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下水道之光》 1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电脑屏幕前挤着三个人,他们在回放昨天下午驿站的监控视频。安左兴奋的用手指指着刚刚进入画面的黑色男人,他一身黑加个墨镜显得脸也好黑,还是白天进来的,居然都没能看清他的模样。

“就是他?”安话转头看向姐姐安瓶,一脸疑惑外加所见没有达到预期样。

“嗯,帅啊还很酷。”安瓶点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安话转向另一边的弟弟安左。

“我怎么会像大姐那样肤浅只看表面,我觉得他很神秘。”安左摸摸自己下巴假装那里有胡茬。

安话却另有看法,觉得就是个普通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架不住姐姐吹嘘多帅,她才跟着看监控视频。

“取快递。”

“安了。”安瓶起身朝货架走去。

安了驿站,是一家经营快递存取的小店,店主就是安氏四姐弟。大姐安瓶全职看店,二姐安话平安幼儿园老师,三弟安左小妹安小蛮都是平安中学初二学生。

“呲...”安话眉头紧锁,闭着双眼,痛苦面容。

“眼睛又痛了?”安瓶凑过脸关切的问。

“时好时坏啊。”安话揉着双眼缓解痛苦。

“去医院看看吧!”

“二姐去过了,还拿了不少药,没用,对吧二姐。”安左把双腿放到电脑桌上,整个人靠到椅子上玩着手机。

“怎么小蛮还没放学回来,你回来了。”安瓶伸手要去抢安左的手机,安左早就察觉,很灵活的一个闪身避开了。

“小妹早回来了,刚刚我们在看视频她就上楼了。”安话微微睁开眼睛站起身。

“我去趟医院。”安话出门了。

平安社区就像个小型国家,方圆几百米内居民需要的一应俱全。

杨旭珉身穿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坐在诊室办公桌前,对面是个中年男人,他双眼通红一脸疲倦。

“疲劳过度引起双眼充血,我给你开些缓解疲劳的眼药水,你按遗嘱滴眼睛就可以了。”杨旭珉边看着电脑开处方边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着。

“那行,这样就可以继续看手机了。”中年男人暗暗自喜。

“最最重要的我还没说,熬夜是你最大病因,如果不改再多眼药水也没有用。”杨旭珉突然严肃,口气也没那么和蔼。在门口等候的安话偷笑着。

“进来吧!会乐看来眼睛不痛了。”杨旭珉双眼笑成一条线。

“哎,更疼了。之前还只是胀痛,现在害怕光,看东西不清楚还有点变形。”安话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到桌子上。

“啊?”杨旭珉一惊,怎么上次只是胀痛现在这么多症状。

“过来裂隙灯这里我检查一下。”

桌子的旁边放着台仪器,左右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安话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

“错了,那是我坐的地方。”杨旭珉皱着眉。

安话立马起身坐到另一边椅子上,很熟练的把下巴放到检查仪器的固定位置。

“嗯,眼表没特殊病变。但是你的症状有青光眼的可能,也有眼底病变的可能。”杨旭珉检查完后说道。

“啊?上次你说是眼表普通炎症,滴几天眼药水就可以了,现在病还渗到眼里了?”安话已经双眼通红,不停使劲睁眼闭眼来缓解眼睛的不适。

“安话,做些详细检查吧。”杨旭珉一脸严肃。

安话在眼科折腾了一下午,做了一堆杨旭珉觉得该做的检查,结果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还是一些缓解症状的眼药水,安话拿了药想着还得去安了驿站帮忙。不过眼睛实在太难受了,便先回家了。

安了驿站在平安小区内,安话的家就在平安小区A座1112号。

安话一进小区双眼的视力突然下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一个黑影从她的眼前一晃而过,他走的方向和安话一样,看来是住同一栋楼的。

一楼铁门随着一声门禁“嘀”后自动打开了,那个黑影伸手拉开铁门。安话的眼前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她赶紧小跑来到铁门处,趁铁门还没自动关上拉住了它。

一进到楼里就听到电梯到了的声音,安话加快脚步朝直直走廊走去,尽头左转就是电梯处。那里果然站着刚刚那个黑影,近了一看是个男人,安话觉得很眼熟,因为他一身黑还戴个墨镜,脸完全看不清。

“是他。”下午姐弟三在安了驿站监控视频回放里看到的那个神秘黑色男人。他此时就站在电梯口,安话放慢脚步走到电梯口。黑色男人很高,有将近1米9吧,而且非常的瘦。安话偷偷瞄了眼他的脸,视力模糊又来了。

“叮”电梯到了门打开了,安话赶紧低下头避开眼神。黑色男人率先走进电梯,面朝电梯口站着,安话上前时刚好和他四目相对。一股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视力突然变得很清晰,眼睛所有症状都消失了。此时安话和黑色男人面对面站着,男人的脸色很苍白,不知道是不是一身黑色的原因。这是安话对黑色男人唯一的印象。

“也是11楼?”电梯门关上了,安话正要伸手去按楼层,才发现11楼灯亮着。她用余光偷偷瞄着旁边的男人,他很静,一动不动的,两个人离得那么紧安话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双眼的眼球突然像要离家出走,安话的眼睛胀痛难忍,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电梯的门也开始扭曲变形。

“啊,我的眼睛好疼啊。”安话疼痛得蹲下身,用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不要揉眼睛,闭上双眼,深呼吸。”安话的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他此时离得很近,他的声音很好听,和他冷峻的外表完全相反。

按照男人说的做安话的眼睛果然慢慢在缓解疼痛,感觉到有东西靠近自己的脸,接着两边的耳边被什么东西挂上,鼻子处也有东西触碰。

“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安话睁开眼睛的同时电梯到11楼的声音响起。

2 “墨镜?”安话睁开眼睛时只看到黑色男人的背影走出电梯,原来刚刚是他给安话戴上墨镜。很奇怪,戴了墨镜后眼睛的一切症状都消失了。

“等等。”安话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感谢那个人,她追出去时只听到关门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方向安话追到了1113号房门口。

“居然住我家隔壁?”安话来回看着1112和1113,伸手想敲门又停住了。

“会不会搞错了?不然下次遇到他再还墨镜吧。”安话走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她又望向1113号房间的门。

安瓶的安了驿站晚上营业到9点半,安话平时都在店里帮忙,小蛮则放学后在驿站写作业,安左就没固定行踪了,总会找到各种借口出去玩,不过安了驿站下班前他绝对会回来。

“二姐。”晚上9点45分了,姐弟三人陆续走进家门。安左一进屋就大喊着,小蛮反感的白了他一眼,安静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小点声,小蛮不喜欢大吵大闹的。”安瓶坐到沙发上,她每天都很忙碌,驿站今天的货流量还挺大的,她一直蹲在地上分拣排放快递,腰酸痛得很。

“回来啦!”安话听到声音开门走出来。

“二姐,你干嘛戴墨镜啊?”安左哈哈大笑,为了缓解眼部疼痛安话的墨镜一直不敢摘下来。

“是啊,大晚上的戴墨镜?”安瓶一脸惊讶。

“嗯.....我下午不是去找杨旭珉看眼睛吗,他说我的眼睛有炎症要避光,所以让我戴个墨镜。”安话尴尬的摸着头,还好临时找了个好理由。

“哇,今天看到的第二个墨镜怪人。”安左撇了撇嘴。

“什么?”安话坐到安瓶身旁,看到安瓶捂着嘴露出娇羞的笑。

“下午那个黑色男人又来拿快递了。”安瓶很高兴,她很兴奋的描述着和黑色男人面对面的感觉,因为终于和他说上话了高兴不已。

““你好,拿快递。安了,号码多少?2杠3,6678。安了。”一共就两轮对话,一个人两句,正常人都会说的话。而且大姐每天在驿站要说几十上百遍,她今天就因为那四句话乐半天。”安左很嫌弃的描述今天下午看到的一切。

“哦,他今天有去拿快递?”安话自问自答着。

“对,原来他的名字叫桑男,电话号码就隐藏着了,不然我就能加他个联系方式了。”安瓶自嘲的笑了笑。

安左撇了一眼,安话立即转移话题。

“姐,隔壁1113是不是有住人?”

“隔壁?没有吧,没遇到。”安左抢着回答,安瓶对着安话摇了摇头。

安话心想如果大姐知道隔壁住着她的男神,她肯定很高兴。

安话敲了敲安小蛮的房门,里面没有声音她才推门进入。小蛮的习惯不想被打扰她会大喊一声,如果没有反对就是可以进去。

“小妹。”安话把双手搭在小蛮的双肩,头靠近她头的右侧轻轻呼喊着。

“二姐,有事?”安小蛮手上的笔没停下书写,双眼一直盯着打开的书本。很冷淡的问话,安话虽然已经习惯自己这个妹妹,可听到这口气还是心里一怵。

“嗯,没事,二姐进来看看你,不早了一会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安话看了看放在书桌上的其他书本,居然是高中的课程,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非常上进好学,可这样会把自己逼得太累了。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撤回了。

“二姐眼睛还没好啊,戴个墨镜。”安小蛮连头都没有抬,还在奋笔疾书中。

安话还是用杨旭珉的那套说辞,走出安小蛮的房间,她重重吐了口气。这个妹妹完全和他们三个姐弟不一样,太上进了。他们三姐弟中没有一个读书成绩好的。

安小蛮和安家三姐弟没有血缘关系,她在3个月大的时候被安瓶收养了。年三十那天晚上,安瓶发现路边用白色被子包裹着个小婴儿。凑上前一看,被子里的婴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这看那,完全没有被周边的鞭炮声烟花声吓到。她就是后来安瓶收养的安小蛮,安瓶看到小蛮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孩很安静,长大后的小蛮也是这样。可能是被遗弃那天晚上的鞭炮声太吵了,从小到大安小蛮就很讨厌吵闹声,总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

该是睡觉的时候了,总不能戴着墨镜睡觉。安话想起在电梯里自己眼睛疼痛难忍时,那个黑色男人,哦不,他叫桑男。

“哈,人奇怪名字也奇怪。”想起电梯里发生的事再摸了摸戴着的墨镜,安话出现了和安瓶刚刚一样的表情。

“闭上眼睛,深呼吸,真的有用吗?”安话心里默念桑男的话,简直把它当咒语。她闭上眼睛慢慢伸出双眼扶住墨镜,深深吸了口气后,摘下了墨镜。周围一切都安静了,安话时刻准备着眼睛一疼痛立马把墨镜戴上。许久后发现眼睛没有任何不适,她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房间里特地调昏暗的灯光没有刺激眼睛。等安话完全睁开眼睛后才露出微笑,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墨镜。

“如果杨旭珉知道他开的眼药水居然没这个墨镜管用,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桌子上还放着下午从杨旭珉那里拿回来的眼药水。

早晨6点30分,因为在幼儿园上班的缘故,安话每天早上都要提早到。她的任务就是准备好一天小朋友的学习和玩乐,在门口迎接小朋友到来,还有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打扫教室和擦拭课桌椅子,尽管已经有保洁阿姨做过了,安话每天还是会早早的去准备。

走出家门口时她不自主的往隔壁看了看,房门紧闭着。即使是这样安话心跳还是不自觉的加速了,她心里很害怕如果这个时候桑男突然打开门,迎面和自己对上眼神,自己该开口说什么呢?

“应该没这么早起,墨镜还是遇到再还吧!”安话摸了摸包包里用塑料小盒子装着的墨镜,这个塑料小盒子是她找了一个晚上唯一找到和眼镜盒比较匹配的东西。 3 3

平安社区里的平安幼儿园,里面的小朋友都是来自这个社区的,所以小朋友之间不止是同学,有的可能是邻居也可能是亲戚。

7点50分了,安话已经穿上老师标志围裙站在门口等候小朋友上学。

“老师早。”一个小朋友礼貌的对着安话鞠躬。

“小朋友早啊。”安话同样微微弯腰,微笑着拉着小朋友的双手仔细检查。

幼儿园门口的人流量越来越大,很多骑着电动车的家长来送小孩,安话觉得这个时候脸部会僵硬的,因为她不能停止微笑。

一个黑影晃过,安话立马抬头朝门口看去。

“我这是眼花了吗?”她苦笑起来。

已经8点15分了,最后入学的时间到了,几个老师和门口的保安大叔准备关上幼儿园的大门。

“等一下。”幼儿园大门口处站着个小女孩,她大概和上大班的小朋友一样的身高。穿着非常奇怪,深色的古代人衣服,而且那衣服还很不合身,明显是大人的。垂放在她两边地上的袖子是那种大大的袖子,只是那个袖口是窄的,看着像放了两堆衣服在身旁,腰部系了根带子。头上还梳了个古人的发髻,高高盘在头顶,只是没有插发簪。她双眼一直盯着安话看。

安话走出幼儿园门口四处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剧组拍古装戏,而确定附近没有也同样奇怪装扮的家长。她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安话蹲下身刚好和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伸出右手指着安话。

“我?”安话也用手指指着自己。

小女孩点了点头。

“庸允儿。”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话转头一看居然是桑男。此时他的那双大长腿发挥着优势,很快他就走到了安话和小女孩身旁。

“庸允儿。”桑男的口气很严肃,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对着小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戴墨镜,五官很鲜明的脸再加上白皙皮肤,还有身高优势。眼前的桑男简直是个完美男人。

被叫庸允儿的小女孩低垂着头不敢看桑男。安话觉得自己再蹲着很尴尬,因为桑男根本当她不存在,她只好慢慢站起身。

“你是?她爸爸?”安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很想桑男的答案是否定的。

“嗯。”桑男转头看向安话。

“走。”桑男没等安话反应就伸手拉着小女孩要离开,奇怪的是,桑男的手一碰到小女孩,她身上的古人服装立马变得合身。

“啊?”安话大吃一惊。

“等一下,她的衣服,怎么会这样?”安话追上前拉住桑男。

“你的眼睛没事了吧?”桑男问道。这可把安话又吓一跳,没想到眼前这个完美男人居然记得自己。

“哦,是的。我还来不及谢谢你,还有你的墨镜,我得还给你。”安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那个墨镜装在小盒子里放在办公室包包里。她转身朝幼儿园大门跑去,心里只想着拿了墨镜还给桑男。

“墨镜你留着吧,对你还有用处。”身后传来桑男的声音,安话再回头时他和小女孩已经没了身影。

“安话,你去哪了?你班里的小朋友白老师在看着呢。”一个老师朝安话跑了过来。

“刚刚门口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吧?奇怪装扮的女孩。”

“什么女孩啊?刚刚清点过小朋友人数了,只有一个小朋友生病请假,其他全部都到了。刚刚门卫说你突然往门口跑去,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

“门口那个穿古人衣服的女孩你没看到?”安话瞪大眼睛。

“万圣节还没到,谁那么穿?好了,赶紧上课去。”说完那个老师就离开了。

安话望着门口,脑子里飞速回放刚刚的画面。

1113号房间内。

“谁告诉你用这种方式来到地面的?”坐在灰色沙发中央的桑男一脸怒气,死死盯着眼前站着的小女孩。在小女孩的脚边放着个空的快递盒,上面写着2杠3,6678。

小女孩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

“哎,允儿,爸爸知道现在该轮到你安度,可是亮目人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穿越了。下一个亮目人爸爸正在寻找,你给爸爸一些时间。”桑男缓和着语气。

豆大的泪珠从庸允儿的眼角滑落,她低下头不情愿的上下晃动着。

安话又以眼睛不适为由,下班后没有去驿站帮忙。

电梯在11楼停下开门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加速,心里想的是如果此时遇到桑男,自己该先提墨镜的事还是早上小女孩的事。

出来电梯门往右边第一个门就是1113号,安话慢慢的路过,余光观察着1113的房门。

“他有孩子的,应该也有老婆的。不能随便敲门。”想着这些安话快步离开朝自家房门走去。

还是经不住安瓶的牢骚,安话只好下楼去安了驿站帮忙。路过1113房门,安话不自觉的用余光观察。

“这是哪个朝代古人的装扮?”安话把今天早上在幼儿园门口看到的怪异小女孩告诉安瓶,弟弟安左也凑上前听热闹。

“就是那种深色的袖子特别宽大袖口是窄的。”安话努力描述着衣服的样式。

“是不是这样的?”安左随即打开手机搜索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这是宋代的服饰我见过。”安话摇着头,安左手机里的图片和那个小女孩的服饰差太多了。

“是秦国妇女的服饰,那种衣服叫曲裾深衣,袖子叫大襟窄袖。”不知什么时候安小蛮已经站在安话身后,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所有人都望向了她,只有安左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秦国妇女服饰。

“没错,还真的是啊。”安左高兴的大喊着。

安小蛮对他又是个白眼,转身走开了。

“小妹真是厉害啊。”安瓶很欣慰的看着小蛮的背影,仿佛一个母亲。

“秦国?”安话的心更加凉了,早上听同事说自己是莫名其妙往门口跑去的,她也到门卫处看了监控。 4 4我

眼睛传来的胀痛感让安话从睡梦中醒来,她紧闭双眼大口喘气着,双手在床头柜里摸索着。终于找到那个小塑料盒子,她慌乱的打开小盒子拿出桑男的墨镜戴上。

“铃......”手机铃声响起,安话拿起手机一看是杨旭珉。

“喂。”

“安话,眼睛怎么样了?昨晚遇到安左,他说我给你眼睛看病开了副墨镜。这什么意思啊?早上睡醒才想起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哈,被我吵醒了吧?”说到最后杨旭珉尴尬一笑。

“没事了,一阵一阵发作罢了,我能应付。”经历过一阵胀痛后,安话躺在床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墨镜是怎么回事?”杨旭珉继续问道。

“我也想知道啊。”安话看似在回答杨旭珉的话,实则已经有了计划。

“礼拜天的,约吗?”

“没空。”安话挂断电话。

一身运动装戴个墨镜,安话站在1113房间门口。

“今天一定要问清楚。”她伸出右手敲了敲房门。许久了都没有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安话松了一口气,心里特别矛盾,不知道是想看到桑男还是害怕看到他。

“咯吱。”1113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安话突然紧张起来。

“桑先生,我是你隔壁邻居我叫安话,我今天来是想把墨镜还给你,还有就是想感谢你那天在电梯里的帮助。”安话对着空气慌乱的说着在心里演示过很多遍的话。

1113房间里又没有动静了,安话好奇的往缝隙里看了看,突然被黑漆漆的缝隙中的一只眼睛吓了一跳。按那只眼睛出现的高度,应该是个小孩。安话想起那个被桑男叫做庸允儿的女孩。

“是允儿吗?我是幼儿园的老师,还记得那天在幼儿园门口和你说话吗?我是来找你爸爸的。”安话和蔼的笑容半弯着腰对着门缝小声说道。

门被打开了,允儿站在客厅今天没有秦国时期的特殊装扮。她穿了件黑色短袖衫,明显太大了肯定是桑男的衣服,穿她身上简直是件睡裙,头发散在背部右侧肩膀都露出来了。这一幕让安话突感娇羞,怎么那么像桑男的女朋友在这里过夜,然后穿着他的衣服当睡衣。

“你爸爸在吗?”安话问道。

允儿摇了摇头。

“你妈妈呢?”

一听到妈妈允儿立马低垂着头,豆大的泪珠就止不住的流下。安话一看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走到客厅摘下墨镜蹲在允儿身旁抱了抱她。

允儿看到安话摘下墨镜,她的脸上一抹邪恶的微笑出现。安话开始觉得头晕,再看向允儿的时候,她的样子开始模糊起来,渐渐的安话失去了知觉。

公元前611年,一个富庶强大位于秦、楚、巴三国交界的庸国灭亡了。

那场以为能消灭楚国的大战,没想到却被秦、楚、巴三国联合,反而将这个强大的庸国消灭了。

战败的消息一传回上庸城,所有人都乱套了,此时还在皇城内的庸平一个箭步往弟弟庸景所在办公的城院跑去。

庸平快步穿梭在皇城内,这些地方平时他是不敢乱走的。此时都乱成一团了,内官们抱着些东西四处逃窜,宫人更是有的被推倒践踏着。

“大人,大人,看到我弟弟庸景吗?”庸平也顾不得看他抓到的是什么人了,开口就是问。

宫人一听庸平喊自己大人,吓得目瞪口呆,手里抱着的金银都散落一地。他忙蹲下捡拾,眼神胆怯的偷偷看向庸平。

庸平一看只是个内伺,转身就要离开。

“庸大人,您的弟弟在上阁,您往前走,看到条小廊进去便能找到他,我刚刚出来时看到他在那里。”宫人抱着自己的金银,乞求的眼神。

“好。”庸平看出他的害怕,只是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金银,转身朝上阁跑去。

上阁内庸景和一些文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听着门外的喊叫声,没有人敢踏出上阁的门。

“乱套了乱套了,这些内伺都胆大得很,居然敢强抢宫内的金银,更有的直接对官人下手,或打或杀的,太可怕了。”角落里一个刚刚从外面死里逃生进来的文官说道。

想起那些平日里毕恭毕敬伺候人的内伺,此时如狼如虎的到处打人抢金银,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只能用言语来谴责他们。

“反了,真的是反了”庸景的脸色已经惨白,眼里已经无神,只会反复念叨这话。

“还反什么了,庸国都灭亡了,哎。”

上阁内一阵阵的叹息声。

突然上阁门外传来走路声,吓得里面的人都不敢出声。

“景弟”庸平喊了一声。

一听是自己的哥哥,庸景立即展露欢颜,起身就打开了上阁的门。

“哥哥”

庸景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皇城已经不安全了,你们赶紧跟着我逃出去。”庸平看了看里面的所有人,他们都知道庸平的能力,再看看他手里那把锋利的剑,大家更有信心了。

不止庸国的皇城内一片混乱,皇城外的上庸城也是一片混沌不堪。

庸平的夫人罗绮身怀六甲同样拿着把锋利的剑,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守着院门等待庸平他们归来。

儿子运良、运杰,侄子运茗、运中,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他们在女用的怀里听着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害怕得都直发抖。

城里如此的乱,一方面和灭国有关,大家都在逃亡,另一方面庸国周边的流寇草贼趁机进城,烧杀抢夺的。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害怕的看向大门,见没有人回应,敲门声变成了打砸声。

“打开,我的夫人,你相公回来了,哈哈。”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堆人发出的大笑声。

“不好,是草贼。”门客安珩说道,院里的人都害怕了起来。

“安客,草贼怎么会盯上我们?”罗绮把手中的利剑握得更紧了。

“夫人,咱们庸家在上庸城里是富户啊,肯定早被踩点过了。” 5 5我

安珩是走江湖的高手,一身武艺,流落街头被庸平所救,这才成了庸家的门客。

“臭娘们,快点开门,给你的相公我脱去衣裳,服侍好我,相公就饶你一命,哈哈。”一阵阵的嘲讽声传来,罗绮是个急性子的人,巴不得立即打开院门和他们大战一场。

“夫人,您别急,小心身子,庸大人快回来了。”罗绮身旁的桐妈妈赶紧来到她的身旁,生怕罗绮伤了胎气。

“不识相,不开门装痴是吗?老子早就踩好点了,这上庸城里的大小庸家,可是皇城里的贵人,家境殷实啊,快点给老子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放火了,烧死你们,别想着你们的庸大人能来救你们了,他们已经死在皇城里了。”门外大喊着,砸门声音越来越大了。

“爹爹死了?呜呜...”运杰一听门外的喊声,吓得哭了起来,年纪稍长的哥哥运良却大声呵斥他。

“爹爹不会死的,你听他们乱说诓骗你。”运良的话让罗绮听了很是欣慰,小大人了。

“夫人,院门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得赶紧从后门逃离。”安珩带着家丁到处查看了一翻,庸府里庸平留下来的守卫不多,根本抵挡不了门外的草贼。

“不行,我一定要等到大人他们回来,我才能离开这里。”罗绮不甘等不到丈夫,也不信他已身亡。

庸平心善,面对朝他们扑过来发疯般的内伺们,他并没有一个人给他们一剑。

庸平终于逃出皇城,抢过一匹马,带着庸景朝自己府邸奔去。

上庸城的大街上人人逃窜,庸平庸景骑的马数次被惊,实在无法继续前行,他们只好弃马而行。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正被一个草贼追着,妇人一急跌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草贼的刀砍下,她闭上双眼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

“啊”草贼一声惨叫倒地,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年轻小伙,他冷眼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草贼,转身扶起了妇人。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妇人点头哈腰的感谢后赶紧逃命去了。

那个救人的年轻小伙反而和上庸城里这些逃窜保命的人不一样,他一身泥泞衣裳,手里拿着把利剑,很从容的在大街上走着。一般的小贼是不敢动他的,他叫萧令,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却能走出一副老派模样。

庸平庸景从小路行进,可却不巧进入了草贼的陷阱里。

两个人一进入到小廊天上就投下来了一个网,庸平身经百战的立即就觉察出不对劲。

一剑过去就把网给劈开了,霸气的站着。庸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踉跄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

从小廊的前后冲过来很多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庸平一个人护着弟弟对战着。

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庸平的武艺再超群,在这个狭小的小廊里,那么多的草贼他也无法万全。手臂已经被利剑划伤,鲜血直流。

“哥哥,看来我们今天很难看到家人了。”庸景沮丧道。

突然小廊的一头草贼惨叫连连,应声倒地了一片。庸平一看,原来有个侠士出手相救,他用衣服包扎了一下手臂,继续挥剑斩敌。

直到杀光草贼庸平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

“多谢侠士相救。”庸平庸景作揖致谢。

“路见不平,小事一桩。”萧令毕竟是个孩子,被人这么正式的感激,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侠士看着好年轻,和我家运良差不多年纪啊。”庸平感叹萧令的好身手啊。

“不必客气,叫我萧令就可,哈哈。”萧令道。

“哎,不知运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庸景一听到运良的名字,心中顿时一阵酸楚抹起了眼泪。

“怎么?”萧令跟着一阵着急。

“我们是上庸城大小庸家,现在正想赶回家中,城里突然涌入流寇草贼,家人恐怕有危险啊。”庸平虽然看不惯弟弟平日里一个大男人抹眼泪,可他此时的鼻子也是酸酸的。

“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个忙。”萧令爽快的样子让庸平庸景看到希望了,毕竟刚刚萧令一刀杀一个草贼的样子他们都震惊了。

“啊”安话被一个草贼挥舞着尖刀追杀着,不小心摔倒在地,草贼正要拿刀刺向她时,她被惊醒了。

“醒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桑男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处。而此时安话才发现自己则躺在桑男家客厅的沙发上,更让安话难堪的是她此时就穿着桑男的黑色短袖衫,下身还没有穿裤子,短袖衫太大的原因自己的右侧肩膀都露出来。

安话的脸通红,非常尴尬的低着头不敢看桑男。

“来,把外套披上。”桑男拿了件黑色皮夹克给安话。

“我,我怎么会这样?”安话感觉自己太没脸见人了,桑男家里还有个女儿,如果让她看到自己这样打扮肯定会闹出什么误会。

“没关系,我们都是邻居,应该常来往,我搬过来好几天了也没有去拜访过你们。”桑男微微一笑。

“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想谢谢你那天在电梯里的帮助。你的女儿给我开的门,我和她正说着话突然就睡过去了。对了,你女儿呢?那个叫庸允儿的小女孩。”安话穿好夹克,眼睛好奇的在房间里寻找着。桑男的房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全部色调以黑为主,穿插部分灰色。

“哦,你看错了吧?我没有女儿没结婚,单身。”听到那张英俊的脸庞说出这样的话,是个女人都心动了。安话喜悦过后就开始担忧了,难道自己因为最近眼睛不舒服,出现幻觉了?

“桑先生。”

“叫我桑男吧,嗯,我应该也可以叫你安话吧?很高兴认识你们,有空请邀请我到你们家做客。”桑男的笑容太治愈了,把安话脸上的尴尬都消除了。

安话从1113出来后才想起忘记问墨镜的事,本想着要回去。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短袖衫和皮夹克,她不禁苦笑起来,下次和墨镜一起还吧。 6 客厅茶几上的2杠3,6678号快递盒子轻轻动了动,坐在沙发中央的桑男脸色非常难看,他只是瞪了它一眼。见桑男没有其他反应,快递盒抖动的频率更加大了。接着从快递盒里面慢慢撕开一个口子,压缩成一条的庸允儿从快递盒里钻了出来。

她低垂着头站在桑男面前,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来人已经到楼下了,桑男把一楼铁门的门禁卡扔到茶几上,门禁卡就凭空消失了。一楼门口的男人手里就出现那个蓝色的门禁卡,他打开铁门朝电梯走去。

11楼的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朝1112号房间撇了一眼,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他推开1113号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来人名叫尸素,跟着桑男有好几百年了,本来他也是某个时空遗落下来的亡魂,被桑男收养在下水道里。因为几代亮目人都无法帮助他找回他的时空,所以他无法被安度。慢慢的只好留在下水道里给桑男当帮手,也会经常到地面来。

“哈,看来亮目人的身份差不多可以揭开了,瞧,就在隔壁。”尸素很随性的坐到单人沙发上,放松的靠着还把腿翘起来。

桑男的眼睛从放在庸允儿处移动到尸素处,同样气愤的表情。

“你告诉允儿用快递的方式来到地面的?”桑男的声音很低沉,脸上没有表情。

“啊?哦,允儿这么大胆敢这么做?”尸素察觉气氛不对,立马坐直身体翘着的腿也放下来了。可言语上还是想说谎,桑男早就看穿他了。

“不是你?”

“当然不是,不信你问允儿。”尸素的口气里都是心虚,但是嘴巴还是犟。

今天如果不是桑男及时赶回家,安话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桑男,允儿她心急想要安度,这也不能全怪她。”

“如果今天因为允儿的心急而害死了安话,下水道里就会多一份怨气,那里的人民就会多一份危险。这你都不懂吗?”桑男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尸素,他立马乖乖闭上嘴巴。

“下一个亮目人的身份还没完全确定,谁也不许再去打扰安话。尸素,你立马带允儿回下水道。”

“是。”尸素站起身,拉着庸允儿就要往门口走去。可庸允儿却跪在地上不肯动。

“你最好自己主动进到快递里,让尸素带你回去,不要让爸爸发火,你知道后果的。”冷冷的脸冰冷的语言,庸允儿只好慢慢把自己缩成一条线,顺着刚刚快递的开口钻回了2杠3,6678快递盒里,并自动封好快递。

窒息感,窒息感,安话猛的从床上坐起,双眼瞪大张大着口,双手摸着脖子,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这个梦太真了。安话的身体被一块布紧紧包裹着,被人抱着走动的感觉。接着一块布覆盖住自己的面部,一个手掌用力压着。安话只感觉到不能呼吸,四肢想挣脱却被死死束缚着,接着就是被惊醒。 7 “这个恶梦也太真了。”满头大汗,安话躺倒在床上心有余悸。

深夜,寂静的城市马路上一个男人手里抱着个快递盒缓慢步行着。

“啪啪”男人用手拍打着快递盒。

“你这么没用?害我也跟着被骂。”尸素怒目而视,狠狠的咬着牙。

快递盒抖动了几下。

“没事,还有其他办法。”尸素邪魅一笑。

尸素在马路中间一个下水井盖处停住,他四处看了看,有几个小年轻说说笑笑经过并没有在意深夜双手抱着快递盒的男人。

只见尸素朝下水井盖迈出右腿,然后踩了上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尸素整个人像坐上电梯般垂直向下,马路上面的下水井盖还是那样没变化。

安话醒来时满头大汗,背部也是。她看了看手机,还不到6点,于是起床洗澡。

“衣服呢?姐,我房间里的黑色衣服呢?”安话冲到厨房,安瓶正在做早餐。

“姐,你怎么?”安话无奈靠在厨房门上。

安瓶下身紧身蓝色牛仔裤,上身穿的黑色短袖,那件黑色夹克还放在沙发上。

“喂,你什么时候买的黑色短袖和夹克,太配我的牛仔裤了。”安瓶摆弄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姐”安话想拒绝的话到嘴边,不得不又咽下去。

今天安瓶居然在家里吃了早餐才打算去驿站,边吃早餐安话就很慌,万一一会儿搭电梯时和桑男遇到了,万一他看到他的衣服被姐姐穿着,自己该有多尴尬。

“话,电梯到了。”安瓶提醒了一下,安话才吐了口气朝电梯走去。直到电梯关门她才完全放松。

“你干嘛?”安瓶还在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臭美。

“叮”电梯门打开了,安话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桑男酷酷的站在门口。

“嗨,你也住这栋?”安瓶有点激动。

“嗯”桑男朝满脸堆笑的安瓶点点头,眼睛看向了一旁低着头的安话。

三个人互相礼让进出了电梯。安话感觉自己丢死人了,安瓶却站在电梯口一直看着闪动的数字。

“天啊,他居然和我们住同一层,难道是隔壁新搬来的?”安瓶比刚刚更加激动了。

上班一天安话都没有精神,想着早点回家把衣服洗好早点拿去还给桑男。

“安话,门口有个家长找你。”同事站在教室门口对着安话说道。

“家长?”安话心里一紧,看同事的表情不大对,有家长来一般都是有事,大多不是好事。

安话垂头丧气走到大门口,调整好状态堆个笑容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桑男,他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很悠闲的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这个状态的男人太吸引人了,安话的心跳加速起来。

“你是家长?”安话走近桑男。

“不可以吗?”桑男第一次露出微笑,很淡很淡的微笑。安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哦,那你是我班里谁的家长?”安话努力让自己镇定。

“我说过我单身的。”

两个人的气氛有点暧昧了,门卫大哥都探头探脑。

“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安话尴尬的拨弄下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