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道成真》 翻掌雷声震,少年斩恶狼 屋顶之上,两人屹立着,正是瓢泼大雨,雷声滚滚的雨夜,两人不遮伞,却没有雨滴沾湿衣襟

“师尊,这娃子就是那心机诡敏者?咱要不直接上门把他夺走?”其一年轻女子先开口,其声似小鸟鸣叫一般轻柔

“要说你也是有够笨!夺走他,你能保证他不逃吗?用术法什么的禁锢他,他还能忠心耿耿我们效力吗?”另一身着深蓝道袍的老人,幽幽念道

“反正又反抗不了……”年轻女子小声嘀咕着

“看好了!要让人死心塌地对你!得这么做!”老人翻了手,几束天雷降下,落到房屋上,瓦片飞出三丈有余,又念上几句口诀,两人身形隐去

远处房屋里一阵声响

年轻女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痛哭之声,源自于那个叫沈梦真的少年,那名叫沈梦真的少年失去了世上最疼爱他的人

一日过去,月夜之下

红着眼眶的沈梦真,推出一辆独轮车,车上覆着草席的正是他的母亲,一位孤独把他养大的寡妇,沈梦真的眼睛流不下泪了,他的悲痛声彻夜,一直到第次日晚上,眼泪早就流干,如果不在堂里摆弄他那些石头,他大概就不会这么伤心了,如此天灾为什么不夺走他的生命?留他一人在世界上痛苦

但他尚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需要好好的埋葬,他悲伤之下隐藏着绝望,拿过门口的铁铲,将独轮车推向乱葬岗,晃晃悠悠,他十三四岁的年纪撑不住如此大的重量

沈梦真家境破落,穷的上顿不接下顿,镇上姓沈的也是大家族,他算旁支,没法加入家族墓地的原因是,他父亲是个凡人,并且早早丢下妻儿死去,当家产和家业被吃绝户的时候,沈梦真一家也坠入谷底,被人所瞧不上

他买不起棺材

他奔向土堆一座座堆叠的乱葬岗

在夜晚

他摇摇晃晃的推着独轮车带着铁锹,他想起,在村头的杂耍班子中上演的一幕林冲夜奔,他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他没时间去看,他得照顾母亲

他扬起铁锹一下一下像扎进心窝里,泥土柔软,还算方便挖坑

他想起母亲对他的疼爱,他母亲用一些针线活,来维持这个家,日日辛劳,终于病倒,沈梦真也努力着,凹谷镇周围的山,大多都有矿,很多很多的矿,早年间是官家的矿山,自然,也有那些寻仙求道之人所必须的云银石,价格不菲,沈梦真的凡人父亲就曾做过矿工,教过他辨认这些石头,沈梦真白日里去河流边寻找着这些石头的踪迹

可正是因为这些石头,他没能和他娘亲一起走,这苦难的世道,将无数人反复碾成碎屑,再凝固成上面的人的资源

老人与年轻女子看着

沈梦真一下一下把自己已经破碎的那个维持家庭,保护好母亲的梦,敲碎成泥地里的淤泥,他没能做到任何事,他甚至没能给自己最重要的母亲一副棺材

坑已挖好,沈梦真走到独轮车旁,本来早就干涸的眼睑,滑下泪,他看到那早被天雷打成煤炭的躯体,又流下了眼泪

“把席子裹好,要好好埋……”沈梦真嘴里念叨着抱起那轻飘飘的席子,头和尾都得顾及到,不然会断

沈梦真将母亲埋葬下去,下跪磕头,跪三次叩头九次

远处观看的老人,口中换了一种口诀

天雷滚滚,原本晴朗的月夜又撒落大雨

沈梦真,无力的看着眼前的惨状

他没有力气,他埋的浅

他母亲的手被雨冲刷出来

沈梦真到了现在已经饿了一天,接着挥动铁锹,继续将坟墓挖深

他只得怎么把母亲安葬,一切终于大功告成,他再次重复仪式

他想起,乱葬岗有狼常常把死人的骨头和只死几天的人的皮肉挖出来吃掉,沈梦真担心,自己虽然加深了一些,但仍旧不够,还是会被挖出来

沈梦真决定守在这坟墓前,决心要赶走他看到的一切动物,如果赶不走就让那动物收了自己的命,好与母亲团聚

老人捻了捻指,放出藏匿在腰间葫芦里的两只狼

沈梦真听到了狼的嚎叫,他拿起铁锹,爬上坟墓旁的一棵大柳树,那狼飞奔而来,到坟墓旁,左顾右顾却不见人在何处

沈梦真爆起怒喝一声,随即在树上将铁锹尽全力向下一摆,斩去了半个狼脑袋

沈梦真再使不出一丝的力气,爬下树倒在地上,他何尝没有怕,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胸口也一样,四周又响起几声嘹亮的嚎叫,沈梦真忘记了狼是成群的

沈梦真扶着树再次爬起,苦难将他摧残的不成人样,扶着树借力也才勉强保持住平衡不摔倒,衣服上满是雨夜的泥浆,他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那老人随年轻女子飞快的到了沈梦真的身旁

面对他自己放出的狼群,显得游刃有余

他背上的剑刻画着星宿,在雨夜中光彩夺目,随随便便扬几下手,解决了飞奔来的狼

“大雨倾盆,你在这干什么?”老人看着沈梦真问道“不回家呆着?”声音幽幽的,与其说像是张嘴出口,更像是直接投入了沈梦真的大脑

“我来……我来…”沈梦真看到眼前满地的狼血,与那把剑,就知道这一定是某个门派的人

“你来埋死人?”老人盯着他“半夜出现在乱葬岗,不是干这个也不可能有其他事,要么就是挖人!”

“我……我母亲!”沈梦真痛哭出声

老人点点头“埋完了怎么不走?”

“我怕…怕…那狼叼走我母亲的尸体,我没钱买棺材……”沈梦真紧接着痛哭出声

老人又点点头,一挥手变出一副青木棺材,又一翻手荡开淤泥,将焦炭般的尸体放入,又排回坑中

答案似涌泉,何时梦成真? 沈梦真对眼前的一幕茫然了,他开始观察眼前这两人,他心里想,怎么可能会有人随身备棺材,自己还没说已经把母亲埋下去,这老怪物就已经知道了?!

他的脑袋转不动了,他糖分的摄入过少

他的视线从那年轻女子的身上划过,最终停留在那女子的颈子上,那儿挂着一颗云银石做的精致小吊坠,他知道了眼前的人必是修行者

那女子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拔出剑对着他,任何修行者都能够感受到目光附加在身上的感觉,可她的感觉偏偏是在自己胸口左右

“挪开你的眼!杂碎!”那女子怒喝一声,旋即仗着剑走来

老人挡在中间,以愤怒的目光看沈梦真

沈梦真被吓了一跳,自己知道这些修行者视人命如草芥,自己一介蝼蚁触犯了他们,恐怕难逃一死!

但那又有什么?世间最爱自己的人已经亡去,紧随其后也没有什么吧?

沈梦真淡然了

苍雷垂直砸下,将地面打出沟壑,那光彩震撼了沈梦真,和昨日晚上,夺走他母亲的光一样,沈梦真在书上看到过,各种情况下产生的雷有不同的颜色,而修行者所能调动的天雷正是这种金光!那老道人转向女子

“仙道贵生,杀伐之时多想想!”老人的声音响起

沈梦真终于知道了,就是眼前这个老杂种,夺走了自己母亲的性命!沈梦真的愤怒从眼中流露,他要杀了这个老杂种,哪怕搭上一条命!

“你调戏了我的徒弟,无论怎么,给我个说法!”老人再次转向沈梦真

沈梦真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杀不死这两个修行者,至少要活到能力足够杀了他们的地步!

似乎是死局了

不!

沈梦真将一只手朝向自己的左眼探出去,紧接着从眼睑猛的插入,拽出了自己的眼睛!

与鲜血一起飞奔而出的还有自己另一只眼的泪,鲜血不止!泪水不止!

沈梦真忍着剧痛,伴随着一阵一阵短暂缺失的视线,将手中的眼球,自己的眼球,抛向了那个女子

这泪水中掺杂着他的愤怒!掺杂着他的勇气!掺杂着他向死而生的欲望!这血液中流淌着他的骄傲!流淌着他的生命!

那女子或许是被惊吓到,愣在原地,她不会料到,沈梦真的说法竟然是这么给出的!

那女子内心想着

这就是心机诡敏者?实在太狠了……

可笑的是,那眼球正正好好砸到她的胸脯,随后跌落在地上,看着自己胸口上的一圈血印子,女子呆滞了,大约两三秒后,那女子抬脚踩爆了那个眼球

那老道人似乎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了,不过反应更加迅速,他要保住这个人!

老道人挽住少年将倒下的身体,随后念起

“栓灵绑魂,借草木生,求以代之,血肉随生”

“你差点弄死我们的目标!回去在山门外跪一夜的香!”老人一边看向女子,一边打开腰间葫芦,放出一只白蛇,那蛇通体发白,连瞳孔也都是白的!

那女子明显害怕了,低下声音细细的讲

“可是这个人实在太……”

“太怎么?他是宗主要的!死了!你我都担待不起!你也知道咱是邪道,老宗主的手段,可不只是让你死!上一个给他办事儿失败的被施了疗愈咒就被扔进丹炉里烧成齑粉!那惨绝人寰的声音可在主峰的法场上响了整整10多天!”老人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

那老道人将那白蛇,握住七寸,随后挑出白色的眼眸,塞到了沈梦真的眼眶里

“我再跟你说一遍!不想痛不欲生的死,就乖乖的伺候好!别说这种程度的,这沈梦真今后回宗的路上哪怕是想把你玩了!你也得忍着!”老道人恶狠狠的瞪着年轻女子“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宗门里都干些什么下流事!刘四郎的法宝!是被你睡来的!贱胚子!”

年轻女子禁不住浑身的颤抖,瘫倒在身后的柳树上,目光再次呆滞起来,山门外没有结界的保护,除了一般野兽外,各方邪祟妖魔都可以活动与其说是跪香,倒不如说是送她死!

沈梦真醒过来,是一家客栈

沈梦真所处的房间没有人,有微弱的阳光从窗棂撒出来,有微微的香味儿充满整个房间,大概是桌子上的香炉吧

在微光的影响下,他的眼睛被刺激到,随后睁开眼,却已经是不同的景象了,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大了一圈,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他从床上起来,随后又倒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爬,终于爬到桌脚下,本想借着凳子的力起来,却又把凳子打翻了

他真的太累了,声音惊动了隔壁客房的年轻女子

“机会…机会…”年轻女子念叨着,飞奔下楼要了酒肉餐食,等做好又飞快的跳上来

推开沈梦真房间的门,将沈梦真抱起,有意无意的用胸口抵住沈梦真的后背,算是一点心机,扶到桌上后,从腰身上的袋子里,取一粒丹丸,塞进沈梦真的嘴

沈梦真感觉热流缓缓涌上来,身体不再那么冰冷,似乎也有了充盈的力气,但仍然做不了太大的动作

“我叫杨长歌,叠云宗妙长长老的内门弟子!”声音灵动好听,像春季的鸟鸣,沈梦真却不在意这个美丽女子,尽管其身段在镇上无人可出其左右,沈梦真的脑中只有一个欲望,那就是杀了他们!那个老杂种和这个女人!

沈梦真紧紧的盯着杨长歌

杨长歌忍住视线投射在身上的不适感,忍住斩杀沈梦真的想法,接着说

“你先缓一缓,这儿有甜米汤,喝了之后力气应该能上来一些!”随后取了勺子,沿着他的嘴唇喂下去

沈梦真明白了,那老杂种和这女人不敢杀自己!绝对是自己对什么很重要!这就是沈梦辰的答案!否则这杨长歌。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好!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在杨长歌悉心呵护之下,三日左右沈梦真便恢复好了身体,甚至比以前更加健壮,随后便回了自己的家

新换上的蛇瞳一开始并不适应,好在慢慢的看着愈发清晰,并且与往常的不同是,现在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些与以往不同的东西,比如附着在物体之上的像气流一样的东西,一缕一缕包裹着物品

从丧父那年开始,自己吃过几次这精致的米面粮油?沈梦真想着这几日以来的事情

沈梦真通过与那老杂碎和杨长歌交谈,得知了一些凡人不可能会接触到的消息

1:天下各宗门正值寻新季节,这老杂碎和轻浮女人正是下山寻找子弟的

2:自己的体质优越于常人,但并不是特别优越的,天下有三十二种不同体质的人,但是具体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体质,但自己是一个修行的苗子

正在思考之时,老道人叩响院门

“小友,我知道以前咱们心生芥蒂!我也尽全力的补偿了你!你的蛇瞳总能使你看到更多的东西!对吧?”老道人在院外喊道

“我们叠云宗也算数一数二的宗门!这时机一过!不再有!要知道!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老道人声音愈发的高

“明日我再给您答案,麻烦让我好好想想吧!”沈梦真对着院外喊道

“好,那就不打扰了,明日要去或留,听天命”老道人行了个道礼,便离开了

沈梦真想到自己的母亲,自己若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就不会被盯上了吧,沈梦真突然觉得自己该死,沈梦真又想起,绝不是这样的,该死的另有其人是那老杂碎和那个臭婊子,自己必须得忍辱负重,甘愿低头,厚积薄发找到一个机会,将他们全部杀死!

沈梦真不愿意自己的命运再被别人掌握了,他不想再体验这种痛苦,他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有别人的!

看到之前被自己摆弄的云银石,其上流露出银白色的光辉,与往常的不同在于,现在他看这些云银石,能够看到他们上面附着的一丝一缕的气流,格外漂亮

他收拾起屋子,从角落里翻找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本书和一些钱,算是全部家当

“易”沈梦真看了起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沈梦真想了想,这些卜噬之法应该去找镇头的那些算命的,大概才能学会吧

“所谓,人遁其一便是一道天机”青蓝色道袍的算命仙,滔滔不绝的讲着“你我这种人在无时无刻的接触着天道,又把他们隐藏起来,总有人认为天道难寻,只不过是自己看不清”

“那怎么才能找到这隐藏起来的天道?”沈梦真。认真的听着,便发起了自己的问

只见青蓝色道袍的人伸出手,另一只手则在伸出的手上画了一个圆,其中又画了一个方

沈梦真点点头,塞了几个铜钱

只见那道人接着讲下去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证道方式,倘若是佛家,便讲究要去除杂质,使内心纯粹,欲望减少,到达极点的时候便会成为一张白纸!”道人喝了口茶接着说“若是儒家便要考虑弟子的人数,自己思想传播的广泛与否”

“最后就是像我这种人,只好杀妖除魔,清理掉自己犯下的业障,最终证道成功得以飞升”道人又喝了茶接着讲

“况且这天道十分致命,任何与他粘连的人或物都会沾染上因果,不断变的戾气重,杀心强,因为其联系着九重天外的仙人们,仙人们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啊!天庭也没有多少资源可以分啊!神仙多起来,他们自己提升的机会不就少了?于是他们在与天道有联系的东西上都下了心思,争取让每一个接触到天道的人都死干净”话讲完

沈梦真甚至觉得眼前的道人仿佛真在天庭待过!要么就一定是信口胡诌

沈梦真心里也知道,这些,不过是讲给普通人听的,默默在心头记下关于天道的那部分,或许今后可以凭借这个杀死那个老杂碎!

沈梦真点了点头,随后递上了铜钱,这铜钱也有气息,其上有白色,红色,天蓝色,黄土色等不同的气息在

沈梦真天然的觉得,色彩鲜艳的似乎更好一些,于是便留下,递上的一些白色的

次日

“小友,你可决断好了?”

“如果我现在加入叠云宗,待遇如何?”沈梦真问道

“免试亲传,可以选一个七阶长老作为导师”老道人回答

“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回叠云宗”沈梦真平静的讲

“从这到山门需要走四个月”老人提醒一嘴“不用着急,大可以慢慢来,路上我会教你一些别的”

鸡鸣划破天空,把阳光放了进来,清晨到了

“启程之后便没办法回来了,多看几眼自己家乡吧”那名叫已夫的老道人提醒

沈梦真心里想着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随后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和满腔的愤怒跟着眼前的仇人坐上马车

“今天先学什么?”沈梦真着急着想要提升自己,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沈梦真问

“不用这么着急”杨长歌回答

“长歌,今天先教他卜筮,我记得你擅长这个”已夫道长说“修行不可一日懈怠”随后从马车上的书箱里掏出一本书

沈梦真接过来略略的读了一遍,发现与自己加成那本易,多少有些关联,但看起来这上面所用的方法更加的残忍

“为什么不用铜钱用骨头?”沈梦真低着头看着书问道

“铜钱是人造的,虽说沾染人气,但还是人造的,算不上天造,用天然动物骨头更有灵性,算得更准!”杨长歌欢快的讲

她最近几天总给他多了一些笑脸,为的是回宗之后,通过沈梦真求情会方便一些,她曾见过被丢到山门外的外门弟子是什么下场

被邪祟入体,野兽啃食,不是疯了就是死了,鲜血泉水般涌出,然后慢慢丧失生命,直到身体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