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很久以前》 第一章 血色胎记 传说在很久以前,久到没有人能说出具体时间了。

那时候的日照大陆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魔兽,它们以各种活物为食,包括但不限于人类。

还好这些魔兽属于独居生物,一般单个的魔物对人类世界的影响还是有限的,即便经常会有人被魔物吃掉,但鉴于人类夸张的繁殖能力,这么多年来,人类总量甚至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普通人当然是杀不死这些魔兽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强大的修士能够凭借法术限制和杀死魔兽。

但是要成为修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日照大陆上有一种很神秘的物质,叫做“灵”。这种东西几乎广泛的存在于世间万物上,树木、山水、野兽、空气……但是都太稀薄了,“灵”的真正来源是人。

“灵”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一出生打娘胎里就自带出来的,叫做“元灵”,出生时候的元灵多少就决定了这个人能不能修炼法术,成为修士,因为法术的使用,主要就是靠元灵的驱动。

第二种,是人类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之间就会产生一种链接,这种链接会散发一种独特的灵,叫做“混灵”。

顾名思义,这种灵十分的混乱,因为人心总是复杂的,有的人光明磊落,有的人自私自利,就会导致混灵极其的不稳定。

即便如此,因为人天生是种喜欢抱团生存的种族,而且由人产出的灵相对比较浑厚,所以混灵就成了修士所需最大的来源。

最后一种,就是刚刚所说的,树木,山水之类,只要跟人没有关系的,通通称作“凡灵”。

实际上,虽然凡灵在相同单位内是最稀薄的,但是它的总量却是最大的,是混灵的几千万倍不止,这主要得益于它无处不在且无时不在的特性。

只是修士们通常获取周围灵的范围有限,即便是等级最高的九阶修士,其能影响的范围也不过方圆区区三五百公里而已,所以两相比较之下,修士们对于储量较少的混灵反而是更依赖的。

为了方便修炼与统计,聪明的修士们以一米为边长的正方形地面上散发出来的凡灵为一个单位,称作“一方”。

元灵不超过一百方的婴儿,就无法修炼法术,只能成为普通人,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命运。

元灵超过一百方的婴儿,一出生就会受到距离最近的学院的关注,等到十六岁元灵成熟了以后就会收到一份录取信,邀请学习法术。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拒绝,只是做为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也是可以的,学院会根据每个人距离学院的远近计算路程,在这个路程时间上超过三天没有到学院报道就会被学院标记为放弃。

此刻,在落霞山下,一个衣着简单的年轻人正疯狂的往前逃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一只猴子模样的魔兽正在迅速逼近。

年轻人不敢回头,只是凭借从呼呼的风声中掺杂的声音勉强分辨魔兽与自己的距离。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从小就听村里的长辈说过,一旦遇到这些魔兽,不用做无畏的反抗,抓紧逃命,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些行动缓慢的魔兽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可是眼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追他的魔兽就是以身姿矫捷而出名的魔猴。

那魔猴在树上来回辗转,左右腾挪,虽然它本可以轻轻松松拿下眼前的猎物,但它现在好像并不着急动手,从它嘴角还未风干的血迹来看,应该是刚刚饱餐过一顿。

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它现在并不饿,不会吃掉年轻人,只是又舍不得他跑了,于是便一路跟随,等到肚子里消化完了,就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年轻人哪知道这些啊,遇到魔兽就要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荒郊野岭的,喊叫声越发绝望,倒是身后的魔猴听着这求救声十分兴奋,嘴里不停的发出“喔喔”的叫声,红棕色的毛发根根竖立,每路过一棵树,坚硬的钢爪就会在上面留下几道爪印。

年轻人每跑个几十步,魔猴只需要跳跃两三次就能追上,看起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年轻人越跑越慢,几乎是贴地爬行了,魔猴依旧在身后不离不弃。

就在年轻人绝望的喊着最后一声“救命”的时候,一杆长枪从林子里迅速逼近魔猴,就在魔猴发现身后有异样,回头观察的时候,那杆长枪几回贴着他的脑门擦肩而过。

这可把魔猴吓了个趔趄,从树上掉下来,硬生生把地面砸了个尘土弥漫,摸了摸脑袋,估计是擦破了皮,已经流出了血迹。

这可把他气坏了,双手随便抓起身边的石头朝着长枪来的方向投去。

在那边,一个穿着灰袍子的年轻人气的直跺脚,骂骂咧咧道:“又差一点!真倒霉,明明瞄的很准嘛!”

叫骂中,天空中密密麻麻飞过来十几个石块,年轻人不敢怠慢,赶紧出手将身后的灰袍子掠起来,挡在前面。

那些石块是魔猴暴怒下无目的乱扔的,大部分都偏的厉害,只有两块砸在灰袍子上。

“砰砰”,石块砸在灰袍子上只发出两声响,便碎裂开来,躲在袍子里的年轻人有惊无险。

只是他刚放下手,魔猴三步两步已经到了跟前,这年轻人眼见魔猴冲过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从地底冒出,直奔魔猴。

魔猴虽然顽劣,但也不是蠢货,一眼便认出这是修士的手段,当即窜到了最近的树上。

魔猴摸不清这个灰袍子的实力,不敢贸然前进,但是又不甘心放弃猎物,就这样待在树杈上朝着灰袍子龇牙咧嘴的蹦跶着。

灰袍子年纪虽小,确是行事果断,眼睛盯着魔猴的动向,双手结印完成朝着魔猴而去。

魔猴反应极快,立马朝着隔壁的树杈上跳了过去,想要躲过“攻击”。

待它在隔壁的树杈上稳住了身子再看灰袍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由得拍着肚子哈哈怪笑起来。

原来那灰袍子本想使出一招“烈火”,想要对付魔猴,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招式没放出来,反而把自己的双手弄的浓烟滚滚,好似马上就要烧着了一样,灰袍子赶紧手忙脚乱的挥舞着双手驱散浓烟。

这一招使出来,魔猴便已经明白了,这个灰袍子明显是个菜鸟,不足为虑,所以才敢如此放肆,朝着灰袍子用手模仿他刚才结印发射的样子,然后嘴里发出“嗤”的声音,随后也手忙脚乱的“灭火”,可以说是对灰袍子刚才一系列动作的像素级模仿了。

魔猴发着怪声笑出了眼泪,灰袍子却觉得脸面丢尽了。

不甘心的灰袍子好不容易散尽了浓烟,气鼓鼓的再次结印,右脚跺地,大喝一声:“地爆”。

只见从灰袍子脚下顿时撕开一道裂缝,直奔魔猴所在的那棵树,裂缝击中树根,大树下半部分立马爆开,而此时的魔猴还在上面嘲笑着灰袍子。

失去支撑的树干理所应当的倒下,站在树杈上的魔猴没注意,往后倒退一步,没想到踩了个悬空,摔了下来。

这次轮到灰袍子嘲笑魔猴了,灰袍子如法炮制学着魔猴刚才的糗样,“臭猴子,笨死个人,哈哈哈哈。”

魔猴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树叶,不过这次,它面露凶色,直勾勾的盯着灰袍子,显然在知道灰袍子的真实实力之后,已经没了刚才的恐惧。

不过就在它前爪着地,想要冲上前时,不远处一柄长刀飞了过来,只可惜不巧,仅仅只是刀把砸在魔猴脑袋上,并没有伤到他。

魔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缩了一下脑袋,横着方向跳出了几步。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密林里出来,捡起长刀,朝着魔猴露出十分凶狠的表情,作势要攻击,口中大喊:“畜生”。

这下可麻烦了,本来只有灰袍子一个人的话,魔猴还是不惧他的,虽然他也能用出“地爆”这样的招式,但是看他前面“烈火”那一招,加上他结印的速度之慢,明显就是个还未入门的修士,自己就算没把握拿下他,但是想要全身而退那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是现在又来了一个摸不清实力的壮汉,万一二人联手,怕是要吃亏。

魔猴刹那间便已经判断好了局势,不吃眼前亏,但是到手的猎物绝对不能丢,便朝着刚才那年轻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灰袍子眼见不妙,结印念咒,刚才掉落在地的长枪朝着魔猴直刺过来,只是魔猴判断的一点没错,灰袍子确实连入门的修士都算不上,功力实在有限。

那长枪距离灰袍子太远,又受限于灰袍子的实力不济,刚到魔猴身边,就被它一把抓住,本来想要折断的,奈何没有得逞,便胡乱的丢到了远处。

那壮汉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出手,眼看着年轻人就要被魔猴抓住,急的灰袍子朝着他大喊:“大叔,帮帮忙啊,愣着干嘛!”

大汉却是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待在原地,没有前进一步。

而此时,先前那个年轻人早已因为逃命累的瘫软在地了,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魔猴到了跟前,年轻人本能的身子往旁边一缩,用手抱着头,却露出了脖子上的血色胎记。

那魔猴看见胎记,好似全身遭了雷击,双手捂着眼睛“吱呀呀”的怪叫起来,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灰袍子和大叔,包括年轻人自己都愣住了,忙活了半天,几个人轮番合力都奈何不了的魔兽,就这么狼狈的逃了? 第二章 我叫李晚风 确认魔猴逃远了以后,灰袍子跑到年轻人跟前想要看个究竟,而大汉却从密林里又唤出一个小姑娘。

灰袍子看着年轻人招呼了一句:“你没事吧?”

年轻人大难不死,此时正仰面朝天,摆出一个“大”字喘着粗气:“没事,我没事,感谢英雄出手相助,救我一条小命。”

灰袍子被人叫英雄,感觉有点羞涩起来:“叫什么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叫司空见惯。叫我司空也行。”

司空见惯自报名姓,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便伸手回应道:“我叫李晚风。”

司空见惯顺势搭着李晚风伸过来的手,也盘腿坐在他身旁,好奇的歪着身子看着他的血色胎记:“你这?”

李晚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用手摸了摸脖子回道:“这个啊,胎记,从小就有。”

“胎记?什么样的胎记能把魔兽吓成那个样子啊?就是普通的法器也没这种效果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也不疼也不痒的,跟别人的胎记比,除了稍微大了一点点,也没感觉有什么区别。”

司空见惯还在疑惑,刚才的大叔已经带着那小姑娘也来到了跟前。

司空见惯见了大汉便质问到:“大叔,刚才为什么出手啊,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大汉还没回应,李晚风倒是歪着脑袋回应一句:“没事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大汉看了看李晚风一脸无所谓,刚准备说话,他身后的女子先说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我爹是个普通人,刚才扔刀也就是吓唬吓唬魔猴,真要硬碰硬,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倒是你,看上去是个修士,怎么对付个魔猴还出不了手呢!”

司空见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倒是李晚风,看女子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便对着大汉道谢:“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大叔出手,这位妹妹也别生气了,错都在我,被魔猴盯上,又没本事逃命。”

大汉见李晚风态度诚恳,语气比女子缓和了许多:“算啦算啦,那畜生既然跑了就别计较啦。”

说完又对司空见惯问道:“少侠是修士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司空见惯听见大汉叫他“修士”,略带一丝羞涩回答:“还不能算是修士啦,也就略微懂一点点法术而已,鸡毛蒜皮,鸡毛蒜皮啦。”

然后,他马上又补充道:“不过,很快就是修士啦,我正要去梅花书院报道呢!”

“你要去梅花书院?”

司空见惯话音刚落,大汉看了一眼他,显得十分高兴。

“对啊!怎么?难不成,你们也要去?”

只见大汉牵着小姑娘上前一步:“这是我丫头,叫杨采荷,我正要送她去梅花书院报道呢。”

司空见惯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一直站在旁边的杨采荷。

模样清秀,高挑修长,打扮的随意清爽,绝对算不上是大美女,倒也是清纯绰约,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杨采荷见司空见惯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毫不客气出口嗔骂:“看什么呢!”

司空见惯平日里没少和各种绝世美女打交道,对女孩子向来是蛟龙戏水一般轻轻松松,此刻面对杨采荷的突然质问却语无伦次起来:“没……没看……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的李晚风听着杨父和司空见惯的讨论,不禁好奇起来:“你们都要去梅花书院啊?能带上我么?”

李晚风话毕,其余三人纷纷看向李晚风:“你也收到录取信了么?”

“录取信?什么录取信?”

一句话出,杨采荷从袖口摸出一个信封,在李晚风面前扬了扬,说道:“这个,梅花书院亲自发的录取信,只有凭这个去报道,书院才会接收,否则啊,没戏。”

杨采荷听出李晚风的语气表明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书信这回事,于是亲自给他示范到,一旁的杨父也补充似的点点头。

李晚风站起身来,从腰间取下一块荷包,打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玉块,递上前来,问道:“我有这个,你看行不行?”

司空见惯疑惑的看了眼玉块,看着李晚风问道:“这是什么?”

“莫道远的印章。”

“莫道远?”司空见惯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突然的动作把杨氏父女吓了一跳。

司空见惯接过玉块,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块土黄色的沁阳玉,四周光滑如镜,玉顶雕刻的是瑞兽麒麟,威风凛凛,好生霸气。

翻过身来,就是整个玉块上最重要的信息,上面清晰的刻着“莫道远印”四个大字。

司空见惯一眼就认出这印章的材质和工艺都不简单,是个稀罕的玩意儿。

当下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印章?”

李晚风答:“不知道,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边了,有时候弄丢了,过段时间它自己又会出现,反正一直跟我很多年了。”

一旁的杨采荷听的一头雾水,拉了一把杨父问道:“爹,莫道远是谁啊?”

杨父自从李晚风拿出印章,一双眼睛也是目不转睛,此刻听到女儿的提问,虽然不知道,也是好奇起来,倒是司空见惯娓娓道来。

“莫道远,那是梅花书院的现任院长,说起这个院长那可是了不起啊。

年轻的时候还在梅花书院就是当时全院最优秀的修士,任何科目都是最优秀的,顺利毕业后一直留校任教,在他教学下,吴天元,严慈,赵嫦娥,葛轻义等等,哪个不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修士。

据说大概二十年前,修真界出了个大魔王,法术极其高强,杀人不眨眼,带着一群叫‘无影军’的手下,一心想要统治整个日照大陆,当时真可谓是最黑暗的时代了。

至于大魔王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但是在他死之前,除了莫院长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莫院长以一己之力压制着大魔王,虽然没能杀死他,但也将他重伤,没有让他继续兴风作浪。

在那之后,整个修真界,只要莫院长开口有需求,无论是谁会客客气气,有求必应。”

李晚风和杨氏父女正听的起劲,司空见惯却不打算说下去了,将印章一把扔给李晚风,不屑的说道:“你这个啊,虽然材质工艺都是顶级的,但是莫院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吧,多半啊,是某个作假的高手仿冒出来的。”

李晚风双手接住扔过来的印章,听着司空见惯这样说,内心倒也是认可的,自己根本与莫道远毫无瓜葛,恐怕确实是个赝品了。

不过就算赝品,刚才司空见惯也说了,材质和工艺都不简单,说不定能卖个几两金呢,再不济也能换身新衣服么,身上这身衣服刚才在躲魔猴的时候,一路上被荆棘刮烂了不少,如此想着,便随意就将印章放回荷包里系在腰间了。

司空见惯问李晚风:“这落霞山人迹罕至的,平常连打猎的猎户都不会来,你怎么会在这地方被魔兽追的?”

李晚风回答:“我家住在大巢城,在城里仁心药铺当学徒,前几天药铺里来了个客人,出高价要龙血草,整个大巢城的药铺里所有龙血草都被他卖光了还不够,那龙血草本就不是一般的草药,喜幽好静,我们掌柜的不知在哪听说这山里有,便叫我来采,我刚到这里就被魔猴盯上了,就一路边逃边喊。”

司空见惯听罢又问杨氏父女:“你们也是听到他呼叫才来的?”

只见杨氏父女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杨父说道:“我们倒没听见什么呼叫,是我这丫头说这里什么灵什么……”

见杨父说的结结巴巴,杨采荷解释道:“是灵力波动。”

司空见惯有些诧异,自己也听说过修士使用法术的时候,确实会引起灵力的波动,但是一般只有高阶的修士才能感觉的到,眼前这个丫头,和自己一般大小,明显不是修士,却能如此敏感,察觉到灵力波动。

这丫头,不简单! 第三章 一路同行 司空见惯没有将杨采荷的不平凡说出来,而是咽在肚子里,转头又问李晚风:“你既然是出来采药的,现在又要跟我们去梅花书院,难道你不回家了吗?”

李晚风有些不悦,似乎是想起了往事:“我没有家,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寄住在舅舅家,但是舅舅一家对我很不好,经常打我骂我,也不同意我去学堂上学,很早就把我送到药铺当学徒了,结了工钱也不给我,我实在不想回去了。”

司空见惯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平日里还经常帮助穷人,最听不得别人受苦的话了,听李晚风这么一说,也不管真假,当下心头一软就同意了。

司空见惯:“大兄弟,别难过,既然是这样,咱也不回那个鸟窝了,你就跟着我走,去梅花书院碰碰运气么,说不定人家就收了你了你呢,再不济我在龙门城还有些熟人,到时候帮你谋个好差事。”

李晚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当然知道,司空见惯说梅花书院说会收他只是安慰人的话罢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大巢城的舅舅家,从没下定决心离开,今天被魔猴这么一折腾,权当之前的自己已经死了,现在要重活一回,再不回大巢城受气了。

这边杨父赶紧上前一步招呼道:“嘿嘿,小兄弟,我看你身手不凡,一身的本领,咱们父女也是要去梅花书院的,不如一起同行吧。”

司空见惯知道杨父的意思,多个人多分力量倒也有益无害,所以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没问题啊!一起呗。”

杨父见司空见惯答应的如此爽快,与身旁的杨采荷对视了一眼,表示安慰。

这么一个来回,其实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为了防止再被其他魔兽盯上,一行人休息好了决定抓紧下山。

一路上,几人结伴同行,虽然是十分小心谨慎,倒也是互相了解了一番。

李晚风,十五岁,先前已经说过了,从小便寄住在舅舅家,舅舅是个佃农,长年在外给雇主干活不着家,偶尔回家一次,对他也是横眉冷竖的,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舅妈对他也很不好,很小的时候,同村里别的小伙伴还在无忧无虑的玩耍时,舅妈便让他操持家务了,家里大小活计都是安排李晚风一个人干,舅妈自己则是给大户们做些手工,赚点生活费;

家里只有比他大两岁的表哥对他还算友善,舅舅不让他上学,表哥就教他读书认字,舅妈让他干家务活,表哥闲暇时也会帮忙,偶尔表哥得了一些零花钱,还会买很多麦芽糖,和他分着吃,至于自己的零花钱嘛,从来就没奢望过。

十岁那年,舅妈通过娘家人的关系,联系上了城里的仁心药铺,把他送去当了学徒。

说是学徒,其实就是杂役,每月一百铜钱的工钱,自己一个子都见不着,全被舅妈收走了,好在店里的掌柜看他可怜,有时会额外赏些铜钱给他,冬夏交际才不至于穿着不合时宜的旧衣服,所以在铺子里,李晚风干活还是很卖力的,将铺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偶尔也会学习一些草药的特性。

只不过,掌柜对他虽然像药铺招牌一般“仁心”,但是对待自己家的生意可是一点都不马虎的,这次大客户来买龙血草,店里没货的情况下,一听说落霞山可能会有野生的,二话不说招呼他赶紧上山,完全没考虑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总的来说,李晚风对他大巢城的拥有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抛弃过往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决定,至于他的元灵嘛,那就不知道了从来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而司空见惯与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司空家,乃是江东的名门望族,掌管日照大陆上的水利建设与天文星象,是传统的卜学世家,主家与分家里均是名人辈出,修士也是众多,真实实力深不可测,现任当家家主叫司空荧惑。

司空见惯的父亲则是三当家司空食昴,母亲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家族祁家的大小姐,叫做祁如玉,自己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家子全部都是梅花书院毕业的修士。

司空见惯现在也是十五岁,出生时,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年了,所以司空食昴夫妻俩对于老来得子的司空见惯十分宠溺,从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两个哥哥更是对他呵护有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吃苦受累。

平日里,他一有时间就缠着父母哥哥教他一些法术,家里人拗不过他,也就简单教一下极其入门的法术糊弄他一下,他哪知道这些小心思啊,还真以为自己学到了真本领,要不然也不会逞强来救人了。

按规矩,元灵超过一百的孩子自然而然会在十六岁的时候收到梅花书院的录取信,然而他已经按耐不住了,虽然未达到年龄,仍旧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下人丫鬟都没带,收拾了父亲送的血蟒袍子,母亲送的龙骨枪,又在两个哥哥那儿蹭了点路费,就这么朝着梅花书院的方向直奔而来。

那血蟒袍,就是先前挡住魔猴扔石头的那个灰袍子,是由五阶魔兽血蟒的内皮制成的,柔软透气却十分坚硬,一般的法器也奈何不了它,更别说几块石头了。

那龙骨枪,是由五阶魔兽四脚龙的脊骨制成的,约有八尺长,从中间可以截开,分成三段,平时方便携带,拿在身上十分轻巧,舞动起来几乎听不见风声,好似没有任何阻力一般,是司空见惯的本命武器。

他是完完全全没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只是听到李晚风的呼救,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幸好遇见的只是三阶的魔兽,要不然,凭他三脚猫的本事,怕是自己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据司空见惯自己说,他的元灵高达八百多方,在整个家族都是顶尖的存在了,听的李晚风和杨父都是羡慕不已。

至于杨采荷,相比李晚风与司空见惯就显得极其普通了,十六岁,元灵也就一百方刚出头,前不久收到梅花书院的录取信,一家人高兴坏了,期望着她出人头地,给家族争光,一家人一致决定由杨父护送女儿到梅花书院报道,这个学,一定要上。

杨家父母都是庄稼户、普通人,整个家族村子里从没出过修士,杨父平日里农闲的时候也会打点猎,对等级较低的魔兽也遇到过不少,所以刚才在路上听女儿说有灵力波动,再加上这荒郊野岭的,就猜到有魔兽在,才会看到司空见惯与魔猴的争斗。

一路上,司空见惯都在嘀嘀咕咕的疑惑着,明明自己的元灵这么强,比杨采荷高了几倍,怎么她能察觉到灵力波动,自己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想来想去想不通,一行人路上再没遇到障碍,很快就顺顺利利的下了落霞山。

眼前,龙门城,梅花书院所在地梅花山山脚下唯一一座城镇。 第四章 龙门城外 梅花山,原本只是一座海拔不高的小型山峰,甚至原来的名字现在都没人知道了。

而现在,因为鼎鼎大名的梅花书院坐落在这里,世人就都把它称作梅花山了。

山脚下,有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城镇——龙门城。

每逢梅花书院开学季,都是龙门城最热闹的时候,城中普通百姓和各路修士都会借着这个时间段兜售一些物品,有平平凡凡的吃食,日常用具,也有山珍地宝,稀罕玩意儿。

李晚风一行四人无风无浪的出了落霞山继续走了大约十来天,远远就看见龙门城的城门了,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城门早已关闭,杨氏父女一合计,只能就地休息,等明天城门开了再进去了。

刚拿定主意,司空见惯却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今晚还要睡在这外面啊?疯了吧,这一天天的,吃的都是野菜鸟蛋,睡的都是草丛树杈,我都瘦了一圈了,不干不干,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进城,住客栈!”

杨采荷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其实也不太愿意的,这一路上跟几个老爷们形影不离的,洗漱都不方便,总感觉别扭,她甚至期待司空见惯有什么手段能混进去。

只是这城门紧闭,不到明天早晨天亮是绝对不可能打开的。

李晚风倒是不太情愿,这几天几个人一起赶路虽然紧张,但是比起在家里和药铺那种压抑的日子总是强上百倍的,要是真进了城,司空见惯自不必说,大少爷肯定会住客栈的,杨氏父女虽然拮据,但是出门在外,想来也不会太寒酸,估计也会找个便宜一点的店子住着的,反倒是自己,身无分文,即便进城,怕是也要露宿街头。

想到这,李晚风便要给司空见惯使个岔子:“算了吧,今晚无论如何就再凑合一晚,今晚我给你多铺些干草,保证让你睡得舒舒服服的。”

杨父也附和劝道:“小少爷,你看这城门早都关起来了,没有官府的令牌咱们是进不去的。”

“令牌?对了!”

本来司空见惯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叫开城门,杨父一句话提醒了他。

只见他从胸口摸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牌子,在昏暗的天色下依旧显得光彩熠熠。

司空见惯紧握着金牌子,对着其余三人说道:“走吧,进城!”

几人见司空见惯果然有办法,也再回绝不了了,只好紧跟着他上前,杨采荷高兴的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司空见惯领头,到了城门口,大喊:“守卫在哪里?烦请行个方便,开一下城门,放我们进去。”

不久,城门头探出来一个脑袋,戴着盔帽,扫了一眼下面的几人,一副狼狈不堪,好似逃命的模样。

“叫什么叫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知道规矩么?城门一关,神仙难喊,明天早晨天亮开门了再来吧。”守卫懒洋洋的回了一句,转头便要回去。

司空见惯也料到是这种结果,但是仍旧不急不慢的再喊一声:“江东司空家夜访,请官爷行个方便。”

守卫本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听“江东司空家”立马来了精神,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提神,足足过了两三秒才睁开。

转身又回到城头,朝下面仔细想看清楚,奈何城门口的火把太少,只能看个大概,实在辨不清楚。

城下的司空见惯见守卫又回来了,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是他知道有戏了,立马再添一把火:“官爷,我这有司空家的家牌,您看清楚了。”随即一用力,朝上扔去。

该说不说,司空见惯扔的还是挺准的,伴着“叮咛哐当”的响声,守卫低头一看,两样东西不偏不倚都在脚下,一个四四方方金灿灿的金牌子,用阳刻的方式刻着“司空”两个字,上面是司空家的星辰标志,另一个,则是一粒分量不小的银锭子。

守卫赶忙将金牌子和银锭子捡起来,在身上擦了又擦,还是不敢确认,伸着脑袋朝城下喊到:“你们等着,我去问问统领。”

司空见惯也不着急,仿佛胸有成竹,客客气气的回到:“好咧,问清楚了啊官爷。”

转过头又对身后的李晚风和杨氏父女分别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白了:搞定!

果然不出司空见惯的预料,很快,硕大的城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一前一后出来两个守卫。

还在前头慌慌张张整理盔甲的,盔帽上的缨子比后面那个刚才在城头上喊话的守卫多了两条,想来应该就是守卫刚才说的统领了。

统领带着守卫一路小跑到几人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司空家的大人?”

司空见惯回了一句:“官爷,江东司空府三当家司空食昴之子司空见惯夜访龙门城,还请官爷行个方便,让我几人进城寻个落脚。”

统领确认了身份,恭恭敬敬的把刚才司空见惯扔的家牌和银锭子又递了回来:“原来是小少爷啊,这个蠢货,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小少爷一定是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的,嘿嘿嘿。”

司空见惯接过了家牌,把银锭子又推了回去:“官爷这是哪里话,城门守卫职责所在,天黑以后,城门一关,神仙难喊嘛,这个小东西,就拿去给各位官员分了吧,我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您给了我方便,表示点心意是理所应当的嘛。”

统领听司空见惯说的客客气气的,也就没有再拒绝,看了看银锭子,嘿嘿的笑着揣进了怀里。

他身后的守卫本来还在为得罪个世家的大人而惶惶不安,听见司空见惯这般说话,心里安定了许多。

李晚风和杨氏父女也知道进城是绝对没问题了,这家伙,还真没吹牛,江东司空家果然不一般。

统领揣好银锭子,又来拍司空见惯的马屁:“小少爷,这么晚了,城里的客栈也不知道有没有房间了,要不这样,您跟我去门楼子,我给您收拾间大屋子,再备些酒菜,保证伺候的您舒舒服服的,如何?”

司空见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这时,城门处吱吱呀呀的又往外推开了一些。

“混蛋!谁开的城门?” 第五章 熟悉的脸 “混蛋!谁开的城门?”

一声大喝打断了司空见惯与统领的对话,众人齐齐朝城门望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黑猫驮着一个人正怒气冲冲的朝众人这边而来。

“灵兽?”司空见惯心头一惊。

修士有几样比较重要的羁绊,灵兽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只有法术高强,灵力浑厚的修士才能打败高阶魔兽,并且成功训化,一只魔兽从被击败训化认主后,就只会认一个主人,终生不会再变。

眼前这只体型硕大的黑猫,每走一步都呼呼生风,爪子落地处溅起一周的灰尘,尾巴来回摆动呜呜作响,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幽森凶煞,黑暗里尤其显得渗人,叫人不寒而栗。

统领其实从刚才的声音里就听出来来人是谁了,歪着眼睛看了一眼司空见惯,侧着身子朝来人又是一路小跑而去。

“哎呦呦,袁先生,是我,是我啊,刘二。”

“刘统领?城门是你开的?”来人面对城门统领也是丝毫不留情面,质问到。

“是我,是我叫开的,袁先生……”

刘统领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袁先生大骂一句:“混蛋!现在是什么日子?梅花书院招生期间,所有城门关门后不得随意打开,你身为城门统领,居然带头犯禁,罪加一等!”

“啊?这?这?这……”刘统领被袁先生一番话吓得语无伦次,一会看看司空见惯一会看看袁先生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刘统领三步并作两步疾奔到司空见惯跟前,小声苦笑道:“小少爷,借您家牌一用。”

还没到司空见惯答应,刘统领一把夺过家牌又朝袁先生快跑过去。

司空见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操作都弄的没脾气了,司空家的家牌,就这么眼睁睁被人从手里抢了?

……

算了吧,先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刘统领到了袁先生跟前,递过家牌,气喘吁吁的指着家牌和司空见惯一行人解释道:“袁先生,你看看,你看看,江东司空家的家牌,那位,司空家的小少爷。”

端坐在黑猫上的袁先生没有伸手,只是用眼睛撇了一下,便没有理会家牌,坐下的黑猫发出“吼吼”的低鸣,很是吓人。

袁先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司空见惯几人,黑猫似有指示,踱步向前。

随着黑猫与袁先生距离越来越近,杨采荷吓得躲在杨父身后,李晚风和司空见惯也是紧紧挨在一起。

黑猫终于停住脚步,离着司空见惯还有一拳远仔细的嗅着,从它鼻孔里传出来的热气叫司空见惯很是不舒服。

半晌,袁先生依旧端正着昂着头:“司空家的小鬼?”

司空见惯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但是既然刘统领那般姿态,眼前之人必定不同一般,双手作揖,客客气气的表示:“是的,先生。”

“为什么这么晚来龙门城?”

“先生,我们几人是来梅花书院报道的,路上耽搁了,这才来得晚了。”

“报道?我怎么记得司空家今年没有元灵成熟的小鬼啊。”

“这……”

“梅花书院招生期间,城门一旦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入,想进城明天再说吧。”

“先生……”

司空见惯还想说些什么,袁先生却已经准备招呼坐下黑猫准备掉头离开。

只是那黑猫将司空见惯嗅了个遍还不满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后的李晚风。

李晚风不像司空见惯见过大场面,胆子向来就小,被黑猫这么一“伺候”,扑通一声吓倒在地。

谁知那黑猫一个低头,锃亮的眼珠直抵着李晚风的脑门,李晚风早已吓得动弹不得,杨氏父女也往一边稍了稍。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峙着,袁先生也顺着黑猫将目标转移过来。

起初由于天色太黑,袁先生也没在意,直到黑猫眼睛的光芒印在李晚风的脸上……

那熟悉的脸……

袁先生当即伸出右手,心中念词,手心立马出现一团火光,直往李晚风而去。

离得越近,火光也越来越大,李晚风的脸已经照的十分清楚,黑猫倒退一步,嘴里不停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袁先生拍了拍黑猫的脖子,示意它安静,但是黑猫怎么也沉寂不下来,一直躁动不安。

直到袁先生自己借着火光看了个清楚。

“你……这……”袁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

黑猫附和似的咕噜咕噜了两声。

“你这小鬼,出来让我看个仔细。”袁先生的语气忽然缓和了许多,指着李晚风招呼道。

下面几人都是面面相觑,特别是李晚风自己,一脸的茫然,左右环顾了一圈。

“我?”

“对,躲在司空家小鬼后面的,你上前来。”

李晚风这才怯怯懦懦的从司空见惯身后不情愿的探出来。

袁先生看的是两眼放光:“像!太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晚风。”

“李晚风,李晚风。”“是了,对,没错,是李,可以姓李啊,姓李也是对的。”“原来是姓李啊,多……多大了?”

“十……”

“等等,你别说,让我算算,”袁先生说着掐起指来,以手指上的节缝做数字往前倒,一、二、三、四……

“十五,是十五对不对,元灵还没成熟,不要紧的,也快了。”

袁先生不知为何,突然激动的有些异常,一直神神叨叨的念着,将旁边众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是十五。”李晚风老老实实的回答。

袁先生眉头一皱,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李晚风,就见李晚风被人控制一般,情不自禁把脑袋往一边歪去,露出那特别的血色胎记。

“没错了,就是你!你,跟我进城。”

“啊?”

“啊?”……

这次不管是李晚风,其余人包括刘统领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袁先生,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说现在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城,这会儿又……

搞什么名堂?

众人都是不解,袁先生却骑着黑猫再往前一步,李晚风吓得又躲到司空见惯身后。

“不对啊!你怎么会跟司空家的小鬼扯到一块去?”

“算了,不管了,你快过来,跟我进城,我现在就带你去书院。”

“我……我跟他们是一起的,我们要自己去。”李晚风对袁先生一无所知,见识过他先前那般凶悍的模样,哪敢跟他走,只好拿司空见惯他们做托词。

“跟他们一起?”袁先生倒是依旧不依不饶,“你跟我走,我不会害你的。”

“这位先生,既然人家不愿意,你还是先走吧,只要你同意让我们进城就行了,我们自己会去梅花书院的。”司空见惯见李晚风吓得不轻,只好替他解围。

袁先生这时候才对着刘统领一伸手,那司空家的家牌立马飞到他手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确认是司空家的家牌没错,这才放心的把家牌丢给司空见惯。

“既然这样,那好吧,娃娃,你们进去吧。”

袁先生骑着黑猫往后让开一条路,司空见惯、李晚风、杨家父女这才依次小心翼翼在刘统领和先前的守卫带领下,进入龙门城。 第六章 悦来客栈 路过袁先生和黑猫身边的时候,一行人都是小心翼翼的,那黑猫还是躁动不安,一直不肯安分。

李晚风偷偷瞄了一眼,看见袁先生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知道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怎么想也不记得先前认识这个人。

司空见惯领头几人进了城,刘统领还是不死心:“小少爷,我看你们还是听我的安排吧,我给你们服侍的妥妥帖帖的。”

司空见惯却丝毫不领情:“不用了,刘统领,您能帮忙让我们进城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再麻烦你,你告诉城里最好的客栈在哪里就行了,我们还是去住客栈吧。”

“啊?这?小少爷……”

“行了行了,刘统领,我感谢您的好意,就按我说的办吧。”

“那,那好吧,铁栓,铁栓。刘统领招呼着。

很快,刚才那个守卫就来到刘统领跟前:“刘哥。”

“你带着小少爷去悦来客栈,安排最好的客房,最好的酒菜,跟掌柜的打个招呼,记我刘二的账。”

“好嘞,刘哥。”“小少爷,您跟我走,看好路,小心点儿。”

司空见惯:“好,那就再次感谢刘统领了,咱们走吧。”

“那个……”司空见惯刚说完,向来不会主动说话的李晚风开口了,“你们去客栈吧,我就在这门口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去客栈找你们。”

司空见惯多聪明啊,一听这话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连连拍着李晚风的肩膀:“走吧,一起,咱两住一间屋,算我的。”

“不好吧,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我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报答?要不是你,今晚光凭我这令牌恐怕真进不了城,你没让我继续露宿在外面还不叫报答啊,行啦行啦,别磨磨唧唧的了,我真的饿了,赶快走,填饱肚子要紧。”

李晚风还想继续推脱,杨采荷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见好就收,不要不知好歹,李晚风也就没再继续拒绝,“那,好吧。”

说完,铁栓守卫提着灯笼带着几人往悦来客栈而去。

众人刚走,袁先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刘统领身边,黑猫的压迫感着实把刘统领吓了一跳。

“哎呦,袁先生呐,您这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我有紧急的事,要立马回一趟书院,再警告你一次,我离开期间,城门关上后,任何人不能放进来。”

“是是是,袁先生放心,下次就算我亲娘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呆到天亮,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袁先生点了点头,坐下黑猫尾巴一甩,朝着梅花书院的方向腾空飞奔而去。

另一边,铁栓守卫带着几人往悦来客栈方向去。

路上,司空见惯忍不住问道:“铁栓大哥,那袁先生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派头,连你们统领都要听他的。”

铁栓苦笑不已:“小少爷,这您就误会了,这龙门城啊,平日里还是咱们刘统领管的,谁也不能插手。

只是眼下您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是梅花书院每年的新生报到时间,也是咱龙门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你们这些新生那可是梅花书院的宝贝,所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为了防止有人闹事伤害到新生,梅花书院都会安排人来龙门城轮流值守,确保你们的安全。

要说起来,也是您时运不佳,那袁先生,我听书院里一些学生下山买东西的时候说过,是全书院最难相处,最不讲人情的一位执教。”

“执教?”

“嗯,对,我只知道梅花书院分好几个科目,具体哪些我就不知道了,我倒是老听他们念叨八大执教、八大执教的。”

“八大执教我在江东的时候也听说过,不过真要具体说,我也是一个也说不上来呢,嘿嘿。”司空见惯补充一句。

“您几位啊,能被梅花书院选中,那已经是人中龙凤了,三年学满,以后卫道除魔,保护咱老百姓。”

说话间,已经到了悦来客栈门口。

站在客栈门口,夜色下,两排写着“悦来”二字的红纸灯笼一字排开,门口人流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七八个店小二正脚不着地的在卖力招呼着。

李晚风在心里将客栈数了一遍,足足有七层楼高,在大巢城,他见过的最繁华的客栈也就四五层高,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在他身后,杨父也紧张的捏了捏口袋里为数不多的碎银子,只是现在处在兴奋状态的杨采荷丝毫没有察觉,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那个贫瘠的小山村。

“小少爷,这就是咱们龙门城最好的悦来客栈了,您几位稍等,我去安排好马上就来。”

说着,铁栓守卫就要上前一步往客栈跑,没想到被司空见惯一把薅住。

“铁栓大哥,不劳烦你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还要多谢你带路。”司空见惯又将一颗比刚才小很多的银锭子塞在铁栓守卫手中。

“这不行,这,这,这,这可不敢啊,小少爷……”

“行了,行了,铁栓大哥,回去吧,给刘统领带个话就说已经把我们顺利安排下了就行。”

“这?……”

“走吧,走吧。”

铁栓守卫见司空见惯一再拒绝,只好“为难”的表示同意。

“那……小少爷,我可真回去了啊!”

“回吧,回吧。”

待到铁栓守卫彻底没影了,司空见惯才拉着李晚风和杨采荷的衣袖:“走,吃大餐!睡大床!”

刚到门口,一个店小二便迎上前:“几位,里边请。”

“小二,我们肚子都饿了,有什么现成的,贵贱不论,都给我们招呼上来。”

“好嘞,您几位进来坐着,落座即进食。”

众人便进了客栈。

嚯~好大一间屋子,整整齐齐摆了有上百张八仙桌,每张桌子都有生意,齐整整的比宴会还要热闹。

几人就近找了一张刚收拾好的桌子,司空见惯强压住杨父坐在主位。

杨父不敢,这一路上已经弄的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娃娃年纪不大,身份却是不简单,连连后退,“小少爷,您坐,您坐。”

“唉~我们这里你岁数最大,理所应当的,别再推辞了,这一小会儿拉来拉去的也是够了。”

杨采荷不管那么多:“爹,您就坐吧,吃顿饭,坐哪不是吃。”

杨父本来还要说两句,店小二已经领着伙计端着菜上来了。

司空见惯一把将杨父摁在凳子上,其余三人也在三边挨个坐下,看着眼前的食物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到了这种地步,杨父也就不好再说,只得拿起筷子。

刚扒拉没几口,杨采荷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司空见惯随口问了一句,还塞了个丸子进嘴。

“灵力,有波动。” 第七章 闹事 “什么?”

司空见惯的丸子还噎在嗓子里,听杨采荷这么一说,使劲感觉了一番,奈何,仍旧是一无所获。

疯了,要疯了,一百多方的元灵就能察觉到的灵力波动,他这八百多方居然丝毫没有感觉!

正郁闷着,一位大汉怒气冲冲站到了门口。

“冯胡子!给老子滚出来!”大汉怒骂道。

站在旁边的店小二赶忙上前,“这位客官,进食还是留宿啊?”

大汉一把薅起店小二的脖领,怒目圆睁:“把冯胡子给我叫出来,娘巴子的,居然敢骗老子,今天看我不宰了你。”

店小二被大汉薅的双脚离了地,脚尖扑腾着还不忘安慰道:“客官,客官,咱们这是客栈,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您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呢。”

“少废话,我一路问过来的,冯胡子就在你们这儿,今天冯胡子不出来,谁也别想吃口安稳饭。”

说话间,抽出一把短刀,“啪”的一声嵌在眼前的桌子上,吓得那桌客人连滚带爬逃走了。

“是个高手。”杨采荷喃喃道,好在他们这桌离的还有点距离,而且也不在大汉正前方。

“咱们躲一躲吧?”李晚风小声的问道。

司空见惯却显得无所谓,“没事没事,吃你的,刚才铁栓守卫不说了吗,梅花书院在龙门城有值守的,怕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都放下心来,该吃吃,该喝喝,权当看戏。

那大汉叫了几声,没找到冯胡子的踪迹,有些不耐烦,扔下店小二边往前走边把沿途的桌子挨个掀翻。

刚过了几张桌子,大汉正要继续抬起左手掀桌,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截住了他。

大汉使了使劲想要挣开,奈何那只手看上去像个文弱的书生,却像个钳子一样叫他动弹不得。

大汉无奈,用右手朝自己的短刀一招呼,那原本嵌在桌面上的短刀抖动了几下,拔出桌面直朝大汉而去。

大汉也是狠人,接过短刀,二话不说,直朝下砍,那细手翻了个腕,大汉一个趔趄,招架不住,差点砸倒在地。

稳住了身子后,大汉鼻孔里好似都要冒出火来:“你是谁!?”

细手稳坐凳子上,显然与大汉不是一个等级,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大汉的问题:“贾清高。”

“贾清高?打抱不平贾清高?”

“是我。”

大汉一听贾清高的名字,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不过,他也知道贾清高就像他自己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打抱不平。

大汉便顺势坐在他旁边,“那正好,你给我评评理。”说着从背后摘下一柄黑色的长剑放在贾清高面前。

“你看看这,你看看是什么货色!”

贾清高看了一眼大汉,端起长剑,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长剑,通体黑色,剑身两面有对称的螺纹图案,剑锋有多处缺齿,虽然剑柄用价格不菲的绸缎缠绕着,甚至还挂了一条红缨,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它是个次等品的品质。

贾清高看得清楚,脱口而出:“劣质品,不值一文。”

大汉听了更来劲,桌子一拍,“我就说吧,娘巴子的冯胡子,用一把劣质品骗我妹妹,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了三两金!娘巴子的,逮到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贾清高只是嗤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我可以帮你主持公道,但是……”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先前被大汉破坏的桌椅餐具。

“没问题,只要出了这口气,这些东西,我赔了就是。”

贾清高点点头,捻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口中:“冯胡子,出来吧。”

只见就在大汉身后的桌子下,一个胡子花白的邋遢老头儿颤颤巍巍爬了出来。

大汉一见冯胡子,就要伸手去揍他,贾清高眼疾手快,反手把桌上的黑剑扔了出去,打在大汉胳膊上。

大汉被黑剑撞了一下,拳头打歪砸在凳子上,“啪嗒”一声将凳子打个粉碎。

冯胡子吓得抱着脑袋,缩着颈子,看着贾清高。

贾清高:“行了,不是说好了我来主持公道的么!”

大汉听贾清高语气有些不悦,只好悻悻的瞪了一眼冯胡子。

贾清高:“冯胡子,你这事儿,办的实在不地道啊,这么一把破剑,收人家三两金,你也真开得了口啊!”

冯胡子还想辩解:“贾清高,这可不是破剑,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物,要不是我最近手气不佳,说什么我也不会卖的,等我翻了本,我肯定还要赎回来的。”

“祖传的?就传了这么一个东西啊?冯胡子,你祖上怕不是杀猪的吧,要不然哪来的一把杀猪刀啊?哈哈哈哈。”

贾清高一句话,大堂里还没跑路的众人包括司空见惯他们都跟着大笑起来,气氛忽然轻松了许多。

“什么杀猪刀,这可是宝贝,这……”

“行了行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把钱还给人家吧,这种亏心事少做。”

“钱……钱是还不了了……”

“什么?”大汉一听怒不可遏,看样子,冯胡子又把“骗”来的钱输了个精光。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看还是报官吧。”冯胡子拿不出钱,贾清高也没辙,只好这样糊弄道。

“好,这就去官府,叫主官判案。”

大汉说着,一把架起冯胡子,丢下三粒小小的银锭子给店小二当做赔偿,就往龙门城官府而去。

这边,冯胡子的“家传宝剑”被一直跟在贾清高后面的儿子贾宝贝拾了起来,感觉还算顺手,便收了起来。

贾清高见儿子“捡破烂”也不阻拦,孩子的小癖好就随他去了。

就在事情差不多算是结束的时候,门外风风火火来了一众穿着绣有梅花书院徽章衣服的年轻人。

领头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修士,冲进门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地面,找到店小二问:“谁在闹事?”

店小二看到是梅花书院的人,毕恭毕敬的回答:“刚才是有人在这耍疯,不过已经被那边的那位修士平复了。”说着指了指贾清高。

女修士看了一眼贾清高,抱手表示了一下,贾清高也拉着儿子指着这边一众人说道:“宝贝,看见了么,那就是梅花书院的学生,再过两天,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女修士对贾清高表示完以后又环顾了四周一圈,直到看见司空见惯他们几人。

“司空见惯!”

“姐!” 第八章 司空无双 “姐!?”

司空见惯刚喊出口,李晚风咽了一口雪花酥,便着急忙慌的回过头看向门口这边。

到了跟前见那女修士一身素衣,乌黑的头发用簪子别在头上,手上持着一把墨绿色的长剑,脚步轻盈。

仔细看她,鹅蛋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烛光下仍旧看得出粉扑扑的,轮廓流畅优美,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惊艳。

李晚风看呆了。

这……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那女修士到了众人跟前,确信自己没看错:“臭小子!真是你啊!”

杨采荷看李晚风痴痴的样子偷笑了出来,不过同为女生,她也得承认司空见惯叫姐的这位女修士确确实实是个大美女。

只不过!?嗯!?杨采荷忽然想起来,疑惑的问了一句:

“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你只有两个哥哥的啊,这?姐姐?”杨采荷指了指那位美女又指了指司空见惯。

司空见惯踢开凳子迎到女修士跟前,一手拉着女修士,另一只手比比划划的给大家介绍起来。

“这位,鼎鼎大名的江东红珠,司空无双,分家里我最最最最喜欢的一位好姐姐!”司空见惯说着说着,感觉还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用手在桌子上拍的“啪嗒啪嗒”响。

司空无双被他这么一说,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就你嘴贫。”

经过司空见惯这么一解释,杨采荷才想起来,之前他确实说过,司空家族势力庞大,一般只有正房妻子生的血脉日后才可以进入主家,妾房生的血脉成家后自动归为分家。

总的来说,主家负责调动,分家负责服从。

然而,司空见惯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李晚风是一点没听进去,迷了……仙女啊……

杨采荷看他不争气的样子,拿起桌上的筷子捅了捅,李晚风这才回过神来。

司空见惯招呼司空无双:“姐,吃了没,来来来,吃饭吃饭。”

“我吃过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嘿嘿,姐,你坐,你坐。”

司空无双听司空见惯支支吾吾的,就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

“又是偷跑出来的吧?”

“嘿嘿,姐,这次我可不是跑出来玩的,我跟你一样,也是来梅花书院修真的。”

“哦?是吗?你多大了?”

“十五。”

“梅花书院的规矩不知道吗?”

“我知道,嗐,不就差一岁嘛,再说了,要按月份较真的话,其实也就差几个月嘛。”

“司空见惯少爷!梅花书院不是司空家,你想干嘛就干嘛,在这里没有人会将就你,不会因为你是司空主家的人就给你开后门。”司空无双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郑重其事的警告了一番。

司空见惯这时候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嘟嘟囔囔的说道:“来都来了,你就让我试一试嘛。”

司空无双抿了抿嘴,这个小少爷,平日里骄横跋扈惯了,想让他省心,就连当家的大爷和亲老子三爷都做不到,自己哪能管的住他。

司空见惯见她不言语,又嬉皮笑脸道:“姐,你们这是干嘛呢?”

司空无双回头看了一眼同行的几位修士,正在帮忙店小二整理乱糟糟的现场。

“他们跟我一样,都是书院的学生,是书院安排我们守在城里,防止出乱子的,本来我们是跟着书院的先生在河口那边值守的,先生不知道有什么发现,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我们几个就在河口那边等着。

后来,有个人跑过来跟我们说这里有人闹事,我们就先赶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就碰见你了,这几位是?”

司空见惯给她说明了一下路上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几人。

杨父是第一次和正儿八经的修士打交道,紧张的嘿嘿傻笑,两手一直在身上搓个不停。

杨采荷只是简单和司空无双微微笑了笑,叫了声“姐姐好”。

李晚风……

从司空无双坐下来就一直盯着她,视线就没离开过,弄的她十分不自在,直到司空见惯杵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在盘子里随便抓了个东西,也没看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结果就是,把客栈里用来装糕点的小盒子都嚼了嘎吱吱响才吐出来。

一桌人都被李晚风的傻样逗笑了,李晚风才不在意,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四个字:

“神仙姐姐……”

司空无双没好气的对司空见惯说道:“就你那两下子,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个三阶的魔猴,你还能留着这条小命,要是真碰到个厉害的,这血蟒袍子可就遭罪咯。”

“唉,姐,你刚才说的先生是不是姓袁?”

“嗯,你怎么知道?”

司空见惯将城门口的事说给司空无双听,谁知司空无双听完根本就不相信。

“我跟你说过了,这不是司空家,也不是江东,家牌在这不管用,更别说是袁先生,就是家主来了也不行,倒是你说的他……”

司空无双将视线移向李晚风,这少年,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像富贵人家的少爷,真要像司空见惯说的那样,按照袁先生的性格,专门为他开后门,那还真的算是稀罕事一件了。

“你真不认识袁先生?”司空无双追问到。

李晚风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第一次,不过袁先生从刚才走了以后就一直没回来,就我们几个在守着,我也搞不清什么状况。”司空无双说道。

“算了,那就不管了,反正今晚是不用睡在外头了,嘿嘿。”

“无双!”司空无双还想陪司空见惯多聊两句,就听见门口的修士们要走,正在召唤她,于是赶忙起身应道:“唉,来了。”

“臭小子,我现在没时间照顾你,明天一早我就回书院了,你自己机灵着点,有什么事的话就去书院找我,知道了吗?”

“唉,好,知道了,你去吧。”

“钱还够花吗,我这出来办事也没带多少钱,这一点你拿着花。”说着,司空无双掏出一点碎银子递给司空见惯。

司空见惯也不客气,顺手就接了过来,“行了行了,你走吧,别叫他们等急了。”

“嗯,那我走了。”说完,司空无双与其他几位修士一起回合,又回了河口那边继续等着。

司空见惯长出一口气,端坐在长凳上:“行了,吃饱喝足,上楼睡觉。”

说完,司空见惯又招呼店小二过来,安排了一大一小两间屋子,大屋子三个男人一间,小屋子自然是归杨采荷的。

本来杨父极力拒绝杨采荷单独一间屋子的,倒不是怕不安全,毕竟刚刚见到有梅花书院的修士守在城里,主要还是怕负担不起房费,司空见惯知道他的心思,一力全包了,本身自己出来就带够了钱的,刚才司空无双又留了一点,不愁没钱花。

等待期间,司空见惯还不时调侃李晚风几句,什么土鳖惦记美人鱼,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晚风也不生气,毕竟他说的就是事实。

天空中,以袁先生的黑猫领头,几道身影正齐刷刷朝着龙门城而来。 第九章 偷偷看一眼 梅花书院,日照大陆最大的修士学院,素来有“天下修士半梅花”的美名。

学院以正殿为中心,整体呈东西走向,东侧依次为药,体,灵,咒,卜,器六院,右侧为兽院与青庐。

正殿正前方是一块两人高的熔石,熔石正上方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宝剑,名为梅花剑,据传乃是梅花书院创始人的法器,但是多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再次操纵使用它,梅花书院也是因剑得名。

紧挨着正殿两旁的分别是偏殿与药房,正殿后方,则是巨大的演练场,演练场四周则是库房、厨房、晾房、澡堂、茅厕等一应生活配套设施。

此刻的偏殿内,袁先生正眉飞色舞的向眼前的一男一女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刚才的遭遇。

身着常服的女子看上去约摸三十几岁,简单的衣着掩盖不住她的风华绝代,身材婀娜、清艳脱俗,一脸的兴奋:“师哥,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天生师弟的儿子?”

“这还能有假,我看的仔仔细细,和师弟长的一模一样,”说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印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与那日完全在同一个地方,绝对不可能错的。”

袁先生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认定自己不会认错人。

另一位身着修士服装的中年人表情严肃,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女子看向中年人,似乎是请求他的意见:“师哥,去看看没什么要紧的,院长走之前不是也特地嘱咐过我们,万一天生师弟的儿子真的来了,我们一定要多加照顾么。”

中年人没有立马回答,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后天院长就回来了,不在乎这两天了,我看,还是等院长回来再说吧。”

“师哥……”

“行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说了。”

袁先生被泼了冷水,已经没了刚才的兴奋,转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青庐的那个人,要告诉他吗?”

“不用了,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的。”中年人依旧冷冷的回答,“回去吧,现在城中人多势杂,院长回来之前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师哥。”袁先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女子有些生气,轻哼了一声,也赌气道:“我也走了。”

中年人端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点了点头。

女子出门后,从脑袋上取下一根扁平的玉簪,往地上一扔,那玉簪还没有接触地面立马就变得硕大,足以承受两三个人的重量。

只见女子拢了拢衣袖,玉足轻踏,踩在玉簪上,玉簪随即升空,飘然而去,直追前面的袁先生。

偏殿内,中年人抬眼看了一下女子升空的地方,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天生师弟,如果真是你的儿子,我一定好好培养他,不辜负你的期望……”

偏殿外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人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路过,女子飞升后,这人影悄无声息的将拐杖抛起,轻轻一跃坐在拐杖上,紧跟袁先生与女子而去,只是这一次,屋内的中年人好似没有察觉。

女子追上袁先生时,袁先生没有多问,他知道女子的心思,只是招呼着朝龙门城而去。

梅花书院距龙门城不远,普通人上山下山大约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而对于这些御空的修士来说,不多时便已到了龙门城城门。

袁先生带着女子见了刘统领,想要问清楚李晚风一行人进城后的去处,此刻的铁栓守卫刚好回来复命。

二人进了守城护卫平时休息的隔间,刘统领一见来人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哎呦,袁先生,赵先生也来了啊,这……这……你走了以后我可再没开门了啊,是吧!?”

刘统领朝铁栓努了努嘴,铁栓立马附和:“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被称赵先生的女子上前一步,温柔的笑着问刘统领:“刘哥不要紧张,刚才开城门的事我代表书院请你放心,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我们此刻来只是问问刚才你放进来的几个娃娃现在在哪里?”

一听不会追究责任,刘统领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还是铁栓在一旁反应过来,回道:“那几个啊,在悦来客栈,我刚送他们回来。”

刘统领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悦来客栈,在悦来客栈,我安排了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客房,保证不会让司空少爷在龙门城吃苦的,嘿嘿嘿。”

虽然对司空少爷吃不吃苦赵先生并不在意,但是好歹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便招呼袁先生:“走。”

两人前脚刚走,拄着拐杖的人影又来了,将袁赵二人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这才离去。

待他走后,刘统领洋洋得意的向铁栓吹嘘道:“你看,多亏我开了城门让司空少爷进来,看看,你看看,司空少爷多大的脸面,袁剕,赵嫦娥,葛轻义,梅花书院八大执教,七个能下山的这么一会就来了三个,世家就是世家,真了不得。”

铁栓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反正就是点头附和着。

这么一番过后,等袁赵二人来到悦来客栈的时候,闹事的风波早已过去,此时李晚风、司空见惯与杨氏父女因为连日来的疲惫,都已经安稳的进入梦乡。

袁剕亲自去掌柜的那里寒暄了一番,知晓了李晚风的房号,掌柜的带二人上楼在几人房间门口小小施展了法术,原本有法术覆盖的门房就被悄然无声的打开了,门开后,掌柜的便独自下楼去了。

袁剕念了个咒,这样他与赵嫦娥在屋内发出的所有声音就不会被听到。

赵嫦娥一眼就认出哪个是她要找的人,径直走到李晚风跟前,那张熟悉的脸,与天生师弟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赵嫦娥看着看着,眼泪顺着光滑的脸颊就落了下来。

袁剕叫了一声“师妹……”

赵嫦娥这才以袖作帕,拂去落到下巴的泪水。

“天生师弟的儿子……”赵嫦娥有些激动,又看见袁剕说的印记,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被袁剕一把拦住,袁剕摇了摇头,赵嫦娥收回手来,“十五年了,这孩子……终于还是来了。”

“行了,回去吧,看一眼就可以了,在城门的时候司空家的小鬼说他们都要来书院报道的。”

“好,那就回去吧。”赵嫦娥虽然嘴上说着要走,却一步也没有挪,最后被袁剕硬拉着才离开房间。

关好门,除了法术,又在房间附了一层客栈原本就有的法术,二人这才离开。

窗户外头,漂浮的拐杖上,葛轻义正目送袁赵二人离开。 第十章 二七市场 确定袁赵二人彻底离开后,葛轻义使了个法术,除去了窗户上的限制,缩着身子从窗户进了房间后,也是一眼就认出李晚风来。

看着李晚风的模样,葛轻义喃喃自语道:“你终于还是来了,你放心,欠你的我会还给你的,只要时候一到……。”

说话间,葛轻义只觉得右脚隐隐作痛,当年的往事犹如昨天,一直哽在他的心头,这些年,叫他寝食难安。

然而,可能是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葛轻义忘了施展除声的法术,一贯睡眠较浅的杨父听到动静眯着眼睛醒了过来,着实把葛轻义吓得不轻,赶忙施法使杨父失了这段记忆,匆匆忙忙离开屋子。

另一边,袁赵二人出了客栈后,赵嫦娥与袁剕告别后独自回了梅花书院,袁剕回到河口与司空无双等人汇合,继续守护龙门城的秩序,司空无双一众也没有多问。

泉书院的学生都知道袁剕的怪脾气,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就这样,后面再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了,一夜无话,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之前赶路的时候,每天早上三个小鬼还在睡梦中时,杨父就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水和简单的野草粥,等他们醒来后简单用餐就可以直接上路了。

唯独今天早上,直到三个小鬼用完店小二送来的早点,杨父这才浑浑噩噩的醒来。

杨采荷看父亲一直揉着脑袋,担心父亲太累,上前询问是不是这几天累坏了,杨父只是奇怪,在老家睡的是木板藤条床,从来也没做过噩梦,昨晚在这豪华的大客栈,睡的是楠木床板,盖的是毛绒毯子,反而是做了个噩梦,梦里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站在窗前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司空见惯喝了口茶水,煞有介事的分析说是老父亲即将与女儿分别,内心里依依不舍才导致的忧虑症状,不必担心,等杨叔叔适应了就没事了,杨父没有质疑,此事也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再提。

几人待杨父也吃饱喝足了,趁着书院报道的时间还没到,决定今天就先在城中转一转,司空见惯很是热情,友情提醒了李晚风与杨采荷一些入学前的小知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每个正儿八经的修士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或者叫法器,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体质和习惯,刀剑枪棍、戟棒弩弓,总的来说就是只要是使得顺手的,都可以拿来用,几乎没有什么禁忌,比如司空见惯就展示了自己那能分开三段的龙骨枪。

当然,要说用的最普遍的,还得是刀剑这两种,主要就是因为这种武器使用的人最多,所以开发的更成熟,武诀也更多,选择性比较大,而去,就算后面战斗的时候坏了,更换起来也比较好适应。

要说稀奇古怪的武器呢,也不是没有,比如司空见惯就听说莫道远院长的本命武器就是一只叫“点将”的笛子,还有莫院长的死敌,那个大魔王用的据说是个奇怪的铁盒子。

而现在,正是龙门城内贩卖各种武器的修士与商贩最多的时候,是挑选本命武器最好的时机。

杨父听司空见惯说的头头是道,便同意带着杨采荷去市场上看一看,李晚风则表示暂时还不需要,毕竟自己其实没有到年龄,梅花书院会不会收自己还不一定,现在讨论本命武器有点为时过早。

他自始至终都不像司空见惯那般自信,自己跟着一起来只是为了逃离大巢城那个不想待的家,至于梅花书院会不会收留自己,或者进不去梅花书院以后打算去哪,他还没有去想。

虽然这样想,李晚风还是答应一起出去转转,毕竟龙门城他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所以,几人一番讨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倒变成杨采荷一个人的任务了。

司空见惯在店小二那里早已经打听清楚了,要说城里最繁华的地方,那非二七集市莫属了。

二七集市,顾名思义,就是每个月的初二、初七、十二、十七、二十二、二十七都是集会日,但是梅花书院招生这段时间是不分集会的,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二七集市门口就是护城河的河口,也就是司空无双昨晚说的,梅花书院每天都会安排人值守的地方。

几人到了河口处的时候,袁剕与司空无双等人已经回了书院,前来换班的领头是个书生模样的先生,因为不认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看上去温文尔雅,不像袁剕那般严肃。

进了集市,嘈杂的人群里简直都挪不开身子了,为了防止走丢,大家手拉着手一起,司空见惯在最前面,拉着杨采荷,杨采荷紧紧攥着父亲,杨父则领着不是太有干劲的李晚风,就这样在集市里来回晃荡着,想为杨采荷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杨采荷之前没有使用过武器的经验,所以对她来说,只要不是过于沉重,能够拿得动的都可以尝试一下。

按照司空见惯的建议,最先接连尝试了几把看上去品质都还不错的宝剑与短刀,但是杨采荷拿在手上总感觉别扭,不是太长就是太重,使用起来很不方便,难得有一把还不错的小匕首,杨采荷却说太丑,看不上。

没办法,只能又去其他地方再转转,碰碰运气,路上也看见昨天晚上在客栈里的贾宝贝,此刻正在兜售昨晚在地上捡的那把冯胡子家的“家传宝贝”,只是他面前来来往往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

本来贾宝贝也吆喝杨采荷过去试一试的,杨采荷听见后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准备去看看的,没想到被司空见惯一把薅走,很明确的告诉她:“既然来了,就要找宝贝,不是找垃圾!”

结果就是:直到晚上整个市场都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一件适合她的武器,就在几人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时,就看见不远处有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

司空见惯看到有热闹哪能错过呢,就强拽着几个人往人群处赶去。

推推搡搡挤到人群最前面的时候,司空见惯就看见一张熟悉而又讨厌的脸:“崔尚申!”

“你认识?”杨采荷听见司空见惯叫出了名字,就问道。

只见司空见惯啐了一口唾沫,一脸厌恶的表情,拧着眉头不屑的说道:“金州崔家。” 第十一章 争斗 “金州崔家?很有名么?”

“全天下的财产,崔家独占十分之一,金州、陵阳两地的税收,日照大陆第一大和第二大的明南金矿、广平金矿,遍布各地的商号、钱庄,还有数不尽的地产……即便是在大陆领主面前,崔家的财富也不遑多让!”司空见惯缓缓道。

“这么厉害……”司空见惯的解释着实震惊了几位。

可是,他又接着说道:“崔家虽然有钱,却也是地地道道的无恶不作。”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大陆上最大的大魔王知道吗?”

“钟奎!”“钟奎?”杨采荷与李晚风几乎是异口同声。

“没错,全天下谈之色变、婴儿止啼的大魔王,杀人无数、血流成河,据说,当初崔家一直就是钟奎背后最大的推手,是他们出资组建的‘无影军’,才让钟奎一步步壮大,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幸好有莫道远院长出手,才让大魔王和无影军销声匿迹,不敢再造次。”

司空见惯从小在家族里流传的各种传奇故事中长大,对故事里的大英雄莫道远院长是由衷的敬仰,自然而然的,对反派人物大魔王钟奎和流言中的幕后黑手崔家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以至于恨屋及乌式的,对于崔家的后代都是充满鄙夷的。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李晚风指着崔尚申问道。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么,我们司空家在大陆是掌管水利和天文的,崔家呢,则是掌管财政的。

每年麦收后,包括司空家和崔家在内的各地分管大臣都要去牡丹城向大陆领主汇报一年的工作。

以前,司空家当然是家族,也就是我大伯去的,但是最近几年,大伯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二叔有多年的腰伤,不便远行,去牡丹城汇报工作的任务就由我爹去了。

我爹每年去牡丹城都会带我一起,也就是在牡丹城,我才认识的那小子,”司空见惯用手指了指崔尚申。

“他比我大一岁,和你一样,十六岁,”又指了指杨采荷。

“但是据说在金州,他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是个十足的大混蛋。”

“……”杨采荷和李晚风听着司空见惯充满恶意的评价,内心里下意识就把崔尚申归为为富不仁的那一种人了。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那边崔尚申从怀里掏出一块鸽子蛋大的金锭。

霎那间,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就起来了。

崔尚申将金锭往对面那个人身上一抛,趾高气昂地说道:“这只魔莺我要定了,你要是出不起更高的价钱,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对面那年轻人却根本没打算去接那粒金锭,任由金锭落在地上,被两人中间出售魔莺的修士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年轻人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是我先要的。”

崔尚申:“那又如何?买卖嘛,价高者得,是不是?”

出售魔莺的修士:“对对对,价高者得,谁出更高的价钱我就卖给谁。”

年轻人:“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崔尚申:“废话少说,人家卖家都说了,价高者得,啰嗦什么呀,拿出来!”

年轻人将手上装着魔莺的灵笼往后一稍,翻了个眼皮:“我已经付过钱了,现在这只魔莺是我的,我不卖。”

一听这话,出售魔莺的修士急了:“唉唉唉,小伙子,我还没答应卖你呢,谁说就卖你了,看看这个,金锭!你要是也能出一个金锭,我就卖给你,要不然,赶紧把魔莺还给我!”

年轻人:“我们说好了的,我去取钱,回来就卖给我,为什么出尔反尔!?”

崔尚申已经不耐烦了:“真是磨磨唧唧的!”

说完,崔尚申伸手就要去抢灵笼,那年轻人也是眼疾手快,一个后撤步就将崔尚申让开。

崔尚申回过头,立马再去抢,旁边的修士也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将年轻人堵住,周围人群聚集,想要逃开着实不易。

依旧是崔尚申先出手,见他快步上前,目标直指灵笼,修士赶紧在另一边也扑了过来,打算帮个手。

哪知那年轻人脚步十分轻盈,先是一个转身让开崔尚申,紧接着,贴着崔尚申的身体,将灵笼高高举起,一个侧步挪到了右边,崔尚申与修士双双扑了个空。

围观人群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马上起哄叫了个好。

堂堂金州崔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本来亲自伸手去抢东西就已经够跌份儿的了,要命的是,还没抢到……

还是两个人抢一个人哦……

崔尚申憋不住气了,全然忘了出门前家里人交代过的:绝不允许在世俗的人群或集市上随意使用法术的戒律。

就见那崔尚申立定了身子,两手结起印来,口中低声轻吟,瞬间,一道弧光在他指尖闪过。

崔尚申见法术生效,嘴角露出一丝奸佞的笑容。

“明罚!”

随着崔尚申一声喝出,那弧光立马化作一道细小的闪电,朝着年轻人疾去。

那年轻人也不惧他,在他还在结印时就已做好准备。

“磐石!”

就见崔尚申的闪电到了年轻人跟前一指处便爆开来,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后,便再没了声息。

另一边,那个修士聚集好灵气,目标年轻人。

“一万灵压!”

“磐石!”

年轻人依旧轻松应对,没有显出任何吃力的样子。

崔尚申不服,就这么一小会儿再次以元灵驱动,借着周围聚集的人群,吸收了不少混灵。

“明罚!”

这次的闪电明显比刚才更强,隐约已经能看见白色中透露出一丝淡蓝。

年轻人见势不妙,将灵笼放在脚边,从背后掏出一把斩刀挡在胸前。

“砰!”的一声。

虽然有了那斩刀的护持,年轻人仍旧禁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

那修士趁着这个空挡,一个鬼步移到前,以手做勾,将灵笼提起,然后迅速后撤。

年轻人见状不妙,想要上前去抢,却被崔尚申挡在跟前。

“还我魔莺!”年轻人有些着急,喊出声来。

“有本事就来抢啊!”崔尚申自以为局势已定,得意不已。

灵笼里,魔莺被这一番折腾,发出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直击天灵盖,叫四周围观的人痛苦不已,好在修士及时出手,在灵笼上附上一层法术,这才平复下来。

年轻人听见魔莺的叫声,越发

急躁起来,也顾不得周围的普通老百姓,驱动元灵,眉头紧皱。

很快,四周原本汇聚在崔尚申处的混灵开始慢慢往年轻人这边靠拢。

人群外,眼见情势不妙,原本在河口处那位梅花书院书生模样的先生对身边一位修士玩笑式的说道:“喂喂喂,尚午,再不出手,你这弟弟怕要吃亏咯。” 第十二章 稳定的灵力波动 杨采荷现在很纠结,明明能够感觉到有灵力在波动,但节奏和眼前缠斗在一起的这三人又对不上,只觉得这股灵力虽然在波动,却一直稳定在某个区间内,保持着很克制的样子。

她环顾一圈四周的人群,也没有发现能够对得上的修士。

李晚风发现她的异常,问了一句:“怎么了?”

杨采荷:“有点不对劲。”

司空见惯接过话茬:“什么不对劲?什么不对劲啊?”

杨父一听就明白了:“又有那种感觉了?”

杨采荷:“嗯,但是,这次有点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嗯……很奇怪。”

杨父摸了摸女儿的头,小声对司空见惯说道:“小少爷,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司空见惯现在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哪能答应啊:“杨叔,别瞎操心了,没事儿的,真要是有什么好歹,有梅花书院的人在,不会出岔子的。”

“这……”

“爹,没关系,他想看,就再看一会儿吧,跟咱们又没关系。”

杨父见劝说无效,也没办法,只好期待真的别出乱子,还有梅花书院那些人,说是说护着龙门城的安全,这都打起来了,怎么也不见梅花书院的人呢……

再说人群中间的年轻人,已是怒火攻心,顾不得许多。

见他将右手两手食指交叉结印,混灵与凡灵均吸收进了体内。

一时间,年轻人仿佛变了一番模样,横眉竖眼,甚是吓人。

结印完成,混灵与凡灵在体内元灵的驱动下,一时爆发出来,一道红光直奔崔尚申的脑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红光疾驰之时,人群外,一柄细剑飞来,挡在崔尚申眼前。

“叮”的一声尖锐响,红光被细剑截住,二者相击后,红光消失,细剑“哐啷啷”掉在地上。

一个人影快步上前,双手摁在即将暴走的年轻人脑门,正是一直在旁看戏的那位梅花书院的先生。

“喂喂喂,我说你们这些小鬼头,火气还真是不得了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真是暴力呢。”

那位先生一边嘟囔个不停,一边手中发力,将那年轻人好不容易汇聚在一起的混灵与凡灵通通化开,消散个干净。

紧接着,被他叫“尚午”的修士也跟了上来,他甫一露面,崔尚申脸色就变了:“哥……”

崔尚午捡起细剑,配在腰间,往上两匝处,正是梅花书院的徽章。

“啪!”崔尚午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拍在崔尚申的嘴巴上,即便当着众人的面,崔尚申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憋着气硬挺着。

崔尚午:“我怎么告诉你的?说的清清楚楚的不允许在城里惹事,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么?”

崔尚申:“哥……不敢了。”

崔尚午:“混蛋东西,在金州耀武扬威惯了是吧,什么货色也敢出来给我显摆。”

痛骂间,崔尚午又要抬手想要打人。

“喂喂喂,尚午,行啦行啦,一个巴掌长个记性就行啦。”书生先生说完拉着那位年轻人来到跟前,凑在崔尚午耳边:“这事儿,也不算大,我就当做没看见,明天,该去书院报道还是去报道吧,啊?”

崔尚午听到先生这样讲,也就不再装模作样,“强压着怒气”对崔尚申呵斥到:“还不谢谢先生。”

崔尚申应该是认识这位先生的,开口便直接说道:“多谢吴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学生再也不敢了。”

吴先生本来也没打算与他计较,看上去依旧是笑嘻嘻的:“喂,崔家的小鬼头,还真是没有叫人省心的啊。”说完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崔尚午。

崔尚午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吴先生。

吴先生没有管他,转头看向一直拉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你看着面生,是来书院报道的,还是只是来凑热闹的。”

那吴先生看上去只是轻轻的抓住年轻人,实际上年轻人用尽全力也没能挣脱,听到吴先生问话,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是来报道的。”

吴先生:“喂,还真是了不得呢,还没入门就有这些手段,不简单啊,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秦超云,家父秦永录,跟着父亲简单学过几招。”

吴先生:“秦师弟的儿子啊,怪不得,不错不错,说起来,十几年没见过面啦,秦师弟过得怎么样啊?”

秦超云:“父亲前年一个人追捕魔蛟的时候,被魔蛟所伤,重病不起,前些日子已经故去。”

吴先生:“喂喂,秦师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个人怎么就可以去追魔蛟呢,这老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唉……”

“家里还有家人么?”

秦超云:“没了,母亲走的早,父亲走后就剩我一个人了,正好书院招生了,我就来这里了。”

吴先生:“好好好,明天就是报道的日子了,好生呆着,不要再惹事了,记住,轻易不要使用法术。”

秦超云:“是,先生。”

吴先生这才慢慢松开秦超云的手,而秦超云的手腕已经被扭红了一大块。

崔尚午与其他几位修士正在疏散着周围的人群:“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见梅花书院的人出手,事态平定,人群三三两两便都离开了现场,李晚风和司空见惯他们也一起打算回客栈了。

崔尚午掏出一粒和刚才一般大小的金锭,递给那位出售魔莺的修士,从他手中拿回灵笼,那修士也是个知趣的人,见好就收,拿着足足两块金锭连连道谢后就悄咪咪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崔尚午准备将灵笼交给秦超云时,崔尚申还是忍不住忿忿一句:“哥……”

可是,崔尚午只是一个眼神,崔尚申便老老实实,垂着脑袋,暗自赌气再也不敢言语。

崔尚午:“小兄弟,这个对你很重要么?”

秦超云:“嗯。”只是嗯了一句,其余一个字没有多说。

崔尚午也不生气:“那好,你就拿着吧,我这弟弟平时骄横惯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跟你一样,也是来书院报道的,过了明天,你们就是一届的师兄弟了,互相之间要多照应,不要伤了和气。”

虽是亲哥俩儿,但是对秦超云来说,这个哥哥明显更靠谱,比他那不讲理的弟弟强上太多了。

秦超云:“不是我要找麻烦的。”

崔尚午:“我知道,说来,明天以后我就算是你师兄了,看在师兄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啊?”

秦超云:“好。”

秦超云答应的很爽快,接过灵笼后看了一眼里面的魔莺,确认魔莺没有受到惊吓后瞄了一眼崔尚申,便离开了。

几乎所有人都走完了,现场只剩下梅花书院的人和崔尚申。

崔尚午没好气的指责弟弟:“还不走,回客栈老实呆着,明天之前不许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崔尚申:“知道了。”

崔尚申也悻悻地离开了,他去的,当然也是城里最豪华最大的悦来客栈。

崔尚申走后,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吴先生朝崔尚午招了招手。

崔尚午到了跟前后,吴先生嘱咐道:“喂,尚午啊,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院长估计应该也快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哥儿几个看着了,我回一趟书院了。”

崔尚午立马答应:“知道了先生。”

吴先生交代清楚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来,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两下,一只活灵活现的仙鹤就凭空出现在眼前,吴先生翻身上鹤,朝着梅花书院的方向而去。 第十三章 奸商 司空见惯现在正龇牙咧嘴的高兴得很,在他看来,金州崔家的人吃了亏,那比自己享了福还要舒服,回客栈这一路上一直跟李晚风勾肩搭背的重复着刚才的剧情。

杨采荷和杨父走在他二人身后,杨父看出杨采荷有心思,轻轻问道:“丫头,又在想什么呢?”

杨父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司空见惯和李晚风还是听见了,二人对视了一眼,回过头也看着杨采荷:“又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杨采荷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些修士,和我之前感觉到的其他人的灵力波动完全不一样,他们,嗯?怎么说呢,就好像池塘里的水一样,只有偶尔一点涟漪,其余时候,安静的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太稳定了。”

“那我呢?我的灵力怎么样?在落霞山你不是也感觉到我的灵力了么!”司空见惯迫不及待的问道。

杨采荷:“你,和其他人也一样啊,也像池塘里的水,只不过啊,是暴雨天的池塘。”

司空见惯本来还期待杨采荷能说个什么好听的话,这一句直接叫他泄了气,但是,他马上又精神起来:“没什么好比的,他们都是在梅花书院经过专门训练的,等明天,我们进去了以后,我们也能跟他们一样优秀。”

杨采荷:“你啊,能不能进去都是两说,就别做白日梦了。”

司空见惯:“怎么不能?本少爷天资聪慧,异于常人,那莫院长见我不同一般,肯定会破格录取我的。”

其实,说这话,司空见惯也不是特别有底气,毕竟就他所知,这些年梅花书院真正破格录取的,无不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人中龙凤。

在江东,他八百多方的元灵算得上是很优秀了,但是放眼整个日照大陆,也只能说还过得去。

不过没关系,司空见惯拍了拍李晚风的肩膀:“这不是还有晚风兄弟陪着我嘛,大不了明年咱们再来一趟就是了。”

有了李晚风托底,司空见惯心情倒还不至于太失落。

杨父把几个小鬼头拢了拢:“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明天一早去了书院就知道了。”

几人刚准备回头去客栈,后面屁颠屁颠跟来个人,是贾宝贝。

“唉唉,姐姐,姐姐,你再看看我这宝贝啊。”贾宝贝离得老远就叫唤起来。

几个人停住了脚步,好奇的看着贾宝贝:“你?要干什么?”

贾宝贝:“嘿嘿,姐姐,刚才离老远我就看你对我这宝贝感兴趣了,我还在等着你过来呢,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你看,我这好不容易看见你了,这不亲自给你送上门来了嘛。”

“啊?”

“啊?”

“啊?”

“哈哈。”

三个小鬼都是惊到了,这个家伙,为了卖点儿东西,真的是锲而不舍啊,杨父只是笑了笑,没有参与,毕竟,本命武器什么的,他是一窍不通。

司空见惯:“不是,兄弟,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吗?”

贾宝贝:“知道,知道~本命武器嘛,唉,我说,我明天也是要去梅花书院报道的,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跟你们说,我这宝贝可多了。”

贾宝贝说着,招呼几人往马路边蹲下,解下背上的包裹,摊在地上。

好家伙,好一个百宝箱……

长的短的,方的圆的,新的旧的,黑的红的,带刺儿的,带把儿的,带链子的……

小包裹看着不大,足足几十样兵器,看来,那块小包裹应该是被他爹贾清高施了法的。

司空见惯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好东西,一脸的嫌弃:“你这……都是些什么啊,本命武器,那不说天材地宝,怎么也得万里挑一吧,你这些都是哪儿捡来的啊!”

贾宝贝:“小少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天下修士多如牛毛,天材地宝能有几件?真正的天材地宝那都是像莫道远院长,严慈先生那些顶尖强者才能拥有的,像你我这般平庸之辈,呸呸呸,是像我这样的平庸之辈,只能自己培养本命武器,

而且,我听我爹说,武器都是有自己的属性的,互相之间相生相克,再好的大象也怕小老鼠嘛对不对。”

司空见惯还真没说错,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确是贾宝贝平时跟着他老爹贾清高走南闯北,在他老爹战斗后收拾残局时捡来的,就比如冯胡子家的家传宝贝——那把黑色的剑。

不过,贾宝贝说的也不是一点没有道理。

杨采荷又把注意力放在那把黑色的剑上,她很想试试。

她经常莫名的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比如,她就能轻易地在别人使用灵力的的时候感知得到,或者,她总是觉得某件事应该做或者不应该做。

比如现在,她就很想尝试一下那边黑剑。

就在司空见惯和贾宝贝还在争论着的时候,杨采荷两只手托起那把剑。

拿在手上,没有很重,也不会很轻,右手握在手柄上正好是一圈,下面还留有足够的位置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双手握持,剑身虽然不够锋利,但是通体笔直,只需要稍加削磨便可露出剑刃。

杨采荷试着挥了一下,能听见轻微的“呜呜”声,挥完以后立马就能回撤。

这,就是她要找的“宝贝”,适合她的宝贝。

“这把剑多少钱?”杨采荷问道。

“啊?”还在与司空见惯斗嘴的贾宝贝回过神来,见她拿的是把破剑,脸色沉了一些,“哎呦,姐姐,我这有这么多好东西呢,你再看看,再挑一挑吧。”

很明显,贾宝贝自己也承认这把剑不是什么宝贝,估计也叫不上什么价钱,怎么也比不上原先的期待,还想争取着做笔大买卖。

杨采荷:“不用了,就这把剑,多少钱。”

贾宝贝:“以后咱就是师兄弟了,真喜欢的话,一口价,给三十两银吧。”

十两银?杨父在一旁捏了捏口袋,有点为难。

虽然知道修仙的宝贝不便宜,可这一张口就是一家人一整年的收入,实在是负担不起。

杨采荷看了看父亲,明白了父亲的担忧,只好将手上的黑剑又放回包裹上。

贾宝贝怕到手的生意吹了,赶紧挽留道:“二十八,二十八两,就当是见面礼了。”

杨父依旧摇摇头。

司空见惯与杨氏父女相处了几天,也知道他们的窘境。

“十五两,我买了。”司空见惯直接狮子大开口。

贾宝贝:“什么?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行不行,十五两太少了,卖不了卖不了。”

司空见惯招呼几人转身就要走,贾宝贝连忙绕到前面:“算啦算啦,看这位姐姐真心喜欢,我就忍痛割爱吧。”

司空见惯轻哼了一声:“奸商。” 第十四章 君子不与恶女斗 对于贾宝贝来说,只要是有人来谈生意,无论贵贱,一定要完成,毕竟他的那些所谓的“宝贝”本来就是捡来的,根本一文不值。

“十五两就十五两!”贾宝贝“咬牙切齿”的回道。

“小少爷,这可不行啊!”杨父自然知道司空见惯想要干什么,连忙想要阻止。

司空见惯推开杨父伸过来想要阻止的手:“杨叔,采荷姐既然喜欢,我知道你有困难,但是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小意思,而且,等我进了梅花书院,采荷姐就是我的师姐,我帮帮忙,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杨父显得很是为难。

杨采荷在一旁想了想:“爹,这钱就当是我借的,以后我会还的。”看得出来,杨采荷对这把黑剑确实是很满意的。

就连一直在旁不说话的李晚风都忍不住朝杨父点了点头。

如此,一番交涉下,杨采荷终于在司空见惯的帮助下,顺利找到自己满意的武器。

就在贾宝贝收拾着包裹的时候,正巧碰见崔尚申从街角拐过来。

刚才争斗的时候崔尚申没有注意到司空见惯,现在才看见。

崔尚申:“呦,这不是司空老弟么,这是干嘛?买东西?这这这……啧啧,我的妈呀,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啊,司空老弟,钱不够?小哥我这有啊,怎么弄的这么寒酸。”

司空见惯一见到崔尚申就想起刚才的画面来,本来还忍着没笑,被崔尚申这么一讥讽,反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崔尚申:“你笑什么?”

司空见惯:“没事,没事儿啊,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哈哈哈。”

崔尚申大概是知道了司空见惯笑的原因,脸色不大好看,转身就要走,临了不忘再补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杨采荷刚刚找到合适的武器,正开心着呢,被崔尚申这么一弄,心情全无,又听见他说话阴阳怪气,实在是没忍住回了一嘴。

“喂,混蛋东西,嘴巴子还疼么?”

这一句算是杵到崔尚申痛处了,他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子想要给杨采荷一点颜色看看。

杨采荷:“怎么?要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啊,这里离河口也不算远啊。”

崔尚申:“你!”

杨采荷:“动手啊。”

崔尚申:“君子不与恶女斗。”

杨采荷:“我可不是君子,你嘛,恶倒是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女的。”

崔尚申:“……”“哼!”

崔尚申被杨采荷气的没招了,吵也吵不过,动手又怕“好哥哥”再杀过来。

没法,崔尚申甩甩袖子气鼓鼓的就走了,不再与杨采荷纠缠。

司空见惯与李晚风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直呼爽快。

崔尚申走后,贾宝贝给杨采荷竖了两个大拇指,便也离开了。

杨采荷将黑剑紧紧握在手上,杨父不停的向司空见惯道谢,几人推推桑桑你说我笑的也回了悦来客栈。

梅花山,梅花书院。

此刻,梅花书院门口,五男一女,依次排开。

他们分别是昨天晚上与袁剕、赵嫦娥在偏殿说话的中年人:体课执教,严慈。

昨晚偷偷潜入悦来客栈的法课执教赵嫦娥,灵课执教袁剕,。

站在中间的是器课执教丁松寿与兽课执教何金甲。

最后就是刚刚从龙门城回来,站在队尾的药课执教吴天元。

几人一言不发,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唯有袁剕还是骑着他那只大黑猫。

不一会,一个胖乎乎,个子不高哦的小老头从书院前的牙路上一步一个台阶的露出头来,正是众人一直等候着的梅花书院现任院长——莫道远。

几人看着这个小胖老头费力爬阶梯的样子也不说上前扶一把。

吴天元忍不住打趣道:“喂喂喂,这个糟老头子出去两个来月了,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硬是从山脚一步一步爬上来啊,真是了不得呢。”

丁松寿:“咱们就这么看着?”

吴天元:“不然呢?你还打算搬个凳子坐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执教嬉皮笑脸的,看上去好是热闹。

等到莫道远踏上最后一步台阶来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严慈上前一步,微微弓着腰,向院长问候道:“院长回来了。”

莫道远扶着严慈的手,喘着大气:“呼……呼……到底还是老了,爬不动啦,累死我了。”

何金甲:“老爷子这身子骨比我都强呢,依我看啊,还能再来一遍嘛,哈哈”

袁剕、赵嫦娥、吴天元叫了一声“先生”,丁松寿叫了一声“师傅”,就算是问候到了,就连黑猫都低下了头,老实的像个玩偶。

莫道远看了一眼几人:“嗯,都来啦,全都跑来干嘛呢,以前不就说过了嘛,不用来接我,我老是老了点,还没糊涂,回家的路我还是认得的嘛。”

说着,莫道远看了一眼院门上的“梅花书院”四个大字,还有透过大门就能看见的,正殿前大石头上插着的梅花剑。

严慈:“院长这次出去有收获么?”

莫道远摇了摇头:“还是白跑一趟,一无所获啊。”

严慈:“没事,事在人为嘛,只要咱们不放弃,终究还是会找到的。”

“对了,袁师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严慈凑近一些到莫道远跟前,以手做屏,小声说道。

莫道远疑惑的看了一眼严慈,这都是书院的执教,有什么话从来都是直接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这是怎么个意思。

莫道远正费解着,严慈已经招呼袁剕骑着黑猫到了跟前,袁剕同样小声的向莫道远如实说出。

“先生,天生师弟的孩子,现在就在龙门城里,明天,可能会来书院报道。”

“天生的儿子啊……原来都这么多年了……”莫道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喃喃道。

袁剕:“先生,我问过了,他叫李晚风?”

莫道远:“李晚风……李晚风!?他姓李了啊……”

严慈:“院长,这孩子今年十五了,按理说,应该要明年我们才会发去录取信的,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今年他就来了,你看我们现在要不要下山去把他接过来?”

莫道远:“不用了,不用了,一切自有命数,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不要去强求。”

严慈:“知道了。”

两步外,何金甲看着莫道远与严袁二人不知嘀嘀咕咕着什么,好奇的问了一句:“老爷子神神秘秘的,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丁松寿:“师傅不想让我们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

赵嫦娥上前一步:“先生,先回书院吧,已经备好了茶水了。”

莫道远:“喔,好,还是你这丫头,最叫我顺心。”

赵嫦娥:“先生,要去见大先生么?”

莫道远:“我今天刚回来,一身的游气,就不去了,明天再说吧。”

“知道了,先生。” 第十五章 上山 天还没大亮,司空见惯已经穿戴整齐,在房间里来回晃悠个不停了。

等到李晚风和杨父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将房间里几只蚂蚁、朝向风水、家居陈设全部研究了一遍。

今天就是梅花书院正式招生的日子了,按照惯例,所有收到录取信的学生只需要在龙门城口汇合即可,山上会有人专门下来迎接。

没有收到录取信但是又想进入梅花书院学习的次大陆人、异族人或者散修,也可以直接去到梅花书院的院门口等待考核,考核完成后一样可以进入书院成为正式学生,这是梅花书院多年来唯二的两种招生方式。

到今天为止,杨父护送女儿的任务也就算彻底结束了,父女俩此刻正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杨父:“丫头,一个人在书院里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老是想家,千万要有出息,知道吗!”

杨采荷:“爹,你放心吧,我肯定认认真真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等放假了,我就能回家看你和娘,还有采莲。”

杨父:“乖。”杨采荷抱着父亲,虽然依依不舍,但是她很清楚轻重缓急,所以在李晚风过来叫他们该出发的时候立马擦干净眼水,几人一起出门了。

司空见惯走在队伍最前头,整个人好似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般激动不已,李晚风紧随其后,不时拽一拽司空见惯,别让他走的太快,给杨氏父女最后留一点相处的时间。

虽然如此,不一小会儿,几人也就到了龙门城门口。

此刻,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守城的护卫将众人围成一团,刘统领不知在与书院下来的袁剕说些什么,显得很开心。

前天晚上夜色太深,没有看的明白,现在,李晚风才看的清楚:怪不得那袁先生一直骑着那只大黑猫,仔细看他的两只裤脚,均是空空荡荡,没有一物,这袁先生,原来是个残缺之人。

那只龇牙咧嘴、威风凛凛的大黑猫则是他的灵兽,现在却当成坐骑在使唤着。

袁剕旁边几个书院的学生紧盯着前来送行、围观的人群,防止出现意外。

杨采荷与父亲做了最后的告别,对司空见惯与李晚风说道:“我就先过去了,你们两个都慢一点儿。”

司空见惯笑嘻嘻的说道:“去吧,去吧,咱们在山上汇合。”

李晚风却没有他这般自信,只是“嗯”了一句。

杨采荷向袁剕走去,叫了一句“先生”。一直半闭眼睛的袁剕这才睁开眼睛,虽然他早已经知道李晚风到了这里,但是刘统领一直在他耳边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他也只能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不去理会。

刘统领一眼就认出杨采荷来,看她一人前来,刘统领好奇的问了一句:“咦?你怎么就一个人?司空少爷还有你们那朋友。”说着,看了一眼袁剕。

杨采荷:””“大人,他们俩都没有录取信,现在正准备自己爬山去书院呢。”

刘统领一听就急了,看了一眼人群,小声说道:“胡闹,你以为去书院爬山就这么简单吗?那不是简简单单的走个山路就行了的,那是考核懂不懂!整个梅花山都被附了法术,还有各种魔兽很危险的!快去把他们叫过来。”

刘统领前天晚上看的真真的,他以为袁剕一定会给司空家的小少爷开后门,不用爬山的。

不料,袁剕语气十分坚定:“梅花书院的规矩,没有录取信,就只有自己凭本事去书院门口,几千年来,任何人不能例外,就让他们自己去吧。”

刘统领:“哎呀呀,袁先生,危险呐,你看看……”

袁剕:“危险只能说明他们能力不足,达不到书院的要求,不配在梅花书院进修。”

刘统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死死盯着他的大黑猫吓了一跳,不敢再言语。

袁剕接过杨采荷的录取信,小小施法确认不是伪造的,就示意杨采荷去队伍里汇合。

进了队伍,杨采荷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卖她黑剑的贾宝贝,互相不对付的秦超云和崔尚申,只不过在这谁也不敢乱来,场面还算和谐。

刚进来小队一小会儿,忽然一个人影窜到杨采荷跟前:“嘿,终于有女孩子来了。”

杨采荷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跟她说话的原来也是一个女生,只不过她将头发束起,穿着打扮也是简单朴素,没有正常女孩子那般花里胡哨,所以刚才杨采荷才没发现。

那女孩笑着对杨采荷说道:“我一个人在这半天了,都没女孩子来,我以为今年就我一个女孩子呢,终于把你等来了,咱们有个伴儿,你好,我叫隋风风。”

杨采荷:“我叫杨采荷。”

两人刚互相介绍完,袁剕骑着黑猫绕着小队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出发。”

一声令下,梅花书院的修士们自动分成两排,分列小队两边,袁剕骑着黑猫在前面领路,小队紧随其后。

刘统领一直在城门口摇手送别,直到看不见人影才作罢。

杨父见女儿走远,也就趁着天色早,出了城,原路返回往家赶,还算幸运,没遇到什么阻碍,一路无话,顺利到家。

出了城门不远,也就到了梅花山地界,小队正式进入梅花书院控制地界。

大黑猫停住脚步,袁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白色的长棒,交给走上前的修士。

那修士上前一步,将长棒往地上一杵,画了个圆圈,紧接着,一个人影就从圆圈里的地上慢慢往上浮现出来。

说是人影,其实高度不过才一尺多,大约也就在正常人膝盖处,但是四肢五官却与常人无异。

小队里立马热闹起来,虽然知道这是地精,但是基本也都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那地精看见袁剕,恭恭敬敬点头哈腰道:“袁尊者,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袁剕端坐在黑猫上,神情严肃的对地精说道:“梅花书院新生入院,我不希望路上有什么滞塞,如果有不开眼界的,别怪我不客气。”

那地精将头狠狠低下,连连点头回道:“尊者放心,我这就去通知。”

袁剕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那地精识趣,朝着书院的方向沿途一路小跑过去。

很快,就听见猿鸣虎啸,林子间鹰飞鹿走,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袁剕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施法给小队包裹了一层透明的气泡以做防护。

不多时,地精回来报道:“袁尊者,前途已清。”

袁剕:“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地精点了点头,回到长棒画出的圆圈里,那坚实的地面在他脚下好似沼泽,就这么沉了下去。

有了这番操作,一路上,小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顺利便到了梅花书院门口。

而另一边,司空见惯和李晚风也到了梅花山山脚下。 第十六章 妖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杨采荷在新生小队刚刚结识了除自己以外唯二的女生隋风风,并且在袁剕与书院高阶修士的带领下顺利上山到了梅花书院门口。

这边,李晚风和司空见惯与杨父告别后在问了路人方向后也往梅花山这边来了。

今日天晴,万里无云,原本这样的好日子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奈何司空见惯心里清楚的很,眼前这座山,绝不简单。

二人刚要进山,就听见一声大喊:“二位,二位,是去梅花书院么?组个队如何?”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大约九尺高,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在不远处招呼着自己,壮汉身旁,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晚风问道:“要过去吗?”

司空见惯略一思索,便回道:“去!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两人朝壮汉与女子走去,到了跟前,壮汉伸出手:“朋友,山上危险,组队有个照应,我叫童兆洪,这是我妹妹。”

美貌的女子也自我介绍道:“童兆清。”

李司二人与童兆洪碰了个手,朝童兆清点了点头,算是互相认识了。

司空见惯:“你们也没有录取信么?”

说到录取信,童兆清立马撇着个脸,指着童兆洪:“我们两本来都有录取信的,而且早就到了龙门城就等今天了,都怪他,前两天二七市场门口有杂耍,他非要去看,结果把包裹连银钱带录取信都弄丢了。

没有了录取信,今天早上书院的先生不认,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上山。”

说完童兆清还没好气的阴阳了一句:“害人害己。”

一旁的童兆洪是一句话没有反驳,自知理亏,这几天被天天被妹妹指着鼻子骂愣是一句没回嘴。

倒是司空见惯做起老好人:“是这样啊,既然已经这样,那也没办法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说话间,又一个打扮邋里邋遢的人从几人身边路过,童兆洪依旧热情邀请那人一起组队,只是那人撇了一眼,没有搭理,自顾自的一人上山了。

四人并排同行,进山以后十分小心,偶尔听到些奇怪的声音便停下脚步,待确认彻底安全才敢继续出发,临近正午时,几人都是觉得又饥又渴,注意力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从前方传来。

李晚风紧挨着司空见惯,童家兄妹俩也是手牵着手,四人慢慢向前,就见到两只奇怪的生物正缠斗在一起。

一只尖牙利齿、长嘴尖鼻,浑身上下光秃秃看不见一根毛发,活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野狗。

一只竖眼宽嘴,短脚无尾,爪子前端锋利无比,好似鹰勾一般。

“横公!籍获!”司空见惯一眼就认出两只怪物来,从小他就对这些神奇的小妖怪十分感兴趣,家中唯一的一本《妖怪图录》被他翻了个遍。

没错,日照大陆除了人类,魔兽以外,还有一些常人所不知的生物,他们平时要么在深山老林,要么在沼泽深渊,普通人类平常是接触不到的,但对于无所不能、无处不去的修士来说,就不那么神秘了。

比如袁剕他们上山时遇到的地精,通常情况下,这种小东西都是生活在地下,以树根草皮为食,极擅奔跑,跑起来速度比修士御空还要快。

而且地精还有种很神奇的功能,他们天生就能与所有物种对话交流,这是种与生俱来的本领。

除了地精、魔兽、妖怪、人类,已知的生物还有异人族、夜叉、报信翁、流浪者等等,这些形形色色的种族一起构成丰富多彩的日照大陆。

对于妖怪而言,一些实力弱小,几乎没有威胁的根本没有资格被赋予名字。

而司空见惯他们看见的这两只妖怪,横公擅长撕咬,上下颚力量惊人,甚至能咬碎修士的法器。

籍获擅长偷袭,总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瞄准对手的致命弱点,以尖爪一击毙命。

眼前,能看见横公脚底下有一摊血迹,同样有血迹的还有籍获的利爪。

看起来,籍获已经发起过一轮攻击,可惜被横公躲过,没有伤及要害。

现在,二者对立,横公受伤,明显十分谨慎,面对籍获这种难缠的对手,它也不敢掉以轻心。

籍获眼珠上下转动个不停,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终于,它往后蓄力,猛地一个箭步,就到了横公面前,鹰勾爪瞄准横公的咽喉直刺过去,横公反应也是极快的,一个侧身,好险躲开了攻击。

籍获一击不成,调换方向,瞄准横公的后腿,两只前爪一齐插了进去,刚插进去,籍获便发出“吱吱”的叫声,声音极其刺耳,它知道坏了,爪子拔不出来了。

原来横公早已料到籍获攻击咽喉是假,早就注意到它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腿看,索性将计就计,以身为饵,吸引籍获上前。

籍获动手之前,横公已经做好准备,故意露出一点点后腿,让籍获自以为得逞,待籍获刺中,横公调动后腿肌肉,将籍获的爪子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噗呲”一声,横公一口咬在籍获的屁股上,摇起头来,分离的牙齿在籍获屁股上疯狂撕裂,一眨眼,横公咬下整整一块肉来,籍获疼得撕心裂肺,声音越发惨烈。

横公乘胜追击,再一口,直接咬在籍获的脊梁上,籍获疯狂的摆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好不容易将爪子从横公后腿拔出,胡乱挥了两下也不管能不能造成伤害。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了,横公咬在他脊梁上的那一口,已经注定了它的失败。

横公继续发力,虽然有被籍获的爪子伤害到,但生死之战,只要保住性命,区区几道疤痕算的了什么呢!

不多时,籍获的叫声越来越陆弱,渐渐转变为呜咽声,可是横公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瞄准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大树,用力一甩,将籍获狠狠砸在树干上。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与刚才李司等四人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籍获断了脊梁,又被横公全力砸在树干上,全是都是鲜血,哼哼了几声,一命呜呼了,树干都被横腰砸出裂缝,直刷刷倒在地上。

解决完籍获,横公舔舐了鼻头上的鲜血,从刚才起,他就知道周围还有其他威胁存在,只不过与籍获的战斗容不得丝毫大意,所以没精力去管。

现在,它的目标,已经瞄准不远处的四个人类。 第十七章 添乱 “完了,这是要冲我们来的啊!”

眼见横公将目标转向自己,童兆清绝望了……

本来自己是完全可以跟着书院先生无损上山的,这下好了,直接上天了……

司空见惯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李晚风大喊一句:“分开跑”。

李司二人往左,童氏兄妹往右。

横公在后扭了一下脖子,在他眼里,不过是徒劳而已。

只见它后脚蹬地,扬起碎木后径直就朝李司二人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横公到了跟前时,司空见惯反应及时,拽着李晚风就地蹲下,将身后血蟒袍子一挥,宽大的袍子正好盖在二人身上。

横公躲闪不及,一头撞在袍子上。

就听“哐当”一声,好似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横公的脑袋与血蟒袍子来了个硬碰硬。

那血蟒袍子也是神奇,看上去柔软如绸缎丝绵,实则坚硬如铜墙铁壁。

横公“嗷嗷”叫了两声,倒退两步,随后甩了甩脑袋,不甘心想要再试一次。

只见它靠近后用尖鼻子仔细的嗅了嗅,虽然还是能够闻到一些魔兽的味道,但是对于它这种暴虐的妖怪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它尝试想要撕咬开袍子的时候,另一边的童氏兄妹已经躲到十来米高的树杈上。

见李司二人有难,童兆洪赶紧两手结印,想要帮助二人解难。

“烈火!”

一声令出,一道长长的火链便朝横公而去。

横公虽然注意力集中在李司二人身上,但是烈火带起的“呼呼”风声还是惊动了它。

火链快到跟前时,横公已经预判好了方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道火链后面,紧跟着的是连续四五道同样威力的烈火,童兆清也不逊色于哥哥,在哥哥接连不断的烈火后面,童兆清也结起印。

“缚仙!”

童兆清结印完毕,只见横公身边忽然涌出十几条手指粗壮的树枝,那些树枝好似有生命力一般,直冲向它。

很快,那些树枝将横公五花大绑起来,配合着童兆洪的烈火,一时间,横公的身上又多了几条伤痕。

然而,童氏兄妹的法术毕竟太初级,几招过后,接连吃亏的横公暴怒不已,身子不停的扭曲。

最先发力挣脱束缚的自然是那最强的关键部位——那一只长嘴。

长嘴挣出后,立马撕咬其他树枝,很快,能触及到的地方都已被清理干净。

盛怒之下,横公放弃李司二人,朝童氏兄妹冲去。

童兆洪一边结印继续攻击横公,一边对李司两人大喊:“小兄弟,快出手!”

李司二人虽然躲在袍子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是耳朵却听的清楚,能分辨出横公离开他们的位置了,再加上童兆洪的求救,司空见惯当即撤掉血蟒袍。

此时的横公已到了童氏兄妹脚下,虽然没有爬树的本领,但是横公硬是凭着一副好牙口,将一人粗壮的大树啃了个大半。

眼看童家兄妹危难在即,紧要关头,只见司空见惯抽出身后三节龙骨枪拼在一起插在地上。

随后,双手快速翻动,口中念念有词。

“御!”

一字出口,言出法随。

那龙骨枪好似有了生命一般自己从地面拔出,在空中划拉了两圈便朝着横公而去。

这龙骨枪乃是用五阶魔兽四脚龙的脊骨炼制而成,当的上一句极品法器了,在司空见惯的催动下,龙骨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直奔横公。

“噗呲”一声,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也从横公后臀部直接穿刺过去,将它带出一丈远,死死钉在一段烂木头上。

一击即中,司空见惯高兴的大声呼喝起来,李晚风不停为他拍手叫好,童氏兄妹到这时才勉强松了口气。

然而那横公,呲溜溜怪叫几声后便已经挣脱龙骨枪,正在舔舐着伤口。

刚高兴不过片刻时间,四人就快要崩溃了,这横公的生命力,未免太过于顽强了吧。

接连负伤应战了籍获、童氏兄妹与龙骨枪的攻击,依旧是屹立不倒,一副不死不休的状态。

可是,当下情况不容乐观啊,童氏兄妹藏身的树干被横公咬毁大半,司空见惯的龙骨枪被钉在烂木头上,试过了念动法术却没能拔出来。

算起来,以一敌五,横公仍然保持气势与实力上的优势。

无奈,除李晚风外,现场有一点修习基础的三人不停发动有限的法术朝着横公招呼过去。

“烈火!”

“风镰!”

“无根!”

“炼狱!”

“缚仙!”

“地爆!”

……

三人凭借着有限的知识轮番轰炸之下,倒也勉强叫横公停住脚步,没有多上前一步。

童氏兄妹发出的招式倒还好,虽然威力算不上很大,但是每次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释放出对应的招式。

至于司空见惯嘛……

有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有时候能爆发出比童氏兄妹威力强上几倍的招式,有时候却总弄出出其不意的乌龙来。

比如,发出烈火时,后面会拖出长长的尾巴断不掉,差点烧到自己。

或者地爆时,爆开的方向没有朝向横公,反而差点爆到李晚风。

再比如,风镰这种伤害性极高的招式,要不是司空见惯有血蟒袍护身,怕是自己要皮开肉绽了。

李晚风对这些招式咒语一窍不通,只能躲在一旁尽量不给三人添麻烦。

由于离司空见惯最近,李晚风多次观察司空见惯的结印招式,手指怎么摆放,结印时如何翻转,每种招式对应的手势……

由于司空见惯使用最多的就是烈火,李晚风观察多次后逐渐有了一些眉目。

毕竟都是还没入门的菜鸟,还没多大功夫,三人的灵力吸收便已经跟不上输出了,对横公的压制越来越减弱。

危急关头,李晚风学着司空见惯的模样,结起手印,口中念道:“烈火!”

“嗤”的一声,一束小火苗从他食指处发出,虽然有点烫手的感觉,李晚风还是兴奋不已,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施展法术,不由得蹦跳起来,一边还大声呼救:“灭火,灭火。”

一旁的司空见惯赶紧过来帮忙拍打将火灭了。

见李晚风也能施展法术,司空见惯也为他感到高兴,只是现在真的不是合适的时机。

灭了火,司空见惯随口说了句:“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说完立马又去对付横公了。

李晚风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服气,四人一起上山,遇到危险,其余三人都在奋斗搏斗,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

刚才的结印手法一点还是哪里有问题,再仔细在脑海里回想一遍。

“烈火!”

这是一道司空见惯与童家兄妹从未见过的烈火,从李晚风的手指,直到横公的躯体! 第十八章 扮猪吃老虎 “烈火!”

李晚风再次尝试发出招式,霎时间,一道耀白色的火焰从他手指处发出后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粗,直到了目标横公面前时已经有碗口般大小。

这火焰明显与司空见惯和童兆洪发出的暗赤色火焰不同,站在旁边的司空见惯自己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就连他自己出招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果不其然,之前接连受到烈火攻击的横公被李晚风一击之后居然在身体上留下同样碗口大小的贯穿伤。

这一击无疑是致命的,横公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忽然间没了意识直直的倒在了地上,身后插着龙骨枪的烂木头被贯穿后的烈火点燃起来,升起熊熊烈火,好在童兆清反应及时,以一招“骤雨”迅速扑灭了火势。

现场几人包括李晚风自己都惊呆了,这……

司空见惯凑上前来,眼睛死死盯着李晚风炙热的手指:“你在干什么?”

李晚风哪里分的出好赖,他只见到自己发出的招式与别人不太一样,又被司空见惯凑到跟前这么猛然一问,还以为自己又给添了乱。

“不是啊,我是完全学着你们的手势结印的啊,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出问题?”童氏兄妹在灭了火确认横公再没有生气的时候这才跳下水来到李司二人跟前。

童兆洪语气里带着极大的不满:“不是,我说,朋友,你什么意思嘛?你看着我们仨都差点丢了小命你才出手啊!?”

李晚风还没说话,司空见惯就替他反驳道:“什么叫‘什么意思’啊,我哥们,这可是第一次出手!”说完,还不是很自信的扭头朝李晚风确认了一下:“是第一次吧?”

李晚风:“是。”得到肯定的回答,司空见惯底气更足了:“你看!”

童兆清略带讥讽的对司空见惯质疑道:“第一次?开什么玩笑!第一次出手能用出这么大威力?朋友,你不是被骗了吧?怕是你这位‘好兄弟’在扮猪吃老虎哟。”

被她这么一说,司空见惯确实也有些疑惑:按理说,是不应该啊,在落霞山,自己亲眼看见他完全是被魔猴戏弄着玩耍的,待在一起的几天也没见他用过法术啊?这怎么突然就用出这么夸张的招式了呢?

李晚风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童兆洪直接问他:“你真是第一次用法术?以前没学过?”

李晚风:“嗯。”

童兆洪:“没学过那你刚才是怎么结印的?”

李晚风:“我就是看你们被那怪物纠缠着,我想帮点忙,就看你们结印的手势,学着你们的样子照做的。”

童兆洪直摇头:“不可能,我们结印那么快,你怎么能看的出来的!”

李晚风不知怎么回答,自己已经说出实情了对方还是不相信,还能怎么解释?

不同于童氏兄妹刚刚认识,司空见惯与李晚风日夜相处了几天,打心底里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你真的是现学的?没有骗我们?”

李晚风:“你救了我一命,我不可能骗你的!”

司空见惯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但是眼下想要说服童氏兄妹并不好办,毕竟这山路上这么危险,能有同行的人还是再好不过的,不过稍微一想,司空见惯还是有了主意:“好,这样,我现在重新使个别的法术,你看着,跟着学。”

李晚风有些犹豫,怕自己不能重复刚才的本事,但是看司空见惯如此相信自己,为了不让他失望、为难,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行。”

“不行!”“不行!”司空见惯得到回答刚准备结印,童氏兄妹赶紧出手将他阻止了下来,刚才对付横公那一小会儿,两兄妹可没少见识到司空见惯的“本领”,对横公的伤害有多少不太清楚,对自己人那可真没少“下手”啊。

童兆清:“还是我来吧,你,看我手势。”说着指了指李晚风又指了指自己。

李晚风:“我需要多看几遍。”

童兆清:“可以,我中间会停顿一小会儿,然后再重新从头开始,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

童兆清冰雪聪明,叫停司空见惯除了怕他误伤自己人以外还有一个目的:有个招式,虽然自己用的也不是很熟练,但是几乎没见过第二个人用,正好拿来测试李晚风是不是说谎。

司空见惯与童兆洪双双退开几步,给李晚风和童兆清留了个足够的场地,童兆清两手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自始至终好在没有出过错,顺利完成结印。

“断霆!”

二人面前,随即出现一道银白色闪光,“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那银白色便消失不见了,由于是测试,童兆清没有吸收凡灵,只是用元灵简单出招。

李晚风:“再来一遍。”

“断霆!”

“断霆!”

“断霆!”

“断霆!”

……

童兆清就这么接连不停的施展着,李晚风也是看的仔细,不知几遍后,也许是八遍,也许只有六遍。

“可以了,我试试。”李晚风虽然不是很自信,但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童兆清听到后立马停下来,双手抱胸看着李晚风能做出个什么效果来,虽然她并不看好李晚风。

李晚风努力照着童兆清刚才的样子模仿起来,食指怎么放,几个手指头握住,伸出来的手指朝向什么方向,什么时候开始转换……

一套招式完成,却并没有按照李晚风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有任何反应,一旁的司空见惯都感觉自己紧张了起来。

李晚风:“我再来一次。”

没等其他人回答,他便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将刚才的招式全部重新来过一遍,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争取不遗漏任何小细节。

“嗞~嗞~~”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却没有见到任何与童兆清的招式相似的亮光。

李晚风:“我再试一次!”

李晚风鼓鼓囊囊的不服气,刚要再试一试,童兆清上前一步打断他的手势:“不用试了,你成功了。”

李晚风:“成功了?”

几步外的司空见惯也很疑惑:“唉唉唉,我都没看见有什么迹象啊,怎么就停了?怎么就成功了。”

旁边的童兆洪解释道:“我妹刚才那招一般修士很难练的,很多修士好几年也不成形,才看几遍就能有动静了已经是很成功。”

司空见惯:“这么说,他……是个天才?” 第十九章 天才 扪心自问,司空见惯自己在旁边也很认真、很认真的在看童兆清的手势,但是哪有那么简单啊,那不停变化的手法,每个手法之间的衔接与转换,都是不可预测的。

在司空见惯看来,现学这么复杂的法术无异于天方夜谭。

然而,现实给了他结实的一巴掌,真的有人!在他面前!现学法术!

司空见惯带着疑惑走到李晚风跟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个闷葫芦居然是个天才!”

李晚风还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是“嘿嘿”笑了一下,只是在其余三人看来,这笑声实在是有些嚣张了。

童兆洪不知道二人的关系,只是疑惑道:“你跟他不是一起的么?你不知道他有这种天赋么?”

司空见惯这才将二人这几天的遭遇简单复述了一遍,这下,童氏兄妹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几人检查了一遍横公,怎么看都是死的透透的了,绝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不由得对李晚风越发称赞起来。

只是在李晚风自己看来,没感觉到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司空见惯在几乎烧成木炭的烂木头拔下龙骨枪后几人一致决定尽快离开,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怪物出现。

童兆洪爬上一顶特别高的树冠上确认了一下梅花书院的方向,便朝着那边一路小跑,也顾不得肚中空虚,丝毫不敢耽搁。

行进了大约一个钟头后,在前方带路的童兆洪忽然放慢了脚步,示意大家停下。

司空见惯:“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童兆洪:“有血腥味。”

“血腥味?”童兆洪这么一说,司空见惯仔细问了问,果然,空气中有一丝腥臭,夹杂着些许的血腥味。

司空见惯:“难道又是妖怪?不是啊,不会这么倒霉吧!”

童兆洪:“血腥味就在前面,怕是躲不过去了。”

李晚风:“能不能绕开?”

童兆洪:“没路可以绕,我刚才看过了,左右都是峭壁,这段地方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童兆清:“那就是没办法咯,硬闯?”

童兆洪:“只有硬闯了,小心点吧。”

四人立马聚在一起,各朝一个方向背靠着背慢慢朝前面移动。

没多久,面朝正前方的童兆洪就看见不远处一摊血迹,看那出血量,若是普通人类的话,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童兆洪:“有情况,都提起精神来。”其实不用他提醒,那三人自己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到了跟前时,四人看见那摊血迹里还残留着些许碎肉骨渣,童兆清到底是个女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吐了出来,其余三人虽然没有呕吐,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无不觉得恶心至极。

这四人不知道的是: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虽然招生期间上山路上凶险异常,但其实整个梅花山都已经被书院的人施了法,就算路上遇到危险,最多只会是受些物理伤害,并不会出现丢掉性命的事情发生。

比如他们四个之前遇到的两那只妖怪,一旦他们没有抵抗住横公的攻击,在即将被咬的瞬间,法术就会自动生效,那只横公妖怪会在一瞬间失去意识,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只不过他们自己解决了问题,所以才没有触发保护机制。

可是,从眼前这摊血迹上的残渣来看,不难分辨出这就是一个人类的遗骸,也就是说,这个被肢解消失的人,并不是被梅花山上的危险所伤害的。

就在几人集中注意力准备应对随时会到来的危险时,天空中几道人影飘然而至。

领头的乃是兽院执教何金甲,身后跟着几个学生。

何金甲脸色沉重,带有些许焦急,等到了这四人跟前时发现自然也发现了那一摊血迹与残骸,看见眼前的情形,何金甲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你们几个,是来书院报道的吗?”何金甲问道四人。

“是。”童兆洪代表四人回答。

“这里,知道怎么回事吗?”他又指了指那摊血迹问道。

童兆洪:“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到,没有看见发生什么事了。”

何金甲略加思索,对身后一名学生说道:“崇贵,你带着他们护送上山。”

那位叫崇贵的学生立马答道:“是,先生。”

转手又对司空见惯四人说道:“你们跟我走吧。”

四人本来见到有梅花书院的人来,内心已经镇定了许多,听到先生安排人护送自己上山,更是兴奋,几人啐了几口,清理干净口中的秽物,便打算跟着他走了。

只是,刚走没几步,转换了一个方向的童兆洪这才看出,地上这残骸旁边的衣物似乎与上山时自己曾叫过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时候那个人并没有搭理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十分在意。

那边,何金甲招呼余下的几位学生施展法术清理了现场,何金甲尝试着在周围看看有没有特殊的灵力存在,只可惜一无所获就是了。

四个人跟着那位叫崇贵的学生一路上山再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一直到了梅花书院的大门。

眼前气势恢宏的书院大门在四人看来尤其显得珍贵。

司空见惯小声跟李晚风嘀咕道:“不知道采荷现在在里面干什么呢,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上山了吧。”

李晚风只是“嗯”了一句,没有回答他。

他心里此刻很复杂,按理说,自己是跟着司空见惯他们爬山到了书院的,按照书院的规矩应该是要接收他的,可是,后半段又是书院的学生护送上来的,又不知道能不能算数。

如果书院认为成绩不合格,又要到哪里去呢。

正在自己一个人琢磨的时候,前面那位学生对四人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了,走到了门口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的,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话,他念词施法,手上的宝剑应声悬浮在小腿处,就见他轻轻踏步上去,那宝剑便像一朵轻飘飘的云朵一样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修仙啊,四个一脸憧憬的小鬼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都露出羡慕的眼神,不过好在自己很快就能跟他们一样帅气潇洒了。

“走!”司空见惯小手一挥,带头领着小队朝书院门口去了。

在书院,已经焦急等待多半天的杨采荷正在翘首期盼着。 第二十章 入院一 何金甲领着一众学生在山腰上仔细搜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在山顶的时候,嗅觉最为敏锐的他是第一个发觉到这里血腥味的,起初只是以为有上山的学生遇到了困难,并没有在意,毕竟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腥味一直传过来,包括李晚风他们与横公交战时。

并且,何金甲对梅花山上被施展的法术还是很自信的,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意外。

只是,随后那血腥味越来越浓,而且还是出自同一个人,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这才不得不叫着眼前几个学生立马赶下山了,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他只感觉到一个人的灵压,没有第二个人或魔兽的灵压,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异常,那这个人是怎么被弄成这副惨状就显得格外蹊跷。

怎么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何金甲也只好准备回书院,先将这件事报告给院长和严先生。

这边,李晚风四人终于到了书院门口,门口处,赵嫦娥正站立在“梅花书院”四个大字的牌匾下,远远就看见李晚风过来,赵嫦娥内心激动不已,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等到四人有些狼狈的来到跟前,鞠了个躬,赵嫦娥这才开口说道:“不错,能通过自己的本事从山脚上来,你们还是有些手段与能力的。”说话间,看到几人有些许战斗痕迹,便又说道:“看来,你们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的嘛。”

童兆洪:“是,路上遇到两只妖怪,不过好在已经顺利解决。”

赵嫦娥:“好,既然如此,欢迎你们加入梅花书院。”转身对身后一位女修士说道:“先带他们去学庐吧。”

“是,先生。”

“都跟我走吧。”李晚风和司空见惯此时更加兴奋,因为赵嫦娥安排的这位正是李晚风一直挂念的、司空见惯的分家姐姐——司空无双。

“谢谢先生。”四人一齐向赵嫦娥道了个谢便跟着司空无双往梅花书院内部走去。

刚进院门,司空见惯就凑到司空无双跟前:“怎么样,姐,你看我没让你失望吧。”

司空无双当然也很为他高兴,但是看他衣着不整,知道路上经历了战斗,不禁嗔怪他一句:“你看你,明明只要等个一年时间,明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书院报道,非要逞这个能,伤到哪里没有?”

司空见惯:“没有,没有,你就放心吧,我机灵着呢,嘿嘿。”

司空无双翻了个白眼:“走吧,少说话。”

童兆清杵了杵紧盯着司空无双的李晚风:“他们认识?”

李晚风:“嗯?什么?啊?他们啊,他们是姐弟两,主家与分家的姐弟两。”

童氏兄妹一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紧跟着不再说话。

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便是那巨大的插着梅花剑的石头,绕着石头转了半圈后是一条青石路,直通向一间大殿,正是梅花书院的正殿。

一眼望去,整个书院布局极为简单,作为日照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修士学院,甚至不如普通大户人家房子多,这与司空见惯平日里听说的梅花书院很是气派恢宏大相径庭。

本想开口问问这书院怎么这么简陋,那司空无双步子不停的带着几人往左拐弯,路过偏殿后在第二间屋子门口停下做了个揖,司空见惯也就打消了念头。

司空无双:“葛先生,又有新生来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屋子里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给四人的感觉应该是个岁数不大的男子。

司空无双:“是,那学生就先走了。”说完跟李晚风、司空见惯、童兆洪三人交代到:“站在这不要动,等先生安排。”

三人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随后司空无双又对童兆清说:“你继续跟我走。”

司空无双带着童兆清继续往前走,一直到这排屋子的末端有条宽路,宽路两边是两排灌木,进入宽路再往左拐又是几间屋子。

到了跟前,司空无双指着最靠边的一间屋子对童兆清说道:“行了,那三个男生会有葛先生安排的,这里就是女生的学庐了。

葛先生不会管女生学庐,平时都由赵先生代管,就是你刚才在书院门口看到的那位先生,她是我们法课的先生,反正明天新生会你就知道了。

新生学庐就是这一间,床铺上已经准备好有院服和日常用品,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找我或者直接找赵先生也行。”

童兆清:“没什么需要的,这就可以了。”

司空无双:“不客气,饭堂澡堂在正殿后面左拐,厕所洗衣服在正殿后面右拐,其余还有不清楚的进去问问你的新朋友们就知道了,他们早上来的时候都已经交代过了的。”

童兆清:“好的,谢谢师姐。”

司空无双:“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

童兆清:“好,麻烦师姐了。”

司空无双走后,童兆清便进了学庐,刚踏进门,两双眼睛便直射了过来,正是早上随着袁剕来这里的杨采荷与隋风风。

杨采荷刚才就听见司空无双与童兆清在门口了,只是没有出来打断。

等童兆清一进入房门,杨采荷迫不及待上前询问道:“你是爬山上来的吧?”

童兆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是。”

杨采荷:“那你有看见两个男孩子吗?一个穿着灰色的袍子背着三截银色枪杆,一个面黄肌瘦,看上去呆呆的。”

这不就巧了么,杨采荷这么一说,童兆清就知道了,这不就是路上那两个搭档么。

童兆清:“你说的是司空见惯和李晚风?”

杨采荷稍微愣了一下:“你认识?”

童兆清:“哦,我跟我哥一起来的,路上碰到他们两了,组了个队,一起上来的。”

这么一说,杨采荷就明白了:“那就是说,他们两个都没事,也上山了?”

童兆清:“啊,对,刚才在门口师姐带我们一起进来的,他们应该是在男生学庐,我跟着师姐到这边来的。”

杨采荷高兴的直搓手,还不忘与身后的人一起分享喜悦:“太好了,太好了,风风,真是太好了。”

隋风风:“行了,念叨了一天了,现在没事了,好好歇着吧。”

隋风风安慰完杨采荷,起身到童兆清跟前:“来,过来吧,今年的新生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我叫隋风风,她叫杨采荷。”

童兆清看了一眼杨采荷问道:“我叫童兆清,她?”

隋风风:“嗐,别提了,你要再晚来一会儿,我脑袋都要炸了,她刚才问你那两个人是她才认识不久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进来就一直在念叨着,怕他们路上有危险,连中午饭都没吃好。”

童兆清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们没事的,这会儿应该也在安排了。”

这边,李晚风三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吧嗒,吧嗒”有金石相碰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门口。 第二十一章 入院二 司空无双将李晚风三人带到偏殿旁的屋子前便离开了这里,屋里的人只回复了一句后便留下三人一直在这里等候。

半晌后,伴着“吧嗒“”吧嗒”的金石相击之声,在三人面面相觑之下,屋子里的人终于现身了。

正是前天晚上紧随袁剕与赵嫦娥身后的葛轻义。

葛轻义,与书院其他常年任教的先生不同,他是十五年前在莫道远院长的带领下才来到书院。

起初,莫道远希望他能辅助其余先生教导学生,然而却被他一口回绝,最终只愿意留在学庐里照顾学生们的起居。

尽管如此,对于莫道远,葛轻义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就连莫道远回院他也没有出去迎接的意思,平日里与其他先生和学生也很少交流,导致学生们总是对他有一些距离感。

饶是如此,莫道远作为一院之长,却对他总是十分包容,偶尔有一两个学生向他抱怨葛先生总是太严肃不好沟通时,他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葛先生就是这种性格,你们要多理解。

从屋子里出来的葛轻义全身穿着黑衣,长长的头皮披在肩头,右手拄着一根同样漆黑的金属拐杖,顺着拐杖往下,就能看见他那短了一截的右脚,刚才的“吧嗒”声正是拐杖拄地发出的声音。

刚出门,一看见李晚风,本来看上去垂头丧气,好像没有生命力的葛轻义右手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顿时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增了一丝明亮。

“叫什么名字。”声音有点哑,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其实他才不过三十出头。

“司空见惯。”

“童兆洪。”

“李晚风。”

三人如实回答道。

“哦,江东司空家,陵州童氏,你呢?”葛轻义故意往前凑了凑,对李晚风问道。

李晚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让他很压抑,很不舒服,“我……”

李晚风还没回答清楚,葛轻义便往后直了直身子:“好了,不用说了。”

说完,葛轻义拨开李晚风的肩膀,从李司二人中间穿过。

“吧嗒”“吧嗒”,葛轻义往右手边很慢很慢的走了一段,李晚风三人一言不发就跟在他后面。

到了一间屋子前,葛轻义轻轻推开眼前的房门,是一间空屋子。

葛轻义:“一间房住三个人,正好你们一起来的,就住在这里吧。”

“是,谢谢先生。”

三人也不敢多问什么,成一排进了屋子,葛轻义也不管他们了,转头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叫葛轻义,轻重的轻,情义的义,以后叫我葛先生就好。”

三人:“知道了,葛先生。”

葛轻义走后,三人都感觉松了一口气,跟那个家伙待在一起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屋子里的床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套换洗的院服,三个人都拿起来试了一试,虽然没上身之前看起来都是一样大小,实际上等他们穿在身上的时候,那宽大无比的衣服慢慢的缩小,慢慢的缩小,直到与他们体型相吻合才停了下来。

实在是神奇的很呢!

不光如此,床边上木刷,毛巾,木盆等等一应物品,在他们穿上衣服的那一刻,全都慢慢浮现出各自的名字来。

司空见惯与童兆洪几乎是同时浮现的,李晚风的名字不知什么原因,连续闪烁了几次后才最终定个下来。

床铺是个大通铺,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小半,而且一间屋子只住三个人,所以并不觉得拥挤。

三人刚将各自的物品归置整齐,就又听见那“吧嗒吧嗒”声,估计又有新学生爬上山在分配学庐了。

一切整理妥当后,司空见惯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李晚风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呢?”

司空见惯回过头:“采荷,不知道在哪呢?进来都没看见她。”

听到这句话,李晚风也来到门前张望了一番,无奈,除了正殿门口的大石头和学庐尽头的一片灌木丛,几乎什么也见不到。

李晚风:“算了,这什么也看不到,采荷是跟着先生上来的,她应该早就安排好了。”

司空见惯也只好垂头丧气的打算回屋内。

没想到天下无巧不成书,就在司空见惯念叨时,杨采荷、隋风风、童兆清三人就有说有笑的从宽路那边过来了。

“嘿,采荷!采荷!”司空见惯手舞足蹈的朝着她喊道。

看到司空见惯,杨采荷提起裙角一路小跑过来,到了跟前,这些年纪不大的孩子虽然兴奋,却又不知应该如何表达,只顾傻笑起来。

童兆洪看见童兆清,也上前关心的问道:“妹,你都安排好了吧?”

童兆清:“托你的福,要不然,早上我就该在这了,白遭一趟罪。”

童兆洪:“你这……这时候就你说这话了,这不是也到了嘛。”

三个小男生将三个小女生引进房里坐下来互相认识了一番。

司空见惯傻呵呵的将上山路上的遭遇说给杨采荷听,山路如何陡峭,籍获如何狡猾,横公怎么都打不死,又看见不正常的血迹和尸骸,听的杨采荷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后,司空见惯差不多已经讲完,杨采荷看了一眼李晚风:“晚风,你能施法了?”

李晚风也在听着司空见惯侃着大山呢,杨采荷这么一问,他只是随意的回了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杨采荷“哦”了一句,就没再多问,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

几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位熟人:正是在二七市场看见的崔尚午。

崔尚午是通知他们马上到了晚饭时间了,新生到正殿后的饭堂用餐。

几个人应了一句便结伴同行去往饭堂。

从正殿旁有条窄路直通后院,饭堂就在那里,这个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饭堂里的饭菜可以依照自己的口味有几种不停的选择,几人各自选好饭菜后坐在一张长桌上,用餐到一半的时候,严慈先生出现在门口。

“明天,新生正式入院,所有人在演练场集合,参加新生会。”严慈先生说话声并没有扯个嗓子大喊大叫,但是饭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简单用完餐,几人各自回房,路上经过隋风风的提示,司空见惯才知道原来女生学庐藏在宽路前的灌木丛后面。

当天晚上,也许是白天的遭遇确实是累了,也许是想着要恢复精力明天好参加新生会,李晚风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只有葛轻义巡视的时候在门外朝里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