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怪谈》 雨夜 二〇一七年清明节雷阵雨

时间23:00

“那天我面试失败了”

一道破开夜空的闪电,映出一张颓废的脸,皮肤肉眼可见的暗沉,杂乱的头发有明显打理过的痕迹。

“是个雨夜,雨很大,大到什么也看不清,我只记得路灯一直在闪,我举着衣服在雨中跑的很快,我记得很清楚,这就是去地铁站的路...”声音透露着疲惫和颤抖,也将思绪带回那个不愿提起的夜晚...

“真踏马倒霉透了”抖了抖衣服上的水,又一脸心疼的穿在身上。我掏出手机尝试开机,但手机被雨水泡坏了怎么也打不开,我也只得在骂了一句后作罢,一转头就被地铁入口上的守则吸引,字体的红色格外妖艳

一、入站守则

1.进入车站时请不要携带刀具易燃易爆物品如打火机等危险物

2.请不要携带任何液体进站,本站会为您免费提供可饮用水

3.进入车站时,您的行李会进行托运,本站不允许携带任何通讯设备

4.本站的金属探测器是由**研究院下发试用,经过时会有一瞬间致盲,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

5.过检票机前请务必在过道第三/六块广告牌下方领取无色指示液,务必领取!

6.不要过检票机,走右侧人工入口,检票机会引起祂的注视,为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城市地铁深表歉意

7.本站只能搭乘地铁1号线前往古城方向,请您明确目的地

祝您旅途愉快

我走近去看,手指划过告示牌边缘,想将表层揭开

“假的吧......我靠”

告示牌的边缘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浆,流出量不住的增大,双手衬衣脚下被一片红色迷蒙住的双眼。喷出的鲜红,将我牢牢束缚,我的瞳孔瞬间紧缩,用力向后退,仅停顿了片刻,我重重跌坐在水坑中,大雨重新落在身上,愣愣的揉了揉眼睛,所有血都消失了...

盯着告示牌的方向,我眯起眼睛,眉头拧成“川”字,却怎么也看不真切,大雨中的地铁站入口好像茫茫大海中的孤岛,也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早已张开大嘴...

鬼使神差的,我最后还是走进了地铁站,站在扶梯上,光线渐渐变得昏黄,渐渐听不见雨声,渐渐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这是我坐过最漫长的扶梯了,地下的光线更暗了,以至于有些角落让人迷蒙的看不清。

经过金属探测器,我果真两眼一黑,可能是心理反应吧,我猛的咳嗽了一下,对着守则的信任又增加了一分,只是心中的疑惑更甚。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让我本能的想离开这里,我一回头,就在身后的金属探测器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本应该出现在我前方的路。我在原地尝试了各种方法,可是我移动的方向永远无法回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崩溃边缘的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去,可是越往深处走黑暗更深,只能跟随路上的荧光指示标前行,我高声呼唤,可是除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没有一丝回应

黑暗中的寂静让人崩溃,我大喊着四处乱跑,我太想离开了,可是换来的只有一次次重重的撞在墙上,这也将失去理智的我撞醒,我扶着墙勉强前行,右脚不知碰到了什么,捡起一看发现是守则中的指示液,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不要迷失”,我把它放到怀里,牢牢抱紧,这是支持我走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走了很久吧,冷静下来的我回想起守则透露出来的种种诡异无不是再告诉我,这段旅行将九死无生,不安的感觉犹如乌云一般压在心中,挥之不去!

很快,来到了规则提过的另外一个地方“检票口”,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我老婆的声音,她在叫我回家,恐惧中的我对于这一点点的希望都表现得很激动,当我反应过来我还没结婚时早就为时已晚,我违反了守则上的第六条规则,我竟走过了检票口,可是除了周围好像亮了一点,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正前方唯一的光源是告示牌的红光,暗红的光凝成实质,这是恶魔的诱饵...

三、地铁规则

1.为保证旅客人身安全,在搭乘地铁前务必携带入站口的无色指示液

2.进站后请保持直行,本站没有灯光跟随白色荧光指示路标前进

3.本战只能搭乘1号线前往古城方向,无视所有要求乘坐八通线的旅客,没有八通线!

4.列车分为弱冷车厢和强冷车厢,由于风力原因,请不要在强弱车厢交界处停留

5.当指示液变为浑浊白色时,不必惊慌,这是正常现象,请将指示液放在座位正下方,直视面前黑色玻璃中自己的倒影,确保自己身侧没有出现不可能存在的阴影,若存在,请无视,牢记目的地,不要迷失!

6.本地铁为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光线较暗,当您发现光线亮度暴增以至于无法直视时,请保持冷静望向窗外,若速度没有明显变化,则饮下指示液,若速度有明显降低或加快,则在下一站下车换乘八通线

7.到站时会有钟声伴随动人的音乐,第4声钟响前不要下车,前三站正在建设中,无视在前三站上车的人,并保持警惕

8.终点站为未开放区域,请在终点站前下车

愿您旅途愉快

*换乘八通线注意事项:下车前饮下全部指示液,务必不要留在车上,进入八通线后无视所有人,光,阴影,目视脚下阴影,在建国门站下车,出站时确定光源只有白色指示灯,远离一切不正常光源,祝您平安出行

我紧了紧手中的“指示液”继续向前走,白色的荧光不仅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反而让道路显得迷蒙起来。虽然判断不清距离,但是我隐约听到了远处嘈杂的人声,我想着,再走快点,人多就好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人声慢慢变大,这说明我离人群越来越近了,我也从走变成小跑,最终,我来到了车站...

逃生 踏进车站的一瞬间,喧闹的声音猛地传入我的耳中,行李箱的滑动声,儿童的啼哭声,与之对应的是绝对的黑暗,割裂了听觉和视觉。

我像盲人一样在黑暗中摸索,仔细辨别声源的方向,可这偌大的站台上,除了将人和轨道隔开的玻璃,我什么也没有摸到...

呼唤没有回应,回声反而显得格外刺耳,因为这正说明我周围空无一人,我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阵风吹过,是地铁来了,从窗户中散发出的微光,不仅照亮了空空的站台,还将一切声音驱逐世界,重新归于一片寂静。紧接着“咚”的一声古朴的钟声后,地铁门缓缓开启,流露出的光像是逃生之路也像赴死之路。

一切的光怪陆离,打消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低头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手中的指示液,遵守规则是现在唯一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事情了,手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僵硬,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我一动也不敢动。

一路上的种种让我的反应变得剧烈,一丝异常都会将我吓到,我一遍又一遍祈祷不要有事发生,我生怕指示液变色。这一站应该是起始站,车上并没有人,与此同时,熟悉的喧哗声再次出现,闭上眼,仿佛将我带回了那个正常的地铁。不过很快,我又将眼睛睁开,生怕在没有盯着指示液的时候,他悄然变色。

随着急促的铃声响起,地铁门重重关上也将我的后路堵死...

盯了很久,眼睛都有些干涩。同时思考今晚发生的一切,诡异莫名出现的喧哗声音,令人疑惑的规则,压抑的环境加上孤立无援的现实...

我要何去何从,我还能走出去吗,我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我只要遵守规则,就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吧...思虑良久,精神稍微的放松,疲惫感也随之袭来,止不住的点头。就在我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异变突生,恍惚间手中的指示液好像变色了。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在仔细一看,没有变色,抬头看了看玻璃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异常,“我太紧张了吧”我长舒一口气。

无聊的我开始四处观望,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灯光暗点,没有人之外。夜晚的疲惫挥之不去,可是我被吓过一次,早已不敢在放松警惕,天不遂人愿的是手中的瓶子又在此刻抖动起来,越来越剧烈,直至我一个拿不住掉在地上,紧接着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起来,一开始只是亮度的变化,后面变成频闪,巨大的恐慌,击溃我的心理。

我蜷缩在座椅角落,全身颤抖,连指示液都没有捡起,因为我在一亮一暗间看到了令人十分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是一个穿着一件列车长衬衣的男人,他一点点接近我...我奔溃的尖叫,可在他碰我的前一刻灯光亮度猛地升高,刺眼的白光让我只能眯着眼,白光只是隐藏了他的身影,可是这道虚影仍旧存在我能看到他接近我,穿过我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他消失的瞬间从车厢各处跑出了不知多少怪物,相互挤压,血液涌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扑向我,干瘦漆黑的皮肤如同木乃伊,骨骼怪异的扭曲,胳膊和脖子翻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们将我包围,在我耳边低语,我听不懂,甚至不敢看这一切...

“嗡嗡嗡”,在我醒来时,地铁门缓缓关上“只是一个梦吗”,回到现实中的地铁反而没有梦中的恐怖,安静,和谐,仿佛一切正常,可是,刚才那些为什么这么真实,梦中要不要遵守规则呢。

话音刚落,灯光又一次变亮,就像刚才的梦一样,一样的迷蒙,一样的让人看不清,脑海中响起了类似于上个世纪村口广播的声音在循环播放,正是第六条规则。这明显在提醒我要遵守规则,刚被吓过一次的我急忙转过头看向窗外,坏了,真的...变快了!

轨道上间隔的灯快到连成一条白线,呼啸的风声传进了列车内。列车还在加速,越来越快,车轮与铁轨碰撞声音连绵不断,像是野兽的怒吼,战场上的战鼓。

恐惧更甚,危机感如影随形,我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担惊受怕了很久,“咚”钟声再次响起,优美的音乐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明明车外可能更危险,但我还是一仰头喝下成分不明的指示液,不顾车站外的漆黑就冲出去了,当我没入黑暗中时我又仔细一想,我要去哪里换乘呢?

没有指路标,只有四周的黑暗,依旧还是走投无路,眼下只有向前。终于,在黑暗中我又听到了声音,还有远处的光亮,我卯足劲向前冲去,光明被不断放大,越来越近了,我离逃出去又进了一步...

这也是一个站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显得更加破旧,但最大的区别就是有光了,万幸的是我那时候没有放松警惕,没有忘记遵守守则上的规则。

站了一会,一辆列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前方的车灯好像指向归途的明灯...

随着故事的结束,临时最高指挥官朱龙起身问“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在现在出现?”他原本是日月帝国的一名普通军官,但在[迷雾]封城后,他带领军队仅用了16个小时就将全城控制。

男人狠狠地用力砸了一下桌面,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双手抱头,手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在努力不让自己想起什么,眼睛一瞬间就布满了血丝。

眼前的画面闪了闪,男人消失了,屋内空空如也,仿佛没有人来过,窗外的大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蒙的大雾和一轮永远不会落下的血日。“主城区终于也出现了,那些让人最不想见到的东西。”朱龙长叹一声“小田,通知下面分出一部分兵力把东西区所有地铁入口封锁起来,要快!”

站在一旁的田昂不敢怠慢,立马小跑着冲出了房门。朱龙用力揉了揉眉心,只感觉心力交瘁...

“报告!长官,[火种]出事了!从里面...里面出来一个人!”一名士兵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严峻的局势 “热...好热啊?”秦耀在火焰中睁开眼,周围是层层木板。随着痛觉的恢复,他感觉全身如同被万针穿刺,被火烧焦的皮肤寸寸皲裂,鲜红的血液从裂开的缝隙中流出,他发出一声本能的痛呼,转动僵硬的关节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向压在身上的木板,求生的欲望让秦耀不断的扭动着往外爬。

幸运的是,盖住秦耀的木板并没有很多,再推开几块后,终于他的整个上侧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拼命抬起左臂,一个翻身从火堆上滚了下去,他想呼救,可是嗓子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功能,秦耀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在自己身上肆意的舞动。

刺眼的白光让刚刚转醒的秦耀有些睁不开眼,“这,这他母的给我干哪来了,这他母还是人间吗。”话毕,他开始审视起自己所在的环境,一间洁白的单人病房,简单的陈设没有什么特别。“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为什么出现在火堆里,我怎么会失忆呢”,拍了拍脑袋,秦耀正在努力回想着出事前的记忆,可他只记得自己晚上出门遛弯,怎么就被人当柴火点了呢。

滋滋...

一阵电流声传来,在秦耀的面前出现了一块蓝色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重生系统”。紧接着秦耀的耳边传来了一道苍老的男声,“任务[涅槃]已完成,正在发放奖励——属性面板。”蓝色的屏幕上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行字:

姓名:秦耀

年龄:17

身高:183

速度:10/10(10为普通人平均水平)

力量:9/10

体力:11/10

技能:[焚身]在身上燃起可以伤害诡异的圣火(代价:痛苦,还有生命)1/10

“看来我这是开了挂了,不过这技能看起来好像很没用的样子,系统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能力,果然书里的都是骗人的<(`^′)>”秦耀有些不满的说到。

话刚说完,系统面板一变,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正在发放任务,在五天内进入[地铁]内并存活,失败惩罚,抹除。目前进度0%”。同时,面板上也出现了有关[地铁]的提示:光明,真的代表出路吗...

“不是,这久没了?!”

“系统,你母真是没点能力还要装大b啊,没有奖励就算了,还不给点清晰的提示,***要我死直说!(▼皿▼#)”系统无耻的条款让秦耀直接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这怎么办,我总要想办法完成一下任务,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去哪找什么[地铁],真是可恶的系统。”秦耀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了,长叹一声,他还是下了床,“唉,谁叫我贪生怕死呢,先出门找找”

秦耀刚下床,一个身着干练军装的将军带着另外几名士兵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朱龙。他一头利落的短发搭配充满威严的面庞显得很严肃有隐藏着一股杀气。看到我醒了,他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不过很快被又严肃覆盖,“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要不是你的资料和身份齐全我们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人了。”

“你是?”秦耀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奇怪的问道

“我叫朱龙,目前京都的总负责人,也是监视你的人。”

“你不必惊讶,很多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的局势很严峻,而你,你很特殊。”话锋一转,朱龙又说到“现在,我问,你回答,等我问完了,会给你提问的时间。”

“好”秦耀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还是很快回答道

朱龙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问道“你的姓名,年龄,住址,以及…你父母的名字”

“秦耀,17,家住盛世街道139号”秦耀沉默了一下3单元101”秦耀停顿了一下“我没有父母…”

朱龙看向一旁手拿文件的士兵,看见士兵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你知道你是如何出现在火中的吗?”

秦耀摇了摇头“不知道”

“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

“你现在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

又是一连几个问题,秦耀都一无所知,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秦耀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让朱龙的眉头越邹越深。

“你…有什么问题吗?”朱龙缓缓问道,脸上的表情显的很无奈

“什么叫局势很严峻?”憋了许久的秦耀不假思索的问道。

“你看看窗外就知道了。”说着,朱龙走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窗帘,一轮血日和被染红的天空映入眼帘,来不及感叹这妖艳的美丽景象,秦耀的眼睛就感到了一阵刺痛,他急忙移开了目光又转向朱龙,朱龙紧接着说“三个月前,迷雾封城了,会杀人的迷雾。”朱龙说到这不由得顿了一下,像是在默哀。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京都,地下也走不通,外面是什么样尚且不知,城内已经出现了大量诡异,一种怪物,没有人可以知道其根源,我们现在也只是依靠[火种]苟延残喘,现在已经有三个区沦陷了,就在昨天就连主城区也出现了诡异...”他站在窗前,他原本宽厚的臂膀在一片血红的映照下也显得那么单薄。

“火种是什么”秦耀紧接着问道。

“火种是随迷雾一同降临的,也就是你爬出来的地方,一共有7处,火种所发出的火焰可以对诡异造成一定伤害,但遗憾的是,火种虽然不会熄灭,但也无法移动,我们唯一使用火种的方法就是用将火焰转移到其他可燃物上,目前可用的可燃物是一种金属,我们命名为[燃金],可燃金也只能支持燃烧6个小时”朱龙依旧耐心解释着。

秦耀略加思索,弱弱问道“你所说的迷雾,真的,无法出去吗?”

“不能,我们试过很多次,都无济于事,进入必死”朱龙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诡异呢,长什么样?”虽然接连的震惊让秦耀有些麻木,但对于这种不用想就很恐怖的东西秦耀也保持着好奇的心态

“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诡异只是总称,我们将他们粗略的分为四类,第一类[游魂]他们一般为个体出现,有一定的行动规律。”

“而第二类我们称之为[坟墓]这类诡异存在于建筑之中,改变建筑的内部结构,进入后存活率极低,主城区出现的便是[坟墓]类的。”朱龙转身坐在椅子上,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秦耀不禁往后坐了坐。

“第三种有所不同,他们的个体伤害不大,但具有极强传染性,并且传播速度极快,失陷的三个城区中,有两个是因为出现了这种诡异,我们统称为[病毒]。”

“最后的第四种,也是导致剩下的一个城区失陷的诡异是...”说到这,朱龙的脸上浮现了难以掩盖的恐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