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一桶天下》 第二章 “小的这就去备车。”江顺眨了眨眼,对着杨康露出了一抹暧昧的笑容。杨康微微抬起下巴,眼眸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慢与不羁,“今儿个我可不想看那些庸脂俗粉,得找点新鲜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记得前几日我得了个带刺的鞭子,一直还没机会试试它的威力。”

江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嘿嘿一笑,目光在牌九身上掠过,心中暗自摇头。这牌九真是个榆木脑袋,世子这样的纨绔子弟,哪里是他能扶得起来的?活该挨打。

江顺迅速转身离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捧着那条带刺的鞭子。杨康接过鞭子,目光转向牌九。牌九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惩罚毫不在意。他的心中充满了悲哀与绝望,他觉得自己已经辜负了定国王的期望,没能将世子拉回正途,反而让他在暴戾的路上越走越远。

“世子,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别累着了,还是让小的来吧。”江顺讨好地说道,随即转向牌九,厉声喝道:“你还不快去跪着!”

“光跪着怎么够?得把他绑在树上,脚尖点地,这样才够煎熬。”杨康冷冷地说道。江顺嘿嘿一笑,从旁边拿起一根绳子,就要将牌九绑起来。牌九已经习惯了这种虐待,他没有看两人一眼,任由江顺将自己绑在树上。

杨康坐在椅子上,微微掀起眼皮,看着牌九那无悲无喜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皱了皱眉,对江顺说道:“牌九这家伙就像个闷葫芦,半天不说一句话,打他还有什么意思?”

江顺正忙着绑牌九,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忙挤出一丝笑容,“世子,小的还要陪您去倚红楼呢,可不能受了伤,折了您的脸面。”

杨康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狗奴才,本世子平日看你听话,才给你表现的机会,你竟敢跟本世子叽叽歪歪!”他抓起手边的茶壶,狠狠地摔向江顺。

“绑了!”杨康怒吼道。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场中顿时静了下来。牌九率先回过神来,他扯下手中的绳子,迅速将江顺绑在另一棵树上。为了免得杨康改主意,他拖着江顺,将他挂在树上。

“世子,小的昨儿逛集市,瞧见了一只蛐蛐,通体青色,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斗虫的好手!”江顺语速极快地说道。作为杨康身边的第一人,他自然对杨康的喜好了如指掌,希望能借此转移杨康的注意力。

牌九抿紧了嘴角,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绳子。然而,杨康却仿佛没有听到江顺的话一般,他的声音冷戾而满是不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扫兴!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连奉茶的小厮都差点没拿稳托盘。众所周知,世子杨康最喜欢斗蛐蛐,为此不惜花费大量钱财,甚至将御赐之物都拿去当了。可今天,面对一只通体青色的罕见蛐蛐,他居然无动于衷。

“啊!”江顺惨叫出声。杨康的话音刚落,牌九便毫不犹豫地挥起了鞭子。一鞭接一鞭,没有半秒停顿。他对这个怂恿杨康嫖赌的小人恨之入骨,以前因为有杨康护着,他只能干看着。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留情,每一鞭都见血。

“世子饶命啊!”江顺惨叫连连,声音越来越微弱。杨康指着惨嚎的江顺,扬声大笑,“这不比斗蛐蛐有意思多了?”他的清秀脸上看不出半点仁慈。

长廊上,一位侍女紧紧抓着自家小姐的袖子,面色惨白,低声啜泣。她早就听说过定国王府的世子残暴凶狠、胡作非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小姐,我们赶紧逃吧。”侍女低声说道。陆韫垂眸不语,逃?她能逃到哪里去?她的母亲虽然是正妻,但并不占长。早在母亲进府之前,武威侯就已经纳了妾室。母亲病逝后,那妾室被扶正。按理来说,她依然是嫡长女。但武威侯府的人没几个要脸的,尤其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不顾人耻笑,说陆珍儿自出生就记在她母亲名下,是武威侯府的嫡长女。

死人无法开口争辩,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就这样,她成了嫡次女。按长幼顺序,本该是她嫁进定国王府,可这个时候,那些人突然意识到他们搞错了。庶女怎么能说成是嫡女呢?她陆韫才是嫡长女。

连亲生父亲都弃她如敝履,旁人又怎么会豁出命来帮她?前脚刚出定国王府,后脚就能被抓回来。她入的,是死局啊。凄然一笑,陆韫转身离去。

“世子,再打就出人命了。”看到江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旁的小厮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杨康微微掀起眼皮,“可本世子还没尽兴呢。要不,你去替他?”

小厮扑通一声跪下,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小的多嘴了。”杨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油腻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怪古人喜欢在茶水里下毒,这味道确实难以察觉。

“世子,他昏死过去了。”牌九擦了擦头上的汗,淡淡地说道。杨康不满地皱了皱眉,“这么灵活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禁打?”他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江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吊他一个时辰。”

话落,杨康在小厮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往院子走去。他鞭打江顺的消息很快在定国王府传开,众人都是惊讶不已。这位世子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连最宠爱的亲随都能说打就打。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敢离杨康太近。

陆韫站在远处,看着杨康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局面,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她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杨康却对此感到乐在其中。定国王府这两年来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杨老爷子留下的旧人早已被清洗一空。如今府内所剩的,不过是一些别家的眼线或是偷奸耍滑之徒,真正忠诚可靠的人寥寥无几。对于原主那放荡不羁的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他受了伤,也不太可能突然改过自新。而建安的各家贵族,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也都不希望看到原主的成长和改变。

既然无法整顿府内的乱象,那就让他们心生畏惧吧。杨康深知,只要自己足够强势、足够喜怒无常,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那就足够了。他已经开始憧憬起自己未来的精彩人生,毕竟在古代,有些事情做起来可比现代要痛快多了,比如对那些不顺眼的人,可以直接采取行动,无需顾及太多。

在食补和药补的精心调养下,杨康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元气。他的体魄日益强健,让人不禁刮目相看。这一天,他正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一本古籍,突然,牌九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世子,侯二公子侯周求见。”

侯周的名声在建安城中并不佳,他与世子过去的行为颇为相似,都是那种纨绔子弟的作风。此次来访,恐怕又是想拉着世子去寻欢作乐。杨康听后,头也未抬,冷冷地说道:“不见。”他心中暗想,就侯周那点银钱,能去哪儿潇洒?岂不是自取其辱。

牌九听后,心中颇感惊讶。自从世子成亲后,他似乎真的有了些许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牌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只希望世子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势头,少些外出,安稳度日。

然而,杨康的心中却另有计较。他眉头紧锁,向牌九问道:“陆韫的外祖是皇商,她娘出嫁时嫁妆丰厚,何以轮到陆韫,嫁妆便如此简陋,竟还拿棉布充数?”他越说越激动,将碗筷摔在地上,怒喝道:“快去把陆韫叫来!”

牌九面露难色,低声解释:“世子,夫人也有她的苦衷。武威侯宠妾灭妻,这是建安城众所周知的事。夫人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能争取到三十二抬嫁妆已属不易。”

但杨康却不听牌九的解释,打断道:“本世子让你去叫人,你就快去!”他眼中闪烁着怒火,守门的小厮见状,心中一紧,知道世子又要发怒了。他们纷纷暗自祈祷,希望牌九能尽快把人叫来,免得他们也跟着遭殃。毕竟,看看江顺现在躺在床上的惨状,谁还敢轻易触犯世子的怒火呢?

牌九无奈地摇了摇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屋子。他心中暗自感慨,杨家历代英才辈出,怎么到了杨康这一代,竟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力去辅佐世子,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重振杨家的声威。 第三章 陆韫的院落距离并不远,牌九没费多少工夫便到了。眼前这位少女,容颜绝美,气质出尘,令人惊叹。然而牌九心中却满是叹息,这样的好姑娘,却偏偏嫁了个恶名昭彰的世子。即便是他,也找不出半句好话来夸赞杨康。

“夫人,世子今儿心情不大好,您多顺着点。”牌九低声提醒道。

小丫头墨梅闻言,顿时泪眼婆娑,紧紧抱住陆韫不肯松手。屋里的人见状,也都红了眼眶。这一去,即便能平安回来,也必定是伤痕累累。

“夫人,别让世子等久了。”牌九满脸同情,却也无能为力。在老太爷回来之前,定国王府是世子杨康说了算,谁也无法阻止他的暴行。

陆韫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容,眼底却是一片苍凉。她轻轻拍了拍墨梅的背,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又不是没去过那地方。”

当陆韫抵达时,杨康正享用着第二碗饺子。他抬头看了眼陆韫,眉头紧皱,不满地说道:“本世子又没死,你穿这么素做什么?打扮打扮,本世子带你回门。”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寂静。回门的确是婚后的习俗,但通常都是在成婚半个月后。杨康此言,显然是无理取闹。

牌九见状,忙不迭地将陆韫往外面引,生怕杨康的暴脾气上来打了媳妇。

马车里,杨康冷着脸,警告地看了陆韫一眼:“一会你要是敢向着武威侯府说话,就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他也不想恐吓这小姑娘,但奈何耳目众多,他不得不维持原有的人设。他这个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加速定国王府的灭亡。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容不下定国王府,不想让兵权再落在杨家人手里。所以,定国王府的下一任继承人绝不能太过优秀。

陆韫抿了抿唇,替武威侯府说话?她巴不得他们死干净了。

此时,武威侯府内也是一片慌乱。小厮们边跑边喊:“侯爷,不好了!姑爷来了!”

陆胥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他急忙问道:“你说谁来了?”

“姑爷,就是定国王府的世子。”小厮回答道。

陆胥脸色一变,恨不得立刻离府。定国王大胜归来,这个时候谁敢招惹杨康?杨康若是个正常人也就罢了,可那家伙无恶不作,谁知道一个不顺心会不会掀了他侯府的屋顶。

“侯爷,人已经到门外了!”另一个小厮冲进来禀报道。

陆胥沉着脸,如今只能兵来将挡了。希望这小子只是来吃个饭,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陆韫在杨束后面下车,管家已经领人在门口迎接,一个个笑得跟接亲一样。当然不是真的高兴,完全是惧怕杨康发疯打人。

“大白天的,污人眼睛!”杨康拧着眉,张嘴就骂,一脸不悦。

“二筒,就那个,笑的最丑的,去赏两巴掌。”杨束指着为首的管家,愤声道。

管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二筒是杨束的心腹,心黑手辣,没少帮他做恶事。管家心里一紧,知道这回是躲不过了。

啪啪两下,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小厮们喉咙动了动,满脸惧色,下意识往后退。虽然结了亲,但这位世子明显不把岳父的脸面当回事。

管家脸火辣辣的疼,却半个字都不敢吭。陆韫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人昔日在她面前威风得很,如今却如此狼狈。

“走了。”杨康不耐烦地出声,步子跨得很大,丝毫不考虑陆韫跟不跟得上。

“你住哪个院子?”进门后,杨康看向陆韫问道。

“算了,不指望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杨康朝一旁的小厮抬下巴,“你,带路。”

“侯爷,人往西厢院去了。”管家进入正厅禀报道。

陆胥扫了眼管家红肿的脸,将茶杯重重扔在桌上:“那竖子,实在可恨!”

“侯爷慎言。”管家忙开口劝道,“这话要是叫姑爷听见,咱们武威侯府哪还有宁日?且忍忍吧。”

“怎么就没摔死他!”陆胥咒骂了一声,压下怒气跨步出了正厅。

杨康走走看看,不吝啬嘲讽:“啧啧,武威侯府真是穷酸,这院落比我家的马厩都破。”

“你就在这住了十六年?”杨康偏头看向陆韫。

“十一年。”陆韫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武威侯原配十一年前病逝。”牌九在杨康耳边低声说道,生怕他问起陆韫为什么不是住了十六年。

此时,一道浑厚的男声自远处响起:“世子。”

杨康抬起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走来,他锦衣华服,面如冠玉,长相十分俊朗。年轻时,应该是个顶级的小白脸。

“正厅备了酒菜,我们翁婿畅饮几杯。”男子笑得和煦,转眸看向陆韫时,笑意收了几分,威严地开口,“韫儿,去见见你母亲。”

陆韫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她知道这是在责怪她没有哄住杨康,让她去周氏那里领罚。她勾了勾唇,准备让陆胥知道,离了武威侯府,她不再受他拿捏。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院里的木架突然倒塌。杨康竖起眉,抽出根棍子,怒喝道:“那个妾室也配世子夫人亲自去看她?叫她滚过来!”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陆胥嘴巴微张,愣是不敢训斥。杨康的眼神太凶狠了,他敢肯定,要是不顺从他,这小崽子真能把棍子往他身上招呼。

“管家,去请夫人。”陆胥忙说道,他怂了,不怂不行。定国王在回来的路上,杨康心里要憋了气,回头搞不好就领亲兵来拆家。

“把陆珍儿也叫来。”杨康拍了拍棍子,斜视着陆胥,“我看看是怎样的仙女,连定国王府都高攀不上她。”

陆胥冷汗直流,知道杨康今儿来纯属找茬。

“世子,我偏疼长女,想给她加加身份,日后也能议门好亲事。但圣上赐婚,我哪敢让名不正言不顺的长女嫁去定国王府。”陆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杨康瞥了陆韫一眼,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这对父女能演出什么好戏来。她的人生仿佛与前世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是遭遇了一个偏心的父亲。身为正妻嫡出,她本应得到世人的尊重和认可,然而父亲的心却始终偏向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杨康,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子,眼中只有外貌的评判。他轻蔑地掐住陆胥的脸,扬言若陆珍儿比陆韫更美,他必将让武威侯府陷入混乱。

面对杨康的霸道,陆胥愤怒却无奈,只能紧咬牙关,强忍怒火。小厮们纷纷低头,生怕成为杨康的下一个目标。而陆韫则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对于父亲的偏心,她早已习以为常,不会为他感到焦急。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或许只会冷漠地送他最后一程。 第四章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无人敢出声。在定国王府,敢于与杨康争辩的人早已被扫地出门。这些武威侯府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倘若真敢挑衅,怕是不知死活地想要尝尝解脱的滋味。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杨康面色阴沉地开口,显然已经耐心耗尽。

“快午时了。”牌九恭敬地回应。

“都一刻钟了,架子比我还大。”杨康手中紧握着一根棍子,脸上露出狞笑,“抄家伙,随本世子去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管家颤抖的声音:“来了,夫人来了!”

周氏急匆匆地赶来,走得急了,发髻都有些凌乱。她朝着杨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手心却已被指甲掐得生疼。她素来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哪有母亲需要给姑爷行礼的道理!

杨康扫了周氏一眼,撇了撇嘴,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就你这模样,怎么瞧都生不出仙女啊。”

周氏心中暗恨不已,却只能忍气吞声。

这时,陆珍儿一袭粉色百褶裙,在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声如黄鹂,姿态柔弱,含羞带怯地唤了声“爹爹”。

杨康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不屑地吐出四个字:“矫揉造作。”

他继续嘲讽道:“你这样的货色,在倚红楼连牌子都挂不上。”

陆珍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迅速涌起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而,杨康却毫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道:“提了一嘴倚红楼,你还真拿自己当那里的姑娘了?要哭滚一边去,晦气。”

陆胥见状,冷声喝道:“世子,这好歹是武威侯府!”

杨康却不以为意,挑衅地拍了拍衣裳:“所以呢?你倒是上手啊。”

“最心爱的大女儿受了委屈,光动嘴皮子怎么行?你得拿刀,宰了我这个二女婿。”杨康挑衅地看着陆胥。

陆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康嗤笑一声,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武威侯,我岳母嫁到武威侯府时,带了六十四抬嫁妆。她可就我夫人一个女儿,可你们却只备了三十二抬,还以棉布凑数。究竟是拿我当傻子呢?还是以为定国王府都是死人!”

他勾起嘴角,露出兴奋之色:“二筒,叫人进来,搬!一件都不能少!少一件,剁那妾室一根手指。”

陆胥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杨康怒喝道:“杨康,你欺人太甚!”

杨康却不以为意,冷笑道:“我欺人太甚?不你们先欺负人的吗?没想到吧,老爷子没死,硬朗着呢。去打听打听本世子在建安的名号,太岁头上动土,滚你妈的。”说着,他一脚踹在陆胥的肚子上。

“搬!谁敢阻拦,只管打!”杨康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

周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向陆胥,尖叫道:“无法无天了!你眼里还有皇上吗!”

陆胥怒恨出声,却被杨康打断:“他再叫,拔了他的舌。”

周氏被吓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而暴力的场面。内宅的斗争向来都是暗流涌动,哪有这样明目张胆地动刀子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侯爷!他们把库房的锁撬了!”

陆胥气得唔唔直叫,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陆珍儿见状,嘤嘤哭泣着看向陆韫,哀求道:“妹妹,你劝劝妹夫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成这般呢?”

杨康却不为所动,他淫笑着打量着陆珍儿,满意地点头道:“这模样虽不咋的,但调教调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嫁妆要是凑不回来,就把她拉去倚红楼。”

陆珍儿被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千住了。

周氏见状,心疼得不得了,但却不敢多言。她知道这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杨康瞟了眼陆韫,不带感情地开口威胁道:“你要敢多话,就别怪本世子拿你抵押。”

陆韫低头不语。

这时,又一个小厮捂着脸跑过来,慌张地报告道:“侯爷!拦不住啊!他们下手极狠!库房里的东西全让他们搬走了!”

陆胥气得咬牙切齿,但面对杨康的威胁,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杨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刀劈在陆胥的靴子上,顿时惨叫声响起。他厉声喝道:“挨个房间搜!少一件东西,我就剁那妾室一根手指!”

众人见状,脸色发白,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这个杨康真的是个疯子!

周氏嘴唇直颤,想起了杨康之前的话,心中惊恐不已。她知道,这次武威侯府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陆珍儿也是满眼惊惧,她知道武威侯府这些年全靠陆韫母亲的嫁妆过活。如今府里开销又大,哪里凑得齐六十四抬嫁妆呢?

杨康看着瑟缩的众人,眼中满是不屑。他沾血的刀拍向陆胥的脸,厌恶地说道:“舌头是不是不想要了?”

陆胥恨恨地看着他,却只能拿出巾帕塞进嘴里。他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牌九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不禁感叹。他知道陆韫在武威侯府过得极不好,吃穿用度有时连丫鬟都不如。她带进定国王府的嫁妆原本是周氏为陆珍儿准备的,却没想到最后便宜了杨康这个草包。

而杨康虽然是个草包,但却不是纯傻子。他知道武威侯府没钱,所以打起了媳妇嫁妆的主意。在他看来,那都是他的钱。抢他的钱,无异于杀他父母。所以,他今天才会如此疯狂地报复武威侯府。

今日之后,武威侯府与定国王府算是彻底结下仇了。而这一切,都是杨康这个疯子一手造成的。“无所谓,定国王府终将覆灭,事已至此,死不过是多受些罪。”杨康淡淡回应。二筒进院禀报:“世子,至少少了十五抬。”杨康瞥向周氏,冷笑:“十根手指够砍吗?”周氏颤声:“先砍一根,日后再算。”杨康下令:“明日送陆珍儿去倚红楼,再慢慢清算。” 第五章 “嗬!”陆胥再也忍不住怒火,猩红的双眼紧盯着杨康,猛地冲向他。然而,下一刻,他却被杨康重重踹翻在地,狼狈不堪。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杨康眸色狠戾,手中的刀闪着寒光,猛地劈砍下去。刀尖贴着陆胥的脸颊划过,深深地砍进了他的右肩。陆胥顿时满眼惊恐,喉咙里发出一串长长的惨叫声,身体绷得笔直,然后重重倒下,昏死了过去。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众人看着这一幕,腿都不由自主地打颤。定国王府的世子,竟然如此疯狂!

“二筒,去,砍下她的尾指。”杨康转过身,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他怕二筒认错人,还特意指了指周氏。

周氏见状,顿时吓得浑身发抖,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快拦住他!”周氏尖叫道。

然而,见识了杨康的凶狠,小厮们哪敢动。

母女两人的凄厉叫声,并没有让杨康动容分毫。他冷冷地看着她们,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惨叫声响彻上空,令人心悸。杨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踢开一块石头,往外走去。

“今儿就先这样,明早我再来。”他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陆珍儿扑到周氏身上,面色惨白。她看着杨康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曾经的得意和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不安。

陆韫看了她们一眼,迈步跟上杨康。

“娘,我不要去倚红楼!”陆珍儿的声音飘进陆韫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陆韫心中一叹,她知道陆珍儿的骄横跋扈和高傲自大已经让她走到了这一步。然而,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能尽力保护自己,不被这场风波波及。

大门口,杨康指着陆韫愤骂道:“嫁妆要凑不齐,你别想有好日子过!”他扯着她的手,把人拖上车。

陆韫抿了抿唇,做好了被拳打脚踢的准备。然而,马车走出了一大段距离,也没见杨康动手。她抬眸望去,正好跟杨康的视线对上。杨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陆韫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对这个说砍人就砍人的纨绔还是有些怕的。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抬手捋了捋碎发,将目光移开。

一路无话,马车在定国王府门口停下。杨康一跃下车,等陆韫下来时,他的人影已经没了。

“夫人,老太爷快回来了,他在,世子会收敛些。”牌九宽慰了一句。

陆韫点了点头,款步朝里走。她知道自己入的是火坑,没指望有好日子过。然而,她并没有放弃希望,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总能够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短短两刻钟,武威侯府发生的事在建安传遍了。一时间,狗都离定国王府远远的,生怕惹上麻烦。

“世子,武威侯府送了五万两来,意思是抵夫人少了的嫁妆。”牌九进屋道。

杨康丢开骰子,眉头微皱,“哪来的五万两?二筒没搜干净?”

“好像是熙王府送去的。”牌九回答道。

杨康念了句,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之色。他知道这绝对是皇帝的意思,虽然熙王府和武威侯府带点亲,但五万两不是小数目,两家没好到这一步。他闹的这么难看,打的是皇帝的脸。毕竟这婚事是他指给定国王府的,结果武威侯府破落到花女儿的嫁妆,这简直是拿鞋底子摩擦杨老爷子的脸。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皇帝就这么给人唯一的孙子指婚的?没法给杨老爷子交代,接下来,无论他做什么,皇帝都会纵着他。

“牌九,让陆韫洗洗干净,本世子一会过去。”杨康吩咐道。

“是。”牌九应声道。

看房门缝隙一点点变小,杨康脸上的笑散了。他知道建安的水很深,皇帝想保住他的命,别人可不一定。为了安全起见,在杨老爷子回来之前,他还是待在府里比较稳妥。

陆韫的院子里,杨康是第一次踏进。他推开门进去,见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目光落在陆韫身上,见她柳眉琼鼻,生的极好,虽然发育的不太完全,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

杨康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陆韫咬了咬唇,还是迈步过去,颤抖着指尖解杨康的衣裳。无论如何,她都要撑到周氏死的那天。

“会叫吗?”杨康突然开口道。

陆韫白玉般的手指顿住,疑惑地抬眸看向他。

“别扭捏,叫惨点,除非你想我亲自动手。”杨康脱去外衣,打了个哈欠上床。他才十六岁,还没过心里那关,等长两年再说吧。

见杨康倒头就睡,陆韫呆住了。她眼里的探究此刻无法掩饰,手指紧了紧。犹豫了片刻后,她红唇微张,喊了出来。虽然声音有些羞涩和颤抖,但在杨康听来却娇软诱人。

杨康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这声音真好听,能诱得人停不下来。

牌九和小厮守在院外,听着屋里的动静,心中暗自庆幸。夫人总算是熬过去了,希望世子以后能对她好些。

接下来的日子,杨康像是食髓知味一般,赖在陆韫的院子里半步不出。外面人谈起陆韫,都是惋惜和同情,觉得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然而,陆韫却在这段日子里逐渐适应了杨康的存在。

“大事不好了!”清晨,小厮的呼喊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他边喊边拍打着院门,声音急促而响亮。杨康缓缓睁开眼,心中暗忖:爷爷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可真要让人等得发毛了。

陆韫在一旁整理着贵妃椅上的被褥,她与杨康共处一室已有大半月,早已不再惧怕这位看似冷漠的男子。实际上,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并不会轻易动怒。

杨康走出屋子,叮嘱道:“记得把自己画得憔悴些,多添几处淤青。”话音刚落,他便匆匆离去。

王府门口,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正凝视着匾额上的字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凉。戎马生涯四十余载,他真的值得吗?然而,当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时,他眼中的悲凉之色瞬间褪去。

“爷爷!”杨康气喘吁吁地跑来。“好孙子,爷爷听说你死了。”这样的问候方式,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第六章 “三天未曾合眼,两个月的路程,我仅用一个月便匆匆赶回。原以为杨家已绝后,我总算不必再为你收拾烂摊子,可谁知你竟然还活着。”杨廉怒气冲冲地掐住杨康的脸,虎目怒瞪着他。

“你取回媳妇的嫁妆,本以为你总算开了窍,谁料你转眼便虐待陆韫。”杨廉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你真是让我一点希望都不抱!”杨廉甩开杨康,转身走进屋内,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王爷!”众人顿时乱成一团。

杨康见状,一脚一个,将靠近杨老爷子的人踢开,然后背起杨老爷子,飞快地往院子里跑去。一路上,他的心砰砰直跳,暗自祈祷:“老爷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你要是就这么去了,我也得跟着你去,今晚就能在奈何桥上见面了。”

定国王府的大门一直有人盯梢,杨老爷子一回来,各家便立刻收到了消息。宫里更是第一时间派出了太医前来诊治。杨老爷子统帅大军回返,却不见皇帝,不上报军情,径直回府,这分明是在宣泄心中的怒气。

杨家军是杨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他一声令下,军队便勇往直前。若是杨老爷子在建安有个三长两短,这支军队势必会让皇帝知道杨家军的厉害。一个注定消亡的家族,皇帝若是与之作对,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当众人把完脉后,太医们面面相觑,都不愿先开口。杨康拍桌而起,不耐烦地喝道:“老爷子到底怎么了?”

见他发火,一个年长的太医站了出来,叹息道:“王爷本就有旧疾缠身,身体损耗严重,如今又添新伤……怕是撑不过一年了。”

杨康的手指一紧,目光落在杨老爷子那沧桑的脸上。虽然他们并未真正相处过,但杨康心中却充满了忧急。他必须在杨老爷子去世之前,反出建安。是的,反!

先帝对杨家尚有几分情意,但现在的皇帝却巴不得杨家早点覆灭。什么样的老子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杨束对助人登基毫无兴趣,他的命不能捏在别人手里。

太医走后,皇帝的赏赐如流水般送到定国王府。名贵的药材、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一个房间都放不下。直到晚上,杨老爷子才苏醒过来。他心中充满了哀痛和绝望,让人把杨康赶了出去,多看一眼都觉得少活一日。

“世子,老太爷说了,即日起,不准你踏进浣荷院一步。”浣荷院是陆韫的住处,杨老爷子这是彻底放弃了杨康。

“我知道了。”杨康冷着脸回了屋。

当晚,定国王府经历了一场大换血。杨康养的人全部被赶走,取而代之的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原本如同沙漏般的王府瞬间变得坚如铁桶,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杨老爷子心中怒气难消,将各家窥视的密探打断腿,捆了起来,吊了一夜才放人。他用行动告诉建安的各大家族:只要我还活着,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想爬到我头上,等我死了再说!

杨老爷子的霸气让杨康十分欣赏,只是他更希望杨老爷子能活得更久一些。这时,有人通报说蒋三公子来了。

蒋三,名蒋逑,是禧国公的孙子。原主去赌坊时,身旁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有他在旁怂恿,原主不输个精光是不会离开赌坊的。现在看他有钱了,蒋逑又准备来拿麻袋装钱了。正好,杨康也正缺钱。

杨康放下手中的地图,心中盘算着占地称王的大计。除了拥有军队外,还需要大量的钱财和粮食。原本他打算从武威侯府捞一笔,谁知那竟是个破落户,全靠媳妇的嫁妆过日子。

“牌九,点二十个护卫,看本世子今儿怎么大杀四方。”杨康吩咐道。

“世子,老太爷发了话,说你要去账房支钱,就打断你的腿。”牌九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说说他,都这个时候了,留钱干什么,还不如让我拿去赌了。”杨康不满地撇嘴道。他抱起一个匣子朝外走去,那是武威侯府送来的五万两银子。他原本没打算给陆韫,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牌九低下头,心中暗自摇头。这杨康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

大门口,蒋逑见杨康出来,迎了上去,不满地嚷道:“杨康,你怎么回事?找你几次了都不出来,还以为你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呢。”

“往日三天就得腻一次,那陆韫是有多销魂,让你拔不出来,连冯大才女都不想了?”蒋逑继续调侃道。

“提她做什么,叫人心里烦得很。”杨康甩开蒋逑的手,冯大才女名冯清婉,是户部尚书之女,也是原主的那位娃娃亲对象。

“行行行,不提了。今儿你一看就鸿运当头,准能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蒋逑虽然话术拙劣,但原主却爱听。他总以为自己鸿运当头,于是大把的银子往下砸,结果往往是输得底裤都不剩。

“坐我的马车啊,怎么还另备上了?”蒋逑见杨康准备上另一辆马车,不禁问道。

“你那马车太小了,让人没面子。”杨康头也没抬地说道。他是去赌钱的,坐蒋逑的马车,赢了钱还得送他回来,他可不愿做这种傻事。

蒋逑扫了扫两辆马车,最终上了杨康的那辆。原主虽然没才没能,但他喜欢出风头,出行工具就是他的脸面。因此,他砸了不少银子在车厢上,使得车厢既大又奢华。

“你这些日子没去赌坊,李方那小子昨儿赢了十万两走。”蒋逑说道。

“才十万两,多大点钱,看我今日杀到他们怕。”杨康挑起眉,不屑地出声。

蒋逑眼底划过一丝鄙夷,但面上却笑得越发深沉:“杨少信心这么足,可见是财运到了。今儿你押什么我跟什么,舀口汤喝。”

蒋逑的话取悦了杨康,他咧着嘴大笑起来。两人看着对方,都很满意。

马车很快在赌坊门口停下,杨康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蒋逑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前两日他看上的那匹汗血宝马,今晚终于可以入手了。

“不整那么复杂,就赌大小。”杨康盯着骰子,满眼的兴奋。他推开人群,迫不及待地往前挤去。

“大!买大!”杨康打开匣子,几张银票拍在桌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摇动的骰盅,和众人一起高声呼喊:“大!大!!大!!!”

庄家摇动骰盅的手终于停下,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的揭晓。

“买定离手,开!”庄家一声大喝,骰盅被猛地揭开。

“二二三,小!!!”庄家高声宣布结果。

“唉!”气恼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捶胸顿足。庄家笑着将银钱收入囊中,而杨康则呆立在原地,脸色铁青。新一轮的掷骰游戏再次拉开了序幕。杨康一把抓起那把沉甸甸的银票,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地喊道:“老子就不信了,给我掷出个大来!”他连连怒吼,声音回荡在赌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大!大!”杨康的吼声越发激烈,仿佛要将整个赌场掀翻。然而,骰子的结果却一次次地让他失望。“三三一,小!”“二四二,小!”“一一五,小!”“一三四,小!”每一次掷出的结果都是“小”,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次次地沉了下去。

杨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他一把将匣子里的银票全都扔上了赌桌,歇斯底里地喊道:“老子就不信邪了,给我大出来!”

然而,骰子再次让他失望了。“三三二,小!”这个结果如同冷水浇头,让杨康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骰子上的点数,仿佛要将它们刻入骨髓。突然,他猛地举起身边的椅子,狠狠地朝骰子砸了过去,口中怒骂道:“去你妈的!”

赌场内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疯狂的赌徒身上。而不远处的蒋逑则嘴角微扬,心中暗自庆幸:这种傻子,真是难得一见啊。可惜定国王府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傻子了。 第七章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骰子被当场砸碎。

慌乱中,有人发出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水银!”

“娘的,居然加了水银!!!”

“这特么出老千啊!!!”

众人指着破碎的骰子,怒吼出声。

杨康眼睛猩红,暴怒,“我说邪门呢!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敢在本世子面前出老千!”

“牌九!人呢!”

“都给老子死过来!”

“砸,给我砸!!!”

杨康抡起椅子就开打,蒋逑傻眼了,忙过去制止杨康,但他话还没开口,就让杨康一椅子开了瓢。

“敢坑老子的钱!”杨康状若疯魔,见人就打。

占了理,牌九自也不会客气,定国王府大半家底,可都折在这。

赌坊的打手瑟缩着往后退,他们不怕杨康,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内里虚,再张牙舞爪,也就是个不经摔的瓶子。

但他身边的护卫,全带着血煞之气,这是手上有无数人命啊!

杀人可能就跟杀鸡似的。

狠的怕更狠的,打手腿软了,在看到同伴被一脚踹飞,倒地上吐血抽搐,他们更不敢上了。

“都是老子的!”

杨康掀起桌布,疯狂兜银子。

“看什么,帮忙啊!”杨康冲护卫喊。

护卫愣愣点头,帮杨康装银子。

赌坊背后老板是熙王世子,等他收到消息赶来时,杨康已经卷着所有银子回府了。

有杨老爷子坐镇,给熙王世子十个胆,他也不敢上门。

出老千,可不是多有脸的事。

再生气,他也得忍着。

“牌九,送去浣荷院。”“世子,你确定?”牌九不敢置信的开口。

“今儿大丰收,得让她也沾沾喜气。”

牌九捧着匣子,走的很慢,等着杨康叫住他,但直到他出了院门,后面都没声。

稀奇了,到手里的,世子竟然能吐出来。

“小姐,这是补偿你?”

墨梅看着一匣子银票,小嘴张的老大。

“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陆韫轻启檀口,无缘无故的,杨康不会给她送钱。

很快,墨梅就回来了,满脸的难以形容之色,“小姐,赌坊出老千,世子打了人后,把所有的钱装车,带了回来。”

陆韫愣住,他现在一次比一次会闹,半点亏不带吃的。

“收好吧。”

陆韫数了,一共是五万一千两,五万是武威侯府送来补嫁妆的,一千两则是杨束炫耀战绩。

他跟传闻,不尽相同呢。

“世子,蒋三公子伤的不轻,据说从宫里要了太医,让你给个说法。”

杨康扫了茶盏,“让我给说法?”

“他带我去那种赌坊,还让我给说法!”

“抄家伙!”

杨康噔噔噔往外走。

这些人完全拿原主当蠢货啊,连开六把小就算了,现在还找他要说法,他会心虚?

打的就是你丫的!

想让他赔医药费,做梦呢!

让暴风雨更猛烈吧!

杨老爷子不管杨康,但府里的兵,可没说不准他动,领着人,杨康浩浩荡荡出发了,把禧国公府围了。

这阵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个龟儿子,本世子拿你当兄弟,你特么跟人坑我!”

“我说怎么十赌十输!”

“狗东西,分了老子多少银子,还敢向老子要说法!”“今儿我叫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都给本世子上!”

杨康挥舞着手,吼道。

他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听的清清楚楚,议论声跟着响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杨纨绔今儿赌坊赌钱,他押六把大,六把连着小啊,眼都输红了,一怒之下,砸了骰子,你们猜怎么着?里头混了水银。”

“啧啧,这些人过分了,好歹给他开把大啊,纯拿人当傻子呢。”

“还不是他的钱太好挣了,赌坊都懒得费心了,谁料到他砸骰子。”

“也是该。”

“这蒋三公子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杨纨绔的好哥哥?咋两人闹了起来?”

“刚没听呢?那赌坊是蒋逑带杨纨绔去的,应是从中分了好处。”

“原来如此。”

明白了前因后果,众人看热闹看的越发起劲了。

他们觉得杨康能赢,毕竟他带的,可都是精兵。

“老爷,杨康打进来了!”

小厮跌跌撞撞跑进蒋文博的书房。

蒋文博眉心一拧,没想到杨康会嚣张到这一步。

“他带了多少人?”

“两百,全是定国王的亲卫。”

蒋文博面色变了,“快把三公子从小门送出去!”

“啊!”

惨叫声远远响起,小厮回头看了看,咽了咽口水,“老,老爷,怕是来不及了,这应该快到三公子的院子了。”

蒋文博面色阴沉,抬腿往外走。

“牌九,四公八侯,世袭罔替,同样是给先帝打江山,论功劳,咱们定国王府最大,为何禧国公府比我们奢华?”

“因为世子赌光了家底。”牌九是个实诚的人。

“说的很好,下次在家里待着。”

几十年过去,谁家没几个纨绔,唯独定国王府凋零的不像样。

树大,就是容易被针对。这些人逮着杨康坑,不就是上头的态度,给了他们胆。

人呐,困难的时候,能拧成一股绳,可富贵了,就各有各的心思。

定国王府没了,军营里,他们也能插进一脚了。

情谊永远不如利益实际。

抬了抬眸,杨康提着棍子往前走,如果他魂穿的是蒋逑,那他肯定冷眼旁观,可偏偏他的立场被钉死在定国王府,那只能,都给老子死!

战场上的精兵对守家的护卫,除了欺负人,就是欺负人,杨康脚步都不用停。

“世子,这好歹是禧国公府!”

“你如此蛮横,皇上定要问罪!”蒋逑的亲随梗着脖子出声。

杨康很认同他的话,亲自抡了棍子,给人开瓢的感觉,别说,挺畅快。

蒋逑圆瞪着眼,杨康向来是样子货,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院门被堵了,蒋逑想跑都跑不了。

“杨康你什么个意思。”强压下害怕,蒋逑指着杨康质问。

“哼,都这会了,还拿我当傻子呢,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跟赌坊有勾当。”

蒋逑眼里有瞬间的慌乱,凭这蠢货自己绝对琢磨不出来,有人指点了他。

牌九的话,杨康是不耐烦听的,那只能是……杨老爷子。 第八章 “杨康,老爷子素来不喜你我往来,你对我如何,我心中有数。我在赌坊输掉的银子也不在少数,怎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蒋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辩解。

“给我砸!”杨康高喝一声,丝毫不理会蒋逑的辩解。

同样身为纨绔子弟,原主的智谋显然不如杨康。看着蒋逑那反应迅捷的模样,若这具身体没有换人,恐怕会误以为这是杨老爷子使出的离间之计。

“杨康,你给我停下!”蒋逑听着周围哐当哐当的声响,心中怒火中烧。

“坑老子的钱,还敢朝老子吼,真当老子好欺负吗?”杨康大步走向蒋逑,气势汹汹。

“拦住他!”蒋逑见状,急忙推搡身边的小厮上前阻拦。

然而,那些小厮哪里敢与杨康动手,满院子的凶兵让他们心生畏惧。

“废物,是不是不想活了!”见杨康越来越近,蒋逑面色狰狞,厉声喝道。

小厮心一横,闭紧双眼扑了出去,却不料左脚踩右脚,直挺挺地摔晕在杨康脚下。

杨康挑眉,嗤笑一声:“哟,碰瓷啊。”他一脚踢开小厮,朝着蒋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杨康,你别乱来!”蒋逑连连后退,声音中满是恐慌。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响起:“竖子,放肆!”

蒋逑心中一喜,差点哭出声来:“爹啊,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儿子就要被这疯子打死了!”

杨康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晚?那是什么时候?我算账向来都是当下结清。”

说罢,他抡起棍子,使出十分力气,只听手骨咔擦一声脆响。

“啊!”蒋逑惨叫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杨康。

杨康一脚将蒋逑踹翻在地,然后一棍接一棍地打下去,打得蒋逑满地打滚,张嘴大喊:“爹,救我!”

蒋文博没想到自己来了之后,杨康还敢如此放肆地动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这里是禧国公府!他胡闹也就罢了,你们竟然不制止!是想让定国王的威名毁在这竖子手里吗?”

然而,护卫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们只听杨家人的话,旁人的言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阵风而已。

牌九倒是稍微拉了下杨康,主要是怕他把蒋逑给打死了。

“哟,蒋伯伯来了。”杨康抬起头,满脸倨傲地说道,“老爷子说了,你们要是不高兴,就去定国王府砸回来。我们敞开大门欢迎。”

“牌九,搬!他这院里的东西,都是花的本世子的钱。”杨康高抬着头,命令道。

牌九眨了眨眼,心中暗自腹诽:老太爷啥时候说了这话?他连瞅都不想瞅见世子,院门口还安排了亲兵守着,就是防止世子不长眼跑过来。

当然,牌九不会戳穿杨康的谎言。比起往日的憋屈,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更让他觉得畅快。

蒋文博面色微变,心中暗自猜测:难道是杨老匹夫的意思?他这是看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

想到杨家亲兵的厉害之处,蒋文博不敢轻举妄动。他深知,以杨家的实力,想要杀光禧国公府满门,根本不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杨康可不管蒋文博怎么想,他指挥着护卫们将蒋逑院中值钱的东西统统搬走。

而在栖霞院内,杨老爷子一口药喷了出来,怒道:“你说他干什么去了?!”

庞齐垂着眸,回答道:“世子领了两百护卫去了禧国公府。据传回来的消息,他把蒋逑打了个半死。”

“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软蛋竟然敢打上禧国公府。”杨老爷子气得揪断了自己一根胡子。

“老庞,你说,会不会还有的救?”杨老爷子突然问道。

庞齐同情地看了眼满脸沟壑的杨老爷子,回答道:“元帅,侍女说,陆韫脸上有几处淤青,脖子上还有掐痕。”

杨老爷子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喃喃自语道:“这小畜生。”

“往后他的事,不必说与我听。”杨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庞齐将药端走。

然而,过了片刻,他又改口道:“算了,每半月汇报一次吧。别死了都不知道。”

杨老爷子满脸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庞齐退下。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喝不喝药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庞齐见劝不动杨老爷子,只能端着药碗退出去。他回头看了看杨老爷子的背影,深深一叹。不管杨康怎么不中用,杨老爷子都做不到完全放弃他。这或许是一个暮年老人仅剩的寄托吧。

另一边,杨康指着折扇、砚台等东西,一脸嫌弃地说道:“这些都拿去当了,换成银子。别人用过的东西,本世子才不碰。”

定国王府虽然家大业大,但杨康守株待兔却等不来兔子。他得自己出门搜寻才行。

然而,他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远远看到他的人,都吓得跑了。等杨康赶到街市上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被踩烂的糖葫芦。杨康看着那些被踩烂的糖葫芦,嘴角抽了抽。他不就是打了几个人吗?至于这样吗?

“世子,要不,回府吧?”护卫弱弱地出声提醒道。这场面确实有些尴尬啊。 第九章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踏入了倚红楼,一出场,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侯周,你这个家伙,别装睡了,赶紧说说,今天都有哪些新人?”杨康用力拍了拍“昏迷”中的侯周,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侯周捂着被打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愤怒。这畜牲,他都装晕了,还不肯放过他!他咬牙切齿地念出几个名字:“竹兰、墨荷、元眉、点翠。”

大堂内的公子哥们闻言,脚步纷纷往后挪,想要逃离这个氛围。然而,大门却被杨康牢牢挡住,他们无处可逃。

“世子,有些日子没来了,身体可大好了?”一道娇媚的女声从楼梯间传出,带着笑意,缓解了大堂内凝滞的气氛。

杨康抬头望去,只见一位极妩媚的女人款款走下楼梯。她不同于陆韫的青涩,浑身上下透着风情,眸中似含着春水,撩人心弦。杨康对她并不陌生,这应该是原主对她的记忆——柳韵,倚红楼的老板,二皇子的心头肉。

柳韵的出现,让大堂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她的美貌与风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杨康更是一脸猪哥相,眼珠子恨不得黏到柳韵身上。倚红楼能吸引建安最顶尖的公子哥,柳韵无疑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样的妖精,谁能不心痒痒?杨康心中暗自感叹,即便吃不着,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柳韵唇角噙着笑意,明明只是平淡的一眼,却透着无法言说的媚意。她看着杨康,仿佛在看一个猎物,眼中闪烁着挑逗的光芒。

“上二楼,我让仙儿给世子舞一曲。”柳韵轻声说道,声音酥软入心。

杨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他转头看向侯周,眉毛一挑,又是一巴掌把他打醒。“侯周,我往日没少请你,这赎银,你就替我给了。”

侯周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康,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他付赎银?你特么可真敢说啊!二皇子知道了,不一巴掌打的他转几圈才怪!

然而,杨康却毫不在意侯周的反应,他径直冲向柳韵,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这杨康竟然敢明抢倚红楼的头牌!

倚红楼的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阻拦。然而,杨康却毫不客气地推开他们,将试图挣脱的柳韵扛上了肩。护卫们见状,纷纷上前帮忙,将试图阻拦的人一一制服。

侯周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康竟然真的敢这么做!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生怕二皇子会因此迁怒于他。

倚红楼内一片混乱,然而杨康却毫不在意。他扛着柳韵,大步走出了倚红楼,留下了一地的惊愕与议论声。

定国王府内,柳韵杏眸含怒,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看着杨康,语气凛冽地说道:“杨康,你竟敢如此对我!”

杨康却毫不在意地一笑,说道:“柳老板,别生气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进了这里,谁还会相信你是干净的?”

柳韵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她明白杨康的意思,也知道他并非真的贪图她的美色。青楼,最容易收集到情报。整个建安,只有柳韵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杨康解开腰带,却没有急吼吼地扑上去。他抢柳韵,可不是为了享用这具千娇百媚的身子。他需要的是柳韵手中的情报,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你过来试试。”柳韵眸色幽深地看着杨康,让人有种暴风雨欲来的感觉。

杨康皱起眉头,将解开的腰带重新系上。“二皇子有什么好的,早晚叫你求我。”他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将房门关得震天响。

柳韵软下身子,靠在床榻上。她的衣领上抹了毒,是用来给她自尽的。然而,她并不想死。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和心愿,不能就这样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二皇子府内,郭启怒掀桌子,眼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意。“杨康!”他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谋士徐朗出声劝道:“殿下息怒。杨康动不得。他抢赌坊、打上禧国公府,皇上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甚至巴望杨康闹的再大些。好以此消了定国王的怒火。”

郭启阴沉着脸,沉默片刻后说道:“本宫自然知道这些。但杨康如此嚣张跋扈,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这建安城是他家的了!”

徐朗微微摇头,说道:“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忍耐,等待时机。只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一举将杨康拿下。”

郭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徐朗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忍耐,等待时机。

而此时的杨康,却毫不在意郭启的怒火和徐朗的谋划。他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引起了郭启的注意和警惕。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来应对任何挑战。

“世子,柳韵是二皇子的人。”牌九木着脸开口,内心此刻就像一潭死水。他对于杨康的所作所为已经感到无力吐槽了。

杨康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二皇子怎么了?我瞧上了就是我的。有能耐他抢回去啊。”

牌九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杨康已经彻底没救了,完全不顾及后果和代价。

然而,杨康却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力量和支持来应对未来的挑战。而柳韵,就是他手中的一张重要筹码。他可以利用柳韵的情报和势力,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实力。

“世子,凭定国王府的实力,拼一把,是能推新皇上位的。”牌九突然开口说道。

杨康闻言,掀了掀眼皮,看着牌九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定国王府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是万能的。而且,我并不想成为别人的傀儡和工具。”

牌九沉默片刻,说道:“世子,您的想法我理解。但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和利益,我们需要做出一些牺牲和妥协。”

杨康冷笑一声,说道:“牺牲和妥协?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宁愿死战到底,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牌九看着杨康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知道,杨康是一个有野心和抱负的人,他不愿意被任何人束缚和限制。 第十章 入夜,杨康推开了关柳韵的门,烛光下,这女人更诱人了,曼妙的身姿,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冲动。

“倚红楼换老板了,啧啧,二皇子比我绝情啊,这么漂亮的美人,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柳韵猛抬眸,死死盯着杨康。

“又不是我不要你,瞪我做什么。”杨康甩了甩腰间的佩玉,“柳韵,你也看到了,二皇子怕我,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比他给你的更多。”

“滚出去!”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熬尽了本世子的耐心,有你好受的!”

杨康手挡在头上,被东西砸的往后退,走之前,不忘叫嚣两句。

柳韵看着满地的狼藉,笑出了眼泪,知道他狠心,没想到这么狠心,不过半日,他就当她不存在了。

似是着了恼,一连两天,杨康都没去瞧柳韵。

这天,他正在逗鸟,牌九来了。

“世子,屋里那位吵着见你。”

“哪个?”杨康皱了皱眉。

牌九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前两日抢的人,这就忘了!

“柳韵。”

“不早说。”

杨康棍子一丢,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牌九瞥开眼,给鸟加食。

弄点毒吧,老太爷要走了,就给世子服下,免得他遭太多罪,也算全了主仆情分。

杨康气喘吁吁推开门,一脸的激动,“可是想开了?”

柳韵咬了咬唇,眼底划过不甘,最终归于平静。

她迎上杨康,纤指点向杨康的胸口,戳了两下后,往下移。

杨康眯眼,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真香。”

杨康从柳韵脖颈处抬头。

柳韵压下反感,手环上杨康的背,由着他撕扯自己的衣物。

啃咬间,杨康把柳韵按倒在床榻上。

二皇子那货有隐疾啊!

柳韵紧咬着唇瓣,眼尾的泪融入被褥里,承受着杨康的蛮力。

二皇子有很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女人,他嫌脏,连近身都不让近。

柳韵是接客那天被人从房里带走的,被认定失了身,若非模样和能力出众,她站不到人前。

五年非人的训练,栽在了杨康手里。

柳韵本想找个时机,把自己给了二皇子,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二皇子总该施舍她一个位置。

可惜,都被杨康破坏了。

定国王府防守森严,不取悦杨康,她根本出不去,时间久了,那边就真放弃她了。

“早这么听话多好。”杨康拍了拍柳韵滑腻的大腿,一脸满足的起身。

“世子,奴家想置办些衣裳首饰。”柳韵抱住杨康,声音软中带媚。

“明儿我让人送来。”杨康对柳韵的低姿态很受用。

“他们哪挑的来东西,奴家想自己去。”杨康眉毛皱起,“你是不是想跑?”

柳韵噗嗤笑,媚态横生,“世子,奴家现在是你的人,能跑去哪,谁又能从定国王府手里抢人。”

“这倒是。”杨康手摩挲着柳韵的背,满眼傲然。

“明儿早些起,本世子陪你去挑。”杨康摸了把柳韵的脸,神清气爽的走了。

柳韵看着床榻上的血迹,怔愣许久,她再也没有站在二皇子身边的资格了。

杨康是个说话算数的,第二天就带柳韵出了门。

柳韵说去哪,他就去哪,百依百顺。

这家扫荡完,就换下一家。

马车里,杨康搂着柳韵亲,几乎将她的雪白露出来,柳韵指甲陷进肉里,却只能迎合杨康。

再有一段路,绣芳阁就到了,那里的暗道,能让她脱身。

杨康瞥了瞥车幔,把柳韵搂到自己腿上。

“世子。”

柳韵恨不得给杨康戳几个窟窿出来,好歹是马车上,能不能收敛点!

“本世子会让你爽的。”杨康话语含糊,掐着柳韵的腰,就要去扯自己的裤子。

咻的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穿进马车,贴着杨康的后肩钉在车壁上,杨康转了转脑袋,盯着颤动的箭尾,惊恐的大叫。

柳韵瞳孔猛缩,面色惨白,若杨康没抱她过来,此刻这箭已经穿了她的喉。

竟就这般绝情!

柳韵身体抖动,眼尾红了一片。

“有刺客!”

“保护世子!”

护卫厉声大喝,拔出了长剑。

似是知道打不过护卫,一箭后,暗处没了动静。

发生这种事,杨康哪还有陪柳韵逛街的心,急忙回府。

牌九看着廊下逗鸟的杨康,眼神惊疑。

“收好了尾?”杨康抬起眸。

“收好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那就好。”杨康接着逗鸟。

“世子……”

“牌九,人糊涂点,活的才久,老爷子那,别多嘴,他把你给了我,不会希望你同时伺候两个人。”

牌九看了看左右,哇的哭出声,嚎叫声之大,吓的杨康棍子都掉了。

卧槽,失心疯了?

“我提心吊胆,任劳任怨,这个梦,是我该做的!”

杨康眼角抽了抽,转身走了。

看看,宁可相信自己在做梦,都不相信他家世子有谋算,纨绔形象深入人心啊。

换杨老爷子,估计得请人来做法超度他。

“你说什么!他把青楼女子抢进了家里!”杨老爷子咆哮出声。

庞齐给他顺气。

“丢出去!两个都丢出去!”

“元帅,别说气话,这会丢出去,不定就让人弄死了。”

“死了拉倒!”“老子没这种孙子!”杨老爷子胡子翘的老高。

“元帅,你不让他去浣荷院,少年人,火气重,哪忍得住,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是多大的事,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吧。”庞齐劝。

“他的事,别往我跟前说了。”杨老爷子躺回床上,虎目沉寂,一颗心死透了,烂泥怎么成得了玉呢。

食髓知味,杨康没日没夜的折腾柳韵,从早到晚,几乎不带停歇的。

“世子。”

柳韵往凌乱的不成样的被子里缩了缩,再让杨康弄下去,她非死在床上。

“奴家在倚红楼攒了些家底,你去东街的铁匠铺子,问牛二要红绸子,他会拿给你。”

“都跟了我,还会少你用的,行,我一会就叫人去办。”

杨康扑向柳韵,就像怎么都吃不够的恶狼。

柳韵白皙滑腻的肌肤上遍布暧昧的红痕,她指甲深深陷进杨康的后背,混蛋!

等杨康起身,柳韵连拉被子盖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牌九,东街的铁匠铺子,去吧。”杨康嘴角带着笑意,贡献了两天的肾,柳韵可算是开口了。

她再不说,撑不住的该是他了。

“去厨房说一声,晚上炖只鳖。”杨康朝小厮道,这具身体实在是虚,该想法提升提升了。

他上辈子,散打,擒拿格斗,军体拳,可都在行,没事就跑个3公里,毕竟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随着太阳落山,天迅速暗了下来,静悄悄的夜,杨康点着桌子,等待着。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

“世子,拿到了。”

牌九把一个盒子给杨康,里面是一支沾着血迹的钗子。

杨康拿起钗子,嘴角扬了扬,柳韵,这辈子是回不去二皇子那了。 第十一章 推门声,让柳韵想骂人,八辈子没睡过女人啊!

“醒醒,瞧个好东西。”

杨康声音温润,没有往日的急躁。

柳韵酝酿出的笑容,在看到钗子的那一刻凝固了。

不止笑凝固了,浑身的血液也凝固了。

“世子?”

“那个叫牛二的要送去二皇子府,我给截了。”杨康将柳韵揽进怀里,随口道。

“像你这种没第一时间自尽的,绝对是留了后手,果不其然啊。”

杨康的话,粉碎了柳韵最后的侥幸。

“你是装的!”

抚了抚柳韵柔软的唇,杨康掀起眼皮,“不装成纨绔,我怎么活的到现在呢。”

“柳韵,良禽择木而栖,二皇子那,你就别想了,他那个多疑的性子,要知道这钗子在我手里,任你说破舌,他都不会信,大概率亲自动手,扭断你的脖子。”

柳韵震惊的看杨康,常年打猎,竟被山鸡啄了眼!

“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你不生异心,我会给你名分、地位,绝对比二皇子大方。”

柳韵眼睛直欲喷火,“你算计我!”

“混蛋!”

柳韵对着杨康又咬又踹,杨康扯开她的衣带,就让柳韵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瘫软在榻上,柳韵眼泪无声流淌。

杨康瞥她,“差不多得了,你要把二皇子看的比命重,也不会那么快献身了。”

“风月场所的人,一颗心比石头都硬,脆弱给谁看呢。”

柳韵恨的牙痒痒,她以前是怎么觉得这家伙蠢的!

“弃暗投明是正常的,我捏得住你,不用担心没过渡会惹我忌惮。”

“你想知道什么。”柳韵看着床帐启唇。

杨康侧身,“我需要个帮手,但那个人身份不能太高,最好没背景,但得有真本事。”

柳韵看了看他,吐出了个人名,“许靖州。”

“说说。”

“爪子拿开。”柳韵瞪杨康。

“凶什么,都亲热多少回了。”杨康手搭柳韵腿上。

柳韵瞪了两眼,懒得瞪了,“论学问,他能入一甲,但上面的名额,都让权贵占了,许靖州只拿到个同进士出身。”

“他祖上在前朝,担任过布政使,因遭诬陷,被罢免了官职,而后起起落落,到如今,门庭衰败,仅剩下许靖州和其妹。”

“你既然关注了这个人,二皇子为何没出手。”杨康手指上移。

柳韵眼里染了丝水意,吐气如兰,“不到绝境,怎么会死心塌地。”

杨康点了点头,扣住柳韵纤细的腰肢,让她正对自己,“你作为倚红楼的明面人,他就没使什么手段?”

“他连你身子都没破,凭什么会觉得你对他死心塌地?”

柳韵皱了皱眉,手就不能老实点!

“我身边有两个身手极好的暗卫,再就是他以为拿捏住了我。”

杨康挑眉,“那天怎么没出现?”“被你的人一脚踹趴了。”柳韵面无表情。

二皇子的暗卫擅长偷袭和刺杀,正面刚哪刚得过战场上的猛将。

“怪我顾着扛走你,都没注意。”

杨康按住柳韵的手,蓄势待发,“怎么拿捏的?”

柳韵眼里的水意几乎要滴出来,她咬了咬唇,瞪杨康,“一个人握住了另一个人的软肋,自然会放松戒备,我的软肋,就是我的幼妹。”

“在二皇子手里?”杨康眸色沉了沉,猛的发力。

柳韵脑子有片刻空白,“死了。”

“死了?”

“饿死在我怀里,我亲手埋的。”柳韵轻飘飘开口,眼底却有一抹痛意。

“你是几岁被带走训练的?”

“十四。”

杨康挑起柳韵的下巴,“真是聪明。”

柳韵敛眸,人跟人的信任,脆弱的很,越是大人物,越不会相信小人物的忠诚,他必须握有能威胁到你的东西,才会让你走近。

“见过那个妹妹?”

“二皇子费了点心,胎记和模样跟我描述的没什么差别。”

杨康松开了柳韵,“那钗什么来历?”

“你不知道?”

“不知道,只知道在我手里,二皇子会要你的命。”

柳韵恼的又想踹杨康,就是腿软,使不上劲,披着猪皮的恶狼!

整个建安,怕是没人怀疑他的蠢笨。

“钗是何氏的,三年前,户部侍郎用这支钗把人杀了,二皇子替他遮掩住,何氏的娘家你应该不陌生,忠国公府。”

“户部侍郎根本招惹不起,这辈子都得跟在二皇子身边做狗。”

“他帮二皇子做了不少事,撇不清了,二皇子让我把钗子处理了,但我留了下来,想着万一哪天路走绝了,能以此作要挟。”

“你很懂生存之道。”杨康倒了杯水,喂柳韵喝下。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生二心,我包你过的滋润。”

“哪哪都滋润。”杨康目光落在柳韵某处,很直白的暗示。

柳韵抓起枕头丢向杨康,混蛋,也不怕死她肚皮上!

“这院子你可以随便走。”杨康拍了拍枕头,还给柳韵,系上腰带,杨康出了屋。“牌九,去查查许靖州。”

杨康不可能完全信柳韵的话,那娘们主意大着呢。

“世子。”牌九抹了抹眼角,他现在一看杨康就想哭,老天开眼了啊。

杨康抬脚给他踹出去,好好的人,怎么就娘们唧唧了。

牌九办事速率还是高的,第二天中午就把许靖州的信息放上了杨康的桌。

小伙子有些骨气,不肯向权贵摇尾乞怜,下场是,被欺压的有些惨,处处受排挤。

好不容易买了个一进宅子,还走水了,兄妹两现在缩在西街,吃住算不得舒适。

许月瑶一月前上街买布,被严令荣瞧上了,这货是吏部郎中的儿子,平日游手好闲,走鸡斗狗,不是什么良人。

别说是做妾了,就是三媒六聘的娶,许靖州都不可能答应。

但没背景的小进士,谁拿你当回事,许靖州不答应,严令荣就上门骚扰。

许月瑶原本定下的亲事,在严令荣的泼皮行为下,黄了。

前两日,他更是溜进了许月瑶的闺房,试图用强,被许靖州拿刀赶了出去。

许靖州就剩一个妹妹,如何能见她被严令荣这种恶棍糟蹋,现下已经低下头颅求人了。

“牌九,你说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怎么样?”

牌九看了眼杨康,“世子,你的名声,可比严令荣糟多了。”

那是英雄救美?那叫恶鬼降世!

动心是不可能动的,吓死倒是有可能。

杨康把玩着佩玉,“走,去修国公府。”

“修国公府?”牌九眨巴眼,跟不上杨康的思路,不是聊英雄救美?人不在修国公府啊。 第十二章 这一次,杨康带上了二筒,杨老爷子回来后,二筒也是被丢出去的一员,但他身边得有几个恶人。

纨绔配恶狗,这阵仗才对。

修国公府的门房看到杨康的马车,神情就像大白天见了鬼,嘭的一声,把大门关了。

“世子。”

牌九瞥他。

“看我做什么,去敲门。”杨康啪的打开折扇,一脸的不快。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他们关什么门,还能撞鬼?”

“没吃饭啊!那点子力气!”

“二筒,去拿锤子,那个响。”

门房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就跟修国公府杠上了,就不能去祸祸别的地方!

“世子,府里最近不安生,待不了客。”门房将门打开一道缝。

“谁稀罕你修国公府的茶了,把侯周叫出来,本世子带他去快活。”

“二公子还在受罚,老爷说了,不许他出院门一步,世人还是寻别人吧。”

“你的意思是要本世子白跑一趟?”杨康一脸凶相,抬脚就朝门踹去。

门房身体一颤,慌忙抵住门。

“牌九,去府里叫人,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杨康”

疾言厉色的声音,饱含怒气。

门房彻底慌了,栓上门就往里跑。

侯周幽怨的上了杨康的马车,就没见过这么请人的!

他看不出来他两掰了!!

“杨康,我想用功读书了,以后你别找我了。”

“用功读书?”杨康捧着肚子笑,“你可得了吧,整个建安,数你赶跑的先生最多。”

“都出府了,就别装了,今儿我请。”

“我是真的想通了。”侯周一脸认真。

杨康一巴掌甩了过去,“清醒了?”

侯周捂脸,眼眶湿了,呜呜呜,他想回家!

马车在湖边停下,杨康拉着侯周就冲进画舫。

“把姑娘都叫过来!”

杨康一张银票拍上桌,高声吼。

鸨母是认得人的,目光落在杨康脸上,腿肚子就是一哆嗦。

建安现在谁不知道定国王府的世子不光坏还染了疯病,一个不顺心就打人。

“世,世子。”

“快去快去,别让本世子久等。”杨康不耐烦的摆手。

鸨母不敢吱声了,忙去喊人。

“就这些?”

杨康盯着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眉毛竖起,“这种姿色,你也敢拿出来!”杨康一脚踹翻了小桌子。

侯周捂住脸,默默往一边挪了挪。

画舫里气氛压抑,姑娘们抖个不停,杨康凶名止啼,她们不怕是不可能的。

“世子,严令荣前段时间看上了一姑娘,听说长的极美,还没呢。”二筒往前走了走,嘿笑道。

“不早说。”

杨康眼神责怪。

“去去去,赶紧走。”杨康甩了把银票。

姑娘们小心捡起,连忙往外跑。

“还游什么,靠岸。”

看着杨康一行人离开的身影,鸨母扶着船门大口喘气,还好还好,就是踢了张桌子,没把她们扔下水。

这年头的生意,要命啊!

“杨康,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侯周提出告辞,杨康明摆着去抢人,他可不想搅和进去。

“爱回不回,别说我没带你享受。”

杨康心思明显飘去了西街,哪还管侯周。

见他放人,侯周都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生怕杨康喊住他,侯周一瘸一拐,头也不回的跑。

“本世子有这么可怕?”杨康扬眉。

车轱辘继续转动,西街住的都是贫民,离的有些远,一直到天黑下来,杨康才到地方。

“这家?”

杨康指着面前的小院子。

牌九点头。

“二筒,去,把门踹开。”

破旧的门,在第二脚就开了。

巨大的声响传进屋里,许月瑶面色一白,手上的碗一松,给许靖州补身体的肉汤啪的一声,洒了一地。

许月瑶想也不想就从后门跑,对方已经硬闯了,躲屋里就是给他便捷。

“世子,跑了。”

“跑了追啊!”杨康气急败坏,

许月瑶的反应无疑很快,但女子的体能哪及得上男子,她很快就被追上。

“救命啊!”

许月瑶大喊,但面对一群精壮衣着不凡的汉子,谁敢救她。

“接着跑啊!”

杨康把人从地上扯起来。

陌生的脸,让许月瑶愣了愣,不是严令荣?

“公子可是认错人了?”许月瑶抿着唇开口,心里抱着一丝期盼。

“还真是绝色啊。”杨康目光在许月瑶脸上流连,嘴角勾起淫笑。

“这一趟,不亏。”

“好好听话,敢寻死,本世子就让你哥哥给你陪葬。”杨康大笑着转身,扬声喊:“带上。”

“许姑娘,世子姓杨,你,顺着点。”牌九叹气,跟上杨康。

许月瑶瘫软在地,杨?世子?只能是定国王府了,这些日子,杨康的名字到处有人提起,许月瑶怎么可能没听过。

可她这几日根本没出门,怎么会招惹到建安第一纨绔。

许月瑶满眼绝望,定国王府可不是吏部郎中能比的。

她落到杨康手里,怕是再见不到大哥了。

……

“二皇子。”

许靖州行了一礼。“本宫记得你,会试的策论,你写的极好,当入一甲。”郭启态度温和,示意许靖州坐。

许靖州抬起头,直视二皇子,“靖州想入二皇子帐下。”

“你要本宫做什么?”郭启端起茶水,浅抿了口。

“吏部郎中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当革职查办。”

郭启看向许靖州,好一会,他转了眸,淡淡出声,“回去等着吧。”

“多谢二皇子。”许靖州深深行了一礼,今儿后,他再做不了自己了。

“许兄,你可是回来了,出事了,令妹……”

孙浩话没说完,许靖州拔腿就往家跑。

看着狼藉的堂屋,许靖州眼睛猩红,“月瑶!”他冲进许月瑶的房间。

“她被定国王府的人带走了。”孙浩喘着粗气道。

“定国王府?”

“定国王府的人为什么要带月瑶走?”许靖州面色难看。

孙浩同情的看许靖州,这届士子里,许靖州的文采最好,奈何家境贫寒,不肯低头,明明是同进士出身,却至今没有分配地方,好像被遗忘了。

“还能是为什么,被那位世子瞧上了。”

“杨康?”许靖州瞳孔放大。

“许兄,你去哪!别想不开,定国王府不是你能招惹的!”

孙浩追了两步,冲许靖州喊。

“驾!”

许靖州头巾歪斜,一路直冲二皇子府。 第十三章 “许大人,二皇子已睡下了。”

“我有急事,烦请通传。”许靖州紧抿着嘴角,一步不退。

侍从是知道许靖州在二皇子心里的份量,略犹豫还是去禀了。

郭启压下不悦,让人把许靖州带进来。

扑通一声,许靖州跪了下去,郭启眉心一蹙,许靖州是个很傲的人,能让他跪,怕是出了急事,他人好好的,只能是许月瑶了。

“二皇子,杨康闯入民宅,强行把我妹妹带去了定国王府,求你进趟宫,禀明皇上,靖州此生,愿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

即便很慌乱,许靖州脑子依旧是清醒的,他知道凭二皇子无法从定国王府救出月瑶,只有皇上能让杨康放人。

郭启面色一沉,又是杨康!

宫门已经落锁,许靖州是有大才,可还不值得郭启闯宫,一个许月瑶,在上位者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种小事,去惊圣驾,父皇只会觉得他不懂事,难堪大用。

“离天亮不远了,等等吧。”

许靖州头低了下去,他的份量还是太低了,离天亮是不远了,可多耽搁一刻,他妹妹可能就回不来了。

杨康是什么样的人,月瑶怎么受的住他的折磨。

“靖州告退。”

许靖州从地上起来,他就一个妹妹了,就是不要这条命,他也要把她带出定国王府。

郭启冷了眸,对许靖州的不懂事很不满,也没出声阻拦,不让他碰碰壁,是学不会听话。

“世子,许靖州在外面敲锣。”

“都知道他在敲锣了,还不把人抓进来,等着他惊动老爷子?”

杨康吐出瓜子壳,什么速度,居然这会才过来!他嘴都要嗑起泡了!

“唔唔唔!”

许靖州是被押进偏厅的,看到杨康,他目光跟着了火一样,牌九差点没按住。

“把许月瑶带过来。”杨康擦了擦手,示意牌九放开许靖州。

“好好坐着,伤了我,你妹妹可出不了定国王府。”杨康看着冲过来的许靖州,懒懒开口。

许靖州拳头停在半空,腮帮子紧绷,拿下嘴里的布条。

不过片刻,在隔间的许月瑶就被带了过来。

“月瑶!”

许靖州上下扫视许月瑶,见她衣衫完整,身上无伤,微松了一口气。

“大哥!”许月瑶眼眶泛红。

“牌九,外面守着。”杨康倒了杯热水,这地儿的茶,跟地球上,差别太大,杨束喝不下去。

可龙井、碧螺春,没看到有卖的,估计被当成草了。

“谈谈吧。”

杨康正了正身体。

兄妹俩警惕的看他。

“许靖州,你有真才实学,大燕的朝堂,你也看到了,寒门子弟想出头,只能给权贵舔鞋。”

“就算舔的好,也只能在末流。”

“二皇子不是良主,你这样的,在他那,只是个有些价值的棋子,他不会真拿你当回事。”“这辈子,三品到顶了。”

许靖州眸子缩了缩,凝视着杨康,这话不是一个纨绔能说出来的。

“跟了我吧,本世子让你实现抱负。”

“凭杨家军的骁勇善战,攻几座城池,占地为王不是难事。”杨康站起来,话很直白。

许靖州满眼震惊,“你!你!”

“是搏一把,还是一辈子唯唯诺诺?”

“抱歉,你好像没选择。”杨康眸子扫向许月瑶。

“你至今未被分配,恭州怎么样?就会宁县吧。”

“任命书下来之前,我把严令荣弄来,是杀是放,你自己看着办。”

“要没别的事,可以走了。”杨康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起来。

“你就不担心我说出去?”

杨康回头,“谁信啊。”

“你就是妹妹被我欺辱了,心怀怨恨,想报复定国王府。”

“放心去吧,我不会碰她,在定国王府,可比跟着你安全。”

杨康迈步往外走,困死个人,该会周公了。

“大哥。”

许月瑶还回不过神来,“这真的是杨康?不是冒牌的?”

许靖州摇了摇头,看着许月瑶,他眼神逐渐坚定,月瑶的容貌太美,他今日护不住,明日一样护不住。

二皇子就像杨康说的,不会真拿他当一回事,一旦关系到他自身的利益,二皇子会果断舍弃他。

既如此,不如干脆搏一把。

“大哥,你要信他?”

“月瑶,从我踏进这里,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杨康装纨绔装了这么多年,忍耐力远超常人,他既说了不会动你,就一定不会,你等大哥接你回家。”

许靖州最后看了眼许月瑶,就头也不回的融进了夜色里。

许月瑶咬了咬唇,久久没收回目光,是她拖累了大哥。

“许姑娘,安心住下,世子不会因小失大。”

牌九将许月瑶带去东厢房,随后退了出去。

寂静的房间,许月瑶捂脸哭泣,把所有的惶恐和担忧宣泄出来。

她不用再怕杨康闯进来撕她的衣物了,可她在定国王府一日,大哥就得为杨康办事。

造反啊,岂是容易的。

许月瑶流了一夜泪,红肿的眼睛给杨康吓了一跳,“你这模样,都不用装扮,是个人都知道我欺负了你。”

“换身衣裳,我带你逛逛,置办些胭脂水粉什么的。”

“难怪昨晚没来,原是有了新人。”休养了一天,柳韵能下床了,她可不会跟闺阁小姐一样,缩在屋里不出来。

杨康瞥她,这娘们巴不得他不去,酸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被滋润过,越发魅惑了。

一个抬眼,都风情万种。

“许月瑶?”

柳韵看清许月瑶脸的那一刻,愣住,目光移向杨康,“抢回来的?”

“就不能是本世子魅力大?”

“吓死人的魅力?”柳韵翻白眼。

许月瑶看了看两人,传闻杨束把柳韵抢回府后,日日折腾,欢以烛油助兴……,柳韵的状态,看着不像。

“你拿下许靖州了?”

“本世子出马,有不成功的?”杨康让牌九带许月瑶回去。

“一而再坏二皇子的事,真就不怕惹恼他。”

杨康把柳韵拉坐在腿上,“几根羽毛而已,又没动到皮肉。”

“吃出味了?”杨康扣紧柳韵的腰,手往下探寻。

“昨夜没折腾够?”

“太小了,十六都差两个月。”杨康手探进柳韵衣物里,“说些我想听的。”

“三皇子和冯清婉走的极近……”柳韵柳眉一紧,咬住了唇。

“就这么欠收拾?”杨康把柳韵抱起来,走向里屋。

有了经验,柳韵主动缠过去。

“世子?”

柳韵面色红润,红唇轻张,眼里欲望汹涌,他突然停下是什么意思!

“大早上的献身,总不能真是空虚的。”

杨康把柳韵抓着自己肩背的手拿下,不轻不重的捏着。 第十四章 柳韵瞪他,压了压凌乱的气息,“既逃脱不了,那自然是抓一分心是一分。”

“情意这东西,说它没用,它又挺关键。”

杨康挑眉,“仔细栽进来,我可跟你说明白,再怎么争,不会给你的,依旧不会给你。”

“陆韫是我娶进门的,这后宅,只能她说了算,任谁也越不过去。”

柳韵娇媚一笑,“没想到啊,世子还有柔情,但那位陆姑娘,心怕是不在你这。”

杨康掐住柳韵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柳韵失了声,指甲深陷进杨康臂膀上。

“这种话,我不爱听,别再有下次。”杨康穿上衣物,大步离开。

柳韵揉了揉腰,要的这么凶,他对自己的身子分明是喜欢的,可哪怕再沉迷,都保有理智。

真是极可怕的男人呢。

他由不得旁人左右他的思想。“世子,往吏部递话了。”牌九随在杨康身侧,压声道。

杨康点了点头,“许月瑶呢,还没换好衣裳?”

牌九指了指,杨康看过去,桂花树旁,许月瑶穿着木兰青双绣缎裳,身姿修长,纤腰一握,面上并没施粉黛,很干净柔和的美。

“走吧。”杨康招呼了一声,当先迈步。

许月瑶对他还是防备的,他态度越热切,小姑娘越怕。

马车里,杨康自顾自吃葡萄,见许月瑶看他,分了点到小碟子,往她那推了推。

许月瑶微愣,默默拿起个葡萄放嘴里,他不凶的时候,看着挺无害,就像寻常的少年郎。

“今儿闭市?”

下马车后,看着一路紧闭的店门,杨康问了句。

“世子,刚关的。”牌九回道。

“卖胭脂的是哪家?”

“左边第四家。”

“二筒,去敲门,大白天的,怎么能不做生意。”杨康朝许月瑶伸手。

许月瑶把手放了上去,她知道杨康带她出来的目的,让众人看到他对她的喜爱。

“掌柜的?”

伙计求救般的往后看。

急促的敲门声,让掌柜头皮发麻,但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

“赶紧打开,那位爷没耐心,一会该踹了。”

伙计沉了下心,一把拉开。

“啊!”

正对上二筒的脸,伙计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

杨康脸皮子抽了下。

现场静了一静。

“世子,刚到的新货,您瞧瞧。”

掌柜反应快,一脸热情,笑的牙齿打颤。

许月瑶望了望杨康,刚还温和的少年,此刻皱着眉,凶神恶煞。

“打开啊!要本世子亲自来?”

“这就打开,这就打开。”

掌柜慌忙把柜台上的胭脂盒打开。

“喜欢哪个?”杨康偏头看许月瑶,语气温和,带着明显的讨好。

“就这吧。”许月瑶随手指了一个。

“好。”杨康连连点头,看向掌柜,笑容没了,“这,还有这些,全包起来。”

“包,包。”掌柜哪敢有个不字,点头如捣蒜。

“我们再去看看金饰。”面对许月瑶,杨康凶相收了起来,一看就是宠到了心尖。

“世子,来人了。”

杨康循着牌九指的方向看去,“这是谁家?排场竟然比我大。”

牌九垂了眸,“冯清婉。”

“晦气。”

杨康啐了一口,转瞬皱了眉,“她不是一向低调?感情都是装的!骨子里根本喜欢奢华!”

“呸!她跟本世子有什么区别,就是故作清高。”

牌九嘴唇动了动,“世子,那些护卫是三皇子的人,防你的“防谁!”杨康声音高了七度。掌柜的想哭了,这都要走了,怎么就炸上了。

“老子是眼瞎了,就那种货色,白送老子都不要!”

“婚是老子退的!”

“世子,快到跟前了。”牌九提醒了一句。

“到了就到了,我还怕她不成!”杨康一脚踹翻了柜台。

掌柜哭了,还是没保住啊!

嚷嚷个屁啊!建安谁不知道你觍着脸追冯清婉后面!

离杨康五米远,马车停了,一身着苏绣月华罗裙的女子走下车,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气质清雅,这等模样,也不怪原主退婚那日寻死觅活。

但人家瞧不上你,你就是哭死也没用。

“你如今是越发荒唐了。”

冯清婉直对杨康,眸子里难掩厌恶,“定国王府皆是英杰,万人敬仰,怎就出了你这种匪类。”

“你当大燕是你杨家的,可以随意放肆?”

“把人放了,去大理寺领罪。”

冯清婉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冷,换以前的杨康,这会已经开口认错了,对冯清婉,原杨康是真的喜欢。

“二筒,那车轮子熬的粥一定好喝,给本世子拆了。”杨康用比冯清婉更冷的语气说道。

原主品行不端,胸无点墨,不学无术,冯清婉不愿嫁也正常,但如今婚都退了,跑来碍他的事,真当他还是原来捧着她的杨康呢。

“放肆!”护卫厉声呵斥。

三皇子的母妃跟皇帝是青梅竹马,入宫多年,依旧在皇帝心尖上,她的儿子,皇帝也更宠爱几分。

中宫无子,在众人看来,储位非三皇子莫属。

因此,三皇子府的人,敢跟杨康碰,他们笃定杨康不敢与三皇子交恶。

“愣着干什么,给我拆,那个说话的,押过来,本世子要亲自抽!”杨康一脸狠戾。

冯清婉难以置信的看杨康,还以为是她们夸大,竟是真的疯了!

人数上,冯清婉的人更多,但杨老爷子带回来的,可都是精兵,腥风血雨里出来的,除了皇帝的近卫,不是悬殊的人数差,没人抵挡得住。

惨叫声接二连三,许月瑶和冯清婉都面色惨白。

杨康抬手挡住许月瑶的视线,“受不住还看,把眼睛闭上。”

“快着些,没见本世子的瑶儿吓着了。”

“世子。”二筒把人押了过来。

杨康甩手就是两个大比兜,“什么玩意,敢在本世子面前叫嚣。”

“杨康!”冯清婉气的不行,第一次破了音。

“喊什么,想给本世子暖床?”

冯清婉噎住,面前的杨康跟印象里完全不同,狠戾的让人心慌。

“世子,卸下来了。”二筒扛起车轮。

“走。”

“真是败兴致。”

“瑶儿,本世子带你去另一条街,保管更合你的心意。”

杨康搂着许月瑶,细声细气,没回头看冯清婉一眼。 第十五章 缩在角落的掌柜,见杨康一行人走远了,这才抬起头,扫了眼横七竖八躺地上哼叫的护卫,掌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明知道杨纨绔疯魔了,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昔日旧爱,和旁人论婚,常人尚心里憋闷,何况疯了的杨纨绔。

看吧,躺一地了吧。

呜呜呜,他的胭脂啊!

“小,小姐。”

侍女抖着身体,杨康怎么这么吓人了。

冯清婉唇角紧抿,她低估了杨康的恶,现如今,只有皇上制得住他,但定国王刚立了大功,杨康再作奸犯科,也定不了死罪。

此等恶徒,真是叫人厌极。

杨康走了,店铺也敢开门了,纷纷倒吸凉气,拆户部尚书家的马车,打三皇子的护卫,杨纨绔是真疯啊!

还好他们门关的快!

“小姐。”

眼见人越来越多,侍女有些急了,但马车轮子让杨康卸走了,她们根本走不了,只能忍受周遭人看笑话的目光。

“世子,三皇子赶去了,冯家人也到了。”马车里,牌九禀道。

杨康吐出葡萄皮,“看的出来,三皇子很喜欢冯清婉,牌九,他俩以前是不是就走的极近?”

牌九看了看杨康,想着怎么开口含蓄点,三皇子俊美,才华出众,确实不是世子能比的。

“可惜了,冯清婉的嫁妆肯定丰厚。”

牌九嘴角抽了抽,感情你惦记的不是人……

“吓着了?”

杨康看了眼缩在角落的许月瑶。

“你不是喜欢她?”

“以前可能有些,但她瞧我的目光,你不是看到了?”杨康丢了个葡萄到嘴里,“婚都退了,还捧着她做什么。”

“你哪一面才是真的?”许月瑶抿了抿唇。

“这哪说的清,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你自己观察。”

杨康掀开车幔,朝外面看了看,凶名远扬的好处,不会有堵车的困扰,一路通畅。

等杨康带许月瑶回去,整个建安都知道他喜欢上了新美人,为了讨她欢心,买空了半条街。

“殿下,吏部传信来,说定国王府递了话,让许靖州去会宁县任县令。”

“那边已经写好了任命书,往上呈交了。”

郭启的心腹,到他跟前禀道。

郭启捏紧了椅手,眼底是森森的杀意,这个蠢货!一而再坏他的事。

“殿下,为了保住许靖州的命,许月瑶已经从了杨康。”

郭启掀了茶碗,竟是从了!以许月瑶的性子,不应是不甘受辱,撞死在定国王府?

她竟从了!

“许靖州什么态度?”

“从定国王府离开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步未出。”

“殿下,还要拉拢他吗?”

郭启眯了眯眼,若许月瑶死了,许靖州怒恨之下,为报仇,必竭尽所能助他成事,可现在,他心系许月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救出人。许靖州已经求了他一次,他要一再拒绝,势必让许靖州寒心,甚至一并怨恨上。

定国王府也就剩一载嚣张了,与其费心救人,不如等他灭亡。

到时,若顺手,就保下许月瑶,若人在这之前死了,也怪不到他身上。

他只需在许靖州艰难时拉一把,就能把人收获了。

“暂时不必理会,让他去会宁县磨练磨练。”郭启面色淡漠。

“三皇弟那什么动静?”

“送冯清婉回府后,三皇子就回了自己的府邸。”

“都很沉得住气呢。”郭启语气讥讽,这会闹到父皇面前,杨康顶多挨个训斥,连皮肉都伤不到。

要因此被他记恨上,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万一杨康被人剁了,作为最大的嫌疑人,杨老爷子是真有能力让你陪葬。

百害无一利的事,从不在他们的选择里。

皇家人再喜欢,也不会失智,他们的目标,是至尊之位。

“小姐。”

墨梅红着眼眶的看陆韫,什么人啊,抢了一个又一个,之前好歹是青楼女子,虽不像话,但也就是名声受损。

反正杨纨绔名声差。

可他昨儿抢的是进士的妹妹!

清清白白的女子!

这人已经不是好色了,是丧尽天良!禽兽!

陆韫皱了皱眉,“世子回来了?”

“嗯,领着许月瑶回了院子,那姑娘也是个可怜的。”

“小姐,你去哪?”

墨梅见陆韫走了,连忙追上。

“去见世子。”

“小姐?”墨梅大惊失色,一把拉住陆韫,“小姐,别去!你劝不住的,那就不是个人。”

“在院里待着。”陆韫拿开墨梅的手。

“小姐!”

墨梅流下两行泪,这不是找死嘛!

“奴婢陪你一起。”

陆韫看了看她抖个不停的手,轻笑了出来,这副状态,一见杨康,怕能当场吓晕过去。

“不必了,在院里守着,我要一个时辰没回来,你就去栖霞院。”

“记住了?”

“小姐,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栖霞院,让老爷子惩治他。”

“我要先了解清楚情况。”陆韫眸色幽幽。

“这还要了解,明摆着啊。”墨梅嘟囔。

陆韫看了她一眼,迈步往外走,一个大半个月连她手指都不碰的人,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好色。

“世子,夫人来了。”牌九敲了敲门。

杨康挑眉,稀客啊,陆韫竟会主动来他的院子。

“门没锁。”

听到这话,牌九推开门,往一旁让了让。

陆韫朝里看了看,抬脚进了去。

杨康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来,新婚日,杨康坠马,作为妻子,她得从旁照料。杨康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来,新婚日,杨康坠马,作为妻子,她得从旁照料。

“来劝我善良的?”杨康随手合上地图,眸子看向陆韫。

“世子需要人劝?”

杨康走下去,一直到陆韫面前,“看出了什么?”

“世子心有丘壑。”

杨康一笑,俯下身去瞧陆韫,少女的眼睛很美很清澈,因他凑近,有些许慌乱。

“骗人,还不是怕我。”

杨康走至一旁坐下。

陆韫停滞的心飞快跳动,好一会,她望向杨康,“世子为何不否认?继续装下去。”

“情况不同,之前人多眼杂,心思莫测,现在都是老爷子的兵,不必那么紧绷。”

“你是个聪明人,当知道自己和定国王府撇不开了,老爷子一闭眼,咱两都得上路,他们不会给遗腹子出生的机会。”

“尽管你可能压根没怀上,但还是死了让人放心。”

“武威侯府经我那么一闹,他们连带你一起怨恨上了。”

“左右都无路,你只能期盼定国王府好。”

“既不用担心你往外说,干脆坦诚了,也免得你坏事。”

尽管猜测到了,但杨康直白说出来,陆韫心里还是一惊。

这些年的恶行,竟是他表现出来给人看的! 第十六章 明知那些人满含恶意,还是与他们称兄道弟,配合着他们,亲手将父辈们浴血奋战积攒下来的家业给出去。

那些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要有多强悍的心态,才能把自己当笑话,供别人乐。

陆韫抿动红唇,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受的苦,不是言语能安慰的。

杨康一看陆韫这模样,就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成了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的形象。

但原主的蠢,是真实的,让他装他都装不出来。

这些,杨康自然不会同陆韫说,就让她误解吧。

“你已入定国王府,我也没放人的打算,心里若有他人,尽早清干净。”

陆韫抬眸,直视杨康,“我虽生母早逝,但还不至于没有廉耻,与外男来往,世子大可验证。”

杨康扫了眼陆韫的胸口,当他不想睡,真没发育好啊!

这个年纪,下不去口。

“咱们好好过日子,会走出路来的。”杨康将陆韫的手放进手心,缓缓握住。

因着自己的遭遇,哪怕不爱陆韫,杨康也会敬她,不叫任何人欺到她头上。

他在一日,这府里谁也不能同她叫板。

看着少年仿若盛了星辰的眸子,陆韫心颤了颤,慌忙低头。

“抢许月瑶入府,是为了招揽许靖州。”

杨康牵陆韫坐下,“老爷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怕连头七都等不住,就叫定国王府断子绝孙。”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备后路。”

“天家无情,我们也不用讲忠义。”

杨康把地图展开,指着一处对陆韫道:“恭州易守难攻,虽偏了点,但物产土壤不差于富庶之地。”

“许靖州在那边,能帮我安排好许多事。”

陆韫震惊的看杨康,如此重要之事,他竟说与自己!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愿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让陆韫心口剧颤,她揪紧了袖口。“我们当日成婚,一无长辈,二没行礼,缺了步骤,便差些什么,趁现在老爷子在家,再定个吉日,把过场走齐了。”

陆韫抬眸,“世子可是惦记各家的礼金?”

“娘子就是聪慧,那会他们以为老爷子出了事,别说喝喜酒了,礼都没几个送的。”

“建安,一国首都,一板砖下去,砸的都是官吏,这笔钱,可不少呢。”杨康轻扬嘴角。

陆韫因那句娘子红了耳根,直到此刻,她才切切实实有了嫁作人妇的感觉。

“得你去老爷子那提了。”

“别瞧我,老爷子啥也不知道,我要过去,话还没开口,就能让大脚丫子踹出来。”

“他但凡身体硬朗了,能打的我在地上爬。”

陆韫抿唇笑,“我一会就去。”

“一人一半。”杨康冲陆韫眨眼。

陆韫摇头,“世子用钱的地方比我多多了。”

砸赌坊,打上禧国公府,明着是泄怒,实则是为了钱。

占地为王,不是占了就行,得经营,这里头需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都成婚了,换个称呼听听。”

看着陆韫淡然从容的面色,杨康突的起了逗弄之心。

他这个妻子,年纪虽不大,人却极沉稳,处变不惊,方寸不乱。

“世子想听什么?”陆韫掩住眼底的情绪。

杨康揽住陆韫纤细的腰肢,不让她闪躲,“自然是夫君。”

“相公也行。”

温热的气息,陆韫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住了,她目光游离,不与杨康对视,声音微弱的唤了声夫君。

杨康一笑,看着她通红的耳垂,没再难为她。

“我让牌九送你回去,需要什么,你只管朝他开口。”杨康松开了手。

陆韫应了声,头也不敢回的跑了,静如秋水的心,此刻波澜阵阵。

身边多了个能说话的人,杨康心情颇好。

转眸间,瞧见了在拐角处的柳韵。见杨康发现自己,柳韵冲他妩媚一笑。

“就这么闲不下来?”杨康给自己倒了杯水。

柳韵款款而坐,“抓不住世子,就像踩在浮木上,感觉随时会沉下去。”

“说说荣昌米行。”

“铁石心肠,也不安抚下奴家。”柳韵语气幽怨。

杨康斜她,“你是嫌自己走的太利索了?”

“不解风情。”柳韵哼了声,身子歪靠在椅手上,慵懒魅惑,“荣昌米行现如今是郑斌当家,颇有手段。”

“两年光景,将衰败的荣昌米行扶了起来,且势头极猛,有望赶超金源米行。”

“我有阵子无聊,关注了一下。”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柳韵朝杨束抛媚眼。

杨康懒得多话,将人扔上床。

“我说还不成!”柳韵瞪杨康,真是讨厌,一点都不知道顺话头!

“郑斌非郑斌。”

“五年前坠江的,不是郑岚,是小他一岁的弟弟郑斌。”

“郑甲只有一儿一女,旁系虎视眈眈,没有儿子,他的家业保不住,就想出了姐姐代替弟弟。”

“知道的人有多少?”杨康轻抚柳韵的腿。

“二皇子瞧不上商贾,这也就是我无聊。”

“不选第一、第二,选第三个,世子是不想引人注意,还是看中了荣昌米行的潜力?”

“就不能两者都有?”杨康脱鞋上榻。

“我来月事了!”

杨康挑眉,按住柳韵的手,将她压在身下,“早上才干过,你说你来月事了?”

见柳韵放弃抵抗,杨康在侧边躺下,“我这和二皇子那里不同,你不用费尽心机抓取什么。”

“柳韵,我会给你一方天地,你的能力,可比你的身子更诱人。”

柳韵微怔,去看杨康,人已经睡着了。

除了最开始的算计,他后面都很直白,可她真的能信他吗?

野心越大的男人,越绝情,没价值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无用的。

环抱住自己,柳韵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姐,杨纨绔没对你怎么样吧?”墨梅紧张的打量陆韫。

陆韫摇头,越过墨梅往里走,今天的信息对她的冲击极大,她需要平复平复。

本以为这辈子毁了,谁知纨绔非真纨绔,他思虑深远,睿智果决,远非同龄人可比。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愿信你。”想到这句话,陆韫心口又是一颤。

连那么重要的事都说与她,她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换了衣裳,陆韫去了栖霞院。 第十七章 “那孙子做什么了?”杨老爷子一听陆韫在外面,大掌拍在桌子上,怒发冲冠。

庞齐看了看他,几番犹豫,还是没敢说杨康又抢了人进府,老爷子身体正虚,别给气死了。

“世子很听你的话,并没踏进浣荷院,陆韫可能是来问好的。”庞齐笑道。

“老子还没糊涂,让人进来吧。”杨老爷子面色冷沉。

“夫人,老奴知道世子荒唐,但老爷子……”庞齐领陆韫进院子,叹了声。

“庞叔,我此番说的事,和世子近日的行径不相关。”

庞齐松了口气,看着是个沉稳的,应该不会耍心眼。

“爷爷。”

陆韫的称呼,让杨老爷子心里一酸,他孙子不是东西,定国王府更是火坑,多俊的姑娘啊。

“可是受了委屈?”

陆韫摇头,“我与世子的婚事过于仓促,成婚当天他又惊了马,我们连大礼都没行。”

杨老爷子心里叹气,就杨康的品行,后悔是正常的,但进了定国王府,又哪是她能出去的。

她和杨家已然是一体了。

“孙媳希望能补办一场,免得留下遗憾,望爷爷应允。”

杨老爷子扯断了胡子,庞齐也惊了,这姑娘眼神澄澈,看向不像有病啊?

“韫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世子名声不好,行事欠妥当,但我已是他的人,自盼着和满,没行礼,总觉得差了什么。”

“别对他抱太多期盼,那就是滩烂泥。”杨老爷子呸了声,似乎谈起都脏了嘴。

他这般,让陆韫越发心疼杨康,连最亲的人都厌弃自己,内心该是何等的痛苦。

“求爷爷应了孙媳。”陆韫跪了下去。

“老庞,扶人起来。”

“你既执意,那便半月后吧,我亲自操办,府里也许久没热闹过了。”杨老爷子呓语,身形无比寂寥。

是什么时候起,定国王府再没了欢声笑语?

太久了,久到他都想不起来了。

武儿说,要给他生十个八个孙子,让他一刻都没得停,这些人,都食言了啊。

看杨老爷子虎目含泪,庞齐知道他又想起往事了,元帅是真的老了,叹了口气,庞齐把陆韫引出去。

“世子,严令荣绑来了。”

“嗯,往西街走一趟,把许靖州也绑来。”杨康披衣起身,朝外道。

“接着睡吧。”将被子盖好,杨康往外走。

柳韵睁开眼,杨康办事,十分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手腕也很强硬,有枭雄之姿。

若叫他反出建安,说不准真能让大燕易主。

“来了。”

杨康招呼许月瑶,“去认认,看看他们有没有绑错人。”

严令荣侧躺在地上,拇指粗的绳子勒进了他肉里,让他动一下都艰难。

他唔唔叫着,虽不知说什么,但从惊恐的表情看,应是在求饶。许月瑶嫌恶的移开眼,朝杨康点头。

“坐,你大哥一会就到。”

“见了面,就回去吧。”杨康吐出嘴里的葡萄皮。

“不用拘谨,该享受就享受,你节俭,你大哥也不会少受累。”

杨康把葡萄往许月瑶那推了推。

许月瑶看了看杨康,听话的吃葡萄,这人不是他表现的那样暴戾,但也不是面上的温和,许月瑶没法用词定义他。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就是不能惹着杨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康看了看见底的果盘,朝许月瑶的肚子瞟去一眼,他让她吃葡萄,她是真吃啊,一个一个不带停的。

“不撑吗?”

许月瑶抬头,眼睛眨动,一看果盘,她脸瞬间红了。

“就这么怕我?”

许月瑶摇头,抓起个葡萄塞入了嘴里。

杨康笑出声,许月瑶脸更红了,恨不得逃回房间。

“世子,许靖州绑来了。”牌九急步走向杨康。

“都到地方了,给人解绑啊。”杨康目光移过去,“再来晚点,你妹妹该撑死在这了。”

许靖州拿开绳子,看向许月瑶。

许月瑶捂了脸。

为免把小姑娘羞跑,杨康转了话题,“人就在那,鞭子,尖刀都给你备好了。”

“任命书应该很快下来,动手前,你们兄妹俩道个别吧。”

许靖州从怀里掏出块玉,“这玉传三代了,帮大哥保管些时日。”

许靖州把玉给许月瑶,眸子却是看向杨康。

杨康打开折扇,许靖州这是告诉他,他一定会来接许月瑶。

“知道你们兄妹情深,牌九,送许姑娘回屋。”

“大哥。”许月瑶眼眶泛红,一步三回头,满含不舍和担忧。

直到许月瑶的身影消失不见,许靖州才收回视线,他走向严令荣,把人踹翻后,抓起尖刀就捅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的人反应不过来。

“世子,我回去收拾了。”杨康看着昏死过去的严令荣,目光着重落在他裤裆的位置,这是给人蛋切了?

啧啧,狠!

杀鸡给猴看?

见牌九回来,杨康让他去查看严令荣的情况。

“世子,阉了。”

还真切的蛋啊,杨康塞了个葡萄到嘴里,有才有能,行事又利索,得给柳韵记一功。

“丢出去吧。”

扫了眼严令荣,杨康起了身,流了一地血,又耽搁这么久,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可以准备后事了。

“呀!”

一个转身,杨康让面前的老脸吓一跳。

“庞叔,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下月十一,老爷子要为你和陆韫举办婚事,把没行完的大礼补上,这段时间,你安分点。”

“若再闹出事端,定国王府的大门将紧闭,你一步都别想出去。”

传完话,庞齐也不管杨康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定国王府,除了老爷子,也就庞齐敢这么对杨康了。

“牌九,他看我的眼神,像不像看狗屎?”杨康抱手,目光望向庞齐离开的方向。

“世子,看到狗屎会嫌弃,庞管家眼里就没你。”牌九走到杨康身侧,和他一起瞧庞齐的背影。

拐角处,庞齐停住脚步,回过了头。

杨康和牌九同步移开视线。

庞齐微皱眉,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丢开刀,许靖州朝杨康行了一礼。 第十八章 见他走了,杨康和牌九齐齐松了口气,定国王府,最爱揍人的,不是杨老爷子,是庞齐。

他自小跟随杨老爷子,十五岁就上了战场上,为了救老爷子,他伤了难以启齿的地方,再不能人道。

杨老爷子愧疚不已,放下话,在杨家,所有人都得像敬他一样敬庞齐,哪个敢摆主子的派头,从族谱里除名。

杨老爷子说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即便是杨康,也不敢在庞齐面前造次。

庞齐一心向杨家,对杨康这个杨家独苗,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平日没少棍棒伺候。

但原主硬是长不正,久而久之,庞齐也就懒得再动手了。

不过懒得动手,不代表完全不动手,兴致来了,拿原主当沙包也是常有的事。

杨老爷子放话,杨康少不得要收敛收敛,一整天他都没出门。

晚上,牌九面色有些凝重的敲响杨康的门,“世子,严令荣死了。”

杨康抬起眸,并没意外,“严家什么反应?”

“进宫了。”

杨康手指摩挲佩玉,小打小闹可以,但闹出人命,性质就不一样了,皇帝怕是就等着这一刻。

严令荣不死也得死,他不死,皇帝就得设计别的人了。

他和杨老爷子的关系,不能总这么僵着,得有点事缓和。

再没有什么比自己犯错,更好缓和的了。

“海棠院收拾出来了?”杨康问了句。

“该置办的都置办好了。”

“嗯,让许月瑶搬过去吧。”杨康饮了口水,许月瑶和他并非那种关系,跟他住一处,对双方都不好。

再坐了会,杨康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色皎洁,不时能听到蝉鸣,庭院里,细腰长腿的美人,哀伤垂泪。

“许靖州还没走,这就挂念上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许月瑶赶紧抹泪。

“世,世子。”

“他去会宁县,山高皇帝远,可比我们安全。”杨康在石凳上坐下,“喜欢什么性情的?明日我让牌九买几个小丫头回来。”

“世子,我能照料好自己。”

杨康目光移向许月瑶,“海棠院不比这小,你是要一个人打扫?”

“独处久了,别抓着海棠在哪絮絮叨叨,闹鬼的事发生在定国王府,你觉得像话?”

许月瑶微低了头,一个人,好像是有点难熬……

“我听牌九说,你嫌弃厨房的饭菜。”

许月瑶顾不得脸热,忙摇头。

“送过来的晚饭,你没动,自己下的厨。”

“父母早逝,我和大哥并无银钱请奴仆,这些年,都是自己做饭洗衣,不习惯山珍海味,这才……”

杨康瞟她,直到把许月瑶脸瞟红了他才开口,“你们说话就是不肯直白,厨房弄的菜,味道……”

杨老爷子扔人扔的很彻底,厨房的也扔了,老兵耍大刀耍的好,不代表做菜就行。

一个个讲究实际,量充足,至于咸淡,随缘。

也就吃不死人。

跟美味是半点边都挨不上。

“下碗面,加点葱花。”杨廓随口道,估摸皇帝要来了,挨罚前,吃顿饱的。

许月瑶微愣,反应过来是跟她说话,点了点头,细步离开。

她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除了杨康交代的葱,面上还盖了个蛋。

清汤白面,十分简单。

吹了吹热气,杨康吸溜了一口,难怪这姑娘自己做,确实好吃。

“你大哥多少不识抬举。”

见杨康态度温和,又没旁人在场,许月瑶紧张缓了些,她疑惑的看杨康,吃个面,怎么扯上她大哥了。

“旁人的妹妹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妹妹为他洗衣做饭,变着花样给他补身体,他倒好,比姑娘家还纤细。”

“备考的学子哪有不辛劳的。”许月瑶情绪低落下去,他们存了许久,把能当的都当了,以为能在建安落下脚,结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讽刺的是,天子脚下,没有公道。

因着严令荣教唆地痞捣乱,她的针线和大哥的字画,都卖不出去,为三餐发愁,人又怎么会不消瘦。

她不该随大哥来建安的。

“又自责上了?”杨康将最后一口面吐下去,示意许月瑶坐。

“长的漂亮不是你的过错,是这个国家君主无能,任由官吏横行,凌驾在律法之上。”

“你的美丽属于自身,并不是为了愉悦权贵,没人有权利强取豪夺,错在他们,也是律法不敢完善,没切实为人民服务。”

许月瑶怔怔的看着杨康,他作为受益者,竟然会站在她们的立场说话。

“若世子当政,会如何?”许月瑶不受控制的问出这句话。

“天下朗朗读书声,不论男女。破世家,寒门皆有路,科举取仕,只看才能,男女平权。扶持商业,改善农耕,百姓有存粮,节节有新衣。”

许月瑶美眸瞪大了,连杨康走了都不知道,这个被世人瞧不起的纨绔,竟有如此远大的抱负!

杨康说的,她连做梦都不敢做。

许月瑶心里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震荡。如果他句句真心,许月瑶希望杨康能赢,甚至愿意为他日日祈祷。

这一刻,许月瑶推翻了之前对杨康的所有印象。

一个能有如此思想的人,就是坏,又能坏去哪?

和杨康预料的一样,皇帝来了,很低调,身边就跟着个太监和禁军统领。

在栖霞院站了好一会,庞齐才把他领进去。

屋里,杨老爷子坐了起来,不怒自威,就静静注视着皇帝。

“亚父。”

皇帝唤了声,像孩童做错事一般低下了头。

“户部尚书辛苦多年,未求过朕什么,康儿但凡成些器,他就是跪一日,朕也不会点头的。”

“这门亲,想结的是他们冯家,说退的,又是他们。”杨老爷子满眼讥讽,“不过是用不着定国王府了。”

杨老爷子望着皇帝,语气微冷。

“亚父,嗣业始终记得烽州围攻,是亚父抱着我冲出重围,先帝喜幼子,也是亚父力劝,才保住我的太子位。”皇帝声音哽咽。杨老爷子眼神却没有波动,那个仁厚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蜜口腹剑的薄情模样的?

“说正事吧。”杨老爷子淡声道。

“亚父身体可康健了?朕欲三日后设宴犒赏将士。”

“知道了。”

“亚父好生休养。”

皇帝看了看杨老爷子,见他没有留他说话的意思,转身出了去。 第十九章 “老庞。”

“元帅。”庞齐就候在外面,杨老爷子一唤,立马应道。

“那畜牲做了什么。”

庞齐也知道瞒不住了,“世子抢了新科进士许靖州的妹妹,把骚扰许月瑶的严令荣绑进了府,将人阉了,听说没救回来。”

“这就难怪了。”杨老爷子一脸讽意。

“把人押过来。”押字,体现了杨老爷子心里的怒火,在军中,只有犯了大错,才用押。

“世子,不好了!”

“庞管家来了!”

牌九冲进杨康房里。

杨康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去浣荷院,知会声。”

“世子,别硬撑。”牌九咬了咬牙,不敢耽搁,急步走了。

庞齐来的很快,见杨康没有惧怕的躲起来,他略微讶异。

“庞叔,路我熟。”

杨康不急不躁的出声,率先迈步。

庞齐眉心拧了拧,犹豫一番,到底没动手,这小子今儿不太对。

杨老爷子系紧了腰带,抓起了桌上的长鞭,眼底幽沉,看不见半点情绪。

“爷爷。”

杨康在门外跪了下去,不同于以往的两股战战,他跪的笔直。

门哐的开了,杨老爷子一步一步自暗处走出,身上是杀伐之气。

手一扬,一鞭子就抽在杨康后背,啪的一声,锦衣破裂,皮开肉绽。

闷哼一声,杨康抬起头,他直直看着杨老爷子,“爷爷,杨家反正是要覆灭的,你又何必管制我。”

“难道我谨小慎微,他们就会放过杨家?”

“二哥总听话温顺,死的多惨啊,连肠子都被踩了出来。”

杨老爷子鞭子握不住了。

“爷爷,我要品行端正,能文能武,活的到现在吗?”杨康看着他质问。

杨老爷子瞳孔放大,鞭子脱了手,砸起一层灰。

庞齐眼睛如箭般盯住杨康,这还是那个蠢货?!

这真的是个蠢货?!

蠢货能看明白这个?

“爷爷,杨家不亏欠谁,既然注定要绝种,就让我肆意走完这段路吧。”

“从始至终,我也只是想活着啊,可没人肯,都容不下,容不下……”杨康呓语,话刚出口,就被风吹散,院里一片死寂。

没再看杨老爷子,杨康从地上起来,拍去灰尘,他迈步朝外走。

一直到他消失,杨老爷子都没开口叫住他。

“元帅。”庞齐担忧的看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扶着墙,重重咳嗽,抹去嘴角的血,他仰头落泪,混浊的双目满含悲戚,“他原来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明白……”

“这些年,流了多少血啊,赤红千里,一批又一批,全是新面孔啊,却连块尸骨都回不来,值吗?”

“不值啊!!!”

“真的不值啊!!!!!!”杨老爷子怒睁着目,吼出声,直挺挺往后倒。“元帅!”庞齐扶住他。

杨老爷子紧闭着双眼,眼泪从眼角涌出,鬓边湿了一片。

错了,是他错了……

他顾了百姓,顾了忠义,可谁顾过他杨家!

一个个都盼着他杨家绝嗣。

可笑啊!太可笑了!!!

杨老爷子胸膛震荡,大笑出声。

“世子!”

牌九看到杨康,愣了愣,急步迎上去,“老太爷转性了?居然没动手。”

杨康朝肩上看了看,“取些伤药来。”杨老爷子虽怒,但没下死手,只是皮开肉绽,没伤到内里。

不过疼是真的特么疼!

火辣辣的!

牌九顺着杨康的目光往后看,登时吸了口凉气,皮肉都外翻了,周边的锦衫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

老太爷这是动了真怒啊。

多来几鞭,以世子的体魄,能卧半月床。

“我这便去。”牌九转身就要走,可马上停了下来,这种情况,他应该先送世子回房。

“我还不至于走不动道。”杨康拒绝牌九搀扶。

这时,陆韫过了来,她喘了两口气,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目光相对,杨康走了过去,抬手用衣袖擦去陆韫头上的汗,“担心我?”

陆韫点头,美眸透着询问。

“挨了一鞭。”杨康牵起陆韫的手,携着她往前走。

今日这场合,他应付的了,让牌九去浣荷院,是以防万一,也是把陆韫带进自己的事上来。

共同经历风雨,感情才深。

陆韫额头上的汗,让杨康心里升起暖意,她担忧他,开始拿他当夫君看了。

牌九已经自觉的走了。

“怎么伤成这样。”进屋后,视线明朗,瞧着杨康背上的鞭痕,陆韫掩唇,压制住惊呼。

“老将下手,皮开肉绽算是轻的了。”杨康笑了笑,示意陆韫过来,帮他把外衣脱了。

“很疼吧。”陆韫轻声细语。

“之前也都是这样?”近距离看,陆韫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之前也都是这样挨罚的?

“最狠的一次,躺了几月。”杨康随口道,原主脑子蠢,旁人一唆使,他就上了。

那会杨老爷子还没完全绝望,总想着把人扳正,下手是真的狠。

可惜原主怕归怕,照样同那些人鬼混。

陆韫眼眶泛红,心疼的看着杨康,这一路,他究竟承受了多少。

“世子。”牌九走进屋,把伤药放在桌上,看了眼陆韫,牌九带上门离开。

夫人在,用不着他上药。

“你忍着些。”

陆韫拧干布巾,给杨康清理伤口处的血迹。

“庞叔说,下月十一,老爷子会给我们操办婚事。”

陆韫动作顿了顿,杨康侧头看她,“成婚前一日,我会送你回武威侯府,想做什么只管做,定国王府的世子夫人,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陆韫,你是我的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你可以信我。”

烛光下,少年的眸子深邃如海,陆韫定定看着他,“你知道了?”

“不知道。”杨康摇头,“我只知道他们待你不好,不应该说不好,是没当人看,你憎恨陆胥和周氏。”

陆韫将药粉轻柔的洒在杨康伤处,用纱布缠绕好。

“出嫁前,我从嫁妆里,拿了一千两,周氏身边的春兰是个贪财的,我给了她一包药粉,让她每日掺一点到周氏的饭菜里。”

“算算时间,该开始了,先是夜不能眠,焦躁不安,接着出现幻觉,最后惊惧而死。”

“世子可觉得我恶毒?”陆韫抬起眸子。

杨康拉住她的手,让陆韫坐在自己腿上,“恶毒?对恶人良善,那才要让人远离,免得响雷的时候,劈错了人。”

“他们不给你活路,你要还跟他们讲亲情,那我只能送你走了,我这人,不善良,身边容不下圣母。”

揽住陆韫的腰,杨康低头,在她眉眼上吻了吻,陆韫在尝试信他,这让杨康很愉悦。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陆韫睫毛颤了颤,绯红之色一点点爬满肌肤。

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杨康眸色暗了暗,再长两年,怕就真是诗里说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第二十章 “路上慢着些。”

杨康放开陆韫,目送她离开。

“谁能想到,世子钟情的不是冯清婉,是武威侯之女。”柳韵从阴影处走出,轻缓的步伐,尽显妩媚。

杨康拢了下外衣,身体微往后,散漫又随性,“这是饿了?”

柳韵翻了个白眼,“你瞧我就不能有点别的想法。”

“听闻世子受了罚,伤的可重?”柳韵一脸关切。

杨康倒了杯水,喝了两口他起了身,捏住柳韵的下巴,杨康凝视她的眸子,“这里面,我没看到半点关切。”

“说正事。”杨康手指往下。

柳韵嗔他一眼,“我在倚红楼攒了不少钱……”

“呀!”

柳韵装不下去,怒瞪杨康,“你当面团呢!就不能轻着些!”

杨康掀起眼皮,“还没死心?”

“五十万两银票,换你能死心?”

“听者有份,我要五万两。”

柳韵磨了磨牙,应了,还行,就十分之一,没直接给她抢了。

“藏的隐秘?”

“跑路的钱,能不隐秘?”柳韵没好气的系衣带。

杨康转了转佩玉,眼睛扫向柳韵,问出了一直梗在心头的事,“我成婚那天,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

柳韵微愣,“我说呢,摔个马,又没被踩踏,怎么能惊动那么多太医,还彻夜留守,感情是中毒了。”

“盼着定国王府覆灭的不少,倚红楼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马是六皇子的人动的手。”

杨康眉心一拧,“六皇子?我与他,少有交集,弄死我,对他有好处?”

柳韵瞟杨康,“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蠢呢,六皇子性格冲动,唯独信服三皇子,只需稍微指点一下,他自会叫他三皇兄舒心。”

“你这么精明,竟会中了奸计。”柳韵勾起唇角,透着些幸灾乐祸。

杨康眸色暗沉,杨家在边境拼死拼活,这唯一的子嗣的命,在别人眼里,却连狗屁都不是。“行了,洗洗睡吧。”

他刚擦的药,不准备浴血奋战。

“世子,许月瑶都有了自己的院子,奴家也要。”柳韵拉杨康的袖子,委屈巴巴的看他。

“扶湘院已经在收拾了,下月十一,本世子让你同旧主见一面,届时,你就搬过去。”

柳韵挑眉,勾唇笑,“世子就不怕奴家重投旧主?”

“有本世子这样的珠玉,你要还看得上那种瓦块……”杨康抚上柳韵的脸,笑的和煦,“眼瞎的女人不能要。”

“一夜夫妻百日恩呢,可真绝情。”柳韵甩了杨康一手帕,扭腰走了。

杨康拿出册子,这上面记的都是和原主有关联的人,啧,三页纸,找不出个真心的。

杨康提起笔,把六皇子的名字加了上去。

一连三天,杨康都没出门,侯周知道他被杨老爷子打了一顿,下不了床,担心的放了一上午鞭炮。

“世子,明日的庆功宴,你真要去?”

“皇帝设宴,都是好东西,又不用给钱,干嘛不吃。”杨康翻了页书,随口道。

“三皇子也会在。”

杨康看牌九,“你是觉得我玩不过他?”

“三皇子模样俊美,文武都是同辈佼佼者,我是担心你见不惯他和冯大小姐亲近,朝他动手。”

“世子恶名在外,那种场合,你们要起争执,所有人都会认定是世子你的不对。”

杨康拍了拍书,“你呀,怎么就对你家世子抱不起信心呢。”

“真以为皇帝面前,我就怕了。”

“定国王府往日就是太收着自己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面前来指手画脚。”

“本世子会让他们闭好嘴。”杨康坐直身,“衣服可送过来了?”

“正要说呢,锦绣阁让宽限些时间,九十九根金线不是好穿的,需晚间才能制好。”

“晚点无妨,让她们务必把衣裳做好,本世子明儿可是要出风头的。”

牌九想到杨康要求锦绣阁做的衣裳,脸皮子就是一抽,穿上那身,都不用干嘛,坐着就是人群的焦点。

为了彰显帝王的仁厚,庆功宴办的很大,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家眷入宫吃席。

陆韫看到杨康的那刻,整个人呆住了。

“亮不亮?”

杨康甩了甩袖,金线和金片在阳光下,闪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亮……”

“今儿本世子一定惊艳全场,这衣裳,老贵了。”杨康说着牵起陆韫的手,携她往外走。

“刚是什么东西上马车了?”

门口,一众护卫放下遮眼的手。

“好像是世子……”

“我特么还以为金子成精了!”

“能不能来个人替一下,老子想去刷恭桶……”

“我也想……”

“又不是第一天丢脸,怕个屁,都打起精神,一会元帅就出来了,要叫他瞧见你们这惫懒样,仔细丢回去练个几百场。”

哀嚎声顿时一片。陆韫看了眼杨康,默默移开眼,是挺像金子成精的……

杨康掏了掏耳朵,“这群犊子玩意,一个个当我聋呢!”

“哪天落我手里,让他们恭桶刷个够!”

陆韫瞧他身上的金片抖动,低下头憋笑。

“韫儿?”

陆韫正色抬头,下一秒,噗嗤一笑。

杨康脸黑了,把人捞进怀里。

“仔细伤口裂开。”陆韫温声开口,从杨康腿上起来,免得给他增加负累。

这三天,两人大半时间待在一起,或看书,或聊些杂事,较之前亲密了许多。

“元帅。”

外头的喊声,打消了杨康欺负陆韫的心,他掀开一角车幔往外看,杨老爷子面色蜡黄,步伐虽稳,但明显是外强中干。

杨康皱了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得给老爷子提口气,他也是时候加强下身体素质了。

随着杨老爷子上马车,队伍动了起来,不急不缓的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宫门口已经到了不少人,马车一眼望不到头,以定国王府护卫的凶煞之气,堵车这事,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众人都自觉避让。

马车刚停稳,杨康就掀了车帘,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人张大嘴看着他,脸皮子疯狂抽动,杨老匹夫是朝脑袋上打的?哪个正常人挂一身的金片!

闪的人眼睛疼! 第二十一章 “下车了,磨磨蹭蹭的。”杨康朝车里喊,见众人看着他,得意的提了提衣领,“本世子这件衣裳是不是极威风?”

众人被光刺的眯了眼,纷纷转身,定国王府是要彻底落幕了,这唯一的后代脑子明显不正常了。

“走什么呀,真是没欣赏眼光。”杨康哼了声,满脸不悦的嚷嚷。

杨老爷子微蹙眉,掀开了车幔,但马车已经进了宫门,他没能看到亮闪闪的杨康。

整个燕国,唯有杨老爷子能坐马车直入宫门,这是帝王独一份的恩宠。

“玛德,那是哪家的傻子没拴住!闪的老子眼疼。”

入宫的队伍里,一青年竖着眉破口大骂。

“不要命了!”青年身旁的人捂了他的嘴,指了指定国王府的马车。

青年顿时熄了声,你不能指望一个疯子听你讲道理,他只懂抡拳头。

宫门口检查的侍卫,随意摸了两下,就把杨康放了进去,像这种脑子不正常的纨绔,哪能危害到皇上,亮闪闪的光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残阳似火,众人踩在青砖上,三三两两结伴,朝政和殿走去,从他们抿紧的嘴角,能看出心情都不愉快。

也确实没法愉快,杨康一动,他身上的金片就跟着动,反射的太阳光在众人脸上跳来跳去。

众人心里直冒火,偏又不能拍死这个骚包。

杨康一步三晃,要不是宫里不能疾走,他百米内,绝对一个人都不会有。

陆韫早在跨入宫门的时候,就被杨康嫌弃的赶走,身边要跟着个人,多影响他散发光芒。

“那是?”

孔氏指着前面亮闪闪的东西,瞠目结舌。

冯清婉沉着脸,下车那会,她听到了旁人的谈论声,启了启唇,回孔氏,“杨康。”

孔氏眉心当即一蹙,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好在你同他退了婚,越发的荒唐无脑。”

“咱们且等等,省的他纠缠上来。”

孔氏满脸的嫌恶,仿佛杨康是什么脏东西。没人拘束,生怕旁人注意不到他,杨康整整走了半个小时才到政和殿。

陆韫见他来了,往旁边让了让,一副惧怕之色。

杨康太招眼,众人目光想不投过来都难,瞧见这一幕,看陆韫的眼里都带上了怜悯,嫁到定国王府,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姑娘们眼里都是庆幸之色,好在被指婚的不是她们,嫁给这种纨绔,还不如死了干脆。

“请柬写好了?”杨康瞅陆韫,表情凶恶。

“还,还没。”陆韫垂下头,怕的身子直抖。

“这点子事都办不好,武威侯府是怎么养的人!”

杨康剜了陆韫一眼,把桌上墨迹还没干的纸拿了起来,接着他带着金光,一个桌一个桌的派发,“下月十一,本世子大喜,没来的,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众人眼角抽动,他这发的真是请柬?就没见过这样请客的!恨不得架把刀在他们脖子上!

“杨康,这是政和殿,不是你能撒野的。”

一道声音响起,男子面色冷冽,目光直直看着杨康。

殿内一静,众人都望向门口,一瞬间,场内气氛不复沉闷,杨纨绔再癫狂,熙王世子面前,他也得趴着。

杨纨绔可不止一次被熙王世子打的满大街哀嚎,见了面,怕的跟什么一样。

众人都等着杨康认怂,缩回位置上。

盯着熙王世子看了会,杨康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众人满脸惊异,居然不是躲?

大家眯起眼盯着杨康,看他要做什么。

一直到熙王世子身前,杨康才停下脚步。

气氛瞬间凝滞,众人眼睛眯的更小了,天色是暗了,但殿内烛火通明,金片闪的更刺眼。

会不会打起来?众人满眼期待,杨纨绔要动手,熙王世子绝对能打的他跪地求饶。

那场景,光想着就痛快。

“下月十一,本世子大喜,过来喝杯喜酒。”杨康一张纸拍向郭陶,下巴抬的高高的,倨傲不已。

众人呼吸一窒,怎么也没想到杨康这么能耐了,熙王世子面前都敢狂。

郭陶眯了眯眼,将纸捏成一团随手丢了,一脸的轻蔑。

“你!”

杨康气粗如牛,怒不可遏。

众人往后坐了坐,准备看好戏。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喊声,打破了殿里紧张的气氛,众人起了身,拱手弯腰,静候皇帝的到来。

太监分列两侧,跪伏在地,一片肃静中,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阔步进殿,他身后跟着杨老爷子、熙王、六部尚书,一众将士及皇子。

“参见皇上!”殿内众人恭声喊。

皇帝扬起笑,正要说免礼,一道嚎哭声很突兀的响起,让人想忽略都没法。

只见杨康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纸团,哭的震天响。

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皇帝驾崩了。

这变故,众人都呆住了。

杨老爷子最先把人认出来,脸皮子直抽,他这是把府里的金子都拿去融了?

二皇子敛了眸,遮掩眼底的冷意。

三皇子轻蹙眉,面上泛起不悦。

六皇子怒意升腾,杨老爷子要不在场,他非一脚踹过去,真是走运,居然只是甩下马背。

要踩上一脚,就不用看到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了。

武将们面面相望,自觉的移开眼,杨家满门英杰,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真不是叫人换了孩子?

金光太耀眼,杨康又垂着头,皇帝那个位置离的远,他眼睛眯了又眯,愣是没把人认出来,最后看向一侧的太监。

“定国王的孙子。”太监压着声道。

皇帝拧紧的眉松了松,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怎么了这是?”

殿内的人显然也被杨康搞懵了,他们偷瞄了眼杨老爷子,最后目光都落在杨康身上。

“郭陶欺负人,我请他喝喜酒,他直接就将我的帖子扔了,他们都瞧不起我,若我娶的是冯清婉……”杨康抽噎一声,拿手抹眼泪。

杨康话一出,殿内更静了,众人眼睛都不敢往皇帝那看了。

“爷爷,你不在家的时候,郭陶老打我,他骂我没爹没娘,说你早晚也死战场上,定国王府就该绝种。”

一殿的人大气不敢喘了。

郭陶面色剧变,忙跪下,“皇上,杨康胡言,我绝没说过这话!”

“父皇,郭陶向来有分寸,绝不会如此傲慢无礼。”三皇子看了眼杨康,出声道。

“皇上,我们确不曾听过。”官员们纷纷开口。

一面倒的指责,形势瞬间变了,杨康品行低劣,大家都是知道的,他的话,有可信度?不过是张嘴就来。

郭陶瞥了眼杨康,眼底划过讥讽,废物东西,打你又如何,继续叫啊,还是踹的少了。 第二十二章 杨康气的金片抖动,脸涨的通红。

“瞧见了,他们平日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杨康冲杨老爷子怒吼,“我不管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是我错,别人欺辱我,也是我的错!”

“三皇子,你仁善,睁着眼睛说瞎话!当我不知道你和郭陶关系好!!”

“我和冯清婉才退婚,你就和冯家商量起了婚事!!!”

杨康声音凄厉,眸子怨恨的盯着三皇子,“娶啊!我到时一头撞死在三皇子府!我看你们这个婚怎么成!”

“还有你!”杨康怒指一个绯红官袍的官员,“我被郭陶从会芳阁二楼踹下去,肋骨断了两根,你就在场,继续为他证明啊!”

“你们,你们全部没实话!”杨康指着一众帮腔的官员,抱着头,嘶吼出声。

一看就是憋太久,心理承受不住,出了问题。

刚说了话的官员面色青红,哪想到杨康圣驾面前,敢这么闹。

三皇子脸色最难看,冯清婉娇躯直颤,怨愤的盯着杨康,她和三皇子并未有逾越之举,他自己不争气,倒怪上他们了。

“吼个什么,你一个废物,本就配不上冯清婉,除了逛青楼,斗蛐蛐,你还会什么?被打死也是活该。”六皇子一脸轻蔑。

“是,我活该。”杨康又哭又笑,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连同手一起揣进怀里,喃喃,“算了,说什么呢,反正也不会有人做主……”

“没人在我这边……”杨康不停摇头。

“打什么仗,我要有爹有娘,就不会被欺负了……”

杨康丢了魂魄般的往外走,弱小可怜又凄凉。

“皇上,这便是你说的照顾康儿?”一直没说话的杨老爷子,眸子扫向众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暴起的青筋,粗重的鼻息,无一不在彰显这位老元帅的巨怒。

众人呼吸一窒,只觉得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这些年,你们是不是过的太安逸了?”杨老爷子虎目凝聚起战意,骇人的气势压的众人喘不上气。

他们纷纷想起了杨武几兄弟战死那年,建安血流了三日,人头铸成了城墙。

此后,杨老匹夫深居简出,再未动过大军,可杨家从不是病虎,而是雄狮!

他只需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铁骑就会冲入建安,一家家血洗。

“杨元帅,天子面前,你太放肆了!”六皇子梗起脖子,冲杨老爷子嚷,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阴鸷又刻薄。

众臣心里一咯噔,这是生怕杨老匹夫不动手?奶娃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没见皇上都陪小心!

这要是自家儿子,早一巴掌下去了。

似是知道众臣的想法,啪是一声,皇帝一个大耳刮子扇的六皇子肥脸抖动个不停,“朕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老三,朕早就同你说过,重情义是好事,但别是非不分,连判断都不判断,长了脑子,要懂分辨!”皇帝疾言厉色。

三皇子脸色一白,父皇从未用过这么重的语气训斥他,可见怒火有多盛,当下不敢多话,老老实实的跪下:“儿臣知错,这便去向杨康赔罪。”

他不是傻子,知道今日的首要事是安抚杨廉。

要早知道杨康精神问题这么大,他刚就不会站出来替郭陶说话。

“臣失言。”官员跪倒一片,三皇子都挨训了,他们可不觉得自己骨头硬。

殿内最惊惧的还属郭陶,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是小打小闹,小罚也就过去了,可现在,明显不是能善了的。

对上杨老爷子冰冷的目光,郭陶血液仿佛凝固了,从头凉到脚。

“逆子,定国王府满门忠烈,也是你能妄言的!”

熙王踹翻郭陶,怒容满面,“没有将士们浴血奋战,能有你今日的锦衣玉食!”

“受人供养,而不知感恩!”

“你这些年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熙王越说越气,连踢带踹,直将郭陶踹的吐血。

“都是臣弟管教无方,求皇上重罚!”

熙王跪了下去,一脸的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是要罚……”皇帝话音未落,惨叫声从郭陶嘴里发出,响彻大殿。

“这一脚,是替康儿踢的,熙王要不高兴,大可来定国王府。”杨老爷子满目威严,一身杀伐之气。

熙王挤出笑,“老元帅说笑了,这是他该受的。”

“啊!”

一声比郭陶更痛苦的嚎叫在殿外响起。

众人面色一变,皇帝率先冲出去。

“父,父皇,不是儿臣,儿臣没碰他……”三皇子喉咙直动,慌乱的语无伦次。

但这时,没人有闲心管他,都看向地上的杨康,只见他圆瞪着眼,脖子上青筋蛇一样突起,口鼻往外渗血。

“康儿!”

“传太医,太医!”皇帝大吼,这一刻,即便是他也慌了。

户部尚书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杨康今日要死在这,杨家必反,他冯家一定在杨廉血洗的名单里面。

众臣死死看着杨康,紧张的不行,可千万别断气啊!

撑住啊!

他们没像此刻这么齐心过。

太医来的很快。

“皇上,世子这是中毒了。”

现场一静,倒没意外,这症状,明摆着不对劲。

“何时中的?”皇帝面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字。

“不超过两刻钟。”众人瞳孔猛缩,不超过两刻钟,也就是说……宫里中的!

“好,好得很,给朕查!”皇帝暴怒。

“亚父!”

见杨老爷子抱起杨康,皇帝忙拉住他的袖子。

“老臣给皇上三日时间,杨家就这么一条根了,再不成器,也容不得他人迫害。”

“康儿,爷爷带你回家。”杨老爷子甩开皇帝的手,朝宫门走去,老人身上的暮气,一步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壮的战意。

垂危的雄狮,为了幼崽,要竭尽最后一丝生机。

“臣告退。”武将们冲皇帝抱手,头也不回的追随杨老爷子而去。

建安是太安逸了。

皇帝手指收紧,众臣低下头。

注视着杨老爷子的背影,皇帝眼里暗潮涌动,这些年,他不是没削过杨廉的兵权,可他就像一个信仰,根本无需虎符调兵。 第二十三章 “父皇,杨匹夫这是要造反!”

“臣子威胁天子,当杀!”六皇子肥肉抖动,满脸阴狠。

二皇子往旁边挪了挪,蠢货,父皇不想灭定国王府?但定国王府是普通人家?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真当杨家军是摆设呢。

开国元帅啊!没见将领全跟杨廉走了。

杨康废,但他代表不了杨家,脑子让肠子堵了的蠢猪。

“丽妃是怎么教养你的!”皇帝满眼戾气,抬起脚,狠踹六皇子,“来人,将他拖去长秋宫,没朕的旨意,一步不得出!”

“封锁宫门,给朕查,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皇帝冷着脸,杀意凛冽。

庆功宴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百官直到深夜,才被放出宫。

马车里,众人都是惶惶,杨廉要反,建安的血能染红半边天。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众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哇!”

杨康伏在榻边,吐出一大口血。

“世子。”陆韫轻抚他的背,让他能好受点。

“太冒险了。”陆韫怜惜的看他。

喘了两口气,杨康躺回榻上,“可惜了,我那套精心制作的衣裳,没发挥出用处。”

“原是要膈应皇帝的,有我发光发亮,提醒他们皇家的薄情寡义,这庆功宴,怎么都和谐不了。”

“但郭陶撞上来。”杨康眯了眯眼,“这显然远超最先的计划。”

“忍了他那么久,是要出出气,顺便搅了皇帝的庆功宴。”

“一笔笔账也正好算算。”

握住陆韫的手,杨康看她,“韫儿,成婚那日马之所以会发狂,是六皇子动的手脚。”

“他想要我的命,我自不能让他好过。”

“以他的性情,势必要跳出来辱骂我。”

“但今晚的主要目的,不是他。”

“我昏睡的时候,你也在,想来看出了端倪。”

“虽被马甩出去,但我的外伤并不重,致命的,是毒。”

“这个人,我必须找出来。”

“若是皇帝下的,今儿全当还礼,若不是……”杨康眼里闪过寒光,“皇帝会尽全力搜查。”

“再就是老爷子对燕国的感情太深,不叫他心凉,只怕会阻止我造反。”

见陆韫眼眶泛红,杨康冲她笑,“这毒只要救治及时,不会伤及性命,受些罪而已。”

陆韫擦去杨束康嘴边的血迹,满眼心疼,“我一直以为武威侯府的日子难熬,不想世子比我更苦。”

“今日一事,爷爷固然寒心,但他当着朝臣的面,向皇上施压,更是有举兵之意,帝王的忌惮和杀心,怕是更重。”

“定国王府的号召力太强了,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陆韫沉声启唇,难掩担忧。

杨康掀了掀眼皮,“韫儿,你以为杨家不想交出兵权?老爷子早腻歪了战场的厮杀,满脑子想的是含饴弄孙。”

“可狗皇帝除了疑心病重,别的什么都轻,那眼光,你瞅瞅他提拔的将领都是什么货色。”“杨家要直接甩手,不出十年,燕国必烽烟四起,搞不好直接亡国。”

“明明是个平庸之辈,偏觉得自己是雄主,皇帝骨子里软弱,他再忌惮,也不敢对老爷子动手,他怕极了杨家军。”

“生怕他们会杀入建安,将他从椅子上踢下去。”

“皇帝一再往定国王府派太医,就是确定老爷子的情况,只要老爷子不举兵造反,一载而已,他能忍。”

杨康轻嗤,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陆韫点点头,不断回想今晚的情形,以免哪里有纰漏。

看着陆韫凝神细思的面容,杨康眸色渐柔,“他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做。”

陆韫低下头,准备听杨康述说。

“整个燕国,再找不出比韫儿更好的姑娘。”

陆韫睫毛微颤,望着杨康热烈的眸子,红晕爬上脖颈,“世子越发会哄人了。”

“我不骗媳妇。”杨康握住陆韫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世子。”陆韫低喃。

“唤夫君,或是杨康。”杨康撑起身,吻上陆韫的红唇。

陆韫眸子睁了睁,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真软,水豆腐一样,怕陆韫把自己憋死,杨康只尝了尝就放开她。

“我让牌九送你回去。”

陆韫点了两下头,压根不知道杨康说了什么,脑子懵的。

杨康没忍住笑意,他媳妇真是越看越可爱。

“元帅,一万左翼卫在赶来的路上了,三千虎卫在城外集结完毕,东西两城门,盛史领人过去了,只等你发话。”

庞齐挺着腰板,面色沉肃的禀道。

“擂鼓、点兵。”杨老爷子眸色凛冽,“定国王府确实沉寂太久了,谁都敢跳到头上来了。”

“是!”庞齐急步去传令,凉下去的热血再一次沸腾,比起建安,他更喜欢沙场,只需厮杀,不用去分辨是人是鬼。

一群只会争权夺势的,瞧着就让人厌烦。

咚咚咚急促的鼓声,惊醒了无数人,他们翻身而起,鞋都顾不上穿。

杨老匹夫这是来真的!

“皇上!”

禁军统领顾不得敲门,直冲进书房,“杨老元帅点兵了!”

皇帝手上的茶盏跌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不是说三天,他是想做什么!”皇帝面色难看,有怒气,但更多的是惧怕,他是见过杨廉于万军中取人首级的。

“备车,备车!”皇帝低吼。

杨康睁开眼,这是……鼓声!

“世子!”牌九冲进屋,“老太爷披甲了!”

杨康惊愣住,卧槽!这么猛的!

“扶我起来。”

“世子,你就别添乱了,这个场面,你掺和不进去。”

“就你实诚,扶我去哨楼。”杨康披上外衣。

“父亲!”冯柏惊呼,箭步冲上去扶住冯尚书。

“快,叫上你娘妹妹,进宫,我们进宫!”冯尚书呼吸粗重,急声道。二皇子府,郭启紧捏手上的扳指,老家伙这是反了?

“殿下。”

“还愣着做什么,备车!你指望凭这点护卫拦住杨廉?”

三皇子嘴巴大张,一个废物而已,也值得这么动干戈,他是不是疯了!

勋贵们都是骂娘,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府,直奔皇宫。

现下只有禁军能抵抗住杨家的精锐部队。 第二十四章 好好的庆功宴,怎么就擂鼓了!

哪个手贱的给杨纨绔下毒,老匹夫就一载了,特么的就不能忍忍!!!

熙王脸色煞白,恨不得掐死郭陶,去之前,就跟他交代了!

明知道杨老匹夫在,还给杨康难堪,再不中用,那也是杨家的血脉,杨老匹夫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真以为他身体虚了,就提不动大刀了!

火把从四处亮起,最终汇成一团。

“左卫到!”

“右卫到!”高喊声在夜间响起。

“左威卫到!”

“右威卫到!”

“金襄卫到!”

“屯卫到!”

“…”

“听凭元帅号令!!!”

齐整的吼声,震动九霄。

“佞臣惑君,众将士,随我,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浪潮般的声音,一浪比一浪高,吓的官员马车都坐不住,提着裤子就跑。

火把移动了起来,一条条火龙将建安包裹。

杨康看着望不到尽头的火龙,眼珠子不会转了,生猛!太生猛了!

他远远低估了杨老爷子的威望。

真就虎躯一震,万将来拜。

“牌九,你去同老爷子说说,就说我想当皇帝。”

“世子,老太爷立过誓,他的兵,只守疆土,绝不篡位。”

杨康叹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的威望,要么造反,要么归隐,不然就是个死。”

“牌九,本世子不想死啊。”

“你想吗?”

看着杨康手上寒光闪闪的匕首,牌九眼角抽搐,很痛快的答,“不想。”

“偏老爷子死心眼。”杨康直摇头。

远眺火龙,杨康目光幽深,这军队要在他手里,非叫燕国改姓。

急不得啊,他不是杨老爷子,没这个威望,将领不会服他。

“牌九,本世子可有帝相?”吹着风,杨康闲谈般的开口。

牌九眼观鼻,鼻观嘴,“世子要听实话?”

杨康手放上牌九的肩,直直看着他,“本世子想听真心话,牌九,你愿意跟本世子出建安,建帝业?”

牌九抬起头,同杨康对视,见他眼里没有玩笑,牌九神情肃然起来,一字一句道:“世子剑眉星目,天庭饱满,一看就是雄主。”

杨康捏住牌九的肩,大笑出声,“找个时间,我向你负荆请罪。”

“山河秀丽,叫人痴迷啊。”杨康闭上眼,倾听着马蹄轰隆隆的响声。

火龙不断蔓延,破门声,哀求声,接连响起,今夜的建安,无法平静。

“元帅,刑部郎中申卢首级带到!”

“吏部主事田柳首级带到!”

“户部员外郎孙时茂首级带到!”

“守绥将军施戎首级带到!”

“工部郎中曹旺首级带到!”

“…”

一声声高喊响彻黑夜,分开的火龙再次凝聚,将城门照的如同白昼。

一颗颗头颅被吊上城墙,空气中充满了汗臭和腥味,所有人目光投向杨老爷子,等他发出下一个指令。

哐哐,长夜里响起大批量的脚步声,朝着众人靠近。

杨老爷子掀起眼皮,望向被禁军护在中间的车辇。

双方距离百米时,脚步声停了,只有车辇缓缓前行。

车辇在杨老爷子五十米处停下,身穿龙袍的皇帝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杨老爷子,目光里流露出痛苦,“亚父,朕已经在查了,你这是做什么!”

“老臣在为燕国做最后一件事。”杨老爷子语气平静,“也叫这些人知道,定国王府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康儿若有事,我护得燕国,也毁得!”

“众将听令!”

“我死后,所有人全速赶往边境,只守疆土,不理朝堂。”

“不听宣,不听调。”

“天子要容不下,不必守忠义。”

“亚父!”皇帝惊出声。

“皇上,老臣什么都知道。”杨老爷子直视皇帝。

锐利如刀的眼神,让皇帝心口猛颤。

“庞副将,念第二份名单。”杨老爷子威严出声。

“亚父就一定要让朕难堪。”皇帝眸子里藏着怒火。

“念!”

“大理寺少卿郭子维。”

“兵部侍郎潘善。”

“禧国公府蒋文博。”

“户部尚书冯晏。”

“…”

“亚父!”皇帝瞳孔猛缩,“你是要亡了燕国吗!”

“定国王府可以覆灭,但我活一日,便谁也不能欺辱我孙子,康儿要救不回来,这些人,就给他陪葬。”

“我杨家为燕国做的够多了。”

“放肆也是该的。”杨老爷子居高临下俯视皇帝,一脸睥睨。

“好好巡视,别叫恶徒扰了天子安宁。”

话毕,杨老爷子夹了夹马肚,目不斜视的从皇帝车辇旁过去,禁军下意识给他让道。

皇帝衣袖里的手攥的死紧,却不敢叫住杨老爷子。

一直到天亮,各卫才散去。

大殿里,众臣互看一眼,都是惊魂未定。

尽管卫兵们散去了,他们却不敢出宫,就怕杨老匹夫杀回来,要他们的命。

定国王府,真的惹不得。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里的想法。昨夜少说百来个人头落了地,领兵围建安,这与造反无异,换旁的人,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杨老匹夫却能回家睡安稳觉。

定国王府就是头卧住的虎,一旦亮爪,必要见血。

“杨康救活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出声道。

数十双耳朵立了起来。

“昨夜进去定国王府的太医,都没出来,应是没死,要死了……”

说话的人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冯尚书,杨廉可是放了话,人没救活,要冯家陪葬。

发疯的杨老匹夫,可不管这是明德殿。

冯尚书面色沉冷,心里有些后悔,这婚退的太急切了,谁知道杨匹夫能回来,杨家军真就强悍!

“世子,奴家担心死你了,他们拦着不让奴家过来。”

柳韵扑到杨康身上,梨花带雨的哽咽。

杨康翻了个白眼,“装的过了。”

见人都出去了,柳韵擦去脸上的眼泪,纤手拍了下杨康的胸口,“不解风情。”

杨康翻坐起来,“昨晚的声响,可听见了?”

“听见了,一晚上都没敢睡。”柳韵款步到椅榻上坐下。

“有兵权就是不一样,闹的这么大,皇帝也不敢责问。”

“世子,将来黄袍加身,可不能忘了奴家。”柳韵声音娇媚,看向杨康的眸子,含情脉脉。

“案桌后左边第三个书柜,你把那个匣子打开。”

柳韵朝杨康抛了个媚眼,“世子可算开窍了,知道给奴家惊喜。” 第二十五章 柳韵裙摆微动,朝书柜走去,打开后,她蹙了眉,“就这点子没用的东西,你留着生火呢。”

“世子蛰伏这么久,收集的情报怎么跟闹着玩一样。”柳韵撇了撇嘴。

“郑斌那个人极精明,也有手段,这些明面上的行踪,根本研究不出什么。”

“我要手底下都是能人异士,还用抢你回来?”杨康扶着床榻起身,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依你看,我要怎么接近郑斌?”

柳韵从抽屉里拿出火折子,吹亮后,将写着郑斌行踪的字条点燃,“这就要看世子是短期利用,还是拉来当自己人了。”

“要只是利用,以定国王府的权势,你只需到荣昌米行耍个威风,郑斌自会低头。”

“但这种低头,是迫于形势,一旦能摆脱了,她会毫不犹豫,毕竟谁都知道定国王府是落日余晖。”

“说下去。”杨康走到柳韵身前,把玩她腰间的丝带。

“死忠的话,就需费些心思,世子得让她看到切实的前景。”

“她不是真正的‘郑斌’,心里时刻都是紧绷的,比任何人都想证明女子不比男儿差,她可以让荣昌米行走的更远。”

“世子得展示下能力,叫她信服。但你的身份,不宜亲自出面,何阶是个不错的人选,沉稳,有些头脑,最重要心不大。”

“前些日子,县令收了赵家的钱,歪曲事实,封了何家的铺子,何阶老娘被活活气死,世子要能帮他报了这个仇,此人定唯你马首是瞻。”

柳韵看着杨康,不急不缓道。

杨康环住柳韵的腰,“想要什么?”

“奴家只想陪在世子身边,长长久久的。”柳韵面色微红,声音婉转如百灵鸟。

“你手腕莹白,我寻块好玉,给你制成手镯。”

杨康说着放开了柳韵,图能力,柳韵绝对是最顶尖的助理,敢动真感情,这娘们能玩死你。

“奴家喜欢墨绿色的。”

柳韵敛眸,心志未免太坚定了,她能走到二皇子跟前,模样身段无可挑剔,即便是二皇子都会晃神,杨康却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石头!

柳韵搁心里吐槽。

“给你的,自按你的喜好来。”杨康回到床榻上坐下。

“你藏在倚红楼的银子,得缓两日拿了。”

“奴家不急。”柳韵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款步过去给杨康按揉太阳穴。

前脚刚搅了庆功宴,后脚就惦记着荣昌米行,他还真是半刻不耽搁。

昨夜定国王府威风凛凛,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杨康却丝毫没迷失,眼里只有自己的计划。

这样的人,一旦与之为敌,一定要干脆利落的砍了他的头,确保没活着的可能。

长欢宫,柔妃拉着冯清婉的手,温声细语安抚道:“别害怕,皇上有禁军十万,定国王府翻不了天。”

冯清婉乖巧点头,昨夜进宫后,她便被柔妃召进了长欢宫,对三皇子,冯清婉是欢喜的,他俊美有才华,不是杨康可比。

正因为满意,冯清婉不拒绝柔妃的亲近。

“母妃。”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往日可没见你这么早来请安,怕母妃欺负你的心上人?”柔妃揶揄自家儿子。

“母妃,清婉脸皮嫩。”三皇子目光落在冯清婉身上,眼里泛着柔情。

“好,母妃不说了。”柔妃笑睨三皇子,“听说御花园的兰花开的极好,吉儿,随本宫去瞧瞧。”

看殿里就剩下自己和三皇子,冯清婉耳根微红。

“这是檀木珠,能宁神助眠。”三皇子把一个小匣子放在冯清婉的桌上,一举一动,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看出冯清婉想婉拒,三皇子温声道。

对上三皇子柔情似水的眸子,冯清婉面色微红,连忙低下头。

“杨元帅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父皇也不会让他屠杀大臣,清婉,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心悦你了,等了这么久,不在乎一年两年的。”

三皇子看着冯清婉,动情的说道。

冯清婉手指微缩,看了看三皇子,羞红着脸跑了。

她虽自小有婚约,但杨康是个不学无术的恶霸,平日见她,只是想着怎么占便宜,哪有过正经的时候。

至于承诺,不提也罢。

选夫婿,就应该是三皇子这般的,文采斐然,谦谦君子。

“世子,老太爷来了。”牌九敲杨康的门。

柳韵动作一顿,看向杨康,明显带着几分慌乱,一个青楼女子,腻缠着自家孙子,气恼之下,杨元帅当着杨康的面宰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安心待着。”杨康瞧向门口,声音浅淡。

看着他平静的脸,柳韵心不自觉的放了下去。

门吱呀一声,杨老爷子的身影逐渐清晰,看到柳韵,杨老爷子眉心轻蹙。

如山般的威压,柳韵咬着舌尖,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爷爷。”杨康掀开被子,扶着床榻站起来,毫不闪躲的跟杨老爷子对视。

“你想活?”杨老爷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杨康斩钉截铁。

杨老爷子没再说话,看了眼柳韵,他转身朝外走。

“世子,奴家不想死。”柳韵抓着杨康的袖子,轻轻抽噎。

杨康斜着柳韵,“梨花带雨,真是惹人怜惜。”

“耐不住世子心肠硬,也不哄哄人家。”柳韵似嗔似怨。

“杨元帅刚看了我一眼,他会不会把我处理了?”

“若他身体硬朗,会。”杨康靠着软枕,“可现在,定国王府将建安勋贵都得罪了,这样恶劣的环境,加上他亏空的身体,老爷子没法一步步引着我走。”

“既想活,我就得把控好身边的人。”

“要连这个能力都没有,再费心也是白费。”

“他不会干涉我身边人或事,除非那些老的下场。”

拍了拍床榻,杨康示意柳韵坐下,“继续吧,慌个什么,跟了本世子,本世子自会护你周全。”

少年处变不惊的脸,让柳韵有些愣神,怎么都无法把他和记忆里的人重叠,杨康在倚红楼说过类似的话,可那会,只让人觉得狂妄自大,不像如今,莫名的就让人相信,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第二十六章 御书房,皇帝目光沉冷,“你是说,瓜果酒水上都没毒?”

禁军统领点头。

“酒杯和酒壶可验了?”

“禀皇上,但凡杨康碰过的东西,太医都仔细检查了,并没发现杨康所中之毒。”

皇帝眯了眼,“那这毒,是怎么来的?”

“臣还在查。”禁军统领弯了腰,“杨康到政和殿后,接触的人着实太多。”

皇帝挥了奏折,声音冷冽,“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个人,你必须给朕找出来。”

“在庆功宴上下毒,他眼里当真是没有朕,没有燕国!”皇帝咬牙切齿,杀意凛冽。

将对杨老爷子的愤恨和惧怕,全算在了下毒之人身上。

得了皇帝的话,禁军统领没了顾虑,对参宴的官员,一个个排查。

杨康动作很快,当天就让人见了何阶,让他静等三天,看孙举是怎么进刑部的。

孙举就是同赵家勾结,封何家铺子,气死何阶母亲的县令。

将名字圈好,杨康把纸张给牌九,“将这名单送去刑部,多带些人,凶一些。”

纸上一共有十五个人名,大部分和熙王府有关联,杨康圈了十个,孙举就在其中,他倒是没攀上熙王府,但纨绔泄愤,哪能那么准确。

城门上的头颅还没取下来,几个小官吏,刑部甚至不会往熙王府递话。

“叫外面的人知道,我醒了,叫嚷着毒是郭陶下的。”杨康淡声道。

自顾不暇,熙王就更无心关注孙举等人了。

七品小官,在建安,连水花都冒不起来,这种小事,大家连扫都懒得扫一眼,完全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是。”牌九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见杨康没有其他吩咐,他大步朝外走。

“世子。”

门外传来温婉的女声。

杨康扬了扬嘴角,可是来了,绞心毒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伤身是肯定的,必须好好补补。

府里厨子的厨艺……,那还不如喝药呢。

“进来。”杨康披衣到桌前坐下。

许月瑶端着汤盅,款步入内。

“香。”

汤盅一打开,杨康吸了吸鼻子,连声夸赞,拿起汤勺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你小心烫。”见杨康狼吞虎咽,许月瑶不由提醒道。

“坐,你炖的山药排骨汤,可比府里的厨子好太多了。”

杨康给许月瑶盛了一碗,接着埋头吃了起来。

少年眉目间的愉悦真实清晰,许月瑶抿唇笑,这会瞧着,当真容易满足。

“接下来,都得烦劳你了。”

擦了擦嘴,杨康到案桌上抽出张纸递给许月瑶,“不白吃,只要条件不严苛,你只需写在纸上,我就会兑现。”

许月瑶微愣,这个人越发难描述了,说他蛮横吧,他又知道付酬劳,说他有礼吧,许月瑶可没忘她是怎么到的定国王府。

“我大哥可安好?”

“他离了建安,我不好让人关注,但想来是顺利的。”

杨康给许月瑶倒了杯水,“出发前,他雇佣了十个护卫,又跟着镖局,就是遇上山匪,也能够应对。”

“放心吧。”

许月瑶点了点头,起身收拾碗筷。

“我让牌九请了个先生,每日巳时,他会在汀兰轩授课。”

许月瑶往外走的脚步顿住。

门庭衰败,许家只供的起许靖州,平日,许靖州倒是有教许月瑶读书识字,但两人要兼顾生计,到底精力有限,许月瑶仅仅是会读写。

“有美相伴,本世子也能学的进去。”杨康戏谑出声。

这地方的历史跟地球完全不同,请个先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人家引经据典,你一脸懵逼,非常掉格啊。

最可怕的还是被骂了,以为人家在夸你,这将来要记上史书,得供多少人取乐。

吓唬孩子都不怕找不到故事,就那个杨康,你看看他就是不爱读书,惨的咧,别人指着他脑袋骂,他还呲着牙在那傻乐呢。

许月瑶没敢回头,怕杨康接着调戏她,端着碗走了,一路上,眉眼不自觉的弯下。

家里银钱有限,许月瑶再渴望读书,也开不了那个口,本以为会是一生的缺憾,毕竟她现在的年龄,不适合请先生了,该着手准备的是嫁衣。

嫁了人,读书就越遥不可及了。

“世子。”柳韵走进屋,一脸幽怨,“搞半天,你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对我不上心!”

“你这听墙角的爱好,就不能改改。”杨康在屋里慢走消食。

柳韵白他,“我有别的消遣?”

“急什么,后头有你忙的。”

“世子待我,隔了一层。”柳韵妩媚之色收了收,语气有些淡。

杨康停了下来,认真纠正,“不是一层,是好几层。”

柳韵脸黑了,“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提上了裤子就全然不记得欢好时的亲密无间。”

杨康笑了,柳韵确实是闲的难受,以至于要到他跟前拈酸吃醋,打发时间。

“难怪二皇子至今没动作,怕是还以为你对他死心塌地呢。”

柳韵抚弄手指,抬起眸,魅惑若狐,“世子这话叫奴家惶恐,奴家的身子,可是给了世子。”

“我只是帮二皇子管理倚红楼,别的,清清白白。”柳韵戳杨康的胸口,透着恼意。

“柳韵,你有没有过一刻,拿二皇子当依靠?”

话出口,杨康就摇头,他安排的那场刺杀,柳韵下意识就信了,但凡动了丝真情,都不会那么快做出决定。

柳韵看着杨康,神情一点点收敛,“大业面前,女子轻如柳絮,不值得动干戈。”

“世子的话,比二皇子要动听,可有朝一日,若我跟世子的利益相冲突,你也会毫不留恋的取我性命。”

“世子,我的忠心,取决于你手上的权势。”

“你若死了,当晚我就可以入他人床榻。”柳韵眸色平淡如秋水。

杨康眼帘微掀,柳韵有很多面,转眸间就能更换,流畅又自然,叫人难以分辨,但只有这面,才是真实的。在椅子上坐下,杨康轻缓出声,“柳韵,你对我,没那么惧怕了。”

像这种心里话,换之前,柳韵可是半个字都不会说。 第二十七章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我,还长着呢,足够验证我是花言巧语,还是肺腑之言。”

“不必把男人当衣服换,染病了,我可不治。”

“女子不是只能做附属品。”

柳韵扬唇一笑,坐上杨康的腿,“世子安好,我自不会动其他心思。”

环住杨康的脖子,柳韵吻了上去,“奴家虽不看重清白,但也不希望朱唇万人尝。”

“只盼世子和寻常男子不同。”

盯着柳韵的眼睛,杨康抬手抚上她的脸,“不知悔改。”

柳韵娇笑出声,“奴家学的就是这些,总不能荒废了。”

“自己玩吧,本世子乏了。”杨康拍了拍柳韵的腿,示意她起来。

“奴家就这么没吸引力了?”柳韵似怨非怨,声音软而媚,往杨康怀里坐了坐。

杨康扣住她的腰,“是觉得本世子现在收拾不了你?”

“你哄我一下,我立马起来。”柳韵含笑看着杨康。

纯粹的笑意,让杨康有片刻失神,他吻住柳韵的红唇,相较之前的粗鲁,这次明显要温柔许多。

“可够?”杨康嗓音温润,眸子柔和,眼里只有柳韵的身影。

柳韵眸子眯了眯,手指点向杨康的胸口,“也学那些臭男人,浮于表面,装情深骗傻姑娘。”

“这不是你想要的?”

柳韵起了身,她想要的是杨康的心,而不是面上的温柔,虚情假意,哪能靠得住。

“柳韵,我这,没有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杨康迈步走向床榻,闭上眼睛就睡,也不管柳韵还在屋里。

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什么,他又不是图肉体快活的三世祖,别人抛个媚眼,就五迷三道。

在他这,照他的规矩来。

柳韵撇了撇嘴,回去照起了镜子,这么些天,杨康对她已经没了防备,她成天在他跟前晃,居然还是一丝温情都没有!

镜中的人娇艳欲滴,风姿卓越,怎么就魅惑不了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

柳韵越看越忧伤。一连两天,柳韵都没出门。

杨康是没心思哄她,摩挲着香囊,他嘴角噙起嘲讽的笑意,为了给老爷子交代,皇帝竟然把大理寺少卿郭子维舍了。

郭子维是忠顺王爷的儿子,有些能力,人极傲,原主有一次惊了他的马车,被当街打了十鞭。

害怕他报复,先下手为强,也解释的通。

“牌九,扔出府的那些人,可都还活着?”

虽不知道杨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牌九还是认真回:“有二十二个没了踪迹。”

“啧,你居然就由着这些人进府,可怕啊,全是别家的眼线,本世子能活到现在,属实不容易。”杨康直摇头。

牌九瞟了眼杨康,他没劝阻?说一次三十鞭,就差打死他了!

看牌九眼神不对,杨康扶额,这不是自己经历的事,就是没法第一时间想到。

“受苦了。”杨康拍着牌九的肩,泪眼汪汪。

牌九腰板一直,“比不得世子艰难,世子也是为了定国王府。”

杨康往牌九怀里塞了张银票,他喜欢自我洗脑的人。

为个屁的定国王府,原身是真的凶横。

“等出了建安,我给你置办宅子。”

伤害已经造成,只能弥补了,虽然不是他干的,但牌九现在是他的人,总不能将过去抹了,理所当然的享受牌九的忠心。

入了这个身体,原身做的事,他都得承担。

“谢世子。”牌九跪了下去,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杨康默默往一边挪了挪。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便下跪。”

杨康往门口走了两步,目光幽深,人都让解决了,更无从查起了,但皇帝推出郭子维,要么原身中的毒,就是皇帝下的手,要么……

此人底蕴极深,连皇帝都查不出来,不然不会推出郭子维。

“世子,太医已经放出府了。”

杨康点头,都出结果了,留着太医也没用。

御书房,皇帝眉头紧皱,绞心毒?和杨康成婚那日中的毒不同,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盯着案桌,皇帝目光森冷,不管是不是,都让人遍体生寒,他竟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建安是他的建安吗?

暗处已经伸了两次手了!

“窦坚。”

“臣在。”禁军统领抱拳,因抬手,眉心蹙了蹙,庆功宴闹出事端,他又没能找出下毒之人,一顿鞭刑是免不了的。

“当真没有遗漏?”皇帝眼里带着探寻。

禁军统领心里一紧,跪了下去,“臣只忠心皇上,绝无二主!”

皇帝眯了眯眼,好一会才让窦坚起身。

“建安的水,竟连朕都瞧不清了。”

“查。”皇帝冷冷吐字。

见定国王府没动静,参宴的官员松了口气,这几日,他们不仅要配合禁军和大理寺的问话,还得防备杨老匹夫第二次发疯。

真是没一刻安宁,终于是结束了啊!

以后必须离定国王府的人远点,不,不是远一点!是远远的!!

“中郎将?!”杨康眼珠子瞪大了。

“庞管家从不虚言,今天应该就会来旨意。”杨康给自己灌了口水,他激动了,中郎将可不是虚职,实打实的正四品,老爷子这是想让他接手杨家军啊!

“牌九,咱们前进了一大步。”

杨康难掩兴奋,上辈子他接触了很多东西,但军队,还是头一遭。

冷兵器时代,皇帝为什么忌惮武将,就是他们手上的兵能改朝换代啊。

“世子,也就能有个两百亲卫,皇上不会让你去边境。”牌九瞅着杨康,给他降降温。

杨康扬起嘴角,“是去不了边境,但老爷子带了五千精兵回来,加上建安八卫,足够我折腾了。”

“备车,出去庆祝庆祝。”

杨康越过牌九,朝浣荷院走去。

墨梅看着随杨康离开的陆韫,不由捂住脸往里按压,完了,小姐好像被杨纨绔哄骗了……

这步子,连半点勉强都没有。

就知道不能让她同杨纨绔相处!

杨纨绔虽然一无是处,但模样是真生的好,日日相对,哪能不被蛊惑!

墨梅呜呜出声,小姐一向睿智清醒,怎么就被男色迷了眼。 第二十八章 “那小丫头,看着傻里傻气的。”杨康牵住陆韫的手。

陆韫回头看了看,红唇微启,“她跟着我的时候,才五岁,生性单纯,尽管我全力护着,还是吃了不少苦。”

“但往往是今日哭了,明儿忘,不记事。”陆韫轻笑。

“就这般养着,跟前全是聪明人也累。”杨康朝陆韫笑。

陆韫心里泛起暖意,看着杨康,嗓音轻柔,“我不会让她出府。”

“偶尔逛逛无妨,有护卫在,没人敢上来招惹你们,不用担心她说出不该说的。”

“总不能成了婚,连个身边人都不能有。”

“世子。”

陆韫情不自禁的唤他,接触杨康的眼神,想到什么,陆韫微有些娇羞,低头细语,“夫君。”

杨康愉悦的笑了。

看着他的笑,陆韫一时间移不开眼,少年如玉,叫人克制不住心头的悸动。

墨梅并不适合待在定国王府,因为是陪伴她的人,杨康选择包容,而不是送走。

他有野心,却也有温度,不是无情之人,在杨康这里,你可以感受到他的尊重和携手共进退的真诚。

“出门前,我特意换了衣物,是不是比平日俊?娘子都走不动道了。”杨康微低头,热气喷洒在陆韫耳朵上。

见美人耳垂泛红,杨康越发开怀了。

这人变坏了!

陆韫眉眼弯弯,偏过头不答他。

牌九远远瞧着这一幕,看的有些痴,金童玉女,当真是极美的画卷,一旁的灌木,都多了份生气。

“牌九?”杨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丢魂了?”

“夫人真美。”

杨康扬眉。

“跟世子简直是天造地设。”

“算你小子反应快。”杨康笑骂,扶陆韫上马车。

“春满楼。”杨康进车厢前,扬声道。

在陆韫身侧坐下,杨康打开折扇给她去热意,“成婚这么久,都没带你逛过,先尝尝春满楼的芙蓉鸡。”

“然后,我们去溪湖赏莲花,可好?”

陆韫应了声好,自然的把头靠在杨康肩上。

杨康将她揽进怀里,笑意深了几分,这样纯粹的男女之情,是他不曾感受过的。

一直玩到天黑,杨康才回去。

圣旨已经到了,和庞齐说的一样,中郎将。

老爷子就是给力。

冯家,冯柏一脸愤愤,“杨匹夫嚣张妄为,更是有造反之举,皇上不处置就罢了,还封赏了杨康!”

“他凭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冯尚书看了眼冯柏,“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好比较的,不过是安抚杨廉。”

“以杨康的资质,别说中郎将,就是给他元帅之位,他又能构成什么威胁。”

“你的目光,不应该放在他身上。”

冯尚书语气浅淡,将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儿子就是气不过。”

冯尚书闻言轻嗤,“杨家为了燕国牺牲了多少,区区中郎将,随便提一个杨家人出来,身上的功劳,都远不止。”

“杨康是废物,但他身后是杨家,什么样的封赏,他都受得。”

“若非杨家后继无人,杨康和清婉的婚事,我是真舍不得退啊。”

冯尚书放下书卷,“可惜杨廉老迈,杨家注定要覆灭。”

“别去招惹杨康,等老匹夫死了,再动手,他后院的人,一定处理干净。”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冯尚书眸底是漠然之色。

“儿子明白。”冯柏微低头,怒气已经散了。

一摊烂泥,再怎么铺路,他也成不了龙,徒增笑话而已。

二皇子府,郭启摩挲手上的扳指,他要能拿到杨家军就好了,何愁坐不上那个位置。

兵权,真是叫人眼热。

奈何定国王府是父皇的眼中钉,谁敢碰,一定是个死。

“都准备好了?”郭启看向底下的暗卫。

“一切妥当。”

“下去吧。”郭启眸色微暗,杨康大婚,定国王府总会有空隙。

“世子,何阶表忠心了。”牌九贴在杨康耳边低声道。

杨康没意外,他送去刑部的纸条,上面圈起来的人,无一遗漏都被逮了进去。

肥差里,有几个屁股能干净的,都不用细查。

相较杨老爷子杀的人,杨康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没人当回事。

只要侵犯的不是自己的利益,上层的勋贵,压根不会干涉这爷俩,爱怎么闹怎么闹。

点了点桌子,杨康抬眸,“如此,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缓上几日,等建安水静了,让何阶去荣昌米行对面开个小铺子,卖米。”

“自己上门,可比不得别人上门。”

牌九看杨康,“世子,在荣昌米行对面卖米……,还是小铺子,你确定何阶卖的出去?”

“瞧着就是了。”杨康打开折扇,本想装个逼,但慢悠悠摇了两下,他加快了速度,这天越发热了。

待惯了空调,夏天对杨康就是折磨,奈何他是生意人,不是技术工,整不出空调。

“咱们府里存了多少冰?”

“一地窖。”

“那应该能度过酷暑。”杨康折扇缓了缓,要不够,到时候就制点,空调整不出来,冰块他还是可以的。

庆功宴上毒害定国王府世子,看在忠顺王爷辛劳多年的面上,皇帝没要郭子维的命,而是流放三千里,永禁卫戎塔。

对这个结果,定国王府似是很满意,一老一少都没再闹腾,消停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建安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杨康看着送来的喜服,怔愣了好一会,后天就是十一了。

虽娶过一遭,但那个人毕竟不是他,杨康还从未与人拜过天地,想到陆韫,他扬了扬嘴角,有些期待。

“世子,长公主府的请柬。”牌九进屋,把请柬给杨康。

“长公主府?”杨康挑了挑眉,将请柬打开。

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配的是探花郎,她幼时常来杨家玩,但年龄大了后,再未来过。长公主府,原身只去过一次,还是曹驸马五十大寿。

看完请柬上的内容,杨康笑了,谁家请酒,当天请的。

这是不得不走过场,又怕他去啊。

“牌九,备车,有席吃,包上两斤果干,空手去很失礼。”

杨康边说边往外走,吃大餐得带上媳妇。 第二十九章 “母亲,请柬送去了,不会来吧?”长公主府,青年一脸忧色。

“他知道我一向不喜他,不会凑这个热闹。”着华服的妇人安抚青年。

“那就好。”青年紧绷的肩松了松,他和杨康过节不深,就是嘲讽过几句。

本不该惧怕,但定国王府的一老一少全疯了,压根不管缘由,说打你就打你。

杨康要席上发疯,谁敢阻拦他?

万一碰了块皮,有个好歹,老匹夫不得拆了公主府?

建安的勋贵,现在就恨不得宅子能长腿,离定国王府远远的。

“母亲,我去前厅招待客人。”

长公主的四十九岁寿辰,前些日子就该办了,但那会,城门上的头颅高挂,谁敢办喜事。

“修国公府世子到!”

“三皇子、户部尚书千金冯大小姐到!”

门房扯着嗓子高喊。

青年立马出了前厅,快步去迎。

“可是来了,母亲刚还念叨呢,别站着了,快随我去见母亲。”青年笑着招呼三皇子。

“冯姑娘也一起。”

“奕儿以前没少找我喝闷酒,句句不提你,可句句都是你,好在天公怜惜璧人。”青年冲冯清婉眨眼。

冯清婉耳根一红。

“表哥。”三皇子制止他。

“你两都合了八字,还怕冯姑娘知道呢,活该你等这么久。”青年打趣了一句。

“快着些吧,叫母亲等急了,瞧她说不说你。”青年催促。

“清婉,一起吧,我要没把你带去,姑姑一准生气。”三皇子面色温润,朝冯清婉开口。

冯清婉看着三皇子期待的眼神,正要点头。

“定国王府世子到!”

门房这一喊,不光三皇子等人的笑僵住了,前厅也瞬间鸦雀无声。

杨康把两斤果干给门房,携着陆韫就往里走。

“曹耿,你家请柬是谁负责送的?”

看到青年,杨康嘴巴一张就嚷上了,“也不是小门小户,哪有人当天送请柬的!事办的真不行。”

“我一开始还以为时间写错了呢,真是,差点就误了给长公主祝寿,人呢,你叫过来,看我不赏他几个大嘴巴子。”

曹耿太阳穴突突的,挤出笑,“不劳杨世子动手,等寿宴结束,我定重罚。”

“寿宴结束我都走了,就现在吧,别耽搁时间,一会开宴了。”杨康竖着眉开口。

曹耿咬了咬后槽牙。

“杨康,这不是定国王府,知些礼数,别咄咄逼人的。”冯清婉蹙眉呵斥。

杨康转过身,一脸讥诮,“哟,冯大小姐呢。”

“我不知礼数?”杨康目光在冯清婉和三皇子身上流连,“你们知?”

“是订亲了?还是成婚了?黏黏腻腻的,还说最注重名节。”

杨康凑近冯清婉,缓缓吐出四个字,“不知廉耻。”冯清婉面色青红变换,怒看杨康。

杨康嗤笑,“建安第一才女,也不过如此,悠着点,三皇子要暴毙,你可不好再寻下家了。”

“杨康!”三皇子沉着脸。

“牌九!”杨康声音比他更大,朝外吼。

“世子,小的这便回府叫人。”

聚在门口的马车,听到这话,顷刻间就没了影。

杨纨绔又要发疯了!

三皇子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眸底幽暗,哪还有半分温和。

冯清婉红唇咬出血,死死看着杨康,身子直颤,恨不得拿刀捅了他。

“世子。”

眼见双方要打起来,陆韫拉了拉杨康的袖子。

杨康不耐的撇嘴,没再瞧三皇子和冯清婉,冲曹耿开口,“我的位置在哪?”

曹耿正慌呢,长公主府真抵挡不住定国王府的护卫!听杨康问座位,忙道:“里头呢,我带你们过去。”

为了将杨康带离,曹耿甚至顾不上三皇子。

前厅的人见杨康进来,都是后悔,早知道就从马上掉下来,跟杨纨绔待一处,能有好事?

“通知厨房,上菜。”曹耿同一旁的侍女道。

现在已经不求热闹开心了,就希望杨康赶紧吃完,赶紧走。

“殿下,杨康去了公主府,刚进门,就和三皇子闹了不愉快,他身边的随从,回定国王府叫人去了。”护卫对车里禀道。

郭启眸子抬了抬,“掉头吧,让人把寿礼送去。”

与此同时,不少人选择了回返,长公主生气,顶多使使绊子,刻薄两句,被杨康缠上,搞不好家都没了。

这轻重,很好抉择。

“杨康来了?”

长公主眉心紧拧,当听完杨康讽刺冯清婉的话,长公主脸色更难看了,怒气在眼底翻涌。

杨家真是气数尽了,才会出这种渣滓。

领着人,长公主气势汹汹朝前厅走。

“佛跳墙,这个好。”

杨康夸赞道,给陆韫盛了满满一大碗,粗声粗气,“多吃些,早日给本世子生个儿子。”

陆韫头低了下去,无法直视杨康纨绔的一面,怕笑出声。

众人瞥去一眼,心里都是冷笑,杨纨绔还想留后?

陆韫就是怀了,也没命生。

杨康是不理会这些人想什么,不停给陆韫布菜,难得有酒席吃,不得给媳妇补补。

回头得跟老爷子说说,给厨子调岗,他们是真不适合颠勺子啊!

瞧他媳妇瘦的。

“世子。”

陆韫在底下戳了戳杨康,示意他看碗,再堆就要掉出来了。

杨康勾住她的手指,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占陆韫便宜。

手指真纤细,手心又软又嫩。

陆韫眸子轻嗔杨康,这么多人在呢。

“长公主。”

听到外面的喊声,陆韫想缩回手,但杨康抓着不放,他们是正经夫妻,就算被发现又何妨。他和自己媳妇亲近,又没碍着谁。

“世子。”

“不怕,她奈何不了我。”

说是这么说,杨康还是放了手,主要陆韫不好吃东西。

三皇子和冯清婉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只是到底被杨康的话刺到了,冯清婉没和三皇子一起入席。

两人刚坐下,长公主就冷着脸进来,目光落在杨康身上。

杨康假装没看到,在厅里搜索起了美人。

“杨康,定国王府是战功赫赫,但你也不能站在他们的脊梁上胡作非为,你看看自己,有哪一点能为人称道!”

杨康安静,不代表长公主不说话,她端着长辈的架子,语气严厉的训斥。

大厅一静,众人都看向杨康。 第三十章 杨康手往后撑,仰着头瞧长公主,整个人惫懒的不像样,“老爷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教训我。”

“有能耐,找老爷子说去。”

“或者把我爹刨出来,斥责他教子无方,仗着年纪大,欺压小辈算什么。”

杨康说着呸了一声。

众人眼观鼻,鼻观嘴,不敢看长公主的神色,不愧是杨疯子,丝毫脸面都不给人留,往死里去得罪。

“你!”

长公主胸脯剧烈起伏。

“母亲,点了一出红娘子进关,已经开唱了,你看添些什么。”曹耿急步过去,把戏折子给长公主。

杨康这人没脸没皮,跟他计较,百害无一利,着实划不来。

“侄儿祝姑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皇子站了起来,朗声道,他知道长公主是想给他出气,但杨康现在破罐子破摔,逮谁咬谁,有定国王府靠着,没人压制的住他。

强行施威,也只是丢自己的脸面。

“祝长公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人跟着祝贺,缓和大厅紧张的气氛。

长公主狠狠瞪了杨康一眼,转过眸同三皇子说话,当大厅里没杨康这个人。

长公主都碰了钉子,就更没人招惹杨康了,都很默契的当他不在。

杨康耸了耸肩,真是,都不让他开火。

算了,能让在坐的不愉快,他这趟也没白来。

就喜欢这些人看不惯他,又不敢干他的表情。

“可觉得无聊?”

杨康凑到陆韫耳边,低声开口。

陆韫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点了点头,大厅里的人每个都笑的开怀,但这里头,有几分真?

瞧着人心累。

“那我们回去。”杨康正要起身。

“光行酒令难免无趣,翠竹,去把我那套点翠头面取来。”

“点翠头面?!”曹耿惊呼,“母亲,你不会是要拿它做彩头吧!”

席间的人纷纷张大了嘴,都是惊讶。

杨康皱眉,坐了回去,点翠头面?不就是女子的首饰,这些人反应未免太夸张了。

“很奇异?”杨康问陆韫。

“倒不是奇异,长公主自小得先帝宠爱,这点翠头面,是先帝给她备的嫁妆,银作局耗时半年才打造出来。”

“无一处不精巧,碧玉稀少,宫里也才三块,都被先帝拿去打造点翠头面了,价值倾城。”陆韫讲解道。

杨康扬了扬眉,不急着走了。

不多时,三十来个侍女捧着托盘依次进入大厅。

托盘上分别是顶簪、鬓钗、长簪、挑心、分心、掩鬓、耳坠、手镯、戒指、花钿、小钗啄针。

种类不一,样式也不同,全是纯金打造,以碧玉点缀。

离的远,杨康瞧不清上面的纹路,但能让银作局耗时半年,想想也知道多精细。

杨康眼角抽了抽,真特么的奢华啊!一套头面上百件!“今日莲花开的正盛,就以此为诗题,看你们谁能力压群雄。”长公主指了指点翠头面,含笑道。

年轻子弟眸子一亮,跃跃欲试,其他人对望一眼,都是了然,建安谁不知道长公主喜爱三皇子,这是见三皇子在她这受了气,提前给他新婚贺礼呢。

一柱香很快燃尽,公子哥们按捺不住的站起来,纷纷展示自己的才华。

姑娘们也都羞涩的递上了自己写的诗。

若是以往,冯清婉必定写一首为长公主贺寿,但她被杨康气的够呛,这会都没缓过来。

看一眼,怒火升一级,别说作诗了,能保持住不失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厅气氛热烈,姑娘们都巴巴看着长公主,希望得到她的赞赏。

长公主要夸奖一两句,她们将来议亲,也能添些脸面。

一张张翻阅完,长公主象征性的点评了几句,十分平淡,连人名都没问。

“奕儿,别藏着掖着了,姑姑可不信你没想出来。”长公主放下纸张,朝三皇子看去,目光柔和了不少。

三皇子起了身,温和一笑,开口道:“风送莲花香,清露荡涟漪。莫向深处游,鱼戏荷叶间。”

“好!”

三皇子话音刚落,大厅就响起叫好声。

长公主满意点头,笑道:“难怪你父皇总说你像他,这才气,和他当年是一模一样。”

“今日这诗,奕儿最佳。”长公主宣布结果。

众人对此没意外,并没什么不服,三皇子的诗,确实远胜他们。

“三皇子妃是个有福之人啊。”

三皇子和冯清婉的事,众人都知道,也乐意取悦三皇子,马屁拍的好,这官才升的快。

“好好收着,现下是用不着,但也快了,姑姑可一直盼着你的喜酒。”长公主瞧了瞧冯清婉,眼里带着意味。

勋贵们都是笑,“长公主别急,这喜酒啊,在路上了。”

“诸位大人,这酒不是喝着呢,再打趣,我可就不陪了。”三皇子嘴角含笑,举止儒雅,言行上,挑不出一丝错。

“喝着,喝着。”众人满脸意味,笑着附和。

冯清婉垂下头,难掩羞涩,偷看了眼三皇子,唇角扬起甜蜜的笑意,旁人戏闹,他总是会站出来帮她挡着。

“哟,真是欢乐的画面。”

杨康拍了拍手,眸色一厉,“本世子都还没作,凭什么就说他的最好。”

杨康站起来,拿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啪的打开,满眼戾气。

大厅欢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怎么把这位爷忘了。

长公主皱眉,不耐的出声,“杨康,要闹回定国王府闹去,本宫这不惯你。”

“我怎么闹了?不是你说的人人都可作?”杨康梗着脖子看长公主。

“登州之乱,要不是我爹,你能办这个寿宴?”

“白眼狼,你也配瞧不起我!”

众人嘴巴张大了,杨疯子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吓死人。

长公主指着他,手直哆嗦,“来人,把他拖出去,拖出去打……”

“母亲。”曹耿急声喊,杨康哪能动,尤其他刚说的还是事实,这要打了,让众人怎么看长公主府,皇上和定国王府那也没法交代。“杨康既作了诗,让他念就是,知道你爱之深责之切,但杨康今儿许真长进了呢。”

“不耽搁多久。”曹耿对长公主使眼色,就杨康那个草包,作出来的诗,只会贻笑大方,他既想说就让他说。 第三十一章 “姑姑,就听听他的诗。”三皇子沉着声,眼底藏着冷意。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看杨康,“你最不喜读书,字都没写过几个,是本宫以固有的眼光看人,以为你又是胡搅蛮缠,既想了,就念念吧。”

杨康扫了眼点翠头面,倨傲的走了两步,见众人目光都在他身上,不由得意吐字,“毕竟溪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

杨康眉毛一皱,手狂抓脑门,一看就是忘了下面的。

“想起来了!”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怎么样?是不是极好?”

大厅鸦雀无声,都看向长公主,单从诗来说,杨康的无疑比三皇子好。

虽然这一看就不是他作的。

长公主,曹耿,三皇子,冯清婉面色都极难看。陆韫是震惊,她知道杨康装纨绔,但可不知道他诗才这么了得。

难道他碰巧得了写莲的诗?

连陆韫都不肯定,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这真是你作的?”长公主咬字。

“什么意思?”杨康不悦的瞪眼,“从我嘴里出来的,不是我作的,还能是三皇子?”

“就问你们是不是比三皇子的好!”

“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你,去取个箱子来,我把东西装一装。”杨康随手指了个侍女。

侍女哪敢动,扑通跪了。

“不认账?”杨康一脚踹翻了桌子,满脸怒气,“你们等着!”

“我叫爷爷平了长公主府!”

众人脸皮子抽搐。

“走。”杨康招呼陆韫。

曹耿嘴巴张了张,可看到点翠头面,他把话咽了回去,这东西给三皇子,他是舍得的,毕竟是将来的皇帝。

但给杨康,比拿刀捅他都难受。

“牌九!”

远远听到杨康的喊声,众人面色一变,不会真叫了人来吧?

棍棒碰撞声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简直欺人太甚!”长公主人气的往后仰。

“去,去禀皇上!必须让这竖子知道,建安是谁的天下!”长公主吼出声。

“姑姑,且在他那放些时间。”三皇子走过去,声音冷沉道。

“杨老元帅能点一次兵,就能点第二次,这不是父皇想看到的。”

长公主手指收紧,眸子变换了又变换,她知道三皇子说的是事实,杨康跟长公主府闹起来,皇上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看了看大厅里惶恐的众人,长公主狠狠甩袖走了。

一个臣子骑到主子头上,如何不该杀!

“表哥。”

三皇子朝曹耿点头,示意他把东西送出去。

“实在可恨。”曹耿愤愤出声。“发生何事了?”驸马曹桓在小厮的搀扶下走进大厅,一句话咳嗽了三声,苍白的脸,瞧着就病弱。

他五官十分俊朗,貌比潘安,这也是当年被点为探花郎的主要原因。

如今虽年纪大了,却也未减多少风采。

“谁让你们扰父亲的!”曹耿怒喝。

为了给长公主贺生辰,曹桓操劳过度,犯了旧疾,大夫叮嘱卧床静养。

“不怪他们。”曹桓捂嘴咳嗽,皱眉看向大门的方向。

“父亲,是定国王府的杨康,你先回去吧,别受了风,儿子会处理好。”曹耿说着看向小厮,让他们把曹桓扶回去。

“别与他蛮干。”曹桓一再回头,不放心的叮嘱。

三皇子从始至终没说话,对曹桓这个姑父,他是瞧不上的,软弱无能,也就运气好,尚了长公主。

不感恩戴德,还与人私通。

要不是姑姑大度,这种货色,也配留在公主府,就该处极刑。

“世子,这是点翠头面,东西给你了,带着人回去吧。”

长公主府的管家指着小厮搬来的箱子,冷着脸开口。

杨康抬起手,让护卫停下,他走过去将箱子打开,数了数后,笑容绽放出来,“你说说你们,要早给我,大家至于不愉快?”

“真是的。”杨康碎语抱怨,招呼护卫抬箱子。

领着人,杨康像个高脚鸡一样往外走。

啪的一声脆响让杨康回了头,他的左后方,一个瘦弱的少年摔在地上,低着头,瞧不清面容。

看了两眼,杨康就要收回视线。

这时,少年抬起了头,一张脸上满是污垢,眸子极黑,杨康目光凝了凝,他在少年的眼睛里瞧到了十分熟悉的愤恨和不甘。

“世子。”陆韫轻唤他。

杨康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下意识抓住陆韫的手。

但只片刻,杨康眼底的脆弱就消失了。

上了马车,杨康将陆韫揽进怀里,“本是隔应下他们,没想到收获颇丰,先凑合戴,等将来,我给你打造更好的。”

陆韫靠在杨康胸口,“世子把人又得罪了一遍,要小心些三皇子,他不像表面上的平易近人,你一而再的让他丢脸面,他心里怕是对你恨极了。”

杨康一笑,将陆韫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把玩,“深宫出来的人,大部分都能忍,现在还没碰到他的底线,他就是想杀我,也不会动手。”

“老爷子是病虎,但发起威来,不是他一个皇子扛得住的。”

“世子把点翠头面拿去当了吧。”陆韫从杨康怀里起来,现在是不会动手,但老爷子一闭眼,积攒的怒气会加倍发泄到杨康身上。

他若出不了建安,就是个死,那些人必会百般折磨他。

“还没到用钱的时候,放心,我脸皮厚,缺钱了会找你开口的。”

杨康抚了抚陆韫的眉眼,冲着这么好看的媳妇,他也得赢啊。

“明天牌九会和你待在武威侯府,若那些人欺负你,尽管叫他,别怕,咱们府里最不缺人了。”

陆韫轻笑,“好。”

“要有一日见不着了。”

杨康靠过去,在陆韫唇上吻了吻,眸子微抬,透着蛊惑,“已经开始不舍了,娘子也不主动些。”

陆韫叫杨康盯的耳根发烫,他现在情话是张口就能来,极爱逗弄她。

抿了抿唇,陆韫在杨康脸上亲了下,心跳如擂鼓,羞涩的不敢抬头,白皙的脸蛋染上了绯红之色。

“不急。”三皇子眸底杀意一闪而逝。杨康眸色暗了暗,他媳妇是越发勾人了。 第三十二章 扣住陆韫的腰,杨康噙住她的唇瓣,相较之前的温柔,这次明显要粗暴许多。

陆韫手环上杨康的背,回应他的索取。

“世子。”牌九在外唤。

陆韫慌乱推开杨康,端正的坐好。

杨康意犹未尽,压了压邪火,掀开车帘往外看,“何事?”

“世子,栗子糕没了,可要换成红糖糕?”

杨康蹙了蹙眉,“换家店,东街没有就西街,又不是多珍贵难得的东西,还要人委屈自己。”杨康放下车帘。

陆韫心荡起暖意,这是她在武威侯府不曾得到过的珍视。

武威侯从不在意她的喜好,哪怕瞧见周氏欺辱她,也只是换条道走。

“世子,就红糖糕吧。”

杨康握住陆韫的手,朝外喊,“牌九,一份红糖糕,一份栗子糕。”

“韫儿,我是你夫君,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意,我愿意宠着你,不对,是我想宠着你,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看着杨康认真的眸子,陆韫眼尾红了,扑了过去,即便这是场梦,她也甘愿沉沦。

若出不去建安,她愿与他同死。

“不就多加了份红糖糕,小娘子真好哄骗。”杨康擦去陆韫眼角的泪。

“我今日震惊四座,你怎么也不问问我那首诗是哪来的。”

“世子往昔藏拙了。”刚哭过,陆韫嗓音有些轻哑。

“啧,韫儿都学会吹捧我了,我刚翻开蒙童读物,上哪藏拙,要接受现实啊,你夫君我确确实实没学问。”

杨康倒了杯水,递给陆韫,“那诗作者另有其人,但不属于这个地方,梦里梦的,我回头问问他死多久了。”

陆韫眨了眨眸,杨康的神情不像骗人,可梦里梦的……

“世子,到了。”

“下车了。”杨康刮了刮陆韫的俏鼻,呆呆的样子也让人稀罕。

把陆韫送回浣荷院,杨康展开折扇,“寿宴散了?”

“被世子这么一闹,谁还敢多留,一个比一个走的快,我估计,建安的勋贵,在老爷子闭眼前,是不敢办喜事了。”“本世子可是遵守了游戏规则,拿了首诗出来,玩不起就私底下给,非得张扬,当本世子会惯着他们呢。”

合上折扇,杨康往回走,想到那个少年的眸子,杨康停了下来,“牌九,去查查我们走时摔在地上的那个少年。”

不到半个小时,牌九就找到杨康。

“你开天眼了?效率这么快?”杨康挑眉。

牌九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世子,外面不知是谁传起了流言,说,说夫人不洁。”

杨康神情收敛,缓缓吐字,“怎么个不洁法?”

“说夫人未出阁前,与表哥有染,两人曾一同从浴室出来,夫人,夫人据说衣衫不整。”牌九说着抬头看了看杨康。

“哪个表哥?”杨康手轻拍折扇,瞧不出喜怒。

“周氏的侄子周贵。”

“查流言出自哪,再就是把周贵绑过来。”杨康眸色极淡。

他这个样子,是牌九没见过的,明明没有发怒,却感觉比发怒更可怕。

不敢耽搁,牌九急步去办。

陆韫泡在浴桶里,想到杨康,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长相厮守,不离不弃。”陆韫低语,脸上的笑意加深,满眼的欢喜和期待,少女在这一刻,彻底心动。

不过半日,陆韫人尽可夫的流言就传遍了建安。

“世子,人绑来了。”

杨康抬起眸,起身朝外走。

周贵被按跪在门外,油头粉面,贼眉鼠目,见到杨康,整个人吓的直抖。

“拖去大门口,取鞭子来。”

杨康脚步未停顿,径直越过周贵。

“世子,世子饶命啊!”周贵眼泪鼻涕糊一脸,扯着嗓子求饶。

“吊上去。”

杨康指着定国王府的匾额。

牌九没二话,动作麻利的把周贵吊起来。

“世子饶命啊!”周贵还在求饶。

这番动静吸引了不少人,但他们只敢在远处看。拿过鞭子,杨康狠狠抽在周贵身上。

“我问你,你同陆韫可有过肌肤之亲?”杨康声音狠厉,鞭子抽的又急又狠。

“世子,那都是谣言啊!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周贵惨叫。

“没碰过,怎么有人说你们同出浴室!”杨康怒喝,抽出了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睡本世子的女人。”

被刀光一闪,周贵吓的脸都白了,“世子,我真没碰过陆韫!”

“我是馋她,躲在了浴室里,可被她发现了,没得逞啊!!!”

“啊!!!!!!”

见刀劈过来,周贵惊骇的瞪大了眼珠子,黄白之物从他腿间滴落下来。

杨康嫌弃的后退,“把刚刚的话重复的喊,喊的本世子满意了,你这条命,我就给你留下。”

周贵甩了甩鼻涕,生怕杨康反悔,拿出吃奶的力气喊。

扔了刀,杨康从侧门进府。

围观的人正指着周贵议论,就见近百护卫冲了出来。

“世子说了,再有传播流言的,一律抓去刑部。”

齐刷刷拔刀的声音,众人嘴巴张了张,连滚带爬的跑了。

“侯爷,不好了!周少爷被定国王府的人绑走了!”

小厮跑进屋,冲陆胥道。

陆胥靠在软枕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伤的太重,至今还在卧床。

“死了?”

“没呢,被吊在大门口,不停喊和二小姐清清白白,是有贼心,但没得逞。”

“杨康没杀他?”陆胥睁开眼。

“没杀。”小厮呐呐道,侯爷怎么没丝毫急色,瞧着巴不得周少爷被杨纨绔杀了。

“没杀?”陆胥眸子缩了缩。

“侯爷,不好了!定国王府的人来了!”管家急步进屋。

陆胥神情一紧,再没了淡然。

“我问你,世子夫人和周贵可是有染?”牌九抓着一个侍女,厉声喝问。

侍女吓的冷汗直流,连连摇头。

放开手,牌九换了个人问,仆役问完,他踹开了陆胥的房门。

“武威侯,世子很生气,你竟敢把不洁的姑娘给他!”

陆胥捏了捏手,把害怕压下去,板着脸开口:“什么不洁,休要胡言乱语!”

“我看你就是想要世子亲自来。”牌九斜陆胥,“知道的是侯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淫窝呢,小姐的闺房竟然能进外男。”

“武威侯,陆韫和周贵究竟有没有苟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