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骨》


 第一章：赌

    时至仲夏。</p>

    天阴的厉害。</p>

    闷又潮。</p>

    云边滚道闷雷，连着细闪。</p>

    酝酿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p>

    震的云散几分。</p>

    还没静下，雨便如破潮。</p>

    宋惊书从更衣室出来时，脸是红的。</p>

    雪肤染绯，眉眼野欲。</p>

    伸平五指扇了扇，细风掀起发丝。</p>

    脚没停。</p>

    体馆拐角的窗门紧闭。</p>

    她走到跟前抬把手。</p>

    也不管外面雨多大。</p>

    咔哒一声。</p>

    凉风猛的灌进来。</p>

    纱窗外拦不住的雨噼里啪啦迸溅。</p>

    黑半袖免不了受灾。</p>

    她退后些，也不管。</p>

    吹着凉从兜里掏口香糖。</p>

    撕开，咬住。</p>

    才抬脚朝观众席走。</p>

    越往里声音越杂。</p>

    吵嚷声盖过雨。</p>

    席间几乎全满，站的坐的。</p>

    叽叽喳喳说闲话。</p>

    有人融进里头，眼到处瞄，旨在全方位勘测八卦。</p>

    随意掠过拐角，定住了。</p>

    伸长脖子眯眼细盯，瞳孔剧缩。</p>

    “唉！别他妈炫了，抬头抬头抬头！！”</p>

    猛推边上的人。</p>

    动作之生猛，拍的人薯片碎屑“噗”的一下从嘴里喷出来。</p>

    “…你他妈疯了？！”</p>

    纸巾胡乱擦，愤愤环了圈，没明白。</p>

    他妈人那么多，谁能看见谁？！</p>

    “…”</p>

    “在那儿呢。”</p>

    “宋惊书，八班宋惊书。”</p>

    看智障的眼神。</p>

    这个名儿出来。</p>

    沉默了。</p>

    顺着指尖指的方向看过去。</p>

    主席台前面那道往这走的影儿。</p>

    可不就是宋惊书。</p>

    “……”</p>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不一般。</p>

    等人走近些后。</p>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p>

    惹眼的靓影儿。</p>

    个儿高，瘦，白。</p>

    黑发随意散着。</p>

    瞧着顺而乖张。</p>

    慢悠悠朝这边走时，整张脸露出来。</p>

    漂亮的让人眼珠子恨不得粘她身上。</p>

    “…怎么能长这么牛。”</p>

    隔了几排伸着脖子往前瞭。</p>

    眼睛是随着她动的，嘴里溢几句类似“哇，呀”的语气感叹词。</p>

    话题似乎又有了新的矛头。</p>

    不止她们。</p>

    整个体馆。</p>

    声浪又高了一层。</p>

    璞臻宋惊书啊。</p>

    教科书式反面教材。</p>

    是说与校规有关的事儿她从来不做，不允许的事儿做了个全。</p>

    上课睡觉，下课没影儿。常年霸榜倒一，检讨常客。</p>

    也是说独树一帜的有一套。</p>

    走哪儿都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女王…</p>

    还是个转学生。</p>

    转学过来开始。</p>

    一张偷拍照引起论坛轰动。</p>

    之后每天。</p>

    塞她桌洞里的情书和巧克力多到溢出来。</p>

    她信封不拆，礼物不收。</p>

    统统扔进垃圾桶。</p>

    特拽。</p>

    只是后面效果不大。</p>

    于是人又想了个法儿。</p>

    转手卖。</p>

    连写情书的人名都挂网上。</p>

    行事不可谓不乖张。</p>

    诸如此类的操作后，消停了。</p>

    但也造成了，论坛上骂她的贴渐渐多。</p>

    同校的，甚至隔壁一中，不少人对她好奇。</p>

    落她身上的眼神带着探究。</p>

    宋惊书早对这些免疫。</p>

    自顾朝班区走，还没上台阶，就被拦住。</p>

    “宋惊书，你没穿校服呀。”</p>

    曲文昭拦她面前。</p>

    扫眼她的穿着。</p>

    衣服都是自己的。</p>

    黑色短袖和短裙。</p>

    是漂亮的。</p>

    但不符合规矩。</p>

    “……”</p>

    “关你什么事？”</p>

    唇间顶出的泡泡啪的一声破掉。</p>

    宋惊书手揣进兜里，明显的不配合。</p>

    对方似难做，眉蹙了起来。</p>

    “联赛的要求你没看吗？明确说了的，观众要穿校服。”</p>

    静。</p>

    在场有一半的璞臻学生。</p>

    嗅到八卦都闭了嘴。</p>

    探头听。</p>

    宋惊书跟曲文昭不合。</p>

    而联赛的消息是在年级大群发的。</p>

    要知道，宋惊书很早前就不在那群了。</p>

    上哪知道要求。</p>

    “针对我啊。”</p>

    宋惊书挑眉，抬眼扫了圈。</p>

    两学校几百号人，穿的并不统一。</p>

    璞臻黑，一中蓝。</p>

    大部分穿校服的集中在前头。</p>

    各校的尖子班。</p>

    坐那儿就拿着单词卡背。</p>

    但最后排穿校服的几乎没有。</p>

    这么多人，就盯住她了。</p>

    “眼睛有问题？后排那么多人看不见。”</p>

    “你这么守规矩，找他们去啊。”</p>

    宋惊书扬起下颌点了点。</p>

    意思明显。</p>

    “……”</p>

    “我只管我这区。”</p>

    语速不受控的变快，曲文昭拿起名单指了个名字。</p>

    “宋惊书，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管的区，是要穿校服的。”</p>

    “……”</p>

    要不怎么说是好学生呢。</p>

    到那儿都端着。</p>

    一个破赛，要求那么多。</p>

    宋惊书眸色变冷。</p>

    耐性渐渐告罄。</p>

    从兜里掏手机，点开微信后发了条消息。</p>

    “那你等着。”</p>

    之后就环肩站那儿，嚼口香糖。</p>

    等？</p>

    等什么？</p>

    这句话说完，不光曲文昭，其他人都云里雾里。</p>

    然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就只有宋惊书，冷着脸看窗外，嚼口香糖，吹。</p>

    鼻端飘着葡萄味，若有若无。</p>

    “咔哒。”</p>

    体馆门口一声响，开门的时候能听见雨势瓢泼。</p>

    夹着雨水的风刮进来。</p>

    惊呼。</p>

    蒋叙收伞，关门，随手擦了擦淋湿的外套。</p>

    收了手机抬头看。</p>

    众人都盯着他。</p>

    ……</p>

    ？</p>

    面面相觑。</p>

    之后他看到过道站着的宋惊书。</p>

    …</p>

    哦。</p>

    懂了。</p>

    湿了的伞找空插进架子里，后拎着外套朝中间走。</p>

    黑色的，看不出湿痕。</p>

    “校服。”</p>

    “嗯。”</p>

    “谢了。”</p>

    简短的交流，蒋叙别的不说，抬手看眼腕表。</p>

    联赛快开始，他换球服出来正好。</p>

    自顾转身，忽略周遭八卦的眼神，径自就朝更衣室方向走。</p>

    …</p>

    这顿操作看的观众一愣一愣。</p>

    话题就偏航。</p>

    “蒋叙不是咱们学校的吗？”</p>

    “竟然跟宋惊书认识？他俩谈了？”</p>

    大胆发言。</p>

    而回话的人更大胆。</p>

    “啊？没听说，我一直以为宋喜欢女生。”</p>

    耸肩。</p>

    “……”</p>

    对方质疑又觉得无从辩驳。</p>

    想了想。</p>

    有倒戈倾向。</p>

    宋惊书脸臭，不笑拽的跟二五六似的。</p>

    看着取向确实不太正常。</p>

    之前有人甚至磕过她跟曲文昭。</p>

    扯。</p>

    就这局面，大概每天都要承受CPbe带来的暴击。</p>

    挺痛。</p>

    这一场插曲戏剧性收尾。</p>

    曲文昭抿唇。</p>

    看她慢悠悠将外套竖起，套上。</p>

    胸口刺绣样式的校徽明晃晃的，刺眼的厉害。</p>

    “满意了？”</p>

    宋惊书手揣进校服兜。</p>

    摩挲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硬糖块。</p>

    她个子高挑，曲文昭站高一级台阶将将与她齐平。</p>

    “我说，曲文昭。”</p>

    “盯着我，真这么有意思？”</p>

    没等对方反应，侧身上了台阶。</p>

    。</p>

    更衣室内，两队换好衣服。</p>

    出来到休息区候场。</p>

    “今晚野竞？”</p>

    “不了，有事。”</p>

    “啊？跟哪个妞儿。”</p>

    逄京墨无聊胡侃，顺手摸把板寸。</p>

    硬。</p>

    新长出的发茬。</p>

    有些扎手。</p>

    偏头揶揄江承砚。</p>

    实则已经在寻思今晚上分的人选。</p>

    对方没回，没什么所谓的笑。</p>

    途经观众席。</p>

    逄京墨看到有人举灯牌。</p>

    不少。</p>

    花花绿绿的彩灯交映着。</p>

    别说，还真…挺土的。</p>

    正要嘲笑。</p>

    就见上面江承砚三个大字明显。</p>

    不光璞臻有，一中那边竟也举着几个，写他名字的居多。</p>

    逄京墨笑。</p>

    “兄弟你挺火。”</p>

    “…？”</p>

    江承砚不明所以，掀起眼皮后掠了眼。</p>

    懂了。</p>

    “过奖。”</p>

    欣然接受。</p>

    两校观众注意到他们这边，尖叫声爆起。</p>

    走最前面的人穿黑色篮球服，个儿高，冷峭。</p>

    塔尖立着的高岭之花。</p>

    有钱，帅，天之骄子。</p>

    无论何时都被蜂拥着，朋友成群。</p>

    “我丢，璞臻吃太好，我恨！！！”</p>

    “丢，我也是！！！”</p>

    “乖，咱不酸，我们墨崽也帅的很稳定。”</p>

    一阵喧闹。</p>

    到候场区，逄京墨从地上某箱里拿瓶苏打水，拧开。</p>

    “嗯？你衣服怎么了？”</p>

    刚没发现。</p>

    现在两人对着。</p>

    逄京墨看见他衣服下摆皱的明显。</p>

    一道褶痕。</p>

    手攥过一样。</p>

    好奇发问。</p>

    “…”</p>

    “刚没注意，不小心弄的。”</p>

    江承砚低头看眼，轻笑了声。</p>

    “哦，反正就穿一次。”</p>

    旁边过来几位队友，逄京墨跟他们握拳，侃策略。</p>

    早把这事忘干净。</p>

    ……</p>

    球赛开始的时候，宋惊书百无聊赖的卷校服袖口。</p>

    卷起抻开。</p>

    就一个动作。</p>

    若有若无的苦橘香萦在鼻端。</p>

    “……”</p>

    “…我丢战斧劈扣！家人你能懂吗？”</p>

    “我就明着跟你说，詹姆斯知道吧？江承砚SF，对家谁都拦不住他！！！”</p>

    旁坐女生激动的抓住姐妹手臂疯狂输出。</p>

    刚因宋惊书坐在边上的忐忑消失的无影无踪。</p>

    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p>

    先看见宋惊书的是她。</p>

    还没八卦完呢，人舆论女主角已经坐她旁边了。</p>

    “…”</p>

    “潇啊，你知道的，我一向只注重外在。</p>

    “你说的这些，我搞不咩呐。”</p>

    被晃的有点晕，悦谣扶额苦笑。</p>

    场上已经来到白热化。</p>

    蒋叙接球三分线外投篮，弹射一瞬，璞臻中锋近距拦截，挡住。</p>

    传球至得分后卫，被逄京墨防守。</p>

    进退维谷。</p>

    于是球再次传给江承砚。</p>

    有了上次教训。</p>

    对家大前锋严防他。</p>

    却不想对方刺步误导，动作太快。</p>

    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直接上篮。</p>

    兵不厌诈。</p>

    两分！</p>

    璞臻总分再加。</p>

    哨声响。</p>

    一场结束。</p>

    观众席这边呼声同起。</p>

    璞臻以大比分胜。</p>

    吵闹间。</p>

    逄京墨手臂伸平，握拳。</p>

    “兄弟可以啊。”</p>

    江承砚看他一眼，之后拳头跟他对上。</p>

    “一般。”</p>

    傲。</p>

    明明眼里的张扬与侵略早已蓬勃。</p>

    从未黯然。</p>

    江承砚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汗珠顺势划过下颌，再到脖颈。</p>

    相比其他人来说，他过于白，青筋鼓动间，是闷青色的欲感。</p>

    狭长的眼挑起，带着倦懒，随后精准的定到观众席的一处。</p>

    那方也正巧抬头。</p>

    视线交汇时。</p>

    江承砚勾唇，眼底的昏暗赤裸。</p>

    只一秒，又偏错开。</p>

    “……”</p>

    “我丢，我没看错吧，江承砚往这边看了我丢！！！”</p>

    “这题我懂，兄弟你看着好香！”</p>

    悦谣激动大叫。</p>

    “……”</p>

    宋惊书懒洋洋靠着椅背。</p>

    方才的对视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p>

    但证实似的。</p>

    细白的指已经捏起袖口。</p>

    凑到鼻端时。</p>

    清澈味道泛苦。</p>

    宋惊书垂眸。</p>

    想起。</p>

    灯光昏暗的更衣室。</p>

    最里侧单间。</p>

    遍布禁忌旖旎。</p>

    那人跟现在一样。</p>

    眼里张扬肆虐。</p>

    气息散在她耳侧。</p>

    痒。</p>

    “宋惊书，打个赌。”</p>

    她听得他低笑。</p>

    “就这场比赛，我赢还是你那个小朋友赢，赌注是一个条件。”</p>

    “答应吗？”</p>

    宋惊书没说话。</p>

    似乎在思考。</p>

    这时，窗外闷雷滚动。</p>

    轰隆一声。</p>

    下雨了。</p>

    淅沥声响起。</p>

    泥土的涩腥气一瞬间灌入鼻腔。</p>

    但只一瞬便被眼前少年的气息取代。</p>

    苦涩的带着橙橘甘澈的味道。</p>

    兜头浇来。</p>

    “……”</p>

    宋惊书攥住他衣服下摆，把人往下拉。</p>

    于是江承砚顺着力度自然弯腰。</p>

    两人平视。</p>

    “好啊。”</p>

    她回。</p>

    眼尾蕴着欲。</p>

    挺要命。</p>

    ……</p>

    没人再说话。</p>

    静的只听见窗外雨势渐大。</p>

    她没注意。</p>

    灯影绰约间。</p>

    男生两侧耳尖。</p>

    已微微泛红。

 第二章：坏种

    六点过半。</p>

    雨终于见小。</p>

    到最后只剩檐下滴落积水的啪嗒声。</p>

    赛事告急，退场时，人嚷嚷着散了大半。</p>

    左侧一处座位。</p>

    宋惊书正低头翻着消息。</p>

    微信页面。</p>

    联系人那栏，红色三点显眼。</p>

    她如往常一样，不管。</p>

    指尖一直停在消息页。</p>

    最上顶的一条是十分钟前。</p>

    “回来带包利群。”</p>

    简短的一句话。</p>

    宋惊书看着想了想，没回。</p>

    退出后点开另外一条框。</p>

    上一条聊天是两个小时前。</p>

    复制，粘贴。</p>

    “来”改成“去”。</p>

    指尖一点，消息发了出去。</p>

    随后手机揣兜里，起身下台阶。</p>

    体馆几乎空了，门口也不堵。</p>

    联赛结束时间比正常放学晚半个点。</p>

    她又没赶人潮。</p>

    校园路人少。</p>

    能碰着的都是吃饭回来赶晚自习的高三生。</p>

    三三两两结伴。</p>

    手交替挽着。</p>

    聊天，笑。</p>

    宋惊书低头走边上，形单影只。</p>

    出校门口，对面是一排商铺。</p>

    最边一家不起眼，地势凹进去。</p>

    有点类似于地下室。</p>

    牌匾几乎与别家门齐平。</p>

    写“飞哥桌球”几个大字。</p>

    宋惊书走下台阶。</p>

    推门。</p>

    径直朝柜台走。</p>

    越里烟味越重。</p>

    老板背坐着跟人侃大山。</p>

    宋惊书敲敲玻璃面。</p>

    提醒。</p>

    “拿昨天存的东西。”</p>

    “一个MP3。”</p>

    “…哦，行。”</p>

    飞哥抽空理她，看眼墙上挂表。</p>

    “今天出来挺晚啊。”</p>

    烟咬嘴里，拉开抽屉找。</p>

    “这个吧。”</p>

    拿出一个。</p>

    奶白色壳，贴张Hello Kitty。</p>

    有点翘边儿。</p>

    在一众烟盒、打火机里有些另类。</p>

    “嗯。”</p>

    “有事耽误了。”</p>

    宋惊书接过，道谢。</p>

    没再说别的，转身离开。</p>

    最后一趟公交来的时候。</p>

    上车的人挺少。</p>

    宋惊书扫了两块钱，慢悠悠走到靠窗那排坐，插上耳机听歌。</p>

    看窗外。</p>

    司机关门。</p>

    老旧的门轴太久没上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儿。</p>

    “师傅…等一下。”</p>

    门外一声喊。</p>

    有些急。</p>

    声音挺大，带着跑步后的喘息。</p>

    宋惊书耳机里放着歌都听见了。</p>

    眯着眼抬头。</p>

    门又开，吱呀声也起。</p>

    女生背着书包上来。</p>

    “小姑娘，跑这么急啊，下次可以早点来等，我到这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p>

    “…嗯。”</p>

    曲文昭小声回应。</p>

    是腼腆的。</p>

    跟刚刚有点判若两人。</p>

    脸还是红，额角的汗珠滚进校服。</p>

    缓会儿后才拿了两块零钱投里。</p>

    “……”</p>

    耳机里的歌声趋向平缓，车开时风拂过面颊，凉。</p>

    宋惊书收回视线，偏头看窗外。</p>

    但清晰听到耳边脚步走过的踢踏声，接着对方似看到她，踢踏声明显停了两秒。</p>

    之后司机猛地刹车，鸣笛声就响。</p>

    那人踉跄两步，只能扶着杆坐到后面。</p>

    安静了。</p>

    但没一会，又发出细微声响。</p>

    书包拉链划开，纸页翻动。</p>

    “……”</p>

    宋惊书调大两格音量，闭眼。</p>

    。</p>

    蒋叙简单冲澡，出来时毛巾往头上罩。</p>

    短发的水很快吸干，一点点变潮。</p>

    璞臻舍得花钱，体馆更衣室最里有浴室，单间。</p>

    出来两侧座子上坐着不少人。</p>

    看手机，胡侃。</p>

    聊今天的比赛。</p>

    他出来的时候，都往这儿瞅。</p>

    视线统一。</p>

    伸脖子的，抬眼的。</p>

    眼神都八卦。</p>

    蒋叙没管，径自走到自己柜前，拉开，拿出来时穿的白半袖，有点潮。</p>

    套上时顺便解锁手机。</p>

    消息不少，他挑挑拣拣回，往下一划，指尖顿了下。</p>

    刚点开聊天。</p>

    “……”</p>

    “唉唉唉，叙哥。”</p>

    有人从座子上站起，顺手搭他肩。</p>

    “看什么呢。”</p>

    “叙哥～”</p>

    眼神往他手机屏上瞄。</p>

    “咔”的一声效音。</p>

    屏幕黑掉。</p>

    “有屁放。”</p>

    蒋叙环肩，脸上被水汽熏过的红褪去些。</p>

    “哎呀。”</p>

    韩震嘿嘿一笑，挺贼的把人往里拉。</p>

    又看了两圈，才肯开口。</p>

    “这不是，听说你认识宋惊书嘛，校服都给人送了，关系不一般？”</p>

    “瞒了兄弟们这么久，不够意思啊。”</p>

    富含深意的看他，眼里带种＇校园论坛都传疯了，你别装’的既视感。</p>

    接着话锋就转。</p>

    “不过也巧，我有个朋友嘛，一直想加人微信，号是有，但加了几次都不给通过。”</p>

    “我寻思着，你要是认识，这事不就好办了？都是兄弟嘛，算给我个面子。而且好友这东西你也知道，多一个少一个的无所谓。”</p>

    韩震笑的精分，接着说。</p>

    “当然了，这忙呢哥们也不会让你白帮。”</p>

    从兜里抽出几张红票子。</p>

    甩了甩。</p>

    意思明显。</p>

    “……”</p>

    蒋叙没动，就保持一个姿势站。</p>

    不说话。</p>

    韩震有点搞不懂他。</p>

    这笔交易是个聪明人都会答应。</p>

    正要开口，就听那人笑了。</p>

    “行啊。”</p>

    韩震愣了下，也笑。</p>

    这才上道嘛。</p>

    “不过，我要这个数。”</p>

    蒋叙抬手比。</p>

    下颌抬起，挑眉时看着混。</p>

    “2000。”</p>

    “…丢，你抢钱啊？！”</p>

    韩震眼神一下变了。</p>

    2000？！</p>

    丢的，想钱想疯了吧。</p>

    就一个微信，值这个数？</p>

    “蒋叙，你知道吧，认识宋惊书的不只你一个。”</p>

    “你这样，兄弟不好做啊。”</p>

    韩震眯眼。</p>

    “行啊，那打个折，1500。”</p>

    “……”</p>

    你丫真敢开价啊，打个折1500。</p>

    你咋不上天呢？</p>

    骂人的话悬在嘴边。</p>

    就听那人又不紧不慢道。</p>

    “宋惊书多难搞，你也知道，1500，今天晚上就能给你答复。”</p>

    “这个，别人能做到吗。”</p>

    “……”</p>

    静。</p>

    韩震低骂一声。</p>

    暗忖。</p>

    对方就静站在那儿。</p>

    环肩。</p>

    指尖慢悠悠点。</p>

    闲来无事就看腕表。</p>

    让韩震有种感觉。</p>

    这丫的就是在催他。</p>

    丢的。</p>

    韩震咬牙，答应。</p>

    “行，我把号发你。”</p>

    “不过我也有要求，八点之前，超一秒都不行。这钱我花了，总得让我吃点红利。”</p>

    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时发了张图片。</p>

    那边没立刻答应。</p>

    蒋叙按开手机看点。</p>

    六点四十。</p>

    “可以。”</p>

    接着解锁屏幕。</p>

    “我说兄弟你够阴的啊，宋惊书认识你，也有够倒霉。”</p>

    嘲讽。</p>

    除了打球，韩震跟他没交流。</p>

    平时学校里也不在一块玩。</p>

    但他知道蒋叙这人浑。</p>

    跟他们不一样。</p>

    他太聪明。</p>

    而且狠。</p>

    虽然这人从不拉帮结派。</p>

    但他身边那些人都挺忌讳他的。</p>

    之前没接触不觉得。</p>

    就今天这场交易之后，韩震就觉得这人真他妈贼。</p>

    丢的。</p>

    “……”</p>

    “不怕出事？”</p>

    韩震心里正暗搓搓骂他，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下。</p>

    对方哂笑，屏幕亮着。</p>

    上头的图片赫然是他刚发的那张截图。</p>

    信息页。</p>

    头像，跟几条公开的朋友圈。</p>

    挺容易看出对方是什么人。</p>

    跟学生搭不上一点边儿。</p>

    至于出什么事。</p>

    心知肚明。</p>

    韩震脖颈僵了一秒，打着哈哈。</p>

    “能有什么事？”</p>

    “我说蒋叙啊，外面有钱人多了去了，花样也多。我这根本就是九牛一毛。”</p>

    “不过…”</p>

    韩震掏出口袋剩下的钱。</p>

    数了数，十数张红票递给他。</p>

    “要不要跟兄弟一起干？宋惊书这三个字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值钱。”</p>

    “你不是挺缺钱的吗。”</p>

    韩震挑眉。</p>

    两方对视。</p>

    静了两秒。</p>

    “不了。”</p>

    蒋叙垂眸把钱丢进包里，简单收拾。</p>

    “不过。”</p>

    “你也别玩脱。”</p>

    “你知道吧，这事弄不好进去了，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出来的。”</p>

    扯唇。</p>

    恶劣。</p>

    拎起书包就走。</p>

    身后的韩震呸了一声。</p>

    死乌鸦嘴！</p>

    绝对的报复！！！</p>

    韩震跳脚，把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p>

    。</p>

    从校门出来，外头人已经很少。</p>

    平常打球经常来璞臻。</p>

    蒋叙对这儿算熟悉。</p>

    进常去的面馆点了常吃的面。</p>

    等饭的功夫。</p>

    蒋叙低头敲字。</p>

    敲了又删。</p>

    最后发出去的就一个字。</p>

    —嗯。</p>

    门外传来鸣笛声。</p>

    顺着声儿抬眼皮时。</p>

    屏幕还亮着。</p>

    光照在喉骨。</p>

    挂在墙头的老风扇也在摇。</p>

    面馆门大敞。</p>

    黑色SUV就停在对面两丛冬青中间。</p>

    崭新的。</p>

    没上牌。</p>

    眯眼看了两秒。</p>

    眼熟。</p>

    蒋叙想起来。</p>

    有个一块玩的哥们喜欢车。</p>

    凑在一起就聊。</p>

    收藏了不少车模。</p>

    他有一辆很宝贝。</p>

    最近才淘到手。</p>

    车模是限量版。</p>

    刚发行的。</p>

    蒋叙看过。</p>

    而现在。</p>

    它就等身放大出现在这儿。</p>

    “……”</p>

    随后一道身影进入视线。</p>

    个儿高，一个人。</p>

    垂眸走过来时正通电话。</p>

    多是对方说他耐着性子回应。</p>

    脸是冷峻的。</p>

    但有着不同以往的松弛与柔和。</p>

    那端挂断后。</p>

    他才抬头。</p>

    隔着一条马路。</p>

    两方视线短暂交接了一秒。</p>

    “小伙子，面好了。”</p>

    “……”</p>

    热气扑面而来。</p>

    手机屏渐渐暗，最后咔的一声锁屏。</p>

    蒋叙慢慢拿出一双筷子，拆开。</p>

    两根交叉着磨。</p>

    碎屑落到地上。</p>

    挑起面时。</p>

    对面车已经离开。

 第三章：厮混

    “破玩意。”</p>

    宋惊书关掉水龙头，拎起堆放在边上的半袖往身上套。</p>

    头发没擦。</p>

    水珠顺着朝下滚。</p>

    落衣服上一串串蜿蜒成了小蛇。</p>

    她走到沐浴喷头跟前，两指并着敲。</p>

    指甲与不锈钢贴合发出阵碰撞声。</p>

    “咕隆…”</p>

    以沐浴头垂着脑袋呜咽两声告捷。</p>

    强弩似的流了两滴水。</p>

    没进瓷砖残留的泡泡。</p>

    “……”</p>

    宋惊书果断转身，门随着动作“砰”的一声关上。</p>

    出来后，沙发上坐着的人也抬眼看她。</p>

    姿态松散。</p>

    手里拿着MP3。</p>

    摩挲着贴纸那面。</p>

    这地儿小，他也跟周围环境太不搭。</p>

    宋惊书站那儿看了会。</p>

    不说话。</p>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p>

    他们之间都萦绕着种难言的感觉。</p>

    没法形容。</p>

    也算不上默契。</p>

    挺矛盾。</p>

    但没人问也没人说。</p>

    两人还是来了这儿。</p>

    不约而同。</p>

    一间不到六十平的出租屋。</p>

    狭窄潮湿。</p>

    隔着掉漆的门。</p>

    宋惊书能听见坏掉喷头迟缓滴水的声。</p>

    热气湿漉漉的。</p>

    脱下的校服混着别的衣服搭在椅背。</p>

    而今天下午，那股一直萦绕在鼻端的，澄澈香味的主人。</p>

    此刻就在这儿。</p>

    在她眼前。</p>

    但到了明天。</p>

    他仍然会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p>

    没人会把他们两个想到一起。</p>

    当然，也没人知道。</p>

    几乎是每个晚上，江承砚都跟她待在一块。</p>

    同一座屋檐。</p>

    望着同一张天花板。</p>

    厮混。</p>

    缠绵。</p>

    “…”</p>

    “在看什么。”</p>

    低哑的声音打断思绪。</p>

    明知故问。</p>

    “你。”</p>

    宋惊书无所谓耸肩。</p>

    抬步走到他旁边。</p>

    坐。</p>

    桌上放着甜点。</p>

    包装的很精致。</p>

    这放以前，宋惊书眼不看一下。</p>

    但现在不一样。</p>

    伸手去拆热量顶高的舒芙蕾。</p>

    “等会儿吃？”</p>

    “先吹头发。”</p>

    江承砚扯唇笑。</p>

    这么问她，人已经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p>

    几乎全新。</p>

    也是他之前让人置办的。</p>

    “一会儿会干。”</p>

    宋惊书摇头，拒绝。</p>

    发尾蜷曲着，挂着水汽。</p>

    她头发多，而且有一段时间没剪，吹风机要吹很久。</p>

    “不耽误你。”</p>

    江承砚把人拉过来。</p>

    让她在另一侧沙发坐。</p>

    摸她湿漉的发，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几遍。</p>

    “怎么用的凉水？”</p>

    垂下眼皮。</p>

    指端凉丝丝的。</p>

    又见她雪白脖颈。</p>

    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鼓鼓跳动。</p>

    摸上。</p>

    也是凉的。</p>

    …</p>

    眸色渐渐发深。</p>

    “哦，喷头坏了。”</p>

    宋惊书没察觉。</p>

    找个舒服姿势拆蛋糕。</p>

    “…”</p>

    “一会我看看。”</p>

    话落就静了。</p>

    只剩硬塑料掀开的声。</p>

    混着吹风机响。</p>

    温和的风一点点吹过发丝。</p>

    …</p>

    天渐渐黑。</p>

    头顶暖黄色灯悬挂。</p>

    外卖软件点了几家。</p>

    两人吃过后还剩不少。</p>

    宋惊书胃口小。</p>

    饭前吃了甜品，正餐几乎没怎么吃。</p>

    之前严格控制体重。</p>

    胃饿出来了。</p>

    现在甚至有点饱。</p>

    出去消食的念头萌生了一秒。</p>

    刚站到阳台。</p>

    天边一声响。</p>

    闷雷在云端滚了圈。</p>

    潮湿的空气透过窗子钻进来。</p>

    又要下雨。</p>

    …</p>

    哦。</p>

    念想破灭。</p>

    宋惊书转身窝沙发里继续刷视频。</p>

    另边浴室门半掩。</p>

    隐约看道人影。</p>

    举着东西站。</p>

    里头传来的水流声断断续续。</p>

    伴着器具轻微的碰撞。</p>

    大概持续几分钟。</p>

    流速恢复正常。</p>

    接着门彻底合。</p>

    潮热挡住。</p>

    几声衣服摩擦的窸窣。</p>

    片刻后。</p>

    坠落到瓷砖的水珠连绵流畅。</p>

    。</p>

    明天仍要上课。</p>

    不过两人都没早睡的习惯。</p>

    将近十一点。</p>

    江承砚才拿床被子，抻开，铺到沙发上。</p>

    地方小，拢共就一个卧室。</p>

    床一直是宋惊书睡。</p>

    简单洗漱后。</p>

    宋惊书踏进卧室。</p>

    门刚准备关。</p>

    就被叫住。</p>

    “宋惊书。”</p>

    于是人回头，疑惑。</p>

    江承砚环肩倚着沙发，漫不经心看她。</p>

    “你还欠我个赌注呢。”</p>

    “…”</p>

    脑袋空了两秒。</p>

    然后宋惊书想起来。</p>

    联赛那场赌。</p>

    赢的人是他。</p>

    “那你说。”</p>

    扶门把的手放下。</p>

    宋惊书抬抬下颌，示意他提。</p>

    那端想了想。</p>

    指骨顶在耳侧。</p>

    “…没想好。”</p>

    “要不先欠着吧。”</p>

    懒洋洋的笑。</p>

    “……”</p>

    这人。</p>

    宋惊书有些无语。</p>

    伴随着清脆一声响。</p>

    门彻底合上。</p>

    ……</p>

    次日难得晴天。</p>

    公交车到站。</p>

    宋惊书拎着书包走下来。</p>

    学生会的人照旧在校门入口那儿站成一排。</p>

    翻书包。</p>

    查违禁。</p>

    每日的校检。</p>

    除了昨天下午的联赛。</p>

    方便考勤没管手机。</p>

    这种特殊情况之外。</p>

    几乎进了校门就查。</p>

    打火机，烟，手机一类。</p>

    但现在早修快开始，查的就更潦草。</p>

    本就是个形式。</p>

    问题学生自有一套。</p>

    要真想藏，学生会也发现不了。</p>

    宋惊书走到右边，那儿正查完一个，现在空着。</p>

    书包背前面，拉开拉链。</p>

    几本教科书，混着小说躺里。</p>

    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

    无关紧要。</p>

    检查的人随便翻翻，正要打开里侧拉链。</p>

    边上传道声音。</p>

    “帅哥我们之前见过吧。”</p>

    “有没有女朋友呢。”</p>

    声儿是软的。</p>

    再看人呢。</p>

    漂亮是漂亮。</p>

    但校服半袖改短的离谱。</p>

    将盖过肚脐。</p>

    露出细白的腰。</p>

    头发也不完全黑。</p>

    个性的挑两簇发染。</p>

    挑着眉说出这话。</p>

    一看就是问题学生挑刺。</p>

    “……”</p>

    一瞬间的静。</p>

    “咦～”</p>

    旁边等检查的几个男生伸长脖子看，看清楚事态后，拉长声起哄。</p>

    “…苏迩？还真是你啊。”</p>

    有人认出她来。</p>

    上下扫眼她颇有料的身材，不怀好意道。</p>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p>

    “……”</p>

    这话说完，那几个男生唏嘘声更大。</p>

    苏迩懒洋洋转头，还没说话，旁边一道呵声止住。</p>

    “都干什么呢？不知道校规？”</p>

    “是不把校规放眼里，还是不把学生会放眼里？”</p>

    宋惊书面前那女生在苏迩说话时就停了手。</p>

    冷着脸质问。</p>

    那几个起哄的瞬间低头，假意咳嗽两声。</p>

    不说话了。</p>

    “同学你走吧。”</p>

    “…你们几个，哪个班的？”</p>

    拿着本子往那边走，记名。</p>

    事不关己。</p>

    宋惊书慢悠悠拉拉链，走了。</p>

    进班时还没打铃。</p>

    教室乱哄哄的。</p>

    吃早餐，看小说，八卦。</p>

    全年学习最差的班。</p>

    没丝毫紧迫。</p>

    学习委象征性说收作业。</p>

    两三才拿了卷子抄。</p>

    宋惊书走到自己位置。</p>

    刚坐下。</p>

    同桌拿写好的作业放她桌上。</p>

    文静。</p>

    也不说话，转头整理课桌。</p>

    “几科。”</p>

    问。</p>

    书包拉链打开，最里侧口袋拉开时，露出的东西让赵知文瞳孔放大。</p>

    “……”</p>

    MP3，两包烟和一支打火机。</p>

    全是违禁品。</p>

    宋惊书垂眸拿出来，丢到桌洞里。</p>

    见对方不说话，掀眼看她。</p>

    “三…三科。”</p>

    “数理化，三科。”</p>

    赵知文语气磕绊，战战兢兢回。</p>

    “这三科我学的不好。”</p>

    宋惊书点头说没事，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p>

    “这两次的，凑整，我没零钱。”</p>

    见对方低头，又道。</p>

    “算多帮我写两张卷子，文科。”</p>

    说完从桌洞抽出本小说，翻开。</p>

    早修时间一晃而过。</p>

    玲刚响，宋惊书起身。</p>

    桌洞里的东西塞进口袋。</p>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p>

    前排几个人循着声儿回头。</p>

    见是她。</p>

    默默转了回去。</p>

    出来教学楼走到操场。</p>

    这会刚下早修，人少。</p>

    宋惊书走到器材室边上的高台阶那儿。</p>

    坐高一级，腿悬荡着。</p>

    等。</p>

    苏迩到的时候，一眼看见她。</p>

    坐那儿。</p>

    黑发随着风荡。</p>

    “常确上次带那烟是真不好抽。”</p>

    “贼他妈呛。”</p>

    跟她过来的男生揽着她腰，顺着停顿抬头。</p>

    愣住。</p>

    “丢。”</p>

    “这妞…”长这么好看？</p>

    没说完，话就停了。</p>

    有些尴尬的看向苏迩。</p>

    苏迩没什么表情。</p>

    但脸明显冷。</p>

    腰往旁边侧。</p>

    朝宋惊书那边走。</p>

    “……”</p>

    那男生讪讪收手，左右不是，干脆站在原地。</p>

    眼却不受控制的往那边看。</p>

    “……”</p>

    “学生会这群傻|逼。”</p>

    苏迩在她旁边坐下，低骂。</p>

    从兜里掏了两根棒棒糖，自己拆根塞嘴里，一根递她。</p>

    看对面。</p>

    腰肢露了一半。</p>

    身上特香。</p>

    “记名了？”</p>

    宋惊书垂眸看那颗包着紫色封皮的糖，没拆，拿手里摩挲。</p>

    “嗯。”</p>

    “除了记名还能怎么着…”</p>

    苏迩说到这顿了顿，歪头看她，意味深长的笑。</p>

    “你也知道，学生会最跟我们这些问题学生过不去。”</p>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p>

    “……”</p>

    旁边人不回。</p>

    她也没所谓的耸肩，转头又接着。</p>

    “今天记名那个，哦，就查你违禁那女生。”</p>

    “挺有意思的。”</p>

    “你说巧不巧，她喜欢的男生刚好是我们班的，每天按时按点给人送早餐呢。”</p>

    “不过呀，她可能不知道，她送的那些东西人压根就看不上。”</p>

    苏迩笑的愉悦，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颇为嘲讽。</p>

    伸手撩了撩头发，脸上是漂亮女生俱来的傲。</p>

    “他喜欢你吧。”</p>

    宋惊书不意外，说。</p>

    “…是啊。”</p>

    苏迩大大方方承认。</p>

    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啊。</p>

    谁跟她抢，她就争。</p>

    谁惹她不高兴了。</p>

    那也别指望着她让别人好过。</p>

    就算是对对方没兴趣，也得玩玩看才知道。</p>

    没什么不对啊。</p>

    公平竞争。</p>

    玩的过就赢，玩不过就输。</p>

    苏迩在这种游戏里向来乐在其中。</p>

    她从来都是赢家。</p>

    “所以啊，宋惊书。”</p>

    “有的时候我挺搞不懂你的。”</p>

    “你在乎谁呢？”</p>

    苏迩盯着她那张脸。</p>

    极其白。</p>

    皮肤细的看不到毛孔。</p>

    苏迩离她这么近。</p>

    却看不出这张脸上有什么瑕疵。</p>

    眼中的情绪渐渐变得复杂。</p>

    “……”</p>

    “苏迩，你想玩什么无所谓，但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p>

    “…你不是挺了解我的吗。”</p>

    宋惊书漫不经心转头，扯唇哂笑。</p>

    “那你应该清楚，我跟你的那些对手不太一样。”</p>

    接着苏迩听到几声物品碰撞地面的闷响。</p>

    两包烟和一支打火机完完整整躺在地上。</p>

    “东西我帮你带了，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p>

    “照片跟备份，都删了。”</p>

    宋惊书起身，随手拍裤子。</p>

    “……”</p>

    “嗯。”</p>

    “刚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p>

    提起这事，苏迩动作顿了下，人挺心虚的摸鼻尖，打哈哈。</p>

    宋惊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p>

    。</p>

    “完事了？”</p>

    怀里一股冲击，褚明宇惯性接住，低头一看，眼睛亮了。</p>

    两包软中。</p>

    余光又盯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意味深长。</p>

    “给你了。”</p>

    苏迩转头走。</p>

    “啊？”</p>

    褚明宇莫名其妙，烟还是揣进了兜里。</p>

    然后走前面的女生忽然停，侧目看他。</p>

    “对了，你把上次染头发那发廊推给我。”</p>

    “…好。”</p>

    褚明宇顺着她，苏迩娇纵惯了，向来说一不二。</p>

    他扫了圈周围，从最里侧兜掏出手机，翻通讯录。</p>

    “今晚上？我直接帮你约。”</p>

    “不过怎么忽然想染头发。”</p>

    点开右边三个点，按了推荐给朋友。</p>

    接着又打开聊天打字。</p>

    “你管我呢。”</p>

    “想染就染啊。”</p>

    苏迩随意回，有些不耐烦，指尖挑起几缕带色的发。</p>

    浅蓝。</p>

    跟黑撞在一起。</p>

    挺跳脱的。</p>

    不知想到什么，悠悠开口。</p>

    “我漂亮吗？”</p>

    苏迩问，眼睛盯着他。</p>

    “漂亮啊，我们宝贝最漂亮了。”</p>

    褚明宇揽上她腰，嘴凑到她唇角。</p>

    苏迩偏头，躲开。</p>

    “跟刚才那女生比呢。”</p>

    “……”</p>

    对方的脸几乎一瞬间出现在褚明宇脑海里。</p>

    极具攻击性的美。</p>

    愣了两秒，意识到对方什么意思，想要解释。</p>

    却听女生冷笑。</p>

    扶她腰的手拍开。</p>

    “褚明宇，分手吧，我玩够了。”</p>

    …</p>

    午休的点。</p>

    宋惊书没打算吃午饭。</p>

    出校门时掏口袋。</p>

    里头就一根棒棒糖。</p>

    紫色封皮。</p>

    “……”</p>

    宋惊书垂眸看，随手扔进了校门边上的垃圾桶。</p>

    往最边那家底商走。</p>

    进去，里头人不少。</p>

    都是学生。</p>

    中午休息时间短，有人不回去就在这儿待。</p>

    玩儿，休息。</p>

    飞哥看见她时，正擦着柜台上摆的金蝉，嘴里咬根烟。</p>

    等人走近，才问。</p>

    “怎么来这儿了？”</p>

    “哦，不想回去了。”</p>

    宋惊书随口回。</p>

    “我手机呢。”</p>

    “抽屉里，自己拿吧。”</p>

    低头继续擦，嘴里吐出一口烟。</p>

    “去里头那屋吧，我这儿简陋，就那儿有沙发。”</p>

    “行。”</p>

    拉开抽屉。</p>

    里头放着好几部手机</p>

    宋惊书找到自己的，解锁。</p>

    边走边打开微信。</p>

    点开一人后，指尖输进一串文字，刚要按发送。</p>

    抬头看到个熟悉的影儿。</p>

    …</p>

    停了。</p>

    这间屋人不多。</p>

    而前头站那儿的人又长的太显眼。</p>

    宋惊书几乎一眼看到他。</p>

    个儿高，朗阔。</p>

    五官立体冷硬。</p>

    握杆儿那手袖口上卷，露出的手臂看得出青筋横亘。</p>

    跟他搭话的都是漂亮妞。</p>

    身材特辣。</p>

    身上特香。</p>

    他垂着眼，有两句没两句的回。</p>

    眼一直盯着台桌上那几个球。</p>

    俯身时背隆起些弧度。</p>

    像蓄势待发的野狼。</p>

    随后肩肘发力。</p>

    “砰”的一声。</p>

    球就进袋。</p>

    “哇！”</p>

    惊呼声此起彼伏。</p>

    女生嗓音特有的娇。</p>

    他没反应。</p>

    收杆时抬头。</p>

    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p>

    动作停了。</p>

    “……”</p>

    宋惊书低头朝里走。</p>

    面板上的字一一删除，清空。</p>

    手机咔的一声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