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记》 危机 白无南死死抓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只留下一道能透出视线的小缝,看着外面昏暗的卧室。

下一秒,一张扭曲的老人面孔便陡然凑近了这缝隙,歪曲如漩涡的嘴角漏出底下残破的人齿,瞪得极大的眼显出浑浊黄斑与血丝,瞳孔发散着和白无南对视着。

任何正常人在看到这骇人一幕怕是都得尖叫起来,但白无南却只是死死攥着手,任凭背后冷汗直流,双眼一动不动地凝视在这狞笑的老人身上。

规则2:如果你看到它出现在你的卧室中,则需要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同时看着对方一切行动,直到对方离开卧室。

……

末日来的日子很平常,起初只是天色比往常红了些,随后下起了雨,接着,一道陨石落下,将灯塔国女神头颅轰然砸落。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所有的频道便被劫持,所有显示屏都播放着一段影像:降落在雕像的不明飞行物上跳出个主持人,宣告整个地球被诡异所接管。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棒子国的总统,在他出言高声反对外星来客的冒犯行为时,那带着小丑面罩的主持人只是静静听着他喋喋不休,而那总统说着说着,身体便一点点佝偻下去,骨骼弯曲,身上也一点点长出短粗的皮毛来,最后那散落一地的衣物里只剩下了一只不断吠叫的癞皮狗。

与此同时,棒国境内的江里不断长出了许多高耸的触手,江流被污染,而江边的居民也都死伤惨重。

指使这一切的灯塔国第一个主动连线并宣布投了降,其后其他国家也迫于对方压力,不得不低了头,随后那主持人便宣告全球各国都必须参与进诡异的游戏。

“虽然你们对我们一文不值,但我们愿意给你们一个取悦我们的机会。”

当时那居高临下的主持人便是如此倨傲地发言的:

“每个国家一个代表,参加我们的游戏,如果你们的代表能活下来,全国不仅可以得到生存的机会,还能得到神明的赏赐,而参与者,更是能获得无上的异能。”

听到这话,本来极不情愿的本子国代表便立刻兴奋了起来,主动站出来开口:

“太好了,我大本国人才辈出,此刻正是赌国运之时!只要我们派出天才高中生中任何一个,奖励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国家代表脸上也是神色各异。

虽然这游戏听起来十分凶险,但只要通关,收益也是极大的,精英人才丰富的发达国家已经开始传唤机构挑选人才,而一些贫穷的小国则是一脸苦相。

“谁告诉你可以指派玩家的?”

这时那主持人却是打断了众人动作。

“出于公平的原则,所有玩家将在你们国民中随机挑选,游戏全程也公开直播,确保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这一下各国代表顿时僵了脸,那主持人却不管他们,拍拍手,飞碟上便出现了三个平台,接着便有几百人忽然悬浮在了断裂的女神像旁的半空。

龙国普通公民白无一前一秒还在路边商店的屋檐下躲着血雨,下一秒便被传到了这百米高空之上。

还没从震惊和恐惧中恢复,却见那主持人随手一招,便有三个人从半空中飘到了飞碟上,接着,稳稳落在了那平台上面。

这三人分别是本子国、阿三国和腐国的人,站在台上也是一脸茫然,就看到那主持人不耐烦地抓住了本子人国的手,一把按到那平台上去。

下一秒那平台上闪烁一下,那本来矮胖的男人脸色一变,接着一下便甩开了主持人的手,怒吼一声伸出一双极为强壮的双臂。

被甩飞的主持人也不生气,而是悬浮在半空直接拿起话筒解说:

“看来这位同学抽到了力量型的异能,不错不错,有很多情况下,怪谈内的谜题通过绝对的力量就可以暴力破解,对通关率可是大有益处。”

见到本子国选手的阵仗,另外两名选手也立刻主动把手按了下去,平台立刻又是一阵闪烁。

接着,下一秒,腐国选手身上突然出现一阵火焰,把一旁本子国的选手都吓了一跳,他却是哈哈大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便把那火焰收了回去。

阿三国选手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看他的表情也是一脸喜悦,这倒反而让观看直播的各国代表警惕了起来。

这样不露山不露水的异能说不定是精神或者其他更强大的存在,不过还不待他们多想什么,主持人便大手一挥,让三人又回到了空中。

有了先前的例子,后面的人也便不再墨迹,反而争先恐后地开始抽取了异能,很快便到了白无南。

当真正站到台上的时候,白无南还是有些紧张的,在期待和不安的心情中,他按下了手。

平台没有闪烁。

“这是……”

悬浮在半空中的主持人愣住了,接着飞到白无南身边,又强行把他的手往平台上按了好几下,接着把白无一推开,从天上又扯下一个人,把对方手一按下,平台便闪烁起来。

白无南整个人都僵住了,此刻,连线国家中以灯塔国为首的一众国家一阵狂喜,而龙国代表则是脸色铁青,立刻开始召集起了智囊团以应付可能即将到来的危机。

“哈哈,龙国的选手居然没有抽到异能,看来这群无神论的蠢货果然得罪了神,连天都要灭亡这个国家呀!”

“龙国如果遭遇灾难,便是我国可大肆入侵之际……到时如此广阔的领土,便全归我阿三国的掌中了!”

周围人一片议论纷纷,白无南却是脸色苍白,眺望向祖国的方向,心中浮现出许多复杂情绪,自己这一空手而回,不说对不起祖国的期待,光是进入怪谈后死去的几率,怕是也大了许多。

“别吵。”

看到白无南的惨状,主持人却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脸色一沉喝止住了其他选手的议论,接下来他又给其他选手抽取了异能,又反复给白无南试了几次,结果却是依然如旧。

主持人最后还是放弃了尝试,接着,又是一挥手,本来在天上的众选手便陡然消失,接着直播的屏幕也陡然一暗,再出现,便成了一个亮着灯的客厅。 规则 ……

白无南再睁眼时已经在客厅正中了。

沙发、茶几、还有一个黑洞洞的电视,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客厅,几乎让他以为刚刚的经历不过是一场幻觉,但当他看到茶几上一个灰白如墓碑的石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便浮现在了心头。

石板上刻着字,是一些规则:

规则1:你不能在客厅中待到半夜12点以后、早上6点前。

规则2:如果你看到它出现在你的卧室中,则需要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同时看着对方一切行动,直到对方离开卧室。

规则3:你住在11楼,窗外不会有人,如果你看到窗外有人形物体,需要立刻开灯并检查窗户。

规则4:母亲很疲惫,她有时会和你一起入睡,并且不会拒绝这一请求,当她睡在你床上时,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反应。

规则5:外公的房间相对安全,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了,可以在那里睡上一晚上。

规则6:白天的厨房十分安全,但在夜晚,如果你看到有任何人从厨房中出来,则需要立刻赶往卧室。

规则7:父亲不喜欢浪费,如果你激怒了他,当天内不要见他。

规则8:你的外婆已经过世,但她很爱你。

规则9:无论何时,尽量避免前往厕所,如果要去,则不要在夜晚4点整时。

规则10:你不具有独立的能力,因此,如果要离开这里,你需要争得父母中任意一方的陪同。

规则11:家中不会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不要给外人开门。

规则12:母亲不会离开家中

规则13:鬼会吃人,但只有在人违反部分规则的情况下才能吃人。

铭刻的字迹渗血般染着一丝暗红,白无一扫视了一番这石板,伸出手去试了试,发现它无法搬动,也十分坚固,光滑。

接着,他抬起头,看见客厅对面是两个没关门的房间,一个是厨房,另外一个则是厕所,都没有关门,也没有开灯。

两个黑洞洞的房间像两双空洞的眼睛般渗人,白无一摇摇头,想把这股异常的情绪甩掉,但一股异常的恐惧却是越来越清晰。

接着,厨房里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畸形身影,往上看,一只挂钟镶嵌在客厅正中,此刻时针正缓缓指向12点!

白无南拔腿就跑,他对这个家并不熟悉,于是只能一边跑一边四处寻找卧室。

而这客厅和其他房间的连接处紧挨着厕所,于是一边逃跑,他还不得不跟那最危险的地方擦拭而过。

当他的脚踏入那拐角的时候,后面的畸形身躯已经彻底走出了厨房,就在他背后了。

一过拐角,白无南便看见了三个房间,其中两个门紧紧关着,而只有一个半开着门,露出一张双人床,里面没有开灯。

一进卧室白无南本来想关门,谁知这门却好像坏了,只能保持着这种半开的状态,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他直接窜上了床,立刻用被子紧紧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但马上又想起规则,于是露出一双眼,紧盯着那敞开的门缝。

没过多久,一个矮小而畸形、长着一张老人面孔却头脑奇大、脸上挂着扭曲笑容的怪物便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它似乎感到了白无一的视线,脸上笑容越发扩大,先是在床脚静静站了一会儿。

白无南大气不敢出,此刻正是夏日,厚重被盖捂得他汗水直往下掉,他却只感觉一股寒意涌在脚尖。

那畸形的老人不紧不慢等了一会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越走越近。

最后,那张如腐烂水果一样皱巴巴的脸直接贴在了白无南所在的被单前,张开嘴,一股腥臭的味道刺得白无南双眼生疼,他却硬生生忍住了这一刺激,眨也不眨地死盯着那恐怖怪物。

老人反复尝试了一番,最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缓缓往后退了去。

就算到这个时候白无南也没有放下心来,而是一点点随着那老人挪动脚步而挪动视线。

直到对方最后缓缓转过身,消失在了半开的门外,他才终于大吐一口气,把已经被汗浸湿的被子一把掀开。

房间一片漆黑,受了这么一番折磨,他也是精疲力竭,昏昏沉沉中,不久便睡着了。

……

外界,蓝星,在主持人把人传送走的瞬间,各个直播平台上便出现了诡异游戏的直播间,各个国家的国民都在关注着自己国家的选手情况。

由于规则所放的地方十分显眼,12点的危机并没有淘汰任何选手。

而各国的专家组也在规则出现的一瞬间便开始讨论起其中的危机与可能,为接下来可能的挑战做准备。

平民们则有些人心惶惶,特别是龙国国民,在得知自己国家选手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异能时几乎是一片哀嚎。

大多选手虽然得到了异能,但还是十分警惕的,在那老人鬼怪出现时严格遵守了规则,除了有几个小国的选手在老人突然接近时吓破了胆,闭上了眼随后便被老人一口咬掉了脑袋以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本子国的选手是个例外。

本子国的选手是个不折不扣的家里蹲,自从高中毕业就在家里混吃等死。

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过去,却遇到了诡异降临,又得到了异能,便认为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天选之子。

12点回到卧室之后,他也看见了那个老人鬼,但是他仗着自己有异能,便并不把那鬼怪放在眼里,而是把被盖一蹬,直接呼呼大睡。

刚睡了没一会儿,本子国选手便感到自己面上一阵腥臭扑面而来,于是他看也不看地伸出手去,抓住那怪物便是一顿殴打。

他强壮的手锤到床上时,甚至把床板直接砸塌了,那老人鬼干瘪的脖子被他掐住,简直像只小鸡一样被拎着甩来甩去。

这威风的样子令本子国国民一阵叫好。

等锤了一阵后,本子国选手才满意地睁开眼,缓缓看向那鬼怪的样子。

老人本来就皱缩的皮肤此刻破碎了,露出些已经发黑的血肉来,像颗被砸烂的西红柿。

口中残缺的牙断裂了几根,露出黑黄内髓来,却是仍扭曲着嘴角,好像在嘲笑本子国选手一样。

本子国选手在外也常被嘲笑,于是这笑便更加引起了他的愤怒来,两只猩猩般粗壮的手臂不断朝那老人鬼砸击着,整个房间都随着他一次次动作而震动。

老人畸形的身体在他的锤击下更加变形,小孩一样的躯壳几乎被砸扁,露出里面的内脏来,而巨大头颅则反而更加鼓胀。

外面的本子国观众本来还在叫好,但不待多久,他们的弹幕便开始逐渐染上了恐惧。

因为那老人的身体膨胀着,随后竟然与本子国选手粘连在了一起,那人却好像看不见这一切一样,依然不断锤击着床上的尸骸。

本子国选手的双臂开始诡异地往后曲折,这一次次攻击当对象也逐渐蔓延到了自己身躯。

他肥胖的身躯一点点被打散,和老人的身体混合在一起,像是做菜用的臊子,直到最后一刻,他脸上仍是愤怒而得意的癫狂笑容……

本子国的直播断了。 探索 直播被切断后的几个国家都顿时爆发了各式各样的天灾,其中本子国附近海域忽然有一群不明生物飞速接近后爬上了岸,接着开始朝其国家首都疯狂前进。

据幸存者说,那是一群形状怪异的鱼类,凡是沾到这鱼的人,后来都生了重病。

……

白无南是自然醒来的。

他生物钟很准,这是在学校里养成的习惯,一般醒来就是6点准时,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惨白的日光越过窗户打在卧室内,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都不得闻。

白无南醒来后先是看了一眼窗户,大抵是在白天,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翻身下床,偷偷看了一眼外面,卧室门正对着房门打开的厕所,里面依然阴暗,一旁的客厅空荡荡的,也是没有一个人。

根据规则,这“家”里应该是不止他一人的,现在的情况也许是他醒得太早了,无论如何,这正是个时机,白无南决定趁现在探索一下四周。

白天的客厅比起夜晚正常了许多,白无南往对面两个房间看去,厨房里透过了阳光,那种阴森的感觉暂时消失了,但厕所却依然笼罩在黑暗中。

白无南简单搜索了一下客厅,确认没什么东西之后又前往了厨房。

厨房似乎还兼任着餐厅,摆放着5张椅子,证明这是个五口之家,没有额外的家人。

除此之外,白无南还发现厨房和厕所其实通过一面小窗连接着……那个老人鬼的来源,也许并不是厨房本身。

除此之外,白无南便再没有从这里看到任何的线索了,他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走了出来,同时确认了外出的门在厨房与客厅之间。

他对着一片漆黑的厕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走进去,转而去了拐角。

这里除了卧室还有两个房间没有确认,白无南想了一下后,先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房前。

他把耳朵贴在房间前面正要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房间便突然打开了。

一名有些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无南。

他身上穿着一身工作服,看起来十分正常,这一面对面的遭遇让白无南有些尴尬,但想了想后,他试探地开口:

“爸?”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向了厕所,这一反应却是让白无南有些不安。

规则11:家中不会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不要给外人开门。

这一系列规则都有些模糊不清,但白无南觉得这一条是最模糊的,无论是主语还是宾语的修辞都不够明确。

比如这个门究竟指的哪里的门?

是室内,还是室外?

不过如果家中不会有外人这一条是描述而非规定的话,应该还是通往室外的那扇门,而此人也应该的确是家人的一份子,但他究竟是父亲,还是所谓的外公?

怀着这样的顾虑,白无南推开了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极为明媚的房间。

一张简单的双人床,一张巨大的落地窗,一台老电脑,还有一面书桌和书架。

和之前一系列房间相比,这个房间简直称得上令人安心,这倒是很符合规则中外公房间相对安全的描述。

老电脑打不开,白无南简单翻阅了一下书本后,没有立刻发现纸条便直接走了出来,准备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把最后的房间也探索了。

但这次他刚刚把手按上房门,就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做什么?不要打扰你外婆休息。”

外婆?她不是该已经死了吗?

白无南愣了愣,一脸困惑地转过身,就看见一位面容枯槁的瘦削妇女站在自己身后。

她那双有些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无南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动不动。

没有异能傍身,白无南理所当然地怂了,松开了手。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隔壁棒子国的选手也探索到了这里,而那家庭妇女也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也被阻拦,棒国选手却毫不在意地推开了这房间的门,随即瞳孔收缩,接着,却是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走进了门里。

被制止以后,白无南也是按照之前流程一样喊了一声:

“妈?”

“怎么了?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罢了,既然你起得早,那就也早点吃饭吧,你先去洗手。”

虽然看外形大抵也能确定,不过能多认一个是一个。

遇到能交谈的人,白无南也姑且放松了点,不过他自然还是没有直接去厕所洗手,而是去了厨房。

这厕所恐怕终究是有去的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母亲端上饭菜的时候他已经想象出什么内脏饭料或者头发沙拉了,不过好在到最后,那瘦削妇女端上来的菜十分正常。

规则上面好像也没说关于食物的事……哦,不能浪费,现在饥肠辘辘的白无南倒是很乐意遵守这个规则。

饭菜很好吃,母亲一边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一边还在微笑,倒是让那张憔悴的面容添了一丝活力。

之后她又给他多盛了一碗饭,这种待遇是在现实中是个孤儿的白无南从未有过的,心里竟有些感动。

一边吃着饭,他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妈,我爸在家吗?”

“现在他怎么会在家,肯定去外面了啊。”

“哦……”

母亲不能离开家,但是父亲可以,这样看来如果自己要出去,那只能让父亲陪同?

但是现在家中的人只见到了两个,除了母亲之外就只有那个中老年人了,若是直接问自己父亲的相貌,又太古怪了些……那该问些什么呢?

“说来,外公的房间打扫了吗?”

白无南给自己塞了一口饭,若无其事问着。

他之所以急着分清那中老年男人的身份,最关键的点便是房间的归属了。

外公的卧室在所有卧室中是最特殊的一个,可以看做一个临时安全屋,而从之前状况看来,卧室晚上的情况十分危险,说不定多久就会用上这个安全屋。

“当然打扫了,你外公外婆在一间屋子住着,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好好搞卫生病情加重怎么办?”

外婆是生病不是死了吗?

到底是母亲说谎,还是规则有真有假?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无南心中的困惑却更深了,于是他继续试探了下去:

“外婆生的什么病来着?”

“脑溢血瘫痪了,你这孩子怎么连这点事都记不住?”

“啊……我是不记得病因了,说来,外婆病那么重,比起家里还是医院更好一点吧?”

这是在找出去的机会,当然,白无南也知道规则注定自己不可能一个人出去,所以才会找这个借口。 话语间 果不其然母亲有些抱怨地接了话:

“去医院?花钱是小,但是我怎么能搬得动你外婆那么大一个人呢?再说老人家都上岁数了,能和儿女待在一起一天是一天,就别折腾她了吧。”

“没事,这不还有我和我爹吗?我跟他一起,把外婆送到医院里面去,以后轮流照顾,这样我也陪着外婆,你也省点心……”

啪,白无南刚刚提到他父亲的话题,便看见母亲阴沉下了一张脸,接着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饭,脸上青筋暴起,神色又差了一些。

“你提他干什么?他还会愿意和你一起把外婆送医院里去?”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游戏里的父亲母亲,恐怕关系并不好……

虽然想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但白无南看这母亲已经被自己激怒了,也便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刨着碗里的饭菜直到吃干抹净。

之后他又主动要去把碗洗了,母亲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但还是拿走了他的盘子,接着又叮嘱几声,便走向客厅的拐角处又不见了。

母亲虽然不见,但是没有离开家中,那外公的房间恐怕还是进不去。

白无南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视线看向了那阴暗的厕所。

现在是大早上,光线正好的时候,与其晚上再去更加危险,还不如现在就去把这雷趟了。

白无南缓缓走进了厕所,试探性地按了按电灯。

该说果不其然还是怎么,这灯是坏了的,等他彻底走进去之后只觉得这里十分阴冷,就好像四处都铺了一层凉水一样。

第一眼看这内部,白无南便注意到了中间悬挂的一面圆镜。

任何镜子一旦放在黑暗中便格外可怖,这一点在这怪谈世界中尤其明显。

镜面中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明明长着一张与白无南别无二致的脸,五官却似乎怎么都有些不协调,一双漆黑的眼毫无神彩,像是墨点上去的一样。

镜面上覆了一层水,于是那倒影也有些模糊,像是淹没在水中。

白无南打了个哆嗦,先趁着这时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接着确认了一下厨房和厕所的结构关系。

厨房和厕所由一个悬在高处的小方窗所连接,但是这窗户是关着的,按理说无人可通过,不过这一点也仅限人类罢了。

确认完这一点后,白无南就赶紧小跑着离开了厕所。

……

“这些规则里面,目前和打听到消息最有矛盾的恐怕就是外婆的情况了,但是这一点只有等开了外公的卧室才能确定。”

龙国首都,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对直播的画面一面严峻开口:

“至于去外公卧室的方法,我相信各位都有头绪了,谁先来起个头?”

“是。”

一名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子站起来,一脸自信地开了口:

“目前去外公卧室的最大阻碍是母亲这个角色,要解决这个角色有两种方法,一个是使用武力,这个办法很冒险,但母亲这个角色在游戏中目前尚未表现出灵异能力,这种方式也并非不可能,还有一个,则是睡觉。”

“对。”

之前那名男子转过身,把手按在桌上点点头:

“母亲在睡在选手卧室的床上的时候,对外界事件是不会有反应的,这是规则里可以推断出的方法,但这个方法看似稳妥,也并非没有隐患。”

“这怪谈世界危险无比,不可能安排一个直接解决一个角色的方式,母亲躺在孩子床上时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反应,这一点是否意味着房间内可能发生只有母亲角色才能拦截的危险?或者还有情况?”

长桌上,马尾辫女子的另外一端,一名梳着背头的青年不急不缓地开口进行了补充:

“何况以外婆的情况看来,这规则是否掺假尚是个未知数,贸然进入不过是徒增风险罢了。”

“但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信息,特别是关于:‘如何通关“的信息。”

想出的主意被贬低,马尾辫女子皱了皱眉,不过最终还是以平淡语气给予了回击:

“南约组织已经互通所得线索,却刻意切断了我们国家对外国网络的连接,直到现在,他们还在想着内斗,虽然现在我们无法向正在参加游戏的选手提供帮助,但依然需要收集线索,为将来的选手提供方针,既然如此,我们就需要以一名选手获取和对方多名选手一个量的信息。”

“可我们现在的选手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背头青年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吹了一口热气:

“而擅闯虽然可以得到目前副本的关键信息,却对于我们建立对方怪谈整体偏好毫无帮助,我明白陆小姐的心思,此人是必然会死的,但他应该死在更后面的地方。”

“你……”

“不必争执,陆笙说得不错,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关于‘如何才算通关”的信息,这一点不单关于这次副本,也对之后的通关事关重要。”

看着两人间火药味越来越重,最高位的那名男子逐渐沉下脸上,他长了一方端端正正的国字脸,加之常年身居要职的浸染,稍一严肃,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见他神色变了,马尾辫女子和背头青年也便闭了嘴,不过前者被点名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丝得意神色,挑衅地瞪了一眼后者。

领头男子缓缓把视线又落到背头青年身上,眉头皱地更紧,语气沉稳地开口:

“至于关寒的意见,大体上也是合理的,外公卧室的情报之后也并非不能获得,不至于为此直接在未知中趟险,我们也的确更需要副本的整体倾向……”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但,关寒,我们国家不会随意牺牲任何一个人来换取信息,你早年在六芒星国生活,思维可能还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但最好早日改掉,别把那股子商人习气带到我们这里。”

最后一句话被男子加重了语气,手还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很抱歉,李组长,不过,我还是希望您优先考虑另外一件事。”

被称为关寒的男子摊手,耸了耸肩:

“这次怪谈的难度,似乎并不困难,那位……白先生、活下来的几率并不小,但我们回来的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其他国家得到的,则是一位实打实的异能者,那些异能已经在我们这边释放过了,我想您也见证过。”

李组长神情不变,但对关寒话语的真实心知肚明,当时在女神像上抽取异能时,别的国家的选手都是在蓝星上便直接施展出了异能,这一点众所周知。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我们对于那些外星人的选拔标准可一点不清楚,如果从此各国代表只有一个,而异能者们得到了奖励……”

背头男子拉长这句的句尾。

“且不说怪异世界之间的比拼了,您认为我们龙国可以一直承担这种差距吗?而如果他真的通过了很多关才死去,而其他国家的代表还未死干净,我们还能追上这种差距吗?”

说罢,关寒便也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喝起茶来,而李组长沉默片刻后,所能吐出的,唯有一声长叹。

“现在还不到商讨这种事情的时候……那些外星来客的选取机制也尚未明晰,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我们的同志了。” 矛盾 那之后白无南也反复搜索了一下现在房间。

但一个家庭中的房间实在太少,因此很快翻完,除了靠听墙角听到了母亲就在外公房间外,其他别无收获。

在他无所事事地逛了一圈这诡异的家后,母亲便再一次出现,并做了一顿晚饭,在吃完晚饭后,夜色也一点一点降临了。

就在白无南懒散地想着今天要不要邀请母亲的时候,厨房旁边的门却突然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白无南顿时警惕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跑到了通往外界的门前。

这门是个铁门,有个猫眼,白无南把眼凑到猫眼上,却发现这猫眼的玻璃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简直一片模糊,只有走廊上的灯光。

这样可没法判断外面的人是谁。

规则只是不让给外人开门,可没说要给家人开门,白无南果断远离了门,准备直接离开,但这时,身后却又传来了声响。

“谁啊?”

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接着就是一连串脚步声,白无南顿时转身拦住已经走到门边上的母亲,后者一脸疑惑。

“你这孩子怎么站在门边上不开门?”

“别开门、外面……外面是个不认识的人。”

事发突然,白无南也没想出个好借口,母亲果然并不买账,还是继续要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

“不认识也可能是查水表的嘛,你要是不想开就去自己玩会儿,妈妈去开门。”

看来这门她是非开不可了。

随着母亲靠近,那一阵阵的敲门声也越发激烈,到最后几乎不是敲门而是拿着什么坚硬的东西砸门了。

从声音判断,砸击的位置是在门最下方,无论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人敲的方式。

情急之下,白无南也顾不得那么多,便直接按照规则里最明显的方法行动了。

“妈,别管那个门了,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晚上。”

规则4:母亲很疲惫,她有时会和你一起入睡,并且不会拒绝这一请求,当她睡在你床上时,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反应

毕竟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了,说这话多少有些害臊,不过比起生命的危机,白无南可顾不上这点小事了。

他话语刚出口,便看见本来神色自然的母亲表情突然僵住了,并非是呆愣的那种僵硬,而是脸上肌肉忽然全部僵直,失去了一切表情的那种僵硬。

刚刚还富有生机的母亲点了点头,蜡黄的脸好像皱缩的木头,甚至连胸膛似乎都失去了起伏。

背后的敲门声越来越大,最后在哐哐的硬物敲击声中甚至掺杂了一些破碎声和浆糊般粘稠的声音。

母亲却不再在意这声音,而是直接向卧室走去。

敲门声并没有随着母亲的离开而中断。

一旁,厨房也失去了最后一道光照,再一次被那诡异的漆黑所笼罩,里面模糊的物件似乎在不断蠕动酝酿着什么……

白无南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于是也跟着母亲提早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来到卧室时,母亲正静静躺在床上。

她那瘦小干瘪的身躯挺得笔直,嘴大大张开,双眼却紧紧闭着,与其说是入睡,不如说更像一具死去的干尸,她的胸膛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白无南伸出手,把手指按在母亲的鼻尖。

没有呼吸,这应该是一具尸体,也怪不得规则说她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反应。

母亲的身体并没有冷却,甚至也没有僵硬,所以她真的是刚刚死去的?

这个想法惊了白无南一身冷汗。

邀请母亲一起入睡会杀死母亲……自己是不是因为一个大有其他办法的危机牺牲了一个还未完全探索的角色?

现在就算懊恼似乎也晚了,随着刚才的一系列骚动,时间似乎加速了流转,第一天那股诡异森寒的恐惧感再一次出现,从卧室无法关闭的门外也逐渐升起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犹豫地回忆了一下规则后,白无一把一张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母亲身上,接着才又把自己藏在了被子中。

外面的敲门声并未断绝,如与白无南的心跳呼应般仍一阵阵地作响,在他头脑一片空白之际,那熟悉的畸形老人再一次从门缝中浮现了。

它身上的皮肤更加干瘪了,双眼却变得更大、更大,好像劣质的人偶一般。

当白无南咬着牙死死盯着它的时候,它似乎嘲笑地咧大了嘴巴,再一次缓缓接近了被子。

老人这次直接爬上了床,从上方缓缓挪动着脑袋,从不同角度充分展示着那颗毛发稀疏的丑陋头颅,它的脖子十分纤细,就好像随时会断裂一样。

在把脖子调到和门正好对面的方向时,老人忽然停住了动作,诡异微笑着看着白无南。

门对面就是窗台的方向。

现在,在老人身后,一道漆黑的人形正吊在窗外,缓慢飘动着,似乎正往窗内挪动。

白无南瞳孔缩如针孔。

规则2:如果你看到它出现在你的卧室中,则需要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同时看着对方一切行动,直到对方离开卧室。

规则3:你住在11楼,窗外不会有人,如果你看到窗外有人形物体,需要立刻开灯并检查窗户。

如果他遵守第二个规则,那么就触犯了第三规则,而如果他起身去开灯,那不就触犯了第二规则?

抓住被子的手陡然揪紧,老人脸上的嘲笑越来越甚,而外面的人形也似乎已有一只手爬入了窗内。

怎么办?白无南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一边仍紧盯着老人。

目前规则里唯一的庇护所只有外公的房间,但如果要从卧室到外公那里,则需要走到走廊上,而走廊和客厅并没有明确分割,依然是触犯了规则……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随即立刻站了起来。

畸形老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僵住了。

白无南冷冷和他注视着,缓缓挪动脚尖,依然被被子紧紧包裹的身体却抖如簸箕。

用被子把自己藏好,这一句话的重点是藏,但实际上以老人的表现,被子并不能真的令鬼怪看不见他的存在,那么,也许重要的一点是藏这个动作。

也就是只要他还没从被子中暴露也不挪开视线,那老人就拿他毫无办法。

这被子很长很厚,可以盖住整张床,所以包住他一个成年男性也毫无问题,现在当斗篷披在身上也是一样。

果然,当他站直以后,老人脸上的笑一点点垮塌了下来,它伸长了五指,紧紧抓住了白无南的床单,却无法在那柔软的床单上留下一丝痕迹。

这种情况几乎给了白无南一种这鬼怪毫无威胁的错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啪一下开了灯。

出乎他意料的,在他开了灯的瞬间,那诡异的老人瞬间消失了,来不及放松,白无南立刻去检查了一下窗边。

那人形在灯光下显出原型,俨然是一件湿漉漉的衣服,似乎被风吹开了而将一只袖子搭在了窗沿上。

但经历了之前那一些事,白无南可不会认为之前人形的移动是什么错觉,他赶紧把衣服从窗户收了起来,避免又一次见到。

做完这一切,白无南坐回了床上,看着那顶打开的灯发呆。

灯光似乎可以祛除鬼怪,那么也许他可以开灯来避免那老人的攻击?不过如果他现在关灯的话,那老人会不会回来呢?

……规则应该不会给一个看起来如此万无一失的办法,没有异能于是格外警惕的白无一摇摇头,最终还是死死把自己包裹在被子中,然后关了灯。

老人并没有立刻重新出现,这值得庆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这一小段时间,外面那连绵不断的敲门的声音似乎终于中断了,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巨响。

白无南顿时想起了一个问题:上班的父亲似乎还在外面,如果他从外面把门打开了,是否也算是触犯了规则?可如果白无南此刻出了卧室门,也是触犯规则。

奶奶的……他早就觉得第11条规则表述最模糊,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就在他急如热锅上蚂蚁时,父亲便缓缓地走到了卧室无法关上的门口。

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手上全是红黄交融之物。

他拳头捏得很紧,上面受了伤,被一枚白色的硬片插到了肉里,鞋底亦粘附着许多诡异液体,擦在白色瓷砖上便模糊一片。

外方的敲门声再未响起,也没有第二个人跟在他身边,中年男人从无法合上的门口向白无南冷冷投来一眼,随即默默走开,再未回头。

过了好一段时间,白无南才敢重新开始正常的喘息。

门外的人看起来不必再担心了,但这家中,睡如死尸的母亲、沉默暴力的父亲、还有生死不知的外公外婆……某种意义上可也真是分外和谐的一家子。

再不快点离开,不必等规则或者鬼怪,怕是自己的心脏也承受不住。

等了很久,再未发生异常,经受了一天惊吓的白无南只感大脑陡然一空,随即便近乎晕眩地入了睡。 外界分析 ……

游戏第二天的夜晚难度飙升,许多选手都在这群魔乱舞的一夜丧了命。

高卢国的选手整日蜷缩在卧室里,除了吃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还用床头柜给自己整了一整套防御工事,硬生生把没法关上的门也堵上了。

结果在第二天傍晚外面敲门的时候,因为工事太完善把自己堵在了卧室里,没能阻止母亲给外面的东西开门。

下一秒一个头部裂开,脑花都在往外渗的半身人一下就用头把卧室给撞开了,接着又用那颗腐烂不堪的大脑一下下把缩在床上的高卢选手砸成了浆糊。

这窝囊的死法令高卢国也是一阵无言。

在诡异降临的时候,他们企图跟对方对话,但果不其然没能起效。

在成功投降之前,高卢国的首都便出现了一群诡异的女子,她们伪装成了高卢国居民,在街上四处破坏,而被她们杀死的人都被挖空了脑子。

开门的问题虽然解决了几个选手,但毕竟还有挺多方法可以选择。

榴莲国的选手就是靠直接把母亲绑住来解决了这次事件,其他还有很多选手也想起了那条让母亲睡觉的规则,倒也没那么多牺牲。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连串矛盾事件却直接打了玩家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个老人与窗外规则的矛盾就直接干掉了将近二分之一的选手,一部分是没有想出如何应对,另外一部分则是反应不够及时,或者没有压抑住恐惧而使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了外面。

这些选手马上就被老人一口咬在了暴露的身体上,被咬住的身体区域立刻干瘪腐朽,最后整个人烂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国家也面临了各式各样诡异的降临。

一些弱小的国家当场覆灭了,全世界的直播观众越发人心惶惶,失败国的国民相拥而泣,而生存者们也心情复杂。

只有少数国家的直播间才不紧不慢,而其中,灯塔国、阿三国和棒子国尤其。

“灯塔国果然是永远的例外,就算是诡异也不得不遵循上帝的旨意,给予我们足够的尊重。”

“我们的英雄可是麻绳理工学院的大神,还得到了风系异能的存在!即便在超级英雄电影里,风也是很特殊的那个呢!”

灯塔国选手西克斯在游戏里一番过关斩将,到目前为止没有触碰到哪怕一个点的规则。

他甚至提前发现了母亲规则中的漏洞而到过了外公房间,在那里有了个很巨大的收获。

他还发现母亲睡觉以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己醒来的。

在西克斯看来,这算是了解了如何彻底解决这个角色的办法,而可以提前死去的Npc则代表着无关紧要,所以解决一切的通关方法应该在父亲身上。

而在外人敲门之际,由于母亲早已沉睡,他也没有遇到如此大危机,在老人出现之际,他也没有慌乱,而是利用风之力敲动了电灯开关。

在老人消失的时候西克斯顿有所悟。

所有房间中,只有厕所始终危险,厨房和厕所互通于是在夜晚也变得危险了。

但一切危险的先决都是夜晚……所以,这个副本中的鬼物应该是害怕光的,这也是为何父亲房间看起来好像比较安全的原因。

这光也不分灯光或者阳光,于是西克斯在检查了窗外后就将灯光一直亮了起来,灯光照耀之下,就连如死尸一般的母亲面容似乎都柔和了一点。

这灯光让西克斯想起了灯塔的夜晚,于是有点怀念地躺在床上,悠然地听着外面的敲门声。

然后敲门声中断了。

西克斯并不紧张,不过还是稍微坐正了一点身体。

当他看见外面一点点走近的父亲面容时,虽然也有一瞬间感到不安,但仔细对比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触犯什么规则,于是微笑着朝父亲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父亲的表情如火山熔岩一样一点点变化了。

浑身污秽的父亲把手按上了半开的门,脚步沉重如落石,粘稠血液被涂布在门把手上,有些浮肿的脸一点点皱起,变成一张狰狞如恶兽的脸。

他半身在黑暗,半身在灯光下,灯光便把他身上一切伤口和残肢越发照得清晰,刚才的悠然荡然无存。

生存的危机感刺痛了西克斯,他驱使起风之力,全力向父亲攻去。

狂暴的风之力吹起了父亲的衣衫,却无法撼动那僵硬的身体,父亲忽然提高了速度朝他冲来。

下一秒,西克斯就感到自己的脚悬了空,脖子一阵剧痛,然后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立刻响起。

为什么?

直到死去的最后一刻,西克斯依然茫然不解,他不甘地伸出手去,下一秒,父亲重重地将拳头砸向了他的面部。

西克斯的脸上顿时陷没出一个深深的窝坑,当父亲将拳头扯出时,内部之物便沿着拳面流淌了下来。

灯塔国的直播在观众们不解甚至愤怒的弹幕滚动下关闭了。

……

“规则11问题极大。”

在白无一终于沉沉入睡之后,龙国攻略组的众成员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这难得的时间总结起了现在的问题。

李组长站在投影屏前方,在屏幕上列举的规则的第11条打了一个大大的圈,一脸严肃地开口:

“这个规则,没有主词,所以并不只对玩家起效,没有对宾语的修饰,所以不知道到底是开哪扇门,前半段到底的要求还是定义都不清晰。”

男人一边踱步,一边在面板上写写画画着。

“家里人行踪不定,父亲在外随时会回家,外公和外婆根本不知道位置在何,如果选手在家里的时候稍微没有注意到这些家人的动向,或者没有控制住,就可能遭来无妄之灾。”

“而且目前看来,触发这个规则的时间也十分恶意。”

一名组员接话到。

“恰巧是快到晚上玩家可能要回卧室的时间,玩家在12点之后不能进入客厅,在晚上,厨房也失去了所谓安全,但其他家人却没有这个限制,敲门声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自己消失。”

陆笙在一旁做着补充,她手边放了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已经写满了笔记:

“如果玩家没有把母亲在12点之前限制住,在12点之后她依然可能开门,到时候因为没有异能,我们的选手对此是毫无办法的。”

写到这,她的笔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

“而即便控制住了,其他角色也依然可能采取行动,特别是父亲,从目前情况看来,父亲的归家时间必然在晚上12点以后,也的确为那个人开了门。”

“但从实际情况看来,父亲的开门并没有触犯规则,甚至门外那个诡异似乎也被他解决了。”

李组长接过话,在投影屏上写出了父亲两个字,在后面画上分析的引线:

“为什么?”

一名组员接了话:

“因为在开门之前,敲门声就停止了,那么那个时候诡异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所以父亲的行为不算是给外人开了门。”

“但为什么父亲会解决那个诡异呢?” 隐患所在 李组长这个问题放出来,其他一些正在点头的组员顿时噤了声。

最后是关寒一边摇着头,一边缓缓道出话来:

“因为,外面的诡异触犯规则了。”

“什么?诡异也会触犯规则吗?”

“当然,既然母亲可能触犯规则,为什么诡异不行?再说,母亲这个角色也不像个人。”

关寒这一番话有道理,李组长点点头,在投影上写下这些信息,随后继续往下问:

“规则中,跟父亲有关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父亲讨厌浪费“,但我不太明白这和那个门外的诡异有什么关系。”

“白先生看门口猫眼的时候,李组长应该也看到里面景象了?”

“……我恐怕没看到什么,那不是一片模糊吗?”

“不,您看到了。”

关寒摇摇头,耐心地解释着:

“你不是看到了一片灯光吗?”

李组长皱起眉,先是缓缓摇了摇头,接着突然把头抬起,陆笙也是猛地张了一下眼。

一名组员还是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

“李组,看到灯光和浪费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刘生吧,住在机关旁边的公寓里面?你想想看,你从家里猫眼看外面,一般看到的是什么?”

“当然是房子之间的走廊啊?”

“什么状态?”

刘生深深皱了一下眉,缓缓开口:

“黑的……这不就是开了一下灯吗?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依然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关寒摇摇头,轻飘飘做了最后一句补充:

“居民楼走廊这种地方,一般为了省电之类情况,都是用的声控灯,只有人经过的时候才会有声音把它点亮。”

“……啊!”

这下刘生终于恍然大悟。

父亲的规则是“不喜欢浪费”。

而那诡异在敲门的时候,所一直发出的声音必然会让本该熄灭的灯一直亮起。

这必然是一种浪费电力,因此,父亲看到这一幕则必然会率先攻击浪费的诡异。

当他解决了外人之后再开门,自然就不会触发开门的规则了。

李组长颇为赞许地向关寒点了点头,随即沿着这话继续往下推。

“……这一点还可以解释到白无一房间里的情况,白选手在解决了老人和窗外的矛盾之后,选择了关灯,这样就避免了浪费的行为,实在是……”

李组长本想只说声幸运,但话语在他口中绕了一下,改了点意思又蹿出来:

“明智或幸运……如果他选择一直开灯避免不会发生的意外,父亲在经过卧室不能关闭的门时,一定会看到泄露的灯光,届时,白选手必然沦为无路可退的境地。”

“恐怕卧室不能关闭的设定也正是为此……实在是不能不称为用心险恶。”

陆笙补充了一句,深深吐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尽管一直表现得信心满满,实际上陆笙对于没有异能的白无一一开始也称不上毫无不满。

现在看来,比起异能,也许智慧才是更重要的品质。

其他组员也是对于屏幕中正在沉睡的白无一露出一丝敬佩神情。

屏幕内外情况不同,选手们的压力和作壁上观的他们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可不能确认身临其境时仍可做出准确判断。

只有关寒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李组长手敲着桌子。

“南约那边对我们的封锁怎么样了?”

“他们起草了协议,拒绝向我国提供任何与诡异相关的技术或设备,也不允许我国观看诡异世界相关的视频或攻略。”

“放他娘的屁。”

一向沉稳的男人难得爆了粗口,手锤在桌子上。

“它老灯是个什么玩意儿?开战第一个拱火,除了送小弟去送死什么也没干,就这样还做着世界警察的梦呢?管到我们头上了?”

李组长气得脸都涨红了,这时,一个组员急匆匆跑进来,一进来就大声开口:

“李组,灯塔那边直播间断了,他们的选手被淘汰了!”

“什么?”

李组长猛然抬头,最初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但随即还是强行压抑住了情绪。

“……对于受灾国家人民,给予一定人道主义帮助,除此之外,就不要管他们了,还有什么情况吗?”

“南约那边希望邀请我们龙国专家组进行谈判,应该是关于直播方面的问题。”

“之前是他们自己拒绝合作的,现在他们看不到直播了,就找上我们了?”

陆笙冷笑,其他组员也是一脸轻蔑的表情,但毕竟在场都是专家,还是保持了一定克制。

所有人一言不发,等待着领头的男人做出决定,而李组长沉思一番后,最终拍案。

“陆笙,你和关寒继续关注这边的情况,外界的,我去会会他们。”

……

白无南睁开眼,只觉头脑浑噩,疲惫不堪。

昨夜发生事太多,睡得又晚,第二天难免落得个精神萎靡的结局,他勉强鼓起一点劲,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随即便看到了身边沉睡如尸的母亲。

母亲的脸色比起之前更加苍白,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她身体依然没有起伏。

白无南伸出手,她的身体已经冰冷了。

他思考了一下,最后做出了一次挣扎性的决定,白无南双手拖起了母亲的身体,然后慢慢把她从床上挪开……

“嗯?怎么了?”

一彻底脱离卧室的床,本来已经毫无生息的母亲便睁开了眼,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正抬着她的人。

而白无南若无其事地缓缓松开手,扶着母亲一点点站了起来。

“没什么,看你好像快滚下床了,扶一下罢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白无南便从卧室走了出去,之前粘稠的血液已经不见了,走廊上空荡一片,泛着苍白的日光。

规则里面母亲只是睡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的时候不会对任何事做出反应。

也就是只要让她脱离床上,她就能恢复原来的状态……是个有点奇怪的设定,但白无南感觉既然这一现象存在,便必然有其道理。

走廊最深的房间又一次响起了声音,门被打开,站在走廊中央的白无南和正出门的父亲正面对视。

中年人身上的血迹也已经消失干净了,但换了一套衣服……也许那些血迹不是毫无缘由地消失。

随意道了一声好后,白无南就坐在客厅里静静等待着父亲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他立刻走入父亲房间,接着发现父亲的窗户外面晾了一套衣物,正是昨晚他所穿的那件。

衣物湿漉漉的,看得出是刚洗没多久,白无南心中一冷,想起那一条看起来最危险的规则。

规则9:无论何时,尽量避免前往厕所,如果要去,则不要在夜晚4点整时。

洗衣服最有可能进入的场所是什么?自然是洗手间。

这个规则9看似是最针对玩家的规则,但没有主语,又和第一个规则直接形成连环,因此,比起玩家,其他角色才是更有可能触碰这一规则的对象。

特别是父亲。

父亲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对于毫无异能的他,完全无法控制对方届时的行动。

唯一可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恐怕也只有浪费这一行为,但这行为和让父亲前往厕所,哪个更危险还不知道呢。

说来,自己卧室窗外的那个人形,说不定也是在厕所里洗了晒干的衣服,所以才会出问题。 补充提示 一脸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客厅,母亲已经正式起床,并做完饭菜了。

“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

一身围裙的母亲端着菜走了过来,如对待小孩一样摸了摸白无南的头。

“今天做你最爱吃的青椒炒肉,还有麻婆豆腐,想吃什么给妈妈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可以跟妈妈说。”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之前的假死状态似乎并不是对她毫无影响,这让白无南对她的关心有些沉默。

“妈,外婆的状态怎么样了?”

随手从母亲递过来的饭菜中夹了一筷子,白无南将其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明明是刚刚做的饭菜,却好像有点凉了,不过并不怎么影响味道,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

“还不是那个样子?哎,一会儿我还得去喂她饭呢。”

母亲哀叹一声,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而白无南则已经想到下一个话题了。

“那……外公呢?”

“……你外公已经去世几个月了,怎么,你不记得了?”

白无南咀嚼的嘴停住了。

规则中说死去了的明明是外婆,怎么到母亲嘴里却成了外公?怀着巨大的困惑,白无南若无其事地继续问:

“没,我说的是外婆是不是还想着外公,外公去世的时候她肯定也很伤心吧。”

“你外婆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伤心咯。”

“外公去世感觉还挺突然的……”

“是啊,谁能想到他会在厕所里滑倒呢?哎……”

外公是在厕所滑倒死去的?

这一信息倒是让白无南想到了那个老人鬼怪,所以,规则中说过家里没有除了家人外的人……

这个人并不是指人类,还指鬼怪的话,那么那个鬼怪会不会就是外公?

那这样,外公就是那个导致诡异发生的它?

……外公外婆的房间必须去一趟了。

做出这个重要判断后,白无南便有点心事重重地去了厨房吃饭,接着在之后以午睡为由骗母亲睡在了卧室房间,接着便前往了外公房间。

外公的房间和白无南的卧室正好在对面,但门的位置一头一尾,并没有门户相对,这一次当白无南把手按在房门上时,母亲并未再一次出现阻拦。

白无南刚刚放下的心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再一次被悬起了。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以及上面一具高度膨胀溃烂的尸体。

尸体张着嘴,里面稀疏的黄牙睁眼可见,稀疏的白发皱成一团,像是霉菌般堆积在一起。

这是个老年女性,身材肥胖,此刻更是因巨人观而显得肿胀无比,鼓起的肚子好似随时会爆裂开来一样,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下半身盖着被子。

出奇的是这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并没有多少尸臭。

白无南忍着恐惧和恶心走上前去,还是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但仔细一看,这腐烂似乎似乎更多来自于老人的口中而非身体。

白无南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嘴里……她的口中塞满了食物,最新塞入的则是一份青椒炒肉。

这恐怕就是外婆,母亲一直在照顾的那位老人了,她那鼓胀的肚子中恐怕满是母亲每天往里塞入的食物。

规则没有撒谎,外婆确实死去了。

一想到如果遇到不可避免危险,自己恐怕不得不跟这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共处一夜,白无南就感到满心疲惫。

就在此时,他看见那老人的手死死攥着,其中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白无南有些迟疑地掰开她的手,将那东西取下来。

这是一张纸条,上面以有些凌乱的字迹写着一些内容:

乖孙,外婆走了,人老了总是有这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外婆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你要好好记住,虽然不能跟镇石一样,但也有个优点。

1.你可以绝对相信石板上的规则,但不能全相信石板上的规则。

2.要注意分辨真实和梦境,梦是过去的沉积,不会真的凭空创造出新的,如果实在分不清,牢牢记住规则。

3.镜面很锋利,碰到它切面的东西都会断裂。

4.你的妈妈很爱你,但她没法离开你的父亲,她有时也会做错事,但都不是恶意的。

5.它们比你想象得狡猾,有时,可以冒一下风险。

6.你的外公不是害人者,而是被害者,不要讨厌他,那不是他了。

7.家里最后不会有活人了。

就这是外婆能为你做到的最后一些事了,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如果可能,救救你妈妈,外婆会在下面祝福你的……快跑!快跑!快跑!

平静的表述在最后撕扯成了惊恐的警告,字迹也凌乱得无法看清……

白无南猛然抬头,生怕在看见这一段之后床上的尸体突然弹起给他一个大惊喜,但万幸那尸体仍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并无任何异变。

白无南深吸一口气,又在外公的卧室里摸索一番却毫无收获后,便拿着纸条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后先是去了卧室,把睡在床上的母亲唤醒。

这不去不知道,当白无南一进入到卧室之后,赫然看见在床上的母亲佝偻着身体,苍白的脸开始青紫,上面出现了点点蔷薇般的紫色尸斑。

母亲在入睡的情况下会迅速腐烂?但晚上的时候她明明变化没有那么大的。

无论如何,惊起了一身冷汗的白无南一把将床上的母亲拉了起来,把她叫醒。

母亲醒来以后依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过很快便摇摇头,离开卧室干自己的事去了。

白无南却是有些心事重重,拿着那张从外婆手上得到的纸条去了白天一定安全的餐厅,开始思考起目前最为迫切的几个问题。

首先的问题就是外婆纸条的最后一句:

7.家里最后不会有活人了。

……

“外公房间里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看来在怪谈里并不能太过保守啊。”

“母亲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来想用睡觉直接控制住这个角色,是不太可能的。”

白无南把纸条拿出时,龙国的专家组自然也便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当彻底读完以后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字条上内容,不说其他,光说最后一条内容便可以算是直接堵死了一条通关的可能。

规则类怪谈这种东西太过虚幻,毫无前车之鉴。

若要猜测的话,一般通关条件应该会往“活过限定天数”,“逃离怪谈场所”,“了解真相”或者“通过某种方法杀死诡异”这几种方式走。

但根据外婆的纸条提示:“家里最后不会有活人了”。也就是说,如果一直待在家里,很可能直接变成死人。

这样以来拖延时间的“活过限定天数”方式便走不通,这也代表着选手应当采取更加积极、甚至激进的方式展开调查,把时间看做一种对自己的威胁,而不是生机。 错误通关 龙国的直播间从一开始就有些沉闷。

自白无南没能抽取到异能之后,网上便是哀嚎一片,一群平日就喜欢辱骂国家的家伙更是为此大肆渲染,评论的弹幕上一片龙国即将灭亡的幸灾乐祸言论。

“龙国的选手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其他国家的异能也不是个个有用,起码还是有的啊?人家是废物,他连废物都不如?”

“我曰你马的外星人!你踏马想要老子死就直说,搞这种弯弯道道,玩你马呢!”

“别吵啦,谁叫我们生在龙国呢?哪有时间发展什么异能?哎,可惜了,这诡异怎么不是考猫台和面子呢?”

“#今生情愿多受苦,来生不当龙国人#”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事是国家能决定的?解除国籍250,局子随地找一个就能办手续,滚去你的灯塔,别在这逼逼。”

“要是能去其他国家弹幕里,我也不在这逼逼啊?哦,又被人家卡脖子啦?那脖子还挺长哈。”

就这这弹幕过去没多久,直播平台忽然一阵骚动,随即百来个直播间陡然亮起,而龙国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阵沸腾。

“卧槽,灯塔国宣布解除对我们的封锁了,他们的选手好像已经被淘汰了,那还是有异能的呢,还没咱白哥撑得一半时间多!”

“刚才那个煞笔在哪?谁说卡脖子的?咱们国家的脖子好好的,你洋爹的脖子没咯~”

“玛德,终于把这些狗弹幕消掉了,刚刚到底是哪个在管理这个直播间的?老子的大号都被禁言了,这群狗罕见还好好的!”

虽然龙国终于恢复了和外国的直播联通,但此刻,随着副本的难度一节节飙升,剩下的选手也并不算多了。

不过这也有好处。

龙国观众们本来因为白无一没有异能还能活到现在,便以为其他国家选手也应该差不多顺利,此刻看见幸存者实际数目,不由得信心大振。

“呼……我刚刚看了别国的回放,本来以为他们那边会是爽文画风,没想到啊……死得真惨啊……”

“你看到棒子国选手的死状了吗?这种游戏,异能只是锦上添花,没有脑子,说不定反而成为把自己骗死的东西啊。”

有人放了一段棒子国选手的直播视频回放,一群人便迅速点了进去,一打开,就是看见棒子国选手正用手将一面衣柜反复开关。

棒国选手现在心情很好,当站起时,甚至还哼着歌。

他打开衣柜,里面顿时暴露出一连串尸块,一颗死不瞑目的头掉在地上,中年女性的面容依稀可见。

“我去……他、他把这个妈直接杀了?”

“都说棒子国变态多,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看到这头掉在地上,棒子国选手不耐地哼了一声,一脚把它又踢了进去。

他早早就从外公的房间中得到了信息,本来还忌惮着这母亲是不是也会攻击自己。

但纸条上说过,母亲是爱他的嘛,那就不该到处捣乱……还差点开门让他惹上杀身之祸。

所以他第二天一起床就抽出了昨天在厨房拿出的刀,把她杀死并分尸了,母亲的身体出奇单薄且毫无挣扎,肢解起来也比其他女孩容易。

做完这一切后,棒子国选手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随即眼前一亮,接着,他的身体突然从空气中一点点消失了。

不过,似乎直播认为彻底消失多少有些影响观众们的观感,于是很快棒子国选手的身体又以半透明的形式呈现了。

“这是……隐形?”

“我去,我查到了,这个家伙是个连环杀人犯啊!”

“是啊,刚刚出狱,还拍了电影呢,之前这人就跟踪别的小女孩侵犯了分尸,这下他会隐形了谁还抓得住?怎么棒子国明明把他抓住了又放了?”

“前面的,别怕,这不都死了吗?”

和录屏上浮现的龙国弹幕不同,棒子国的弹幕却是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度。

一部分人也在怒斥这杀人犯的可恶,另外一部分却在不断拥护他,甚至为他之前的案件辩解。

这一切棒子国选手自然都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接着,便看见了一脸冷漠向外走去的父亲。

棒子国选手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他走过去,一下爬上了父亲的背,像个背后灵一样死死抓住了正在向外走的父亲。

父亲毫无察觉,这代表棒子国选手实际上应该还是完全隐形的,甚至也可能没有触感。

“他这是,想跟着这个爹一起出去?”

“这……也好像……不是说不行,但是这未免有点……”

“这画面也太恶心了……我去吐会儿。”

被棒子国选手爬上背,父亲的身体却依然像块石头一样巍然不动,他一路穿过走廊,很快就用手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铁门。

棒子国选手视野中暴露出一道昏暗的走廊,感应灯并未因开门声音就亮起,似乎有些迟钝,父亲像机器人一样迈着步子,朝着一个简陋的电梯走了去。

棒子国选手的心也随着他的脚步一起越发激动,当父亲终于彻底走入那狭隘的电梯中时,他几乎大笑出声……

碰。

一声小小的断裂声响起,下一秒棒子国选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怪异的吸力抓住,随后重重往下栽去。

他本以为是电梯在往下掉,但当视野从浑噩中回恢复时,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在电梯的地板上砸了一个大洞,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下陷没。

这是……怎么回事?

棒子国选手一脸惊慌地想要撑起自己,明明他也是个成年男子,力气也不算小,但此刻,无论他如何挣扎,就是没法自己站起来。

眼看着自己离那一片漆黑越来越近,棒子国选手只能中断了隐身,向着父亲大声呼救:

“父亲!父亲!救救我!”

父亲站在电梯里,高大的身体站在一点点合上的电梯门前。

明明棒国选手已经解除了隐形,他却好像依然没看见一样,对他的呼救置若罔闻。

棒国选手绝望地抓着电梯的边缘,最后咬了咬牙,死死抓住了父亲的腿部,竟然是想把父亲一起扯下去。

就这样拽着,棒国选手居然感到自己的身体稳了一点,一股狂喜从心中涌现,就在他陶醉在劫后余生的欢喜之际……

电梯如陨石般向下坠去,下一秒,脸上还在狂喜的棒国选手下半身就砸在了最下方的地面。

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完整,甚至毫无动摇,而下半身,则被挤压成了烂番茄一样的浆糊……

电梯缓缓又重新向上,这里不是一楼,甚至也不是任何一楼,脚下逐渐被血染红的父亲也依然耐心等待着。

当门终于开启,他抬脚一下将那只扔抓握的手从尸体上扯了下来,而现实的飞碟平台上,也啪地掉下了一只残破的断手。

“看来这位选手是第一个达到外界。”

直播画面转变,主持人笑嘻嘻地抓起那只手,朝着屏幕前展示:

“不过很遗憾,留一手可不能通关哦?”

下一秒,棒国的直播间便在一片哀嚎中关闭了。 他物运作 ……

白无南整理完了现状,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外公房间的方向。

现在,通关的方法似乎十分清晰了,但他却又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采取怎样的方法。

现在看来,跟随父亲,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出去的通关方法是最为简单的,但他清晰记得那条规则的全貌是:

规则10:你不具有独立的能力,因此,如果要离开这里,你需要争得父母中任意一方的陪同。

这条规则的重点看似是“陪同”,实际上按照因果关系,父母的“陪同”是补充“独立”能力的一种手段。

而规则从来没说过“陪同”一定能提供“独立”能力的补充。

这个“独立”究竟是什么,他还不明白,但以父亲那种冷漠的态度,除非靠“浪费”激怒,不然,他很难想象能有什么可以挑动对方的情绪。

这样的父亲真的会给予他帮助吗?

10和12号规则,这两个规则看似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区域指引,实际上却是反而显露出了矛盾。

“母亲不会离开家中”,那么按理说就不会有“母亲陪同离家”的情况。

如果规则实际上依然是绝对正确的,那么逻辑连接就应该变成:“母亲具有帮助‘我“‘独立“的能力和意愿,如果她可以离开家中,那就可以向‘我“提供帮助,但她不能”。

与之相对,父亲一边的情况就会变成:“父亲具有帮助‘我“独立的能力同时可以离开家中,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向‘我“提供帮助,但他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两相对比,虽然依然是父亲更有可能带玩家离开家中,但显然此时并不是时候,需要依靠其他东西激发他的意愿。

……比如,威胁?

镜面可以切割一切,这其中,是否会包括父亲呢……

一个危险的想法掠过白无一大脑,但很快便被他抛弃,他只是个普通人,实在不具有和诡异对垒的资本。

一切思考似乎都陷入了瓶颈,最终,白无南摇摇头,出去把墙上的挂钟摘掉,直接蒙头就睡,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

已经逐渐活尸化的母亲依然按着惯常“做”了饭,这次的饭菜更加不新鲜了,白无南夹在筷子里,还没吃下去就感到菜里有股子腐烂的味道。

“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今天菜不爱吃?”

看着一脸为难的百无南,母亲眨眨眼,不解地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菜,接着似乎极满意地咀嚼了起来。

她那张泛着尸斑的脸每一次蠕动都好像将皮肉分离了一些,十分诡异。

“明明还不错啊?算了,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就剩下吧。”

“不不不,怎么能浪费呢……不过我最近的确在瘦身,之前在学校看到一个女孩子,她说喜欢瘦点的男生呢,之后少给我盛点饭吧。”

“你还这么小,就学会追女孩子啦?”

随便找了个理由的白无南没想到会引来母亲讶异的目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无南,接着,又从一边的菜里面随意夹了两筷子给他,嘀咕着:

“别听他们胡说,男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以后才能长得高,到时候显得瘦,别人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白无南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勉强吃下了母亲的好意,最后把饭刨干净后随便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就跑回了房间。

看来自己的形象在父母看来可能是个很小的孩子,所以才没有“独立”的能力吗?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白无南思索着将视线看向厨房的方向。

母亲应该还在里面忙碌,按理说,强制她睡觉以避免敲门事件的发生是现在最好的行动方案,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既然母亲睡觉会腐烂,那以现在的状况,恐怕已经得控制一下进度了,谁也不知道如果母亲彻底腐烂,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早上他特意睡了一段时间,加上如果那个老人每天都会来,那肯定能因恐惧而让他大脑感到清醒,区区熬一夜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抱着今夜会是个难眠之夜的想法,白无南将自己塞入了那厚厚的被子中去,酷热使他汗流浃背,但他不为所动。

今天并没有出现敲门事件,究竟是几率问题还是外面的诡异已经彻底被父亲解决,白无南尚无法得知,但他知道那个老人的诡异一定会按着时间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老人便再一次出现。

连续三天同样的惊吓早已失去了威慑力,白无南双眼死死盯着那老人,甚至仔细观察起了他的容貌。

如果他不是这样畸形的话,看五官,本来应该还是个慈祥的老人,身材瘦削,四肢纤细,简直就像个骨头架子一样的身型。

他、或者现在的它,应该就是曾经的外公,因为某种原因他死在了厕所里,然后这家里就一点点发生了异变吗?

但从外婆纸条的提示看来,也许外公的死并不是一切的开端,恰恰相反,他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随后死去的应该是外婆,而死者在之后又会发生一系列变化,最终变成诡异的一部分。

如果放任母亲的腐烂……也许她也会变成这样的状态,届时,要对付两个如此可怖的怪物,就实在超乎他能力之外了。

畸形的老人和白无南缺乏恐惧的目光对视,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竟是在他的目光下安静退却了,并没有再进行刻意的恐吓。

而过了没多久,门外也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来自室内,既然如此,便不应该是更加晚归的父亲。

白无南向正对厕所的门缝仔细注视着,直到一道熟悉身影出现。

那是一脸疲惫的母亲,黯淡的月光将女人披散的长发照亮,显得更加憔悴,也更加阴森。

她的面容淹没在齐肩的长发中,看不清表情,手中扛着一些破烂的衣物,其中一件正是件白色背心。

那是外婆的衣物,母亲真的分不清外婆是否去世了,她并没有撒谎。

母亲扛着这些衣物,很快就钻进了厕所,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厕所的漆黑时,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从白无南心中滋生,又被他强行压抑了下去。

他从怀中偷偷掏出摘下的时钟,看了看时间,才1点半,还算是个较为安全的时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母亲便又扛着衣服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并没有触及被严令禁止的4点,这让白无南松了一口气。

但又过了没多久,随着一阵刺耳的铁门拉响声,父亲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走回了家里,又一次,他冷冷看了一眼白无南的房间,确认里面没有灯光亮起后才继续前进。

白无南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他之后可能的动静。

大概是在2点半的时候,父亲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也扛着一些未洗完的衣物,以及一叠洗漱用品进了厕所。 虚实相杂 这是要在厕所里面洗脸漱口啊……一想到这怪异的父亲要与那更加怪异的镜子互相照面,白无南就一阵心悸。

自从来到这个怪谈世界后,他就只敢在厨房里沾点盐水洗漱,连解决生理需求都要等实在憋不住了才去。

厕所里响起的窸窣水流声绵长而单调,父亲在厕所里面的速度比起母亲显而易见的慢,到了3点半,白无南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压线时间,父亲才慢悠悠从厕所中走了出来。

很快,他就又抱着那一堆湿漉漉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又折回了房间,折返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白无南过于焦虑的视线,父亲又往房间里面扫了一眼。

白无南死死盯着他所扫来的眼神,这时,他才发现父亲的双眼瞳孔几乎不会挪动,就好像两枚不会活动的木珠一样,僵硬而充满死气、除了淡漠,什么都感受不出。

等所有人都各归其位后,白无南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今晚所得情报的对策。

今晚最大的收获,或者说警告就是:父亲在厕所的活动时间跟4点十分接近。

如果他不进行一些防范的话,可以料想的未来中他会眼睁睁看着父亲在4点若无其事地进入厕所,随后被其所引来的灾难牵连己身。

但是什么能拦住连鬼怪都能硬生生打烂的父亲呢?

白无南有些颓然地想着,最后竟有些滑稽地想思考起来,也许自己可以用菜碗设计一个机关,当父亲开门的时候,菜碗就会被他自己掀翻,随后滚落在地上……

那样算不算他自己浪费呢……?

想着想着,他几乎被这个奇怪的想法逗笑了,于是轻笑两声,翻了个身,又熬了一段时间后便看见外面已经漏下了日光。

熬了一夜脑袋一片混沌的白无南把自己从床上强行撑起来,然后看了看拿来的钟表,上面的时针正指向6点。

他下了床,走到门口,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对角线的房门走出。

是一位胖乎乎的老奶奶,她似乎正对着他微笑,朝他招着手,让他过去。

是新的角色?那么是否代表着新的线索?

白无南有些激动,就在他的手快要按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白无南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规则11:家中不会有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不要给外人开门。

“乖孙儿,你在做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白无南的犹豫,那老奶奶主动走了两步,几乎就要贴到他面前来。

她那红润的脸色使原本该显出岁月的皱纹都显得可爱了几分,光是轻轻笑着,就散发出慈祥的气质。

白无南沉默着往后退。

规则8:你的外婆已经过世,但她很爱你。

他往后退,那老奶奶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然后……把脚一点点迈入了卧室中。

白无南几乎是原地跳起来,一下把身体钻入床被中,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缩成针孔的眼瞳。

2.要注意分辨真实和梦境,梦是过去的沉积,不会真的凭空创造出新的,如果实在分不清,牢牢记住规则。

规则2:如果你看到它出现在你的卧室中,则需要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同时看着对方一切行动,直到对方离开卧室

外婆已经死了,不会出现在房间中。

而像现在这样能出现在房间里面,一点点向自己逼近的。

只有它。

外婆的脸依然慈祥。

那张有些软嫩质感的老人面容靠得极近,笑容也靠得极近。

白无南几乎感到她靠在了自己额头上。

她就这样持续地、不变地以那温和的笑脸朝着他,

然后。

那笑容越来越柔软、黏腻,直到所有血肉像粘稠油脂一样,一点点融化了下去。

残破的老奶奶脸下露出那张畸形的老人面孔。

它深深呼吸着,发出笑声,腥臭的气息渗透进他的鼻腔中。

“乖孙,不认得外公了吗?”

一道阴阳不定的声音从它口中传来,白无南一言不发,平静地盯着它。

直到它再一次退开,以粘稠而恶意的眼神注视着他缓缓退去,白无一才沉默地从被子中挣脱开,然后,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窒息感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清醒的恐惧与疲惫感。

白无南醒来时差点摔出门外。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门把,腿也已经抬起,在彻底迈开脚步之前,他一把推了一下门,把自己硬生生朝反方向推倒,重重摔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尚未被阳光照耀的房屋中格外刺耳。

钟表从他怀中摔到地上,金属磕碰在实木地板上,晃荡几下后露出现在的时间:

5点59。

就差一点,他就被它引导着触犯了规则了……果然如纸条上所说的一样,它们比他想象得更狡猾。

白无南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床上,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睡过的痕迹,看来昨晚母亲并没有回来。

于是他坐在床上,想着等到父亲出门上班之后再出门。

但奇怪的是,过了许久,他依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终于出现。

白无南站起来观察着那人身形……然后吓了一跳。

那不是父亲,而是母亲憔悴的身影,之前只是中年而因疲惫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影这下真的压下了一些脊梁,枯黄的头发中染上了一丝风霜。

只是一夜之间,她苍老了不止十岁。

“你醒了?来吃饭吧。”

母亲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浑浊双眼似乎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他来,有些缓慢地开口。

白无南脑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他来的第一个晚上,那个马上就要到12点的夜晚,如果他能见到母亲,她会是那样一副憔悴中年妇女的样貌吗?

让母亲入睡,则她会腐烂。

让母亲保持清醒,她就会衰老。

这两种变化都称不上什么好事……不如说,这一情况让白无南想到了外公房间中,外婆的尸体。

外婆似乎是经历了这一系列事后才变成这样的,而如果之前梦境中那个慈祥的老奶奶才是真正的她,她是不是也遭受了和母亲一样的事,而最终选择了沉睡……或者说腐烂?

那外公呢?他真的当时就摔死了吗?

白无南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一只青年的手,除了天然肤色有些苍白,别无问题。

他在想,那些家人的变化,是否也会蔓延到他的身上。

现在对这个副本内容最糟糕的猜测是:

这个家庭中,母亲曾经是玩家的位置,外婆是母亲的位置。

而由于清醒会苍老,睡眠会腐烂的状况,母亲和外婆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年龄和状况。

按照自己现在并无异常变化的情况,也许在母亲这个位置角色因苍老或者腐烂而死去前,孩子的角色是不会有变化的。

外婆因为自己的变化开始了调查,但最终因年龄和变化的问题,死在了床上,变成了诡异的一部分。

接着玩家到来,母亲就取代了外婆原有位置,开始衰老和腐烂。

按照这样……在母亲死后,他也会开始苍老和腐烂,而且绝对不能睡觉了。

仔细一想,如果母亲过度苍老的话,也只能躺在床上睡觉,腐烂也就是无可避免的。

“人老了总是有这一天吗……”

这一句其实也是提示,只是因为没有标号,便被忽视了而已。

但白无南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的情况其实在母亲那个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的话,父亲和外公又充当着怎样的角色和剧情呢? 百密一疏 他缓缓走到餐厅,母亲正在里面操劳,而白无南则随意拿起一张纸和一只客厅抽来的圆珠笔,心不在焉地比划着。

外公目前的状况是成为了鬼怪,并且已知,他在母亲的认识中是在厕所摔死了。

父亲早出晚归,自身明显有不太像人类的特征,活动的范围包括厕所且活动时间不太安全。

照这样看来,如果他不做任何准备,父亲应该会在某一天半夜4点在厕所摔死,并且从此变为鬼怪。

如果他能救下父亲,也许就能获得对方的主观好感,让对方把自己从这里带走!

想到明确通关方法的白无一深吐了一口气,稍微有点兴奋,但紧接着到来的人让他脸色又僵了下来。

本该早早离家的父亲忽然从厨房外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餐厅里。

白无南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却看见似乎刚做好饭的母亲转过身来,对一旁坐着的父亲视若未睹。

她这是……看不见还是不惊讶?

白无南对目前的情况难以把握,反复思考之后,想着规则里似乎对于父母关系毫无规定,母亲平日也知道父亲行程,便硬着头皮开口:

“妈,爸今天不用上班的吗?”

“今天周六。”

母亲把碗在餐桌上,响起啪的一声。

她那发昏的眼盯着父亲,明显带着丝冷淡,但并不算厌恶:

“上什么班,一年四季,就这么点日子能在家吃饭。”

父亲听见她话,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去端了碗饭,接着回到餐桌上吃了起来。

……也许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没肉眼看上去那么坏,一边想着,白无南开始刨饭。

“呕!”

然而还不等他把饭菜彻底吃下去,便被那一股子越发浓烈的腐烂味刺激得疯狂反胃起来,母亲见状赶紧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背。

但白无南却一下清醒过来,赶紧死死捂住了快要吐出的饭菜,硬生生从指缝间将它们吞了进去。

他抬起头,和父亲冷漠的视线刚好对上。

规则7:父亲不喜欢浪费,如果你激怒了他,当天内不要见他。

父亲周末两天会整天在家,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抛开他本身就是个不可控因素的问题,父亲在家的话,如果又有人敲门怎么办?他拦得住父亲吗?敲门声还能停下吗?

母亲的状态似乎跟饭菜的状态高度一致。

现在的母亲已经显出老态且表现出尸斑化,因此,端来的饭菜也是腐烂而过老,其中有一些简直不能入口。

所以他才差点一口吐了出来,但平日不上饭桌的父亲现在就正正当当地坐在他面前,白无南自然是不敢表现出丝毫浪费的,因此才又把饭菜咽了回去。

“噎着了吗?来,喝点水。”

母亲随手端来一杯水,那杯水是之前放在桌上的,白无南看着的时候还十分清澈,但当母亲把手放到一瞬间,那水便顿时浑浊了起来。

看来母亲的状态果然会同步到她准备的饭菜上,白无南眼睛转了转,摆摆手示意不用,接着重新坐上饭桌上来。

“没事,我就是被呛到了罢了,说来,妈啊,你说要不然今天试试我来做饭吧,看你一天天这么忙,我也想分担点……”

“你还会做饭?”

母亲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接着不置可否地拍了拍手。

“别闹,别靠着灶台,浪费倒是小事,到时候你用不好火把自己烧伤,哪里烧着了才是大事。”

“好吧。”

母亲说浪费两个字的时候父亲头都抬起来了,白无南赶紧断绝了这个想法,点了点头。

话说他厨艺的确算不上什么顶尖水准就是了,真要做饭,会不会浪费还是个问题呢。

这一餐吃得极其沉闷,三个吃饭的人都一言不发,这一情况一直延伸到了午餐、乃至晚餐。

在父亲这个触犯要求极其微妙的角色影响下,白无南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束手束脚,完全没法展开什么有效的调查。

而就算他尝试和父亲对话,对方也不理他,只是干着自己的事。

大多时候父亲都蹲在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台老电脑,或者在下午2点到4点间走到客厅里去看电视,可惜在白无南看来,这些屏幕都黑洞洞的,毫无信息。

一直到他讲得口干舌燥,快要胡思乱想起浪费口水算不算浪费起来时,晚饭也做好了。

又回到已经有些暗了下来的厨房,看着远方一点点熄灭的天光,母亲端着有些腐烂的饭菜,正一份份端上桌来。

白无南叹息一声,继续动起筷子来。

饭菜过期就过期吧,总比惹怒父亲直接丢了性命好……他刚刚这么想,手就顿在了半空中。

白无南僵硬地抬起头,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菜肴,母亲的饭菜出的问题往往并非技术,而是所选用的食材,因此,即便里面里面腐烂,乍一眼看去还是十分有卖相的。

今天的菜肴十分丰富,番茄炒蛋、空心菜、还有作为肉食主食的……

土豆炒肉。

每一份菜肴的分量都不多,一般出于谨慎,哪怕父亲并不在的饭桌上,白无南也会尽量将所有饭菜刨完。

但现在的菜肴他不敢碰哪怕一点点。

软烂的肉块渗着油脂,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一旁,黄白的土豆上俏丽地生出一支青色的小芽。

发芽的土豆……光是随便咬一口都有致命的风险,这一盘下去,他要是不死,那估计是觉醒了什么没发觉的异能了。

而且,不单是自己,白无南第二个想到的就是:如果让父母吃了这盘有着剧毒的土豆,会不会也立刻死去而加速情况恶化的进度?

他迟迟不动筷子的行为似乎引发了父母两人的关注,两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背部逐渐被冷汗渗满的白无南,一双关切,一双冷漠……

“啊抱歉。”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巨声响起,白无南僵硬地收回伸出的手,满头是汗地看着刚刚被自己掀翻,随后落到地上千疮百孔的盘子,又故意似乎很惊慌地踩了两脚。

从盘子被掀翻开始,父亲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变化,好像一只巨大而狰狞的野兽从这副人类躯壳中脱身而出,恶狠狠地瞪着一通胡乱操作的白无南。

倒是母亲脸色一变,先是急匆匆看了一眼白无南伸出的手,然后关切地问到: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

才怪。

白无南一边开口,一边将视线死死凝固在了父亲那张不断变幻的脸上。

从愤怒、失控,到忽然恢复平静,一系列情绪如颜料般在父亲麻木的脸上浮起,却又逐渐消散。

白无南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开始情绪的激烈变化是因为他触犯了规则7,接下来却是因为另外一条规则:

规则6:白天的厨房十分安全,但在夜晚,如果你看到有任何人从厨房中出来,则需要立刻赶往卧室。

父亲的规则中,浪费只会让他愤怒,并不是立刻杀死浪费者,而且这个当天的“不要见他”,看起来也更像是和愤怒状态的父亲接触才是真正会引发危险的事。

而厨房规则中则明确告知了白天的厨房是绝对安全区。 补救措施 现在还算是白天,厨房十分安全,即便父亲被自己激怒,也并不能在这个安全区进行发难。

果不其然,父亲在之后只是默默吃着剩下的饭,母亲则一边叹着气一边收拾着被洒落的饭菜,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情况。

发生了这样的事,白无南吃不吃那腐烂的饭菜似乎也便显得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也便不再进食,而是默默跟着一起收拾起了碎裂的盘子。

他们俩收拾的时候,父亲就这样机械地进着食,于是没多久便把食物一扫而空,其食量之大,进食之快,也不像个正常人。

这样子让白无南有点想起了口里还被塞着食物的外婆尸体,于是打了个冷颤,故意放慢了手中速度,看着父亲的动向。

他怕被激怒的父亲会就这样跟他在会逐渐变得危险的厨房中耗着……不过好在最后父亲吃完饭就默默离开了。

等父亲的身影彻底从厨房前消失之后,白无南才松了一口气,近瘫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刚才突然打碎了盘子,现在又一下坐地上,不觉得脏吗?”

“没事,妈你先忙你的去吧,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白无南蹲在地上,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果断先走向自己了外公的房间。

他刚把手按上门把手,母亲便再一次突然出现。

“这么晚了,你打扰外婆休息干嘛?”

“……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妈妈?”

这一句话出来,母亲便顿时又变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

于是白无南接下来又补上了一句:

“可以在外公房间吗?”

“……”

看来不行,白无一看着母亲僵硬转向的身体,摇了摇头。

根据他的观察,每天早上母亲都是清醒状态,但并没有发生极速衰老的情况,特别是第二天他让母亲在晚上睡着的情况,母亲当日一整天都并没有发生加速衰老。

也许母亲的加速衰老条件应该是:在晚上某一时间仍保持着清醒状态,这个时间到底是一整段还是片段还不清楚,也许之后可以做个实验。

而母亲的腐烂似乎也是分时间段的,那天晚上他让母亲睡着时,母亲虽然也有腐烂的情况,但并不明显,而当他在白天让母亲睡着的时候,不过片刻,母亲的脸上就出现了尸斑。

所以无论现在的情况需不需要进入外公房间,出于种种考虑,白无南都更倾向于让母亲在晚上陷入睡眠,刚才的行动则是因为规则中明确指定了床的位置。

无论如何,白无南还是进入了外公房间里,神色复杂地躺在了外婆尸体身边。

规则5:外公的房间相对安全,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了,可以在那里睡上一晚上。

这毕竟是张双人床,虽然外婆占地十分庞大,但还是有些他的栖身之所的,为了防备外公的袭击,他还从一边衣柜里面找到了一条巨长无比的被子,把它披在身上。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便睁着眼死死盯着被自己关上的木门——他卧室的房门不能关闭,父亲如果经过房门的话肯定会看见房间里面,他不知道这跟外公房间会成为庇护所有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关了灯的外公卧室虽然也十分阴暗,但比起隔壁却莫名有些安稳感,也许是因为没有和厕所对面吧,明明身边有具腐烂的尸体,白无南却很快感到昏昏欲睡了。

当他几乎快睁不开眼的时候,忽然感到身旁有什么动了一下。

白无南努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只看见一道巨大的身体从他身边摇晃着站起,接着几乎要散架一般蠕动到了对面的门口。

最后那身影转了个身,对他露出个诡异而狰狞的微笑。

明明心中一惊,但下一秒,白无南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从大脑中蔓起,最后的意识中,他只听到门外似乎响起了轰雷般巨大的敲门声……

白无南的意识断了,直播间的信号可没有。

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场外援助,直播间极为大方地把选手们睡着后发生的事也同步直播了出来。

此刻龙国的直播间上,弹幕正疯狂滚动着。

“啊啊啊尸体动了啊啊!!!”

“我去这人是睡着了吗?怎么跟个死猪一样,这么大个尸体从他身边刚刚爬过去啊”

“这尸体把门整个堵了吧?明天白哥怎么出去啊?”

“先别管出不出去,这算它不?这家伙是不是该把自己藏被子里啊?别睡了啊啊啊啊!”

就在弹幕一片混乱的时候,那被外婆尸体堵住的门却突然激烈震动起来,像是被巨锤砸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声音,

弹幕像是被这撞击短暂吓呆了一下,接着,便又爆发似地填满了屏幕:

“我去,外面有东西在撞门”

“我赌五毛,没这尸体在那堵着,这门刚才那一下就要被撞开。”

“前面的,+1。”

“外婆虽然死了但还是很爱玩家的,所以外公房间可以避险是因为外婆在这里吧,哎。”

“想起我奶奶了……”

这下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那具尸体,都不那么恐惧了,甚至有些感性的观众还开始讲起了自己家里老人的故事。

不过这温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随着门外又一声更大的撞击,外婆巨大的尸体顿时歪斜,甚至肚子里的饭菜都被挤出了一些,一只眼球直接掉了下去。

接下来门后的撞击越来越重,观众们的心也再一次被揪紧,一些人又趁机开始大骂起来:

“这白无南怎么睡得跟条死狗一样,这么大动静听不到?”

“就是,一进外公房间就把事全扔外婆身上了,自己命都不上点心去帮忙的吗?”

“白无南:点心?哪里有点心?”

“别吵,谁知道是不是这诡异又搞了什么名堂,安静看着吧。”

“\\\/外婆加油!外婆加油!\\\/”

随着外面的撞击越来越重,外婆巨大的尸体似乎也终于承受不住而歪倒下去,而门也逐渐敞开一道缝隙,里面伸出一只僵硬的男性手掌时……

咔!

突然间,一个畸形的身影从门缝间一闪而过,接着外面便发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门再一次合上了,而此刻,外婆的尸体也彻底支撑不住,干脆爆裂开来。

许久后,再无喧嚣,随着几道不知来源的叹息,龙国的直播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

披萨国选手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虽然不知为何母亲在一点点苍老腐烂,但这一切对于他毫无影响。

披萨国十分擅长料理。

所以第二天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就提前母亲一步主动做好了晚饭,母亲当时瞪大了眼,似乎很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过之后倒是对他的手艺连连叫好。

只这一个操作,整个游戏的饭菜供应权就完全掌握在了披萨国选手手里,他当然记得父亲的规则,因此每次刻意留了量,不至于让自己吃撑。

一次苍老的母亲跑来帮他洗菜的时候,他才发现母亲对于原料的影响,立刻把她推出了厨房,万幸并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两边就这样相安无事,他的异能倒也没用上,就这样过了几天,他忽然想到也许母亲老死的那一天,他可以和父亲一起把尸体抬出去,也许是一种通关思路?

有了明确的思路,他便更加勤劳地开始做起了料理,大有和母亲熬上十天半个月的意思。

但这一自信今天被稍微动摇了。

不为其他,就因为餐桌上多了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多出的人。

平日从未出现的父亲此刻出现在了餐桌上。

“啊……啊……”

过了一会儿,已经极度苍老的母亲缓缓找了个位置,一边喘着气,一边扶着椅子才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牙已经掉了几颗,头上也满是白发,双目浑浊地盯着餐桌,一言不发。

披萨国选手手里端着两人份的饭菜,表情十分忐忑,但很快,他便抱着减小风险的想法直接端了两人份的饭菜上来。

“你……哎……不给他准备点东西、咳咳,吗?”

母亲的话击碎了他的幻想,披萨国选手看着似乎一边捶着腰一边要站起做饭的母亲,赶紧拦在了对方面前。

“刚才只准备了两份,所以就先上两份……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劳了,我来。”

开玩笑,让现在这个状态的母亲碰到食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披萨国选手有些战战兢兢地回到厨房里,打算简单做个土豆泥。

这几乎是最不用操作的食物了,家里几乎没什么现成的速食,所以他得从土豆开始做起,披萨国选手拿出一个刮皮刀就开始给土豆刮皮。

这一番过程,他都背对着餐桌,双耳却时刻注意着动静。

万一有异常他就跑,不过直到他把土豆煮熟,打碎,身后抖没有传来任何的脚步。

披萨国选手松了一口气,把土豆泥从锅里全部铲起,接着端上了桌,直到现在,父亲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原本有滋有味的饭菜在父亲的影响下变得味同嚼蜡,一吃完饭,披萨国选手便立刻草草洗了一下菜盘,接着就迫不及待地从厨房中逃离……

在他脚步踏出厨房的第一步,已经出到客厅里的父亲便猛然回了头。

披萨国选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看见父亲僵硬而狰狞的面容在自己眼前飞速放大,下一秒,他只觉一阵剧痛,视线一歪,彻底往地下栽了去。

“等等,我们的选手哪触犯规则了?”

“很简单啊,土豆皮上残留的肉,盘子锅子上留下的油,这些硬要归纳都可以算到浪费里面去”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样都算浪费的话做饭不是必死了吗?还有洗盘子也是”

“对啊,所以为什么你们要自己做饭呢?”

“……”

……

当白无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外婆崩裂的尸体。

本来鼓胀的肚子砸在地上而裂开,整个身体歪在地上,一颗头发稀疏的头横贴地面,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不知为何,看见这具残破的尸体,白无南竟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感到有些复杂。

他把尸体扶起,接着双手合十,朝那尸体鞠了一躬。

“谢谢,我一定会尽力救下您的女儿的。”

他并没有在这里等待太多时间。

一开门,他便和浑身血迹的父亲打了个照面,对方依然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并没有挪动脚步。

没有攻击,光是这一点便足以庆幸。

白无南绕过父亲,直直向卧室走去,随后将母亲唤醒。

“妈,醒醒。”

经过一晚上,母亲的脸上已经不止有玫瑰般的尸斑,而是开始明显的腐烂,万幸程度不深,只是有些凹陷。

白无南将她从床上直接带起,她的体重似乎又变轻了,虽然本来似乎也不重。

母亲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接着马上站起来,穿上鞋就要往厨房去。

“都这个点了,该去做饭了。”

“等等。”

白无南拦住了她。

“妈,我今天晚点吃饭行不行?”

他这个提议让母亲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母亲才有些为难地开口:

“为什么?你不吃你爸还要吃呢,开两次火怪麻烦的。”

而且还浪费燃气。

白无南在心中默默地补充着。

“今天我胃有点不舒服,想晚点自己做东西吃,你不必害怕麻烦,至于我会不会,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嘛,反正我以后也得学会做饭不是?”

尽管如此,他还是脸上挂着笑意,对着母亲小声开口说,眼睛朝门外方向撇着,注意着父亲的动向。

母亲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近乎狐疑地走了出去,不久后,外面便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白无南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着,直到沉重脚步声来了又去,再度响起,父亲从门缝中显露出僵硬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向房间中走去。

白无南马上从床上蹦起来,立刻前往餐厅。

昨天他已经花了大时间去观察父亲发动向,如果他的活动时间没有大变,应当是不会在此时进入客厅的。

再说,厨房还有门。

走到厨房的一瞬间,白无南就顿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与有些忧心忡忡看着他的母亲四目相对。

“来了?”

“来了,开始吧。”

他撸起袖子,大有一番走上刑场的壮烈感。

父亲不喜欢浪费,所以,看见浪费的行为会让他愤怒,随后变为如果见面就会发生什么的危险状态。

而浪费这个行为可真是太难定义了,但凡有一丁点没用上的东西都可以叫浪费,如果诡异可以毫无节制地泛化这个定义的话,炒菜做饭这个行为几乎必然触犯规则。

但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

母亲也会在家中每天做饭炒菜,在这个过程中,严格说来,她不可能毫无浪费。

而父亲的规则并不仅仅针对于玩家,如果按照严格定义的话,母亲早就该惹怒父亲然后死去了。

即便其他天数可以以父母不太见面为理由,认为她回避了父亲,但昨天休息的一天,他可没少看见父母见面。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盲点:

父亲的规则并不包含一旦发生“浪费”,他就一定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