺青。

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斯文败类。

沐阳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心灵操控异能了，他有些畏畏缩缩地说道：“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男人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不用害怕，小朋友，我的名字叫卓颖。你的F级职业有着优秀的适应性，这引起了我的关注，我正是这个职业的大导师，来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收你做我的学生。”

“谢谢你了，卓颖先生。但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还没有打算将这个职业作为以后的人生目标。”沐阳斟酌着言辞，委婉拒绝了卓颖。

“小朋友，我理解你的顾虑。在没有入行前，我们都会畏惧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可是一旦真正从事这个职业，你就可以体会到它的种种好处。”

这个斯文败类般的男人，有着充满磁性的嗓音，光是他的说话声，就像在对耳膜做按摩。卓颖又翻开了自己的领子，上面赫然有九颗金扣子，和九颗银扣子，显示着9900岁的年龄，他接着说道：

“如你所见，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虽然我也可以用延寿手术，让自己苟活下去，但我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太多留恋了。一万年的人生，让我非常满足，我最后想要做的，就是把我一辈子的经验传承下去。我在职业公会浏览过许多人的检测报告，最后找到了你。沐阳，你会成为我最好的学生。然后在一线城市那样的华美舞台上，作为一颗耀眼的新星，冉冉升起。”

“我已经有别的梦想了。”沐阳掏出了紫色的驱魔师学徒卡片，展示给卓颖看。

“竟然是驱魔师职业，孩子，听我一句劝，把它放弃掉吧。我曾经参加过一个艺术展览，举办的主人被灵体侵蚀了心智，把这个展览变成了一场邪恶血腥的盛宴，并召唤来了更可怕的存在，那真是梦魇般恐怖的地狱景象。最后只能封锁现场，交由驱魔师解决。将处理这种问题当做日常工作，会让人彻底癫狂发疯的。”

“我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放逐游荡在城市里的弱小灵体，赚点小钱，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就行了。”

“唉！这种偏远落后的小城，限制了你的眼界。跟我走吧，去到一线大城市发展。整个人类文明的精华都浓缩在那里，如梦似幻般的生活，一定能让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真的不用了，一线大城市不是我这种外地人能扎根的。”

“你不用担心，我不仅会传授你各种职业技术，还会将我毕生的人脉都留给你。我的顾客里不仅有各类B级职业者，甚至还有A级职业者。涵盖了科学家、宇航员、演员、总裁、医院院长、执政官等多个高级职业，你一定能过上富足惬意的生活。”

“我回家再想想吧，再见了！”

沐阳慌张地夺门而出，赶紧离开了这里。

第20章 家传宝物 沐阳飞快地远离了卓颖，挑着行人多、有监控的地方走，赶紧返回了家中。

一进入自家店门，合成橡胶坚涩刺鼻的气味就传入鼻中，这熟悉的气息让他放松了精神。

沐阳走到收银台后，扑上去抱住了老妈。

机械仿生人不受心灵操控异能的影响，老妈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

玲玲摸着怀里儿子的头发，询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难道遇上恋童癖变态了？”

“没有，但比这更糟糕。是我那个F级职业的公会大导师找到我了，还要收我做学生。”

“这真是有点尴尬啊，不过你没问他要个名片吗？”

“要什么名片！我跑都来不及。”

“我估计他人脉很广，说不定能给你介绍个不错的对象。”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种职业者能介绍正经人当对象吗？我不说了。”

沐阳赶紧跑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但是今天可不敢再出门了。

等到正辉也下班回家，一家人开始张罗着晚饭。

沐阳又把遇见卓颖的事说了出来，正辉听了之后就是哈哈大笑，老妈也没把这当回事。

沐阳只能郁闷地低头，不停扒拉着米饭。

吃饱喝足，回到屋里。

沐阳拿出了存储晶片，跟老爸老妈商量一下制作法器的事。

这与F级职业有关，他们也终于正视起来。

沐阳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让父母帮忙寻找合适的工艺匠人打造。

正辉听完后，却是皱起了眉头，最后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来了自己的建筑工具，直接开始砸起了房间角落处的水泥地板。

捣碎了水泥后，露出了大楼内部的钢铁构件。构件缝隙里，被掏出了一个圆洞，正辉从中拿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

沐阳看得不明所以，询问道：“老爸，这是什么东西啊？”

正辉将盒子打开，露出了一条黑色扁长形的金属块，他十分郑重地说道：“这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了，不知多少代上传下来的，传了有百万年了。”

玲玲有些埋怨地说道：“正辉你可真能藏啊！连我也瞒着，怎么？怕我卷了你的传家宝贝跑路吗？”

正辉：“孩子他妈，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主要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消息泄露容易引起纠纷，最好一直保密下去。”

沐阳：“这应该是古代的文物吧，能卖多少钱？”

正辉：“不是文物，而是11级合金，价值十来亿，咱们普通人也就能在黑市上拿它换到1亿。”

沐阳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十来亿？就这根铁条？是不是弄错了？”

玲玲也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11级合金？人类文明的最高层次造物？这是从哪来的？”

正辉：“咱们家祖上有一位实干型天才。本来是D级职业者——水电工人，升职成为C级职业者——电气工程师。却没有到此为止，而是继续深造，在老年时升职成为B级职业者——电磁科学家。又进入了一所顶级的金属科学实验室工作，最后得到了这块合金。”

沐阳挠了挠头，看着老爸的眼睛问道：“顶级实验室的研究成果都是保密的吧？科学家有这种特权吗？”

正辉有些尴尬地撇开了视线：“有一个古老的传统，是这么说的：英雄莫问出处，铜丝莫问来路。”

玲玲甩了个白眼：“还有一句古话是这么说的：电工不偷铜，全家都受穷。”

沐阳仔细看着这根金属条。它通体乌黑，长一米，宽四厘米，高两厘米。

伸手想要取出这根金属条，没想到竟然拿不动，双手一齐用力，才费劲地提了起来。它竟然有数百公斤的质量，密度完全超越了所有的金属单质。

作为当代人，沐阳能举起数倍体重的物体，但拿着这根金属条，就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玲玲扫描检测了一下，给出了相对准确的判断：“这根金属条只有最核心的一根纳米级细丝是11级合金，外围一整块都是伴生的10级合金。这应该是实验室验证材料技术的最终产物，尝试某一种合金的搭配比例。这种材料大多会被封藏起来，作为技术储备，基本上用不到了。有几根丢失掉，不会引起注意的。”

正辉：“11级合金就不再区分元素种类了，它堪比中子星的构成，是粒子的密集团块儿。10级合金使用了几乎所有种类的元素，按照固定的空间结构排列组合，每个原子间都紧密无比。这种层次的材料，可以说是坚不可摧，拿来制作武器也能安心了。”

沐阳：“真的要这样吗？挥舞着价值十多亿的兵器，我心里也不踏实啊！弄个5级合金的武器，对付一下就可以了。”

正辉：“战斗职业非同小可，必须用尽全力去准备，才能避免流血流泪。”

沐阳把存储晶片与红铜子弹都交给了正辉：“不用那么夸张啦，我又不是要与灭世恶灵战斗。放逐几个小灵体，赚些小钱就可以了。”

正辉：“把晶片里的符文回路雕刻在武器上，然后把子弹融铸在符文回路里。这样就可以了吧？就找我们工程队的老师傅接手这个活。”

沐阳又回顾了一下远古灵体的记忆。在远古时代，法器的炼制非同小可，需要找传承数代，又磨练了大半辈子的老手艺人打造。

沐阳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建筑队的师傅能完成这项工作吗？”

正辉：“9000年的老工人了，精通各种车床技艺，从没听说过他干活出差错，你就放心吧。”

嗯，确实值得信赖。

沐阳回到了卧室，开始了今日惯例的打坐修行。

这套功法对远古人类来说是百日筑基，对沐阳来说又不一样了。

他只是灵魂吸收了远古灵体，因此拥有了修炼能力，但比起远古人类还是差多了。

根据今天学习到的知识，所谓的灵气，是地底的幽暗质能上涌，漂浮在星球大气层，经过光照、磁场等各种作用，花费数万年时光形成的特殊幽暗质能。

远古人类生存的环境里，灵气充足，他们的灵魂也更纯粹，操控灵气的能力更强。

当代人的生存环境就恶劣多了，地球不知被打碎了多少次，空气中的灵气也少得可怜。所以当代人里，没几个拥有驱魔师资质的。

沐阳想要修炼有成，还需要花费刻苦的功夫。好在他有一万年的寿命，怎么着也能熬到功力大成。搭配着工业制取的灵气辅助，修行进度也还算不错。

吐纳收功。

带上游戏头盔，登录了游戏账号。

朊琪阿姨发来信息，她竟然购买了一台二手游戏机，还邀请沐阳去她那玩儿。

这个大人太不靠谱了，明天要去念叨她两句。

第21章 混乱房间 沐阳一大早就起了床。

他还是有些不安，昨天遇到的职业大导师卓颖给了他相当大的压力，本来今天是不想出门的。

无奈的是，朊琪在游戏账号中留言，邀请他玩儿自己购置的游戏机。

这个阿姨都2500岁了，赚到了钱，不想着好好规划未来，而是去买二手的大型游戏机。

不仅如此，这个游戏机还上了一些科技配件，可以进入一些隐秘网站，观看一些不适合儿童看的东西，甚至能屏蔽掉防沉迷系统。

这个阿姨太不靠谱了，沐阳要去好好监督她一下。

朊琪最近在这边的城区租了房子，距离沐阳家不是很远。

位置在一片老楼区里，沐阳在楼层间的栈道上兜兜转转，目的地是100层以下的城寨。

大楼的低矮楼层，建造方式都是特殊的。墙壁和立柱里面，都是合金承重构件，外面涂了一层薄水泥。

因为大楼低层的承重能力极强，让这里可以改造出更多的房间。它还是在郊区位置，居民们肆无忌惮地扩展着住宅面积。

无数高低错落、奇形块状的房屋连成一片，把空间都塞满了。

里面是错综复杂的道路，建造时没有什么规划，都是一边建新房子，一边留出老路通行。

沐阳按照信息，来到了城寨门口，抬头望去，无数房间堆成一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顺着指示牌，从一个黑暗的小通道进入其中。

这里就好像是一座迷宫地洞，往上或往下的狭窄楼梯，经常突兀地出现在道路两旁。有时还能遇到垂直向上的井口，需要攀爬垂梯才能向上而行。

墙壁年久失修，破裂脱落，露出生锈的钢筋。地面上也有各种垃圾杂物，没人收拾。

道路两边有一排排金属门，使用着古老原始的机械锁，这不是用科技手段能破解打开的。

空间非常拥挤憋闷，通气管道也就是一根细水管，上面是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小阀门，向外释放新鲜空气。

通道里又十分阴暗，只有隔三差五出现的小型灯泡，发出微弱的光线，穿过杂乱的管道与电线，留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好久，在一排散乱的门户中，确认了门牌号码，沐阳敲响了生锈铁门。

不一会儿，朊琪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沐阳，迷茫的眼睛眨了两下，立马瞪得滚圆，她用尖锐的声音吼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给我打声招呼！你先在门口等着，我去化个妆再出来。”

说完，她就打算把大门关上。

沐阳伸出双手，顶住了大门，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我是来看游戏机的，不是来看你的，我不在乎你化不化妆。”

朊琪也从门里面反向顶住了大门：“你这小屁孩儿听不懂大人说话！我的意思是我要打扫房间了。”

沐阳的肩膀也顶了上去：“那我来帮你吧，两个人一起打扫，更快一些。”

朊琪有些焦急了：“你父母没教过你吗？女孩子的房间不要乱进！”

沐阳心下也有些嘀咕，这家伙是什么情况？怎么着急得连念动力都忘了使用！难道有什么好吃的要偷偷藏起来？亏我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两个人都是二级改造者，身高只有一米大小，体力上相差不多。

朊琪显然是一直在睡觉，才刚刚醒来，还没吃饭，现在力气有点跟不上了。

沐阳在大门拉据赛中占据了优势，一点一点把门推开，挤进了房间中。

这间出租屋仿佛是一个混乱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混合着衣物的汗味和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

这个小房间里，主要家具有一张小床，一个小衣柜，再加上一套小桌椅。

房间里，从墙上伸出一个水龙头，没有厕所和厨房。

地面上，各种物品随意散落着，从各种空酒瓶到快递盒子，从破洞的丝袜到不知用途的小物件，像是一片垃圾的海洋。

角落里还堆积着灰尘和毛发，结成了小小的团块。

“哇！真是有够脏的。你就不能用你的念动力异能收拾一下吗？”沐阳不住地摇头叹气。

“所以就让你等一会儿啊！我刚才真应该用念动力异能收拾你。”朊琪站在大门后方，咬牙说着。

现在朊琪的身上就套了一件成人穿的白色大T恤，下摆盖到了膝盖位置，T恤里面好像还没穿衣物。一双小脚上穿了个大号拖鞋，黑色长发乱蓬蓬的。

朊琪拿出一个塑料盆，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盆水，她开始了洗漱。

沐阳随便拿了个袋子，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

桌子一片狼藉，吃了一半的外卖餐盒散发着异味，旁边是喝空了的饮料瓶。化妆品也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眼影被蹭得满桌都是，口红东倒西歪。

沐阳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桌子收拾齐整。至于地面，让阮琪阿姨自己收拾吧。

沐阳早就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摆了一个大型游戏机，比衣柜还大。

它看样子是有些旧了，上面有着撕下一半的发黄卡通贴纸，电子接口上还蒙着一层灰。

游戏机边上，还有好几团卫生纸，上面有黄色的水渍。有的干透了，有的还有些潮湿。这是朊琪用剩下的。

沐阳隐约知道这是什么。

在当代，一千岁才被视为成年，一千岁以下的孩子，会被禁止接触到一些成人的事物。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被称为一千禁。

关于成人的事，沐阳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连远古灵体的记忆里，都只有模糊语句。

在学校里，他从男同学们的口口相传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他对此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唾弃。因为他对那个F级职业抱有着复杂的感情。

洗漱完毕，朊琪发现沐阳正紧盯着那些黄纸团，男孩漂亮的面容上，表情不是很好看。

朊琪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有些尴尬了，打着圆场说道：“嘿嘿，这游戏机里还存着上一代主人的好货，我看得有些开心了，没想到用了这么多纸。你先去那儿坐着吧，我马上收拾干净。”

沐阳吐了吐舌头：“哕～真恶心，你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

朊琪亲昵地凑过来，伸手环着沐阳的脖子，勾搭着他的肩膀，还轻轻挠着他的脖子，面容僵硬地微笑着，干巴巴地说道：“沐阳小弟，你还没到年龄呢，不懂这里面有多好看，嘿嘿嘿……”

沐阳挥开朊琪撩拨的手指，不耐烦地说道：“光屁股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第22章 流氓阿姨 朊琪现在非常尴尬。

沐阳这个傻小子，不赶紧把这件事揭过，还在不依不饶地纠缠着。

她也有些焦躁了。

在今天，她邋遢的生活被暴露出来，自我安慰的行为又被窥探到。

羞涩混合着一丝恼怒，她当下也是面色发红，气血上涌。

她直接抓着宽大的T恤下摆，往上一撩，急吼吼地说道：“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非常纤细的体型，没有脂肪，能看到腹部的肌肉线条。它们像谷地与丘陵，有着平滑又流畅的曲线。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仔细观察，白色的皮肤泛着桃红，其下隐隐有着一条条青筋。

沐阳看得呆住了，盯了好久。

朊琪本来想展示一下大人的风范，让沐阳害羞，结果骑虎难下了。她憋得满脸通红，头上冒烟，沐阳还在紧盯着。

朊琪放下了衬衫下摆，恶狠狠地说道：“沐阳小弟，这下知道好看了吗？”

沐阳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把头扭开，小声说道：“挺好看的，比电子广告里的好看多了。”

朊琪本来想在这个男孩面前耍流氓，没想到对面开始耍流氓了。

她拿了个游戏头盔，兜头罩住了沐阳的整个脑袋：“你自个儿玩游戏去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去整理房间了。

沐阳坐在地上，意识进入了电子虚拟世界。

他现在的心绪也有些浮动了，尝试着打开了本地存储文档，里面有一整排的新建文件夹，他抑制不住好奇心，点开一个。

“滴！滴！滴！未满一千岁请勿观看此影片！”头盔上的指示灯闪烁，并播放了警告信息。

看来它检测出了使用者的身份信息，一千禁系统正发挥作用。

朊琪听到这警告声，猥琐地窃笑着。

她走到了沐阳背后，又一把摘掉了他的头盔，在他的肩膀上探着头，用稍显下流的声音说着：“嘿嘿嘿～沐阳小弟，你这不是很感兴趣吗？”

朊琪又顺势在沐阳的背后蹲了下来，两手一环，把沐阳抱在自己的怀里：“怎么样？沐阳小弟，要不要姐姐再教你点儿好东西？”

沐阳也是满脸涨红，内心强烈的羞耻感中，混合着一丝愠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朊琪的步步进逼，他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道：“怎么大人一个个的都是这样？这有什么好玩儿的？还有专门做这件事的F级职业存在，昨天还有人专门来邀请我，做这个职业的学徒，烦死人了。”

说完，沐阳觉得还不够解气，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件事！也不想长大！”

朊琪放开沐阳，爬到了他的侧面，看着这个男孩儿低垂的侧脸。

他有着完美立体的五官，干净整洁的银色长发，背心吊带遮掩不住的纤细脖子与肩膀，短裤下是干净修长的大腿。此时正满脸通红，撅着嘴，生着闷气。

一股燥热感从朊琪的小腹升起，她艰难地用理性压制下去。

她看出了沐阳的情绪不太对劲，他在亢奋中又有些消沉低落。

朊琪温柔地把沐阳抱在怀里，发动念动力异能，托举起二人的身体，轻轻地飘到了床上。

两人面对面地抱在一起，阮琪又把沐阳的头往下按了按，抚摸着他的头顶，用成熟的语气说道：“沐阳小弟啊，大人的世界确实很辛苦，但也有很多小孩子体会不到的快乐。而且成长是必然的结果，你无法拒绝哦。”

朊琪刚刚洗漱过，齐腰的长发也洗了一下。湿润的发丝铺散在床上，有的缠绕在了沐阳的脖子与胳膊上，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两个人一个穿着背心短裤，一个穿着单薄的T恤衫，就这么抱在床上。

胳膊与大腿相互纠缠在一起，又有光滑温热的感觉传来。

沐阳把双手抱得更紧了一些，让自己的脑袋贴在阮琪的胸口上。

他闭上眼睛，想要休息。

可是脑海里一直闪过杂乱的念头，心中越来越烦闷。

过了许久，沐阳终于平复了心情，他放开了朊琪，伸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个床铺真是一言难尽，被子胡乱地摆着，床单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食物的碎屑。

枕头边堆着各种杂物，有发卡、梳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用过的纸巾。

床铺只有中央能够躺人，周围一圈堆满了穿过但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发出汗臭与皂香混合的气味。

有的衣服已经滑落下来，和地上的杂物混在了一起。

沐阳手掌下正垫着一个内裤，脚下能感觉到是一个内衣。

沐阳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道：“这个床实在是太脏乱了，朊琪阿姨，你真的是女人吗？”

“你这个小屁孩儿啊！真的一点都不可爱。”朊琪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头在沐阳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两人又花了好一阵功夫，把房间收拾整齐。

一起坐在整洁了的地面上，终于玩起了游戏。

沐阳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砰”地跳动着，有股难以平息的悸动感。

他在游戏里一直分心，被敌人击杀了好多次。

这让他的内心又更加躁动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个人都玩儿够了，一起躺在床上，放松着精神。

“沐阳小弟，你饿了吗？不过我这里只有外卖哦。”

“随便吃什么都好。”

不一会儿，有外卖自动送上门了。

没看到阮琪在下订单，应该是她跟店家约好了，每天都把外卖送过来。

真是个邋遢的女人。

外卖是包子，朊琪分给了牧羊两个，然后她直接用手抓着包子，就吃了起来。

沐阳坐在朊琪的对面，用包装袋捏着包子，低着头，小口地吃着。

他时不时抬头，看着对面的邋遢女人。

成人的T恤穿在朊琪身上，并不合身。她瘦小的身体撑不住宽大的领口，整个T恤都滑向一边，把大半个肩膀露了出来，还能看到微微隆起的弧度。

随着她吃包子的动作，T恤的领口也不断变换位置，暴露出更多胸口的皮肤。

沐阳低头吃着包子，时不时抬头瞟两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朊琪注意到了对面男孩儿的小动作，故意扭动了一下，让T恤的领口滑落地更低。

沐阳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朊琪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第23章 无处发泄 简单吃过之后，朊琪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揉了揉肚子，她又对着沐阳招手：“沐阳小弟，快过来，姐姐带你一起睡。”

沐阳被捉弄得害臊不已，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出租屋门口，就要离开。

朊琪揶揄地笑着：“这就要走啦？明天接着来玩儿哦！嘿嘿嘿……”

“嗯。”小声应答了一下，沐阳逃跑似的离开了。

在城寨的小道里快步行走，都迷路了好几次。

幸亏这里的墙上都有涂鸦标记，指引路人往主干道走。想找到一个特定房间难，想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从一个幽暗的洞口出来，终于离开了下水道般憋闷的城寨。

城寨外围是四通八达的楼梯与道路，向上或是向下，折转着隐没在楼宇深处。

沐阳回头望去，城寨的建筑物杂乱无章地堆叠着。

建筑材料五花八门，有破旧的铁皮，有块块红砖，甚至有的干脆是用破布蒙着钢筋。

它们胡乱垒砌着，乱糟糟的一团。

沐阳又想起了阮琪的出租屋里。

这个阿姨真是的，对小孩儿说话也口无遮拦。

她还扬言说要教沐阳一些大人的东西，她到底想要教什么呀？

沐阳内心慌乱又愤懑地走在栈道上。

这是行人走的简易通道，连接在大楼与大楼之间，由合金钢索牵引，脚下铺设一排排钢板，栈道两侧再由铁链围成栏杆。

沐阳步伐加快，越走越快，直到迈步奔跑，不断超越着栈道上的行人，踩得脚下钢板都“吱吱”作响。

心中的躁动感平息不下来。

干脆找个运动场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吧。

沐阳在半空中巡视了一下，正好看到远处有一家武馆。

武馆开在一幢大楼的170层位置，在墙上贴着巨型广告横幅，写着武英会儿童搏击社。

这个武馆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了，沐阳就有几个幼儿园同学，在这里练习过散打等项目。

驱魔师好歹是个战斗职业，应该进行一些近身格斗训练。

在大楼间的栈道上折转前行，找到了一条直通武馆的栈道。

这家武馆确实厉害，把这幢大楼的整整一层都包了下来，还包括大楼外围扩建的一大片区域。

武馆大门的装饰十分简洁古朴，是一对金属推拉门，门上各有一个圆环。

沐阳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个小操场，地面是有弹性的橡胶地板，地上随意散落着一些蓝色的垫子。

此时，正有一些小孩儿穿着各种护具，在一对一地练习着。

有一个高挑身影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勃勃英气：“你好，同学，你想来报名学习格斗技术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沐阳循声望了过去。

来的人是个女孩儿，身高两米，身上有着结实的肌肉块儿，左臂是一个精密的银色机械义肢。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宽松的练功服。

她正是沐阳参加职业认证考核那天，遇到的机械臂女孩儿。

她也认出了沐阳，惊喜地说道：“是你？你现在还好吧？那一天遇袭后，我很快就醒了，可你一直昏迷着。我还有些担心你，看样子你恢复了，这可太好了。”

意外重逢，让沐阳也感叹起来：“唉，遇到灵界侵蚀这种事，我们可真是倒了大霉。你未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啊！我现在已经是一名见习士兵了。”女孩儿抱着双臂，有些骄傲地说着。

“咦？！你职业认证考核通过了？”沐阳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啊，不过那次可真惊险啊！我醒来时，主考官修明法官表达了歉意，将考核时间临时延长了。我当时非常疲累了，但还是很艰难地通过了考核。”想起那紧张危险的一天，女孩儿有些后怕地说道。

什么？！

就算这个时代急需驱魔师，为人类文明的前进保驾护航，可是也不能因此玩弄别人的前途和命运啊！

这些肮脏又狡猾的成年人！真是太可恶了！

沐阳在心中愤愤不平地咒骂着，使用上了小朋友们拌口斗嘴的所有技术，亲切地问候了修明法官的所有祖先。

机械臂女孩儿正热心地接待着，沐阳突然就愣住不动了，嘴巴大张，两眼瞪得滚圆。

她不明所以，小心地问道：“同学，你还好吗？是不是遗留了一些精神与灵魂上的损伤？”

“我！我～我…”

“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了，沐阳除了接受现状，别无他法。长呼一口气，他认命般地说道，“我没事了，我想学一套棍棒类的战斗技术，要真正能与凶恶歹徒搏杀的那种。”

“同学，有困难的话要告诉大人哦，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承担的。跟我来登记一下吧，我的名字叫凌悦，这家武馆就是我爷爷开的。”

“有些大人根本不值得信任！真正遇到了困难，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你们负责把最凶残的战斗技术教给我就行了！”沐阳气呼呼地说道。

简单登记了一下，沐阳又交了1000元的学费，足够学习一段课程了。

跟随着凌悦的指引，走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竟然有一台灵魂信息传输仪。看来这家武馆确实办得不错，还有这样的高端设备。

沐阳坐了上去，凌悦负责给他的头部戴上各种复杂的贴片，然后沐阳开始了闭目凝神。

不一会儿，使用棍棒搏斗的各种战斗技术，包括走位方式，发力技巧，进攻与防御策略等等，全都印照进了沐阳的脑海里。

这些战斗技术，来自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士们。他们在战争中磨练了上万年，给人类文明留下了自己的宝藏。

用灵魂信息传输仪教授知识，虽然方便快捷，但是会对大脑与灵魂产生超高负荷，需要使用昂贵的药剂才能恢复，或者花费很长时间自然恢复。

它无法传授大体量的高端知识，一般用在培养兴趣爱好上。

沐阳后续还要自己摸索，将先人的技巧与自己的实际情况整合起来，做到融会贯通，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武艺大师。

沐阳拿起一根金属棍棒，找了块空地，尝试着演练自己刚学会的武术套路。

第24章 公共澡堂 意识凝聚到大脑凭空生出的记忆上，沐阳放空自我认知，忘掉自己是谁。

他把自己代入到记忆原来的主人身上，想象自己是古代战场上的伟大战士。

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而又凌厉，肌肉紧绷，酝酿着力量。

豁然地，他动了起来。

他灵活地舞动着棍棒，时而施展“横扫千军”，棍棒带着呼呼风声横向扫过，威力惊人；

时而使出“力劈华山”，高举棍棒猛然劈下，气势磅礴；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度。

棍棒挥舞得越来越圆润，他逐渐领会这些基础架势的奥秘，又开始尝试一些更有难度的动作。

先是一个“蛟龙出海”，跨步向前迅猛刺击；紧接着“回马枪”，快速转身回防；再来一个“梅花枪舞”，棒头如梅花般绽放，棍影缭乱。

今天，遇到的一连串事情，让沐阳觉得憋了一肚子火，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的欲望，化作源源不绝的动力。

沐阳独自一人，忘我地练习了数个小时，才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等他把武艺掌握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开始实战对练了。

离开了武馆，天色昏暗了下来。

今天一整天，沐阳进行了不少的活动。

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流了许多汗，背心与短裤都被反复浸湿与晾干，露出了一缕缕白云一样的盐碱纹。

干脆去澡堂洗一洗吧。

沐阳就近找了一家澡堂，进入了男浴室，把身上的简便服装脱下来洗了洗，交给浴室门口的大爷，让他帮忙烘干。

掀开塑料门帘，走进洗澡区域，热气弥漫在空气中，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

房间深处是大浴池，近处是淋浴区。

一排排花洒喷吐着水花，人们在这里赤条条地坦诚相见，褪去身上的疲惫与尘垢。

沐阳找了个没人的花洒，拧开了阀门。

喷头洒下温热的水流，打在肌肤上，温热中混合着一丝麻痒，带来放松和舒缓的感觉。

周围有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水流声，有人们的交谈声，还有毛巾揉搓皮肤的声音。

在这里，没有身份的差别，无论是工人、白领还是老人、孩子，都平等地享受这片刻的舒缓放松。

这就是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澡堂的天花板上凝结着水珠，地面上，水流混合着肥皂泡。墙上有红色的塑料警示牌，提醒着人们要小心行走，注意打滑。

花洒喷吐着一根根水线，浇在身体上。那股热气仿佛能穿透身体，浸润灵魂。让人的毛孔痛快张开，嘴角也舒展开来。

冲洗过后，积累了一天的汗液与盐渍都随水而去，头发重新柔顺，皮肤也变得光滑，沐阳觉得浑身清爽。

又来到了大浴池，这是白色瓷砖围成的水池，里面装着蓝色的热水。

沐阳从浅水区小心地迈步而入，缓缓蹲下，泡在蓝色的水池里，再度放松精神。

池水漫到脖子处，水压混合着水波，带来舒缓的挤压感。

热气蒸腾，在头发和脸上凝结成水露，混合着汗水，又流了下来。

洗澡也是古老的传统。连远古灵体那种家伙，没事儿都会跑到山中水潭里洗一洗。

这是水池的浅水区，水深只有半米，正适合沐阳这样一米高的小孩儿。

远处的深水区，就适合体型两米以上的大汉了。

此刻的水池里有不少人，他们姿态各异地享受着。

还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儿，直接在深水区开始了游泳，并且追逐打闹着。

有一个小孩不小心呛了一口水，立马剧烈地咳嗽起来，结果顾不上刨动四肢游泳了。

他在水池里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竟然是溺水了。

还好旁边的大人伸手捞了一把，没有酿成惨祸。

这个孩子坐在浴池边上，开始了嚎啕大哭。

他的爸爸在淋浴区正洗着头，头上还沾着泡沫呢，赶紧跑过来安慰他。

沐阳看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这真是个笨蛋！

游泳时一定要注意换气的时机，沐阳在澡堂里游泳时，就从来没有溺水过。

坐在浴池边缘，背靠着瓷砖墙壁，沐阳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盹儿。

这里的大人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水池上的雾气更浓了。

沐阳今天也是有些疲劳了，心灵和肉体双重意义上，都很疲劳。

他两眼一闭，竟然真的沉沉睡去。

乏累后的睡眠是没有梦境的。

不知睡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感觉身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睁开眼睛，水池这儿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四下悄无声息，池水平静无波。

不对劲，人都上哪去了？

沐阳吓得一激灵，猛然站起，掀起水花，四下打量着。

偌大的澡堂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水池区，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一边是淋浴区，顾客们有说有笑，有的在互相帮忙搓背。

只有沐阳一个人被世界遗忘了，孤零零地泡在水里。

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我们又见面了，沐阳小朋友。”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对耳朵轻柔地按摩着。

沐阳循声看去，赫然发现，就在自己身边，正坐着一个女人。

之前根本没注意到她在这里！

她身高两米五，浅水区的池水刚刚没过她的屁股。她的身材纤细挺拔，面容阴柔妩媚，脑后盘着一圈紫色的长发。

她的脸上戴着金丝眼镜，水雾染白了镜片，看不见眼睛。与文静的气质相反，她全身上下都是妖异的纹身刺青，展示着一些不堪入目的内容。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沐阳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略微沙哑的女声接着说道：“我是卓颖，我又来找你了，沐阳小朋友。”她坐着的高度，正好与站着的沐阳持平。她伸出左手，优雅地把金丝眼镜往上方推了推，可是一对眼睛却是在往下瞟：“不愧是被基因灵魂检测仪认证的资质，你确实很有资本。”

这家伙怎么还在纠缠着！而且又变了个模样？

沐阳知道躲不过，又一屁股坐回水里，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还去变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