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打拳十年开始》 第1章 十年 日近黄昏，空旷的演武场，不断有梆梆脆响传出。

一个身材健硕，赤luo上身的少年正对着假人出拳，“九千九百九十一……”

若有旁人仔细观看便会发现，他出拳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拳都做到了腿、腰、臂、腕同时发力，拳头上附着的劲力贯穿始终，击中假人胸口同一个凹陷部位。

这凹陷正是他十年如一日出拳的结果。

“一万拳！”名为林醒的少年眼中放出一闪而逝的锋芒，最后一拳打在假人身上，不再是清脆响声，而是一种沉闷的颤音。

这一拳就像黏在假人身上一样，拳劲绵延不绝，假人如同筛糠一般不断抖落木屑，这一拳，这最后一拳，发出的拳劲不再仅仅是贯穿始终，而是由点到线再由线到面蔓延到假人全身。少年的拳法终于来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林醒伸手轻轻一拍，假人“咔咔作响”，竟是从内部延展出道道裂缝，碎成满地不规则的木块。

“我的拳法终于达到大成之境了。”他看向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希冀的神光，“三日之后，我一定能通过家族测验！”

他披上薄衣，走出演武场，环视一圈演武场的门口，“守卫都已经去吃饭了吗……”

临近家族测验，几乎不会有人来到矿山这边的演武场锻炼，更不会有人无聊到来偷场上几个重达百斤的特制假人。

林家是傲来国上京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家族创立之初还拥有三名精通宝石术式的魔术师，三百年后就只有族长林潜一人了。

林醒则是林潜的弟弟，林叶的独生子。

林醒没有任何天赋，无论是术式还是练气，他都一窍不通。

修习这两种力量都需要拥有气感，也即对一定空间中游离能量的感知能力。两种力量不同的点在于，术式是利用气强化精神，炼气是利用气强化肉体。

他能做的，唯有出拳而已。

虽然比不得两种超凡力量，好歹体质比普通人强，一些平民的工作，比如挖灵石，林醒还是做得，也比平民挖的多。

林醒练拳的理由，不仅仅是锻炼身体，更是一种执念。

十年前，上京城出现一只巨大而恐怖的兽，王国内最强的炼气士和魔术师都在它的面前都撑不过五分钟，普通人看上一眼便会化作不可名状的蠕动肉怪袭击其他人，林醒的父亲林叶，林潜之后第二位精通宝石术式的魔术师，便是牺牲在保护林家同肉怪对抗的过程。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一个白皮碧瞳红发男人出现在兽的脚下，一拳出，方圆百里天地失色，兽连同身后的城墙，连同千里之外的厚重乌云，全都化作齑粉，拨云见日，只留下一道无比粗壮的圆形坑道。

不知何时，男人来到林醒家，他看着正趴在被肉怪啃得残缺的林叶尸体上的林醒母子，嘴唇微动：“对不起，林兄，我来晚了……”

男人轻轻抚摸幼年林醒的头发，用不太标准的中洲官话柔声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汤姆叔叔。”

幼年林醒泪眼朦胧看着这位神秘又强大的汤姆叔叔，眼中充满好奇和敬畏。男人举起拳头，“看到我刚才一拳打死那只兽的过程了吗？”

幼年林醒点头，男人继续问道：“想学吗，我教你。”

林醒再次点头，男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霎时间，一套基础到随处可见的拳法涌进林醒脑中，拳法，拳法小成，拳法大成等一系列知识紧随其后，最后是一套同样简单到没有名字的呼吸法。

“一定要等你拳法大成之后才可以开始用呼吸法锻炼身体，明白了吗？”男人认真地看着林醒，在他第三次重重点头之后，男人朝林叶的尸体鞠了一躬，然后消失不见。

从此，林醒便开始了他的打拳十年，到今天，他终于实现了拳法大成。

天色渐暗，从矿山回到家族驻地的林醒走进家族饭厅，按照习惯，礼貌地在打饭大妈处打包好一份菜粥，坐到靠窗位置下享用他的大碗细面配大蒜以及一大盆酱牛肉。

一些人从林醒进门便注意到他，他们眉飞色舞，窃窃私语并低声笑着，笑声里尽是嘲弄。

林醒一口牛肉一瓣蒜一大筷子面条，嘴里不停呼出热气，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饭量已经拉到三四个成年男子的份量，少吃一口都觉得饿，好在作为血缘关系最近的旁系子弟，吃多少都不会让他付钱。

其他家族子弟在这个年纪早已术式小成，通过补气便可以维持能量消耗，食物只不过是他们过过嘴瘾，满足欲望的方式之一。

就在林醒不断满足空虚之胃的时候，一名略显稚嫩的少年走进饭厅，一屁股坐在林醒的对面，“醒哥儿，好久不见，给我尝尝你的酱牛肉。”窃窃私语和低笑声突兀消失。

林醒匆匆丢给他薄薄一片，三两筷子塞完剩下的酱牛肉，最后摸着肚子舒服地打出饱嗝，随便扯过餐桌上的卫生纸擦嘴，满脸享受。

“醒哥儿也太小气了。”稚嫩少年接过酱牛肉，笑眯眯地细嚼慢咽，仿佛这片酱牛肉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食。他吃完后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嘴唇上的油渍，然后问道：“婶婶身体好些了吗？”

林醒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精神好些了，但是能够自己下地走路的时间越来越短。”

“听说，这是相思病，婶婶只是一个普通人，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病症。”少年丢给林醒一个小巧药袋，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这些是都是安神的药草，拿给婶婶用正好合适。”

林醒接过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轻拍衣服上的木屑，“我们两兄弟之间就不说谢谢了，早晚给你补上。”

“好好好，醒哥儿现在越来越不客气了。”少年跳起来就要跟在林醒身后。

林醒轻推一掌将他留在原地，淡淡的说道：“小心被你母亲看见。”说罢就提着菜粥朝门口走去。

林醒走后，少年低头看向衣袍胸口的清晰掌印，微微皱眉。

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停在饭厅门口，一脸嫌弃地看着林醒远去的背影，“悔儿，你给我过来！”

少年满脸愁容走到妇人近前，脑海中已经出现自己堵上耳朵的画面。

妇人斜视林醒，嘴里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不是让你离这个废人远点？没有继承一点他爹的天赋，不然我们林家现在也不会这样。说不定都是他那个短命的……”

少年眉头紧皱，一把拉住妇人的手，“娘！别在外面说这些，难道你忘了小时候醒哥儿对我有多好了？”

“行行行，不在外面说，快跟我回家，你姐回来了……”

推开满是药香的院门，林醒兴奋大喊：“娘亲，我回来了！”

“咳咳……”一个脸色发灰，双鬓半白的妇人靠着门，满脸笑容看向走进院子的林醒，“醒儿，这周矿山那边还好吗？”未到四十的杜白芷脸上已经出现厚厚的眼袋。

林醒轻轻扶起妇人，带着她坐在椅子上，“娘亲，我在矿山一直很好。”

他将菜粥和一沓银票放到杜白芷面前，随后拿出那袋药草，“这是林不悔那小子搞来的药草，明天我去找黄师傅来给娘亲配药。”

“不急。”杜白芷温柔地看着林醒，“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十年，他长成了母亲最喜欢的样子。

林醒双眼泛光，定定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妇人，一字一铿锵说道：“娘亲，这一次，我一定可以通过家族测验！” 第2章 林家姐弟 次日清晨，药香院子。

一个穿着黄马褂的花白胡子老头被林醒牵到院子里，“你这孩子，一大早就把我叫过来，我都还没开张呢。”

黄师傅，本名黄石佛，傲来国小有名气的炼药师。

“要不是看在灵石的份儿上……小心点，别乱丢！”黄师傅接过林醒丢来的小袋灵石，立马笑呵呵道：“都是看在你爹的面子，我才这么迁就你。”

黄师傅再接过林醒丢过来的酒葫芦，揭开盖子深深闻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捋着胡子道：“还得是你娘酿的酒味儿正，不枉你叫我一声师傅，醒娃子是真真孝顺老头子我！”

“小声点，别吵到我娘睡觉。”林醒压低声音，从窗户缝隙看向房间内部，杜白芷正安稳侧躺在床上。

黄师傅将酒葫芦别到腰间，坐在院中石凳上，“你放心，我前两天才看过你娘的情况，精神稳住了，睡眠质量比前两年好很多。”

“师傅，你看看这两袋药。”林醒拿出两个药袋，其中一个是昨天林不悔交给他的，另一个则是他用每月家族俸禄的灵石去购买的药草。

黄师傅打开林醒的药袋，“阿胶果、金银草、蚕丝液……这些都是十年份往上的好料子，给你娘用绝对够了。”然后他打开了林不悔的药袋，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黄师傅难以置信地大睁着眼睛：“这！”

他将头埋进药袋里，“紫气草、地藏之花，这这这，这些都是百年份以上的灵药啊！”黄师傅两手颤抖翻着药草，猛然失声道：“五百年份的玄武木！”

黄师傅直勾勾地盯着这些药草，“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灵药？”

“林不悔那小子给我的，其中很多药草我都不认识，所以我才把你叫了过来。”林醒对黄师傅的表现很是疑惑，这些药草除了药香浓郁一些，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黄师傅哑然，咽了咽口水，“确实也怪我，当初教授你药学知识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你能接触到这些连我都不怎么见过的灵药。就算你没有成为超凡者的潜力，这林家嫡系和旁系的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林醒皱眉，他确实不怎么精通药学知识，从黄师傅的表现来看，这药袋里装的药草似乎是很贵重的级别，“这些药草很稀缺吗？”

“何止是稀缺，大部分灵药都长在一些常人难以抵达的绝人之地，这玄武木更是只会出现在阴湿土木交汇之地，这种地方大多盘踞着凶级甚至狂级的魔兽。”黄师傅细细摸索着阴沉黑木，“有了这些药，你娘的病虽然不能说根除，但是好上十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醒低头看向药袋，陷入深深的沉默。

黄师傅收束药袋，从领口揣进衣服里，“我得把这些药草带回我的铺子，免得在这边待的时间太长被其他两家的狗腿子发现，连我一起针对，老头子我可就吃不上饭咯。”

林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谢谢师傅，将来我肯定会报答您的。”

与此同时，院门口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

林醒转头看去，林不悔和一位神色冷漠的少女站在院门外，少女名叫林晚秋，是林不悔的亲姐，年长林醒一岁。

黄师傅笑呵呵地看向两人，“林家少爷和大小姐来了。”

“黄老头，你又来给婶婶看病了！”林不悔嚷着就要走进院子。林醒几步来到他身边，敲了他一个板栗，林醒一只手食指放在唇边，另一只手指向杜白芷的房间，示意他噤声。

少女微微低头，“见过黄药师。”

“醒哥儿，婶婶还在睡觉，我们去静安树林那边聊聊吧，刚好我娘今天出门去了，嘿嘿。”林不悔揉着头傻笑道，“一年多没见，我想死你了都。”

林醒点头，对黄师傅说道：“师傅，我就不留你了，跟晚秋姐他们去聊聊，我也确实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去吧去吧，老头子我也要回去开张咯。”黄师傅捋着胡子，笑呵呵道。

三人走后，院子里响起开门声，杜白芷慢慢走到院子里，坐到黄师傅对面。

两人望着林醒离去的背影，杜白芷喃喃道：“孩子长大了，迟早会像他爹一样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去漂泊，去闯荡。”

黄师傅长叹一声，“来过就行，没什么地方能永远留住一个人。”

“其实，有一个地方是可以永远留住那个人的。”杜白芷伸出手指，指向左胸。

姐弟三人一路走到家族驻地中的一片高大树林。

一路自言自语在魔术师学院怎样生活的林不悔好像嘴巴说干了，“醒哥儿，你怎么不说话？”

林醒想了一路，最终还是沉声道：“你给我的药草太贵重了。”

“说什么呢，醒哥儿，一世人，两兄弟，我的就是你的。那些药草是学院发的优秀学员奖品，我在学校都吃腻了。”林不悔伸出左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林醒自然知道这些说辞只是用来宽慰他的话，“这些恩情，我都会记在心里。”

“没意思，今天我和我姐来找你可不是说这些的。”林不悔跑到林晚秋身后，向姐姐撒娇一般，“姐，你看看醒哥儿！”

冷漠少女微微侧目，淡淡说道：“我回来，就是为了见证你的三年承诺。”

三人走进树林深处，来到熟悉的位置。

“再过几天就是家族测验，我想看看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变化。”林晚秋在几颗粗壮大树下停住。

“我先来！”林不悔跑到两人身前。

“姐，醒哥儿，你们看好，我这两年在学院可不是吃白饭的！”林不悔拿出一枚大小差不多的红色宝石，“术式解析。”

一种奇异的无形波动以林不悔手里的宝石为中心散开，红光流转，他喊道：“解放！”

篮球大小的红色光团从林不悔的手中被丢出，命中树干时发生爆炸，爆炸的响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树林，吸引住一些早起晨练的家族子弟，他们朝三人的位置靠了过来。

粗壮的树干只留下半截在原地，树冠倒在一边，中间位置一片焦黑。

林晚秋微微点头，林醒的双眼投来赞叹的目光，“可以嘛，你小子，两年前都只能炸开树的表面。”

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离林醒三人最近的家族子弟对旁边的人低声说道：“没想到林不悔仅仅十六岁就有了通过家族测验的资质，这天赋和他姐林晚秋比也不相上下了吧？”

“术式解析。”林晚秋面朝旁边一棵大树，握住手里的红色宝石，奇异的无形波动再次出现，红光流转间，少女双唇微动：“解放，贯穿——”

红色光束以极快的速度从她摊开的手掌射出，斜着命中粗壮树干，穿透而过射入天空。

大树轻微晃动，飘落几片绿叶。光束留下一个约两指宽的洞，切口十分光滑。

围观众人议论的声音小了下去，大部分人的眼中出现疑惑不解，似乎对林晚秋的表现十分不理解。

林醒却是看着两指宽的洞若有所思。

术式的释放需要三个步骤，解析，展开，解放。

两人手里的宝石是平日里就通过术式积攒下来的术式载体，林家立足上京城的宝石术式在实战运用中利用宝石省去了展开这一过程，极大地提高了术式的释放效率。然而万事万物有利便会有弊，宝石确实能帮助魔术师提高术式的释放效率，但宝石的质量也限制住了术式的威力。

如果是单对单小规模作战，宝石术式的优势会很大，但如果是上升到一定空间尺度的大规模作战，宝石术式威力不够强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晚秋造成的贯穿伤害，比林不悔的爆炸更有一击毙命的潜力，围观的人群显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只关注到了林不悔爆炸造成的声势。

想到关键点，林醒也是不免由心底发出赞叹，两年时间，去往炼气学院的林晚秋成长了很多。

“到你了，林醒。”少女让开位置。 第3章 拳威 林醒点头，走到一颗大树前面，用手摸着湿润的树皮。

看到林醒有所动作，围观人群发出的议论声顿时带上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废物、丢人等字眼。

冷漠少女回头，扫视一圈，议论的声音立刻消失。林醒不在乎，不代表他们姐弟两人不在乎。

只见林醒双腿微曲，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人群中突然有人笑出声，一个长发青年带着两名家族子弟走出人群，站到林晚秋身边。

林不悔凑到林晚秋耳边说道：“姐，这家伙是林意生，旁系里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几人之一，我打不过。”

“学什么不好学别人练武，几千年就已经断绝的路数，凭他一个废人也想走这条路？”林意生指着林醒笑道。

身后的尖嘴青年谄媚附和：“老大说得对，他爹当年还活着的时候，这小子可是林家最宝贝的少爷，一个旁系子嗣，比嫡系子嗣地位都要高，如今却只是一个连气感都没有概念，彻头彻尾的废人！”

另一名猴腮青年鄙夷道：“说到底，他也只是靠他爹，他爹一死，不就原形毕露了嘛。别忘了，他是学什么都学不会，才被迫去学武的。”

林意生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回头冷冷地瞪着两人：“林叶叔叔好歹是为了家族才牺牲的，说林醒便是，还敢对林叶叔叔不敬，掌嘴三十！”

林意生的话音刚落，那两名青年立刻面如土色，两人互望一眼，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大说的对，小的这就掌嘴。”

响亮的巴掌声在静寂的树林中回荡。

林不悔捂住肚子指着他们哈哈大笑，“小丑！”

林晚秋不屑地瞥了一眼两人的滑稽行为，淡淡的道：“丢人现眼。”

“我的人，怎么管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评价。”林意生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凑近林晚秋的脸说道：“哼，别忘了族长夫人是怎么教导你们姐弟两人的。”

“怎么，你想和我动手？”林晚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林意生收起复杂表情，看向大树下的林醒，语气平淡道：“家族测验有的是机会，我林意生会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比你强。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来见证林醒许下的三年承诺。”

林醒对身后众人的动静无动于衷，他的脑海中响起母亲杜白芷的那句话：“旁人闲言碎语再多，都改变不了你，能改变你的只有你自己。”

他能做的，唯有出拳。

林醒闭上眼，右臂肌肉有节奏的缩紧放松，每一次呼吸，腿部、腰部肌肉颤动的频率都在接近右臂肌肉的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种难言气势吸引到林醒的身上，他们不再交头接耳。

那个少年的身体里，似乎真的在酝酿着什么。

随着林醒深深吸入一口气，他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间，拳头已经命中树干。

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挥出这一拳的！

一声闷响，整棵树不断颤动，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林醒的拳头，他们看不懂，他们不理解，那硕大的拳头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将他们的呼吸、意识缠绕进去，那种感觉连绵不断，源源不绝！

林晚秋虽然看不懂这一拳的原理是什么，但作为林家年轻一代天赋最强者，她天生便拥有对强大力量的感知，这一拳绝对不比林不悔的术式威力弱，甚至更强！

林意生双眼微眯，那是一种连他都看不明白的力量，“这就是武者吗……”

半响，粗壮大树的颤动停止。

林醒长呼一口气，站直身体，走到姐弟两人身边，“走吧，回我家去，我娘也很想你们。”

三人在众人的围观中走出树林，其他人也逐渐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色沉重的林意生走到林醒出拳的树下，除了树皮的轻微凹陷之外，看不出有别的什么。

“老大，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林醒他们都已经走远了。”尖嘴青年捂着红肿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意生没有回应，轻轻触碰树干上被拳头砸出来的凹陷，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地面忽地抖动起来，他急忙闪到一边拉开距离。

地面出现几道沟壑，整棵大树被他这轻轻一推连根拔起，轰然倒在地上。两名跟在他身后，没反应过来的小弟直接惨叫着掉进沟壑中。

林意生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终于明白了林醒那一拳的可怕之处。那不仅仅是一拳的力量，而是一种穿透、一种震荡，甚至是一种破坏力的传递，直至树根之下，令整棵树的根基动摇。

尖嘴青年和猴腮青年的惨叫声在沟壑中回荡，林意生这才回过神来，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两个陷入沟壑中的小弟，伸手将他们拉出来。

“老大，这...这林醒的力量也太恐怖了吧！“猴腮青年一边揉着摔疼的地方，一边惊魂未定地说。

林意生沉默不语，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醒，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曾经的家族宝贝少爷，或许他真的能在武者一道有所成就。

“走吧，我们也回去。“林意生沉声说道，转身率先走出了树林。

药香院子中，杜白芷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件未完成的刺绣，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忧郁。

林醒带着林不悔和林晚秋回到家中，看到母亲的模样，林醒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娘，我回来了。”林醒轻声说道，走到杜白芷的身边。

杜白芷抬起头，看到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外人在的时候，林醒会叫她娘，而不是娘亲。

“醒儿，不悔，晚秋，你们都来了。”杜白芷的声音柔和而温暖。

林不悔和林晚秋上前，恭敬地向杜白芷行礼。

“婶婶，我们来看您了。”林不悔笑着说。

林晚秋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杜姨，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杜白芷轻轻抚摸着林醒的手，“有醒儿在，我的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

几人寒暄，林不悔兴奋地向三人讲述他在魔术学院的生活，似乎无论讲多少遍他都不会腻味。

林醒同样带着笑容向其他人描绘他在矿山挖灵石以及每天打拳的经历，认识到很多为了生活卖一身血汗的底层人民，他们虽然艰苦却十分乐观。

杜白芷和林晚秋则是在一旁默默听着，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刻。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孩子们，我去给你们做葱油饼吃，早上我就把面发好了。”杜白芷说完就要从椅子上起身。

“好好好，有婶婶做的葱油饼吃！”林不悔拍着手在一旁开心道。

林醒又是一个板栗敲在他的头上，“娘，我去。”

杜白芷笑着说：“醒儿做饭，我可有口福了。”

“醒哥儿做的葱油饼能好吃吗？”林不悔捂着头，委屈巴巴道。

林晚秋轻抚过林不悔头上被敲打的地方，跟在林醒的身后走进厨房，看着林醒熟练的生火和面，在旁边替他择菜。

不一会儿，一大桌清淡朴素的饭菜端上桌，中间正是林不悔心心念念的葱油饼。

“不好意思，吃得清淡，没什么大鱼大肉，你俩别嫌弃……”没等林醒客套完，林不悔已经毫不客气抓起一个葱油饼塞进嘴里，连连道：“好吃，好吃，跟婶婶做的一样好吃！”

林醒看着林不悔那副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也拿起一个葱油饼，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饼的酥脆和葱香在口中弥漫。

林晚秋则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饼，细嚼慢咽，她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温暖。

杜白芷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饭毕，姐弟两人打道回府。

“晚秋，多笑笑，以前你笑起来很漂亮的。”身后传来杜白芷温柔的声音。

林晚秋一愣，回头看向杜白芷和林醒，嘴角僵硬上扬，旋即带着林不悔走出这方小小的院子。

林醒目送着林晚秋和林不悔离开，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经笑容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似乎一切都随着父亲的死亡而发生改变。

看着林醒收拾碗筷，杜白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林醒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娘亲，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白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醒儿，娘没事，只是有些担心你。家族测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准备好了吗？”

林醒走到母亲身边，认真地说：“娘，您放心，十年，我的拳头终将会击碎他们的偏见。”

入夜，林醒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下。

闭上眼，他的呼吸越来越缓，直到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仿佛心神、意识都从身体中消失。 第4章 绝死呼吸 无边无际的黑白世界中，不断重复着白皮碧瞳红发男人一拳灭杀恐怖之兽的画面。

林醒再三确认自己的拳法大成后，按照无名呼吸法的描述，通过调整呼吸枯寂自己的心神后便来到了这处空间。

在这处虚化之地，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饥、渴、困等身体的感觉。

每一次出拳都会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林醒已经忘记看了多少遍出拳。

尝试过一切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后，不得已，林醒只能跟着出拳的动作挥出拳头，不然他实在没有其他的事情做。

十拳，千拳，百万拳，无数拳……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打出了多少拳，也忘记了自己出拳的理由。

“我是谁……”

出拳的画面开始变得无限大，巨大声响似乎要将他的意识震成碎片。

呆滞眼睛看向出拳男人的脸，瞳孔，瞳孔反射的画面，那一对趴在残缺尸体上哭泣的母子。

“原来他就是我。”

一瞬间，林醒二十年来的经历如同走马灯在这片世界闪过，呆滞双眼闪烁着光。

“咚！”

林醒听清了，这不是出拳的声音，而是他的心跳，是这黑白世界中，唯一真实存在的声音。

他还在出拳，但此后的每一拳都牵引着他的心神。

死亡的恐惧、家族的冷落、旁人的嘲笑、父亲倒下的背影、母亲温柔笑容中藏着的无奈……

每一拳，都是他反抗命运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是他竭尽全力想要改变自己的过程。

一点暖意入腹，心随天地宽。

林醒瞬间清醒过来，他感觉身体一轻，变得通透起来，他沉浸于其中，忘记了呼吸，又无时无刻不在呼吸，准确地讲，林醒已经不需要通过口鼻，而是用毛孔在呼吸。

随着他的呼吸，一股陌生的气从腹部流经四肢百骸，全身都泛着暖意，这股气在他的身体中不断自行流转，连绵不绝，源源不断。与此同时，他全身的肌肉、筋骨越来越紧凑，越来越密质，持续膨胀又持续收缩，他的身体不断散发热量，流出的汗液也被这热量蒸发成水汽。

他猛然睁开眼睛，黎明微光下，一片清明。

随着那股暖意流遍全身，那一指最后灌输给林醒的信息也是明晰起来：

“这就是内力，我传给你的这呼吸法名叫绝死呼吸，先生后死再由死化生，成功之后你便会真正踏入武者的世界。你要是问不成功会怎样，那你自然也就没可能知道我说的这些东西了。”

“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没有任何天赋的你，究竟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走到何种境地？”

“以上便是我要告诉你的所有信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重逢。”

清醒过来的林醒一阵后怕，“如果我沉浸在那个世界，岂不是真的就死了？”

天色已经灰蒙蒙亮起，一夜未眠，林醒竟觉得自己十分清爽，同时也非常饥饿，“昨晚吃的太清淡了，没办法，娘亲吃不了那些油荤。”

他来到房间门口，拉动门栓，却一不小心引动身体中那股暖流到手部直接将整扇门扯了下来，慌乱间，一脚将院子里的石板踩得裂开。

“我还控制不了这股力量……去问问见多识广的师傅看看。”林醒开始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出院子，他回头看了眼杜白芷房间紧闭的房门，心里默念：娘亲，等我回来再修门了。

走出院子后，林醒开始放心自如地走动，他发现以往三到五秒完成一次的正常呼吸，现在一呼一吸总共时间来到了四十秒左右。

那股名为内力的暖意随着他的呼吸在全身流转，他开始奔跑，几分钟都不觉得疲乏，也不觉得酸痛，“这股内力在分解我体内的乳酸……我几乎感觉不到体力的消耗。”

腹中的饥饿让林醒下意识来到饭厅，此时饭厅中只有厨师和工作人员在吃东西，其他的家族子弟估计都没有起床。

林醒来到打饭的窗口，“姨，给我来五个馒头。”

他皱着眉头看向加到盆里的馒头，“再来十个！”

然后是再来十五个，在打饭大妈的见证下，林醒一口一个吃完了这三十个大馒头。

勉强半饱，走出饭厅，林醒继续奔跑，随着进一步适应身体的变化，他发现自己的速度得到很大的提升，这速度包含了思维、反应、肌肉运动，甚至还有消化速度，刚刚的馒头就像白吃了一样。林醒自我感觉，他的速度已经比正常引气入体半年多的炼气士还要快得多，达到了通过初级术式增幅速度的魔术师的水平。

不仅如此，他还能在跑动的过程中看清两百米之外飞行鸟雀的尾羽颜色。

不到三十分钟，他就从靠近郊外的林家驻地跑到了繁华内城，中间只休息过一次，林醒从未觉得自己像这样自由过。

路人纷纷对他注目，以为是哪个家族炼气小成的子弟。

来到药铺门口，不见黄师傅身影，门口只有他的小学徒谈贞，身形娇小，长发披肩，甜美清纯可爱，实际上是个男孩。

“师傅呢？”林醒进到药铺前屋，提起茶壶，替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茶，一饮而尽。

“他老人家还在睡觉，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查药典查了个通宵。”谈贞用几近女子的柔弱声线回答道。

林醒心中一暖，没有多说什么，洗干净茶杯后，撩起帘子进到后堂，再穿过病人留诊的后堂来到小院子里。

没等进屋，林醒就听到了黄师傅打呼噜的声音，他这才发现，似乎能够隔着门确定黄师傅的大概位置，这内力当真妙不可言。

没有打扰黄师傅，林醒直接进到书房，几列高高的书架堆满各种药学典藏。林醒只看黄师傅让他看的，毕竟他没有气感，无论是魔术师的魔药还是炼气士的丹药他都没有天赋炼制，看太多只会耽搁他打拳。

黄师傅是一名魔术师药师，能够炼制三品至四品的魔药，在傲来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资深药师。

书桌上有几本做了记号的药典，林醒翻开一看，清一色的研究心衰方向的魔药论文，大部分论文的结论都是“只可缓解，不可根治。”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口中喃喃道：“心病当真不可医治吗？”

林醒正阅读药典，忽听得药铺前屋传来一阵打骂调笑声，他移步院中，撩起帘子走出后堂，一名高壮光头男子正一只手拿着庖药用的剪刀朝谈贞的腿间刺去。他双眼微眯，认出光头男子胸口的标志，王家旁系子弟。

“住手！”

林醒一把夺过剪刀，狠狠盯着光头。

“不……师兄，你别冲动……”谈贞生怕林醒惹恼这个光头，连带着他一起挨打。

“黄石佛呢，你又是谁？”光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醒，嘴里正问着，硕大的拳头迎面而来，直击光头的面门。

只听得光头喊出“卧/槽！”，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 第5章 武者 林醒收着力，也没有动用拳法，毕竟这里是黄师傅的药铺。

倒飞出去的光头摔在了大街上，他没想到林醒会直接出手，按照流程，还没互飙垃圾话。

光头男子躺在街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他作为王家旁系的子弟，平日里在这条商业街上也算是个人物，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他捂着被击中的脸，怒视着林醒，“林家的小子，有一把子力气敢在你王虎爷爷面前逞威风，信不信我把你打死都没人敢给你收尸？”

“滚。”林醒不置可否，这种人一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呵呵，整个上京城谁不知道你林醒是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装什么？告诉你，你王虎爷爷已经是炼体后期……”光头还没说完，再一次被林醒的拳头击飞。

“废话真多。”初入内力境的林醒正需要一个对手检验自己的力量，这自称王虎的光头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只要不打死对方，一般都会按照“切磋”处理，这是上京城内各大家族不成文的规矩。

王虎滚落在墙角，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恶声恶气道：“妈的，找死！”

只见王虎全身皮肤微红，肌肉膨胀一大圈，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林醒砸过来。

林醒深吸一口气，那股暖流顺着心神富集在眼部周围，他双眼微咪，“慢，太慢了。”

王虎出拳的速度在他眼中已经和纯粹的普通人差不多，他微微侧身，王虎的拳头仅仅偏离了几公分。

王虎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原本对着林醒脑袋的一拳打在了他身后的路灯上。

林醒又是一拳打在王虎的脸上，不过这一次没有将光头击飞，好歹王虎也用出了强化肉体的功法。

“怎么回事，刚刚他的动作感觉好怪……”王虎顾不上擦拭流出来的鼻血，他还在试图理解林醒是怎么躲过他的拳头并且给他一拳的。

“热身活动该结束了。”觉得无趣的林醒将内力朝右臂运转，一拳直击王虎腹部。

拳未至，劲已出，一股无形气劲从林醒的拳头中爆发出来，极快的速度在拳头前方形成短暂风压。

王虎瞪大眼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靠近，这种好像极快又好像极慢的怪异感一瞬间结束，拳头终于实实在在地击中了王虎，伴随着一声沉重撞击声，王虎整个人被轰进坚硬墙体之中，深深地嵌入了石砖层，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形状，周围的尘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药铺门口的谈贞目睹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林醒一直在练武，可是没有气感，身为普通人的林醒，怎么可能用这种碾压的姿态击败炼气后期的王虎？

林醒看着陷入昏迷的王虎，淡然离去，他知道，要不了多久王家的人就会来把王虎抬回去，甚至，他和王虎对战的过程可能已经被隐藏在暗处的王家人看在眼里。在战斗的过程中，林醒早就感觉到了不止一个方向的窥视。

街道上各商铺的店主看着林醒走进药铺，纷纷叫好，他们早就受够了王虎为首的王家人在这一片区域的霸道行径，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敢怒不敢言，林醒的行为，简单粗暴，无形中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这人好像就是那个林醒，听说他没有气感，根本不可能学会林家的宝石术式。”

“刚才他也没用宝石术式，只是单方面用拳头殴打王虎，可是没有气感也不能炼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听林家矿区那边的人说，林醒每天放工后都会在训练场打满一万拳，持续五六年了。”

“天啊，一万拳，让我打一千拳都累的不得了，还坚持五六年，怪不得他能把王虎打成那样。”

而在众人窃窃私语时，林醒来到谈贞面前，看着他紧皱的蛾眉，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被王虎报复，这种人你不打服他，他就会像膏药猴一样黏在别人头上。”

谈贞点点头，犹豫道：“师兄，你学会炼气了？”

林醒看了一眼门外，关上药铺大门后，“我们把师傅叫醒一起说。”

“我练出内力了。”

黄师傅一口茶喷在地上，他急切地抓住林醒的手，“你再说一遍？”

林醒用平静语气复述：“我练出内力了。”说完，他挥出带着内力的一拳击穿气流，窗外树上的叶子被震得满天飞。

黄师傅看着林醒的拳头，满眼放光：“哈哈哈哈，好，没想到有一天老头子我的身边能出现一名活着的武者。”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武者是一条断头路。”

谈贞看着情绪变化如此之快的黄师傅，不由得问道：“师父，什么是内力？”

林醒同样看向黄师傅，通过汤姆留下的信息，他虽然知道这股力量叫做内力，但他并不清楚内力的其他信息。

“我年轻时也曾跨海游历过其他大洲，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发现了一些壁画，上面大致描述了内力武者兴起的过程。内力武者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内力境，内气境，神相境，这和我们现在的魔术师和练气士的九个阶段完全不一样。壁画上，这些武者仅凭拳脚便可扫灭一大片妖兽，至强者甚至能仅靠肉体横渡虚空去往‘外’。”

“可是师父，既然武者这么强，为什么现在一个武者都没有了呢？”谈贞疑惑道。

黄师傅轻叹一声，缓缓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远古时期的人族和妖族大部分都死在了大破灭。但你们应该还记得，十年前打杀那只魔兽的外州男人，他就是一名武者。”

“那为什么又说武者是一条断头路？”林醒问道。

“因为没有人知道武者晋升和修炼的方法，傲来国没有，整个中洲大陆都可能没有。其他大洲就不知道了，毕竟老头子我有将近一百年没有出过傲来国了。”黄师傅捋着胡子，另一只手顺着林醒的身上肌肉、关节一阵摸索。

林醒看着黄师傅好像要将自己放在手术台解剖的眼神，脊背一阵发凉。

黄师傅检查了一番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看来，你的内力修炼之路与我们所知的完全不同，我在你的身上还是没有感知到气。既然如此，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你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林醒想到了汤姆的那一拳，“也许汤姆叔叔知道些什么。”

他看向窗外，突然觉得窗户框里的天空是如此狭小。

黄师傅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过几日就是几大家族分别测验家族子弟的时间，家族测验之后便是傲来国官方的测验。林醒，你不能轻易暴露的你的力量，不然在某些知道远古时代秘密的人眼里，你就是移动的活化石。不过你放心，能知道这种秘密的人，绝对是五转魔法使或者分神境以上的大人物，只能说多加小心。”

林醒握紧拳头，他的眼中闪过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家族测验……” 第6章 王虎之死 三人聊完，回到药铺前屋准备正常营业。

打开门，林醒发现很多店主正围在王虎那边，神色十分慌张，他们中间站着几名王家核心人员，为首一人目有神光，嘴角带着狰狞伤疤，与之对视似乎被看透一切。

那人在林醒打开门时便已经发现他，单手一指，声音虽然微弱却十分清晰传进林醒耳中：“林家小子，过来。”

林醒心中暗道不妙，这等传音入耳的手段怎么都是金丹境界以上的练气士，只得乖乖照做，走到那人身边。屋内的黄师傅和谈贞见此情形，跟在了林醒身后。

王虎倒在地上，眼睛大睁，面色乌黑狰狞，似乎死去之前遭受过非人折磨。

伤疤男子直盯林醒的双眼沉声问道：“之前见过王虎吗？”

林醒此刻心中翻江倒海，自己不过是给了王虎一拳将他打晕，他的死状怎么会如此恐怖？

事有蹊跷，林醒不知如何作答，正犹豫时，一个女人抢先说道：“这小子进黄石佛药铺时，王虎刚好走出来，没走多远便直接倒在了地上抽搐死去。”

林醒认得这女人，她是王家名义下某珠宝店的店主，根本不可能偏袒林醒说话，但她刚刚所说，完全脱离了现实。

然而，谈贞此时也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我师兄刚进铺子，这王虎没买到想要的魔药就直接出去了。”

一时间，大多数店主都像女人一样说出王虎死之前的状态，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林醒和王虎打斗的过程。

林醒仔细看过周围这些急于撇清关系的店主，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伪装。

“王虎全身没有任何伤口，他是心肺器官衰竭而死的。”为首一名王家炼气士皱眉道，“我用心神引导气进入王虎的身体，发现他的所有脏器都处于一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状态，这根本不可能，他才二十出头并且已经踏入炼体后期，生命力不可能如此衰败。”

伤疤男人一手搭在林醒的肩膀上，强劲指力捏得林醒的肩膀咔咔作响，“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王虎？”

“没有看到，我进了药铺就没有出来过。”林醒额头流过一丝冷汗。

突然，一道蓝光打进林醒的身体中，爆发出一股震力将伤疤男人的手弹开。

“他都说没有看到了，王麟，你还不放开他？”人群后传来一道女烟嗓，众人散开，一名身穿暗紫色蕾丝洋装，头戴羽饰，左眼被眼罩覆盖的高挑女子撑着手杖缓步走到林醒身边。

王麟冷哼一声，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刺林醒的心脏，“我家子弟死了，死之前从你林家铺子里走出来，林江英，既然你来了，我看你能给出什么说法。”

洋装女子迈出一步，挡在林醒和王麟之间，用沙哑声音说道：“问我要说法，你自己不是能查出来他是怎么死的吗？还是说，你觉得一个普通人能把炼体境准备筑基的练气士打死，练气士原来这么弱吗？”

王麟冷笑，“普通人？这小子可一点都不普通，全身筋肉和练气中期的人一样紧实……”

“那又如何？他是我林家的人。这么多人都告诉你，王虎是走在路上自己暴毙的，抓着我林家人不放是什么意思？小小元婴，欺我林家无人？”林江英连续反问，周身冒出蓝光和绿光将她和王麟隔绝开来。

众人慌张退远，气氛紧张至极，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疯子……”王麟退后几步，“莫要以为我是怕了你这三转魔术师，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说完，王麟将王虎的尸体收进了储物戒指之中，带着几名王家子弟离开了这条商业街。

王麟的离去并没有让商业街上的紧张气氛有所缓解，反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醒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他不明白为何这些店主和谈贞会说出与现实不符的话。

林江英转过身来，面对着林醒，她的声音低沉且沙哑：“都散了吧。林醒，你跟我回去。”

向黄师傅和谈贞道别后，林醒跟在林江英的身后朝林家驻地方向走去，“姑姑，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娘来求我的。她起床后发现你的房间受到破坏，以为你遇到不测，就来找到我，求我把你寻回去。我本来想来找黄石佛询问你的近况，没想到直接撞见了王麟。”

沙哑的声音十分平静，和刚才的剑拔弩张相差甚远，然而话语中的信息却让林醒很难平静，他平复心情后道：“谢谢姑姑，家里的房门是因为我一时没控制好力量……”

“不必言谢，王麟只是欺负你一个晚辈而已。”林江英转过身，认真看向林醒，“王虎的死，你知道什么？”

林醒知道，王虎的死绝非偶然，自己那一拳虽然力道十足，却不至于致命，这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姑姑，我确实与王虎有过冲突，但我和他无冤无仇，没理由直接杀死他。“林醒沉声回答。

“你的拳法，我有所耳闻，对普通人来说威力巨大，但王虎毕竟是炼体后期的练气士，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击杀，而且从他的死状来看，他是死于生机大量流失。除非......“

林江英沉默了片刻，没等她继续开口，林醒说道：“除非有人趁机对他下了毒手。”

林江英看向林醒的眼神中出现几分欣赏，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那你是否知道王麟为何会如此咄咄逼人？”

林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是林家的人，王家、李家与我们林家积怨已久，在场的世家子弟只有我，他怀疑我十分合理。“

两人继续前行，商业街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林家驻地的宁静与庄严。

良久，林江英才说道：“说的不全对，直接原因还是你太弱，在王麟眼里你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还是……”

“醒儿！”一声焦急的呼唤在两人身后响起。

林醒和林江英同时转身，只见杜白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娘！”林醒快步迎上前。

杜白芷紧紧抓住林醒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江英看了一眼拥抱在一起的母子两人，默默离去。

杜白芷望着她的背影，缓缓道：“你姑姑和我们保持距离，也是为了你好。再过几天，她会是除了我之外最希望你通过家族测验的人。”

林醒当然明白林江英在外人面前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因，感受到母亲手中传来的温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激和安慰，“娘，你放心，我不再只会打拳，父亲不在，以后就由我来撑起我们的家！” 第7章 家族测验 几天时间过去，林醒完全适应了内力对身体的影响。

天刚蒙蒙亮，林醒便穿过家族驻地的重重院落，来到了家族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参加试炼的年轻子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醒哥儿！”林不悔从众人簇拥中挤出来，大步迎向林醒，他的身边除了家族子弟，还有几名之前就已经通过试炼，现在已是一转的魔术师。

毫无疑问，林不悔就是下任家族继承人。

没等他来到林醒身前，已经有两人皱着眉将林不悔拦下，其中一人附在林不悔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林不悔一脸黯然退回到人群之中。

这一切都被林醒看在眼里，但他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向林不悔传递出一个眼神后，来到登记处。

参加测验的人陆续到齐，林家族长林潜也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他的引导下，众人有序来到训练场。

林潜站在高台上，清点完几百名参加测验的林家子弟后，眉头微皱，在林潜的注视下，现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在场不少人已经是第三次参加测验，参加第二次测验的人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今年的家族测验与往年不同，除了气感测验、术式测验之外，还有实战测验，前两个测验评分占比不变，但小总分和实战测验的比例是1:1。”林潜的声音庄重威严，他扫视一圈广场上稚嫩的家族子弟脸庞，继续说道：“此次测验失败的人，不允许参加下一次的测验，但可参加下下次测验。”

众人一片哗然，测验每三年一次，从十六岁开始被允许参加测验，一直到二十五岁，这样的变化直接让第一次失败的人出现六年的沉寂期，投入的时间成本翻了整整一倍。

但无论怎样，这种关系家族存亡的决定都是通过家族议会得出的结果，众人也没可能改变什么。

林醒眼神闪过一丝凝重，对于十七岁才参加测验的他来说，这次测验失败也就没有参加测验的可能了。他深吸一口，身体中的内力不断游走，这几天适应下来之后，内力似乎增长了一丝，他握紧拳头，实战测验无疑是对他有利的。

“安静！”林潜再次环视一圈，朝着某个方向看去，脸上出现一阵复杂神色，然后说道：“第一项测验开始！”

所谓的气感测验，乃是对魔术师或者炼气士吸收空间中游离灵气效率的测验，在以往测验中分数占比为四分之一。大部分人都能拿到合格线以上的分数，如果这都不能合格，就只有在术式测验中表现出一定天赋，最终的分数才可能合格。

毫无疑问，没有气感能力的林醒得分为零，过程中不时有人朝他投去“还好有你在，我才不会垫底”的目光。

第二项术式测验，名义上是对术式的测验，但早在一百年前就因为有人更适合炼气便改成了只看重结果的测验，检测方法也很简单，用各种手段破坏三层紧密的结界防护罩，考官会从解析，展开，解放这三个释放术式的步骤进行评分，大部分人都能够使用术式破坏第一至二层防护罩，如果是炼气士，则只关注对防护罩的破坏程度。

林醒远远望去，队伍最前端的是林晚秋。

“请为我准备两次测试，我会分别用宝石术式以及炼气术进行测试。”林晚秋淡淡的道。

考官自然知道族长女儿的天赋水平，分别有两人准备了对应的防护罩。

“术式解析，解放，贯穿。”

红色光束一闪而过，毫不费力击穿三层绿色防护罩。

考官们纷纷点头，林晚秋在解放步骤的有效创新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普通魔术师。

然后是炼气术。

林晚秋一发鞭腿抽在防护罩上，击穿两层防护罩后，她的脚尖停在第三层。

高台之上的林潜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听学院老师说，林晚秋两种超凡力量的天赋都很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大多数炼气士在炼体到金丹两个境界的平均实力不如一到二转的魔术师，元婴境界和三转魔术师的实力差不多，一直到分神境界和魔法使，炼气士的实力才会比魔术师强，毕竟魔术师更偏向于研究而不是实战运用。达到分神境界和魔法使之后，两者的实力水平便都差不多了。

林晚秋皱着眉离开考场，似乎对自己的表现不甚满意。

队列陆续向前，很快便轮到了林不悔。

红色宝石在他的手中化为大团能量被丢出，发出猛烈爆炸，破坏掉第一二层防护罩后，在第三层表面出现了一些微弱裂痕，这对年仅十六岁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结合气感的分数，如果按照以往的测验模式，已经达到了合格水平。

测验继续，前方出现了林意生和他的两个小弟。

尖嘴和猴腮都只勉强击穿了第二层防护罩，轮到林意生时，他并没有急于掏出宝石，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由考官释放的防护罩。

周围人和考官都一脸疑惑地看向林意生，不明白他在磨蹭什么。

然而，只见林意生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术式解析，解放……”一股无形波动从他的掌心出现并在空中构筑出绿色纹路，一直蔓延至林意生身体前方，一声暴喝：“逆展开！”

绿色纹路化作一道流光，接触到绿色防护罩的时候迅速伸展，绿色纹路所过之处，三层防护罩发生了从有到无的变化，没有任何能量爆发。

众人鸦雀无声，逆展开是什么概念？

实战中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先从解析层面完全理解对方的术式，进一步在能量输入、输出、震荡、放大等术式关节调整出完全相反的参数，这是只有在高阶魔术师群体中才可能出现的技术，对解析能力以及展开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如今却在一个还未拿到一转证明的家族子弟身上出现。

林家不可能出现教导林意生这种技术的人，除了绝顶天赋，众人想不出其他可能。

林潜满脸激动看向林意生，难道说沉寂三百年的林家，要诞生出一名魔法使了吗？

林意生的出色表现让整个广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在场的林家子弟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羡慕也有嫉妒，更多的是对林意生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的期待。

林醒静静地站在队伍中，他的目光穿透了周围的喧嚣，落在了林意生身上。他知道，林意生的这一手“逆展开”不仅展示了其超凡的天赋，更意味着他在林家中的地位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看向一脸失神的林不悔，心中暗叹，天赋这种最折磨人的东西，会如同心魔一般困住在场的很多人。

终于，轮到林醒进行测验。

几位考官看到林醒时，都是一阵摇头，这个没有气感的少年，第二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他们眼中了。

测验失败的旁系子弟，只会沦为林家最底层的族人，负责一些林家门下的普通产业。

围观的林家子弟见到林醒，也是将目光移向别的考场，毕竟一个注定失败的普通人实在没什么观赏价值。

只有广场边缘的林晚秋、人群中的林意生与林不悔在认真看着林醒。

林醒面无表情来到三层绿色防护罩前面，深吸一口气，一拳挥出，那种拳头上缠绕呼吸、意识的奇异感觉再次出现，重重撞击在防护罩上。 第8章 普通一拳 由术式催生的防护罩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命中，颤动着发出嗡鸣，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声势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这名没有气感的少年好像真的能打破防护罩！

林醒身前的考官连连称奇，就算是炼气士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要么防护罩纹丝不动，要么直接被劲力击碎，如此高频率的颤动还没出现过。

不少人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他们也希望林醒能打破宿命的枷锁。

然而嗡鸣声逐渐变小，直到防护罩颤动结束，也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防护罩崩解的画面，连同林晚秋两姐弟心中都出现了一丝失望。

考官无奈摇头，“下一位。”

只有林意生仍然认真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林醒，他不相信一拳能让大树被连根拔起的人，连一层防护罩都难以击碎，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让一让。”身后的少年正要走到走到林醒的前方，前方绿色防护罩的光芒突然减弱，众人再次望去，三层防护罩中间的那一层居然已经消散，紧接着，第一层和第三层防护罩也消散了。

众人眼中的震惊和看见林意生使用逆展开时相差无几，没有气感的普通人真的能做到击碎防护罩，还是一次性击碎三层！要知道每一层这样的防护罩都能抵挡一转魔术师较弱的术式了。

林醒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朝广场的边缘走去。

即便没有内力，林醒现在的力量也比未诞生内力之前强上几倍。刚刚那一拳，他并未将内力灌注到拳头上，仅仅只是右臂原本的力量配合拳法大成之境的普通一拳。

他忽然记起前几日王麟所说的那些话，自己仅凭肉体强度便和炼体中期的炼气士不相上下，他很好奇，自己现在的全力一击到底能有多强。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好奇林醒是如何击碎防护罩的，两名考官甚至开始检查起激发防护罩的术式台。

人群中，林意生沉声道：“震动，他是依靠震动将防护罩打碎的。他的力量先穿透第一层防护罩，一直延伸到第三层防护罩的内表面，形成类似波的结构，不断在内部反射所以才会出现高频颤动。第二层防护罩的强度不足以承受受来回穿透的拳劲，所以最先消散，之后第一、三层防护罩之间出现空腔，传递拳劲的介质突然发生改变，所以才同时消散。”

林意生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林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有一个猜想并没有当众说出来，那就是林醒仅凭肉体力量便实现了这一切。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被众人视为废物的旁系子弟，竟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潜力。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警惕，也许，这个林醒，将会成为他未来道路上的一个强劲对手。

林醒走到场边，从容坐在林晚秋的身边，“你怎么好像对自己的测验结果不太满意。”

林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便被冷静所取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道：“我本以为自己炼气后期的实力足够强大，但现在看来，根基不太牢固。”

林醒不置可否，林晚秋魔术师的天赋已经超越常人，还想在炼气一道超越大多数人，简直……简直就该她说出来。

林晚秋转过头，仔细看向林醒的拳头，“你果然在隐藏实力。”

林醒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林晚秋的话，而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

“晚秋，你我都是林家的一员，我们都在追求自己的道路。“林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而我，只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力量之路。这次家族测验，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看不透了。林晚秋并未在林醒身上过多纠结，她转头看向考场方向。

最后一人完成术式测验，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高台之上，林潜用扩音术式喊道：“今日测验完毕，请愿意参加实战测验的子弟，明日继续来到这处广场。”

广场上众人逐渐散去，原本一些簇拥在林不悔身边的人，转向林意生身边，就连习惯孤独的林醒，也有人向他靠近。

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自我介绍名为林月儿，想要结识林醒。

林醒并未搭理她，简单应付了事后，一个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夜幕降临，林醒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没有立刻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

良久，林醒走进屋内，轻声说道：“娘亲，我回来了。“

杜白芷正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件未完成的刺绣，她的脸上挂着淡淡泪痕。听到林醒的声音，她抬起头，慌忙擦拭眼泪的同时，竭尽温柔的语气：“醒儿，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林醒走到母亲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娘亲，我做到了。“

杜白芷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醒儿，你不用为了安慰娘……”

林醒轻轻地摇头，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亲，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在家族测验中，打破了三层防护罩。“

温润的泪水滴在林醒的手背，“就好，就好……你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拥抱在一起，林醒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情感，紧紧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无声哭泣。

已是夜深人静，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林醒擦去眼泪，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前。他打开门，只见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月光下，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若隐若现的锐利。

林醒眼神复杂，“族长您好。”

林潜温和一笑，“醒儿，何必见外，这里没有外人，叫我大伯就好。”

林醒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林潜走到杜白芷的房间里。林潜走进屋内，看到杜白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杜白芷站起身，微微行礼，“大哥。”

林潜迎上去扶起杜白芷，“弟妹，无须多礼。”随后，他看向林醒，声音中没有白天时的威严，“听说你在今天的测验中打破了三层防护罩？”

林醒点了点头，“是的，大伯。”

林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我虽不懂武功，但也能看出你的拳法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林醒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潜的话中必有深意。

林潜继续说道：“我年轻时曾游历四方，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你今天在考场上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一种名为震山拳的拳法。”

“震山拳？”林醒重复着这个名字。

“不错，震山拳。”林潜点了点头，“这种拳法以震动为核心，能够透过物体表面，直接破坏其内部结构。你今天的表现，与传说中的震山拳极为相似。”

林醒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自己修炼的无名拳法，以及那神秘的呼吸法。难道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大伯，您怎么会知道炼气士的秘籍？”林醒忍不住问道。

林潜叹了口气，“我曾在游历途中偶然得到一本残缺的炼气秘籍。那秘籍上记载的，正是震山拳的修炼法门。可惜，秘籍残缺不全，我也没有炼气士的天赋，本想交给林晚秋，但她所在的炼气士学院应该不缺这种秘籍。”

林醒心中一震，“可是我没有气感……”

林潜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递给林醒，“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锻炼纯粹的肉体力量，这本秘籍留在我那也没用，不如拿给你锻炼时参照一下。” 第9章 旁系的崛起 嘱托过林醒注意明日的实战测验后，林潜便离开了，似乎他只是为了给林醒送上这本秘籍。

林潜离开后，林醒没有立刻开始研究秘籍，而是静静地坐在母亲的身边，与她分享了今天在测验中的所见所感，杜白芷只是认真地听着。

夜深了，林醒回到自己的房间，借着淡淡月光，开始翻阅那本秘籍。随着一页页的翻动，他逐渐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秘籍中记载的震山拳，确实与他使用的无名拳法有着相似之处。

然而林醒终究无法引气入体，无法用气催动肌肉、筋骨发力，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用内力模拟气，但实践过后没有任何效果。

最后一次尝试，林醒将大部分内力汇聚在拳头上，想要催动腕部肌肉、关节发力，却还是失败，他干脆让这股内力自然流转道指尖。

忽然，一丝内力透过指尖形成一层有质无形的薄膜，这薄膜在指间十分稀薄，似乎随时都可能因为空气流动而消散。

林醒开始在全身各个地方释放内力，形成的薄膜互相交织在一起，笼罩住他整个身体，只是一瞬间，林醒就清晰感应到房间内所有的角落，甚至包括房梁中昆虫啃噬木屑的声音，这种感觉就像生出一种全新的感知器官。

林醒来到院子中，他能清晰感知大概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他对着地面打出一拳，犹如热刀切黄油，整个拳头深深扎进土层，将拳头拔出来，上面都看不到一丝尘土。

“这薄膜似乎将我与外界一分为二。“林醒心中暗想，他开始尝试着控制薄膜的厚度和覆盖范围，渐渐地，薄膜形成一根细枝，蔓延出去大概二十几米。

他将薄膜集中在拳头表面，凌空一拳击出，空气中竟传来一阵低沉的爆鸣声，几米外的树木应声而断。

林醒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兴奋，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内力竟能以这种方式运用，“我的内力还在每天壮大，经年累月，等到这内力的质与量发生蜕变……”

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汤姆一拳灭杀恐怖之兽的画面，“这便是我的道路。”

次日清晨，广场上还剩下近两百名参加测验的林家子弟。

林潜站在高台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广场：“今日的实战测验，你们需要和元素使魔进行战斗，由考官记录战斗时间，排名前五十为合格。”

广场上的林家子弟一片哗然，排名前五十合格便意味着今年只有不到五十人能够通过家族测验，而今年报名测验的人数可是超过了六百人！

“族长，只有五十人，这比例是否太低了？”人群中很快有人喊道。

林潜冷哼一声，“你觉得比例低，我还觉得太高了，有问题去找家族意见接受处。现在，测验开始。”

林潜的话语如同钟声震撼着每一个在场的林家子弟的心，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考官向考场上提前刻录的术式注入魔力，一只又一只狰狞的犬型使魔从法阵中钻出，它们朝附近的学子发出咆哮，一些胆小的女生已经被吓到腿软。

林醒看着远处那些只比野生老虎强上几分的基础使魔，顿时明白了实战测验的用意——考验族中子弟在压力下应用术式的能力。这些元素使魔虽然有一定危险性，但并非不可战胜，这场实战考验，更多的是对心理和意志的挑战。

随着林晚秋使用黄色宝石增幅自身的速度，连续躲过几次使魔的攻击，一发精准的红色光束将使魔击杀，在场子弟的情绪才逐渐稳定。参照林晚秋的战斗方式，不断有人击杀使魔，区别只在受伤程度以及时间快慢。

又轮到了林意生，众人朝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他一上场，犬型使魔就朝他扑了过去，众人意想中的躲避动作并没有出现，就在使魔朝着他的大腿一口咬下时，林意生全身泛起绿色光芒，形成一道坚固结界挡住了使魔的攻击，随后右手放出红色光芒，直接抓住使魔的脖子，连续三拳砸在使魔的脑袋上，将使魔打成魔力流散开。

众人再一次被他的操作震惊，连林晚秋都忍不住低声道：“他在身体中大面积刻录了防御结界的术式，还在手臂中刻录了增幅力量的术式……太疯狂了，除了一些一脉单传的传承术式，例如投影魔术，几乎不会有人做出这种限制自身魔力输入的改造，更别提刻录过程中精神和肉体承受的痛苦……实在是太疯狂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醒站在人群中，目睹了林意生的表现，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波动，他完全感受得到林意生对力量的渴望，曾经，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轮到林醒，围观的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旁系子弟中同样让人非常震撼的无气感之人。

一股豪气自林醒的心间生出，大有大江东流我独去之意，内力自体表蔓延而出形成薄膜，使魔的动作、周围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眼睛，甚至听到的声音似乎都变慢了，正确的说，是林醒的思维、神经反应速度变快，他一拳轰出，拳头上的气流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变形、被击穿，轰击在使魔的身体，然后使魔直接变成飞灰消失了……

只听得众人和考官发出“啊？”的叫声，他们将目光移到魔力检测的计时器上，“00:02:01”，没错啊，计时器停止了，他就站在那里，挥了一下拳头，可是使魔呢？

经过考官对魔力流信息的再三确认，肯定了林醒的成绩。

林醒也愣住了，“是不是太用力了……？”他赶紧左顾右盼，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以何种方式击杀使魔。

排行榜上，林醒的两秒来到第一的位置，超过了第三林晚秋的三十一秒，第二林意生的十九秒。

围观的林家子弟不断有人大喊着：“重考！重考！”显然他们并不相信林醒仅用两秒解决使魔的成绩。

“安静！”林潜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实战测验的结果已经出来，林醒的成绩是经过考官确认的，不容置疑。如果有人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测验结束后提出复议。”

林潜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稳定了广场上的情绪。众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们知道，族长的权威不容挑战。

林醒回到人群中，他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质疑而感到不安，相反，他握紧了拳头，“这只手握住的是力量，是这世界真实不虚的存在，是能打破无气感命运的证明。”

林意生走到林醒面前，定定看着他。

众人看着两名压在林晚秋之上的旁系子弟碰面，大部分人心中产生同一个想法：林家，旁系子弟即将崛起。

“出去聊聊？”林意生的语气非常客气。

林醒摇头，他不想参与任何人、任何团体，他就是他自己，参与测验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拥有对应的力量罢了。 第10章 银发少女 “家族测验之后，我会离开林家，然后游历中洲。”留下这句话后，林醒便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路上不断有人靠近林醒，带着笑脸说出一些久仰久仰的话语，林醒则无视了这些人，跳进清泉流响的小河中，脚步轻点河水表面，身形飘飘然跃至对岸。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他是怎么不借助术式，直接跳到到对岸的？”

“也不像是炼气术，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林意生望着林醒的背影若有所思，身旁的尖嘴急忙道：“老大，你就这样放这小子离开了？”

猴腮脸上也十分焦急：“老大，同样是旁系子弟，再加上没有气感，林醒这些年受过的嘲讽冷眼不可能少了，面对这些人态度的变化，他就毫不在意吗？”

尖嘴听到此话，恍然大悟：“林醒在这次测验的成绩一鸣惊人，除了老大，其他人谈论最多的便是林醒，再加上他和嫡系林不悔、林晚秋两人交好……他不是不在意，一定是想在测验成绩公布时，通过所有人都惊讶的成绩去讨好林潜然后攀上林不悔的高枝。”

猴腮脸上焦急的神色更盛：“他这样做，对老大您争夺家主之位的谋划非常不利！”

林意生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人多眼杂，别在这种地方说这些东西，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告诉林潜，很容易影响到我的布局。”

说完，林意生看向林醒身影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道：“至于林醒，我已经派人去试探他的想法了。以前只是知道林醒幼年时和嫡系姐弟两人走得很近，我并未过多在意他，如今看来，他却成了最大的变数。如果能通过手段笼络到他，我的布局会更稳定，如果不能……”林意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为我所用者，必为我所弃。”

众人的声音在身后远去，林醒并没有在意他们所说的话，他完全沉浸在内力带给他的欣喜中：“果然，我可以借助脚下形成的内力薄膜，在空中发力，这内力真是神奇。”

他看向远方恢弘的宗族大殿，脚下轻点，凌空跃起，正要朝大殿顶部跃去，突然想到黄师傅让他小心的话语，然而发力容易，想要收力却没那么简单。

空中几次调整，林醒最终一个倒栽葱撞进河道，直接将一艘小船撞翻。

凯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今天能这么倒霉。

身为中洲大陆魔术师御三家白塔家族嫡系次女，拿到二转证明后，微服私访游历大陆，来到书籍记载宝石术式小有名气的傲来国，好不容易用化形术式潜入林家驻地，就被空中飞来的人形炮弹制裁。

林醒从河水中狼狈地爬了出来，河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这才注意到小船已经消失不见，而水中突兀出现一位银发女子。她身姿婀娜，绿色眼睛有如琥珀，虽然衣衫湿透，却难掩衣物的高贵细节，此刻她神色慌张，捂着胸口朝水面挥动双手，不断有气泡从她的口鼻流出……

她不会游泳！

林醒连忙潜进水里，托住少女不足一握的腰肢，朝水面游去。

少女的头露出水面后，赶紧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过程中一些水滴进入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林醒赶紧将她带到岸上。

银发少女在林醒的帮助下，终于安全地抵达了岸边。她坐在河岸，长发垂落，淌着水液的银丝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与河水的波光相互辉映，一时之间，林醒竟看得有些出神。

少女的脸色从苍白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林醒回过神注意到她正在看向自己，不好意思道：“抱歉姑娘，刚才是我莽撞不小心掉进河中砸到你乘坐的小船。”

凯蒂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遭遇林家的人，她心中虽然惊讶，但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

“无妨，没什么大问题。”凯蒂的声音婉转，她自己站起身来，轻轻一挥手，自她的腕部，一股红色魔力流向全身，身上的水分瞬间蒸发。

林醒见状，心中惊异，不需要吟唱术式，也没有常规的术式释放三大步骤，这种控制魔力的技巧，远非他所了解的魔术，而且从少女的外貌来看，她并非是中州大陆人种外貌，此前也从未在林家见过她，他不禁对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在下林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林醒礼貌地问道。

凯蒂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真实的身份，毕竟她此行是秘密进行的。

“叫我凯蒂即可。”她简短地回答。

“凯蒂……”林醒重复着银发少女的名字，然后问道：“姑娘不是傲来国人氏吧，刚刚那艘小船呢？”

凯蒂微微一笑，“我是偷偷跑出家族的魔术师旅人，对傲来国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今天顺着瀑布一路而下，看到这边有人家，没想到最终漂流到此处。”

这条顺着山崖流经林家驻地的瀑布小河，横穿整个驻地，甚至还有一些支流形成河塘水池，但怎么都不会有直接放任来路不明的少女在驻地内部乘船漂流的可能。

从凯蒂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林醒见凯蒂不愿透露太多，也就没有追问，他本就是个直率之人，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少女稚嫩的脸庞露出“疑惑”，她用软软的声音问道：“林醒哥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林醒打了个激灵，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凯蒂这软软的一声“哥哥”，让他感觉像被温泉水包围，暖洋洋的，心情十分舒适，“这里是傲来国林家的驻地。“林醒微笑着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刚刚漂流经过的小河，是驻地内的一条小支流，直通外面的大河。至于那艘小船……”

林醒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小船的踪迹，“奇怪，那艘小船不见了。”

凯蒂看着林醒摸着头到处看的样子，掩面轻笑，那艘小船是她在见过河道里停泊的小船后，通过化形术一比一变出来的，刚刚突然被林醒的人形炮弹砸到，被迫解除了术式。想到此处，凯蒂心中又生起疑惑，眼前少年砸向自己的速度非常快，但他的身上既没有魔力或者灵气的波动，也没有受到攻击的痕迹，说是不小心掉进河里，肯定是在掩饰什么秘密。

“林醒哥哥，你是怎么突然掉进河里的呢？”凯蒂好奇地问道。

林醒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刚才在锻炼身法，没想到没控制好力度，就……”

“身法？难道你是炼气士吗？”凯蒂追问道。

“不。”林醒摇头，犹豫后回答道：“我没有气感，我是在锻炼肉体。”

凯蒂微微皱眉，没有气感，怪不得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或者灵气的波动，锻炼纯粹的肉体力量……难道，他是一名武者？

凯蒂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傲来国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林家更是有历史记载的小魔术师家族，根本没有培养武者的底蕴。然而此刻她也看不出林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她也不好直接发问。

于是凯蒂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原本只是想在河上欣赏一下风景，现在船没了，我也迷路了。”

林醒想了想，然后提议道：“既然你迷路了，不如先到我家中休息一下，等你准备好了再继续你的旅程。”

凯蒂看到林醒真诚的眼神，假装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林醒哥哥。” 第11章 变故 林醒微微一笑，示意凯蒂跟着他走。两人沿着河岸行走，林醒不时向凯蒂介绍沿途的风景和林家的风土人情。凯蒂虽然心中有所保留，但也被林醒的热情和真诚所打动，开始对这位林家的子弟产生了一些好感。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药香院子，远远的便听到母亲杜白芷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

林醒带着凯蒂在院外一棵树下停住，“你在这等一下，家里似乎来客人了，我去看看。”

凯蒂奇怪，这么远，我都没听清楚，这样一个没有气感的家伙是怎么听到的，这林醒身上肯定有古怪。

林醒推开院门，看见一名长相楚楚可怜的少女正在和杜白芷一起刺绣，两人交谈的十分融洽。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声响，两人看去，少女微笑道：“醒哥哥，你回来了。”少女正是林月儿。

林醒见到林月儿，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回应道：“林月儿，你怎么来了？”

凯蒂在树下静静地等待，她注意到林醒的情绪变化，心中不禁对林醒口中的林月儿产生了几分好奇。

林月儿似乎没有察觉到林醒的冷淡，依旧带着微笑，她转向杜白芷，轻声说道：“杜姨，既然醒哥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告辞。”

杜白芷温和地笑了笑，对林月儿说：“月儿，有空常来玩，别这么见外。”

林月儿点了点头，向杜白芷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经过林醒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停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地走出了院子。看到凯蒂时，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疑惑，但她只是简单瞥过几眼，径直离开。

林醒轻舒一口气，对凯蒂说道：“没事了，你跟我来吧。”

凯蒂点了点头，跟随林醒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座简朴的院落，院内种满了各种药草，空气中充斥着药香，显得格外宁静雅致。林醒的母亲杜白芷见到儿子带回了一位美丽的银发少女，略微有些惊讶，“这位是？”

“阿姨，我名叫凯蒂，是一名魔术师旅人，今天碰巧认识了林醒。”凯蒂非常热情地回答道，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俏皮可爱。

杜白芷细细打量着凯蒂，她能从这位银发少女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杜白芷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说：“欢迎你，凯蒂。既然你是醒儿的朋友，那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

林醒说道：“娘，凯蒂在河中迷了路，因为我，乘坐的小船也丢了，我看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漂泊不太安全，就先带她回家安顿一下。”

杜白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当然可以，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凯蒂，你在这里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谢谢阿姨！”凯蒂感激地看了杜白芷一眼，心中对林家的印象更加好了几分，与她之前所听闻的家族间的尔虞我诈完全不同。

“娘，今年的家族测验，我不仅通过了，还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林醒坐到杜白芷的身边，开始讲述关于家族测验的事情。

杜白芷脸上泛起笑容，“醒儿，刚刚月儿来也和我说了你在考场上的表现，娘非常替你高兴，但是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月儿……”

林醒听到母亲提及林月儿，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平静地回答：“娘，不是我不喜欢月儿，而是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些我不太舒服的气息。自从我锻炼取得一定成果之后，我对周围人的情感和意图有了一种直觉，林月儿给我的感觉并不像她表面那样纯真。”

自从诞生内力之后，林醒便能产生对善意恶意的感知，对凯蒂便是如此，她除了慌张以及好奇，没有任何恶意，但刚才的林月儿，我见犹怜的外表下藏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林醒自然不愿意和她接触。

杜白芷认真地听着林醒的话，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醒儿，人心复杂，我们不能仅凭感觉就判断一个人。月儿的行为虽然让人难以捉摸，但她毕竟是我们林家的人，也许她有自己的难处。你也知道过去其他人对你疏远的态度，如今你的表现改变了他们的看法，自然就又有人依附在你的身边了。”

林醒思索一阵后回答道：“娘，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需要别人的关注。善恶也好，依附或者疏远也罢，我有能力在这个世界走出自己的道路。”

凯蒂若有所思，合着这是一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屌丝逆袭的故事，但他刚刚说的“对周围人意图的直觉”，和武者能力中心眼的描述十分相似……凯蒂摇头晃脑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开玩笑，眼前这么普通的少年怎么可能是武者。

杜白芷笑着点头肯定，尽显对林醒的认同与慈爱。

就在此时，凯蒂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红着脸低下头去。

杜白芷听到凯蒂肚子的叫声，顿时笑了，她的笑声中充满了慈爱和关切：“看来我们的凯蒂饿了。醒儿，你快去做饭吧，娘今晚想吃葱油饼。”

林醒也笑了，对凯蒂说：“今晚给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凯蒂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点了点头。林醒走后，杜白芷开始为凯蒂安排住房，没有名贵豪华的家具，但十分整洁温馨。

见杜白芷隐隐病弱的状态，凯蒂赶紧扶着杜白芷在房间中坐下，然后召唤出打扫卫生的扫帚、拖把外形的使魔，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夜幕降临，饭菜也都端上了桌。

林醒为杜白芷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凯蒂则坐在对面。

杜白芷为凯蒂盛了一碗汤，递给她：“来，凯蒂，先喝点汤暖暖胃。”

凯蒂接过汤，感激地说：“谢谢阿姨。”她喝了一口，鲜美的汤让她眼前一亮，对林醒说道：“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晚餐期间，林醒和凯蒂边吃边聊，杜白芷也不时插话，询问凯蒂的旅途经历和家乡的情况。凯蒂分享了一些沿途见闻，三人的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凯蒂直接洗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写着旅行日志。

林醒开始清理碗筷，与此同时，杜白芷拿出一枚宝石心形吊坠，“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名叫心意，如今我没有了遗憾，就当做通过家族测验的礼物送给你吧，醒儿。”

林醒接过吊坠，直接戴在了胸口，感受到吊坠上传来的温润感觉，他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就在林醒转身带着碗筷走进厨房时，身后传来重物滚落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手中的碗筷摔在地上，下一刻，药香院子响起伤心欲绝的喊声：“娘亲！”

凯蒂听到林醒的喊叫，从椅子上起身，拉开房间，然后她就看到双眼通红的林醒正趴在昏迷的杜白芷的身体上。

凯蒂快速跑到两人身边，将手搭在杜白芷的手腕处，柔和白色魔力自凯蒂指尖流进杜白芷的身体，她皱着眉道：“你娘的状态……很奇怪，肉体依然健康，但精神已经枯竭。” 第12章 夜奔 就在这时，凯蒂注意到一股心念从林醒的周身蔓延而出，似烟似雾，朦朦胧胧覆盖住林醒的全身，蹲在地上的凯蒂直接震惊到瘫倒，这是神覆盖，是内力境武者朝内气境武者进阶的神覆盖，这名偶遇的少年竟然真的是一名武者，而且已经走在了进阶的道路上！

尽管这股心念十分淡薄，但这就是从0到1，从无到有的区别。武者的神，乃是心与识结合，经历生死大劫才能产生的奇迹之力。

一时之间，凯蒂受到的震撼太大，如同随便走到一片田地，正在耕地的农民拿出了他的传国帝玺，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倒在地上的杜白芷。

“娘亲……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林醒抬头，双目一片茫然，他抱着杜白芷的身体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凯蒂终于从震惊的状态恢复过来，她再次在指尖汇聚白色柔和魔力，正要将手放在杜白芷的手腕，却突然感受到林醒的心念汇聚向她，这种状态下，凯蒂感觉自己从发丝到脚趾，从衣物到贴身内衣甚至皮下，全都被这股心念探查着，她赶紧用干涩的嗓音说道：“我是在用治疗术式检查阿姨的状态。”林醒这才将心念收回。

查探半天，凯蒂还是只能感觉到微弱的精神波动，但杜白芷的肉体又在以极低的代谢速度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凯蒂这才满头大汗说道：“恕我无能为力，我不清楚阿姨的精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风从凯蒂的身前掠过，接着是一阵巨响，她只能勉强看清林醒单手护着杜白芷，另一只手直接撞烂墙面，三步一跳，凌空而起，迅速消失在月光下。

“凯蒂，凯蒂，这少年实在了不得，灵子基础不到25纪年，拥有百分之三的神覆盖率，好像还是和你相遇之前就已经动中悟神，你不考虑将他招揽到你的团队吗？”凯蒂头顶一个小猫发卡突然发出可爱声音，“而且他烧的饭菜还很好吃哦~”

“别闹了，林醒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去求某人的路上了，况且她母亲的症状，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凯蒂皱着眉，神情十分严肃，“阿尔法，你有办法顺着因果找到他吗？”

“喵噗噗，当然有了，我可是伟大的……”

“都说让你别闹了，快追上他。”凯蒂轻轻扯住发卡，顺着发丝扯落摊在手心，一阵魔力流过，发卡变成魔力流从凯蒂的手蔓延至全身，最终变成一套华丽的服装，全身刻满复杂而神秘古老的纹路，碧绿的眼睛中间出现了一颗紫色的星星。少女纵身一跃，月光下银发如瀑，顺着林醒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醒的速度极快，他像是一头猎豹，在低空飞奔，每一步都狠狠踩在内力薄膜上，身形之快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影子。林醒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能够救治母亲的人，无论代价是什么。

他直接闯进门口站有两名魔术师护卫的宗族大殿，无视身后的护卫大喊大叫“林醒擅闯宗族大殿！”，一路横冲直撞来到族长审阅文件的办公室门前。

林醒直接跪在地上，朝屋内的人影喊道：“求大伯救救我娘！”

屋内的林潜闻声而动，打开门的同时看见林醒怀中护着的杜白芷，急忙道：“醒儿，快起，把你娘带进房内。”

林醒也不废话，在林潜说完话后身形已然出现在房间内松软的椅子上，将杜白芷轻轻放在了上面。

这时，林醒才发现这间房间里还存在着林意生以及林晚秋，他们看见速度如同鬼魅的林醒，都被惊得从位置上站起。

“醒弟，杜姨这是……”林晚秋还没走过去，就见到林醒再次跪在了地上，头不停磕在地上，“我只求大伯救救我娘，以后我这一辈子都替不悔当牛做马。”

林意生和林晚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林潜见林醒如此，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林醒对杜白芷的感情极深，此刻见他如此绝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醒儿，你先起来，我们林家同气连枝，更何况你爹本就是我的亲弟，我不可能置你娘不顾。”他赶紧将林醒扶了起来，这才看见林醒那双茫然的眼睛，同时感受到一股极度哀伤的心念。

但此时的林潜来不及想别的，他直接拿出三枚白、绿、蓝色宝石，“解放……”，三种颜色的魔力同时进入杜白芷的身体，与此同时，林潜感受到那股哀伤心念跟着魔力进入了杜白芷的身体。

片刻后，林潜摇头道：“醒儿，你母亲的身体很正常，但她的精神陷入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假死状态。醒儿，我很抱歉，大伯我并非专业的药师，对这种病症无能为力，但我可以向你提供救治你娘的费用。”

又是一声巨响，林醒撞开外墙，身形再次消失在夜空下。

躲在窗户外的凯蒂被吓了一跳，她的身后响起阿尔法的可爱声音，“不追上去吗，凯蒂？”

“阿姨还在房间，林醒肯定要回来的吗，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凯蒂看着林醒的背影，心中也是泛起一阵怜悯，没有人能逃出生死离别的魔爪。

屋内再次传出声音，“爹，杜姨的状态很差吗？”

“不能说差，假死都已经是很委婉的说辞了，你杜姨的精神只有最微弱的反应，和人刚死时心神散去差不多，我估计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爹？”

“林醒应该去叫黄石佛了，我可以肯定，黄石佛也束手无策，不是我贬低黄石佛，而是确认你杜姨的病症过于古怪……”

“叶叔叔，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杜姨和林醒吧……”

屋内的谈话声逐渐消失，半响，月夜下再次出现林醒的身影，他的背上果然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老头已经是头晕眼花。

林醒看了一眼窗外的凯蒂，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黄师傅放在了杜白芷身前，直到这时，林醒双眼的茫然才消失，他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五脏六腑之间传来阵阵撕裂疼痛，好在随着呼吸，内力自行流转，慢慢修复这些患处。

只是两三分钟，黄师傅也是唉声叹气道：“明明前几日你娘的精神状态都还很稳定，直到今晚，你娘的精神才表现得如风中残烛，这种情况非得是灵魂系的魔法使来才有救治的可能了……这几日你娘遭受过什么刺激吗？”

林醒喘着粗气，艰难回答道：“绝对没有，我只是告诉了她通过家族测验的消息。”

屋内陷入沉默，良久，林晚秋犹豫道：“醒弟，我们都知道杜姨因为过度思念叶叔叔患有相思病，我觉得有一种可能，你娘是因为对你还有一丝挂念才……”

林醒喝道：“不可能！你不是医师，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说到最后，林醒瘫坐于地，已然泪如雨下，泪水伴随着鲜血滴在身上。

他忽然又从地上爬起，“灵魂系魔法使……大伯，求求你告诉我，哪里有灵魂系魔法使？”

林潜表情十分苦涩，“醒儿，大伯此生无望五转魔法使，更别说是稀少的灵魂系魔法使，这种人物实在没地方结交啊……”

“我认识灵魂系魔法使。”墙上破洞传来一道少女的婉转声音。 第13章 男人的承诺 屋内众人朝破损墙面外看去，一个古灵精怪的银发碧瞳少女从墙洞里钻出，“我的父亲，瓦尔纳·法瓦利，他的麾下正好有一名灵魂系六转魔法使。”

“瓦尔纳·法瓦利……”林潜喃喃道，“你是说白塔家族的族长瓦尔纳·法瓦利，银发碧瞳，难道你是……！”

“对，没错，我就是他的次女凯蒂·法瓦利。”银发少女身上的华丽服装退却，变成一只发卡，被她别在头发上。

林潜整顿衣衫，“恭迎凯蒂大人……”

“求你带我去见你的父亲，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林醒一步闪到凯蒂面前，双腿刚屈服就被凯蒂扶起，月光反射在她的头顶，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威严，“我自然会带你去见他，但请你不要再跪了。”

凯蒂松开林醒，缓步走到他的身后，一指朝天，一指向地，“男儿膝下有黄金，天地皆可不跪，只有父母是你唯二可以放下尊严面对的人。”她转身无比认真看向林醒，语气铿锵有力，“你要记住，你是一名武者，是逆天而行的武者，是万般劫难加身不避的武者，今后你不可以再跪任何人。”

林醒站直身，眼中茫然一闪而过，内力形成的薄膜无意识放出，却比之前凝实得多，他重重点头，“嗯！”

“大夏国离此甚远，就算用各地的传送门也要耗时近乎一个月……”凯蒂还没说完，林醒就打断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哎呀，你别急，路途遥远，我们带着你娘，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凯蒂无奈道。

“这位姑娘所言极是，醒儿，你别急，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大伯不一定告诉了你。”黄师傅捋了一下胡子，神情凝重道：“你娘的身子难以实现进食的能力，就算让人输送能量，也维持不了太久，至多七天，你娘的身体就会出现腐坏……”

凯蒂叹了口气，“我可以勉强施展时间系术式，但我目前只有二转，效果不大，最多拖延到二十天，而且乘坐传送门的花销很大，你有那么多灵石供消耗吗？先说好，我可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身上可没带那么多钱。”

林醒靠在桌子上，双目失神，这种希望出现又被绝望淹没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我可以帮你。”房间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林意生走到林醒的身边，他拿出一个精致盒子，从中取出一枚冰蓝丹药。

“这是冰凝丹，可以将人的生机几乎完全冻结而不伤身，时间可达一年以上……分神境炼丹师才能炼制出的丹药，产出率极低，你怎么会有……”凯蒂看着林意生手中的丹药，微微皱眉。

“不错，这正是冰凝丹，从何处得到系本人隐秘，不方便告知各位。”林意生将丹药拿到林醒眼前，“但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帮你，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好男儿，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

林醒眼神闪烁，脸上写满期待，“你说。”

“这承诺便是，多年以后，你要替我出一次拳。”

林醒毫不犹豫，“好，我答应你，无论何种理由，我都会替你出这一拳。”原本万里无云的夜空忽地闪烁雷光，照亮房间中每一个人的脸，随后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屋内其余四人面色大变，“这是……天人感应！”

林意生将冰凝丹交到林醒手中，林醒当即就用内力薄膜夹取丹药，小心翼翼用这股温和的内力将丹药从杜白芷的嘴巴送进体内，杜白芷的身躯迅速霜化，不断散发寒气。

除了凯蒂和黄师傅之外，房间中其他三人皆震惊林醒施展的力量，林潜缓缓问道：“醒儿，这是……”

“这是内力，武者独有的力量，非天地予取，诞生自武者自身的力量。”凯蒂颇为得意地为三人解答疑惑。

“希望各位不要将我的秘密告诉其他人，这同样是我的秘密。”林醒转身对他们说道。

三人看着林醒，认真点头。

“好了，你娘肉身保存一事有了着落，这过路费你打算该怎么办？”凯蒂回头，俏皮一笑。

屋内紧张的气氛被她的笑容冲散，林家四人和黄师傅皆面色尴尬。

林醒自然没钱，旁系子弟每月俸禄就那么多，还要给杜白芷买药。

林晚秋只在意自己的修炼，平日里也没攒下太多钱财。

黄师傅向前递给林醒一个袋子，当然远远不够，“我的好徒弟，你是知道师傅我的。”

林潜眼前一亮，“我倒是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解这燃眉之急，几日之后便是傲来国两大学院举办的测验，一转魔术师或者筑基境界的修炼者都可以参与，前十名都可以获得丰厚奖励，上榜者还可以任选一学院进入学习。林醒，你的实力，我很看好你。”

“多谢大伯告知。”林醒朝林潜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这本就是通过家族测验之后打算告诉你们的消息。这次家族测验，综合成绩排名，林意生第一，你第二，林晚秋则是第三。”说完，林潜朝林晚秋瞥了一眼，林晚秋没有对上视线，看向一旁。

林潜继续道：“意生，你的提议，我也在考虑中，今年旁系子弟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若你真能带家族重新迈入辉煌，到时族长之位传给你也没有任何问题。”

“好，等的便是族长大人这句话。”林意生转身离去，走出族长房间，林醒这才明白林意生所说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醒儿，跟我将你娘的身体保存到你师傅那边，有他照顾，我也放心。”林潜轻拍林醒的肩膀，拿出一块蓝色宝石，正当他要输入魔力时，凯蒂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并且丢给林醒一个戒指。

“这是什么？”林醒疑惑道。

少女眨巴着俏皮双眼，“这是魔力启用的空间戒指，里面的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离，你可以将你娘的身体放在里面。”

“可是我没有没有魔力……”林醒将戒指还给了凯蒂。

“哎呀，我忘了这一茬。没事，等你跟我回到白塔家族，到时候我可以拜托族内炼器师专门替你打造一枚内力启用的空间戒指。”凯蒂不好意思道，“在这之前，我可以帮你保存。”

“等一下。”林晚秋伸出手挡在两人身前，“你为什么要如此帮助林醒？”

凯蒂摸着下巴，脸上再次出现与俏皮双眼冲突的威严，“我是家族中的次女，有资格争夺继承权，所以我需要招揽各种能人异士。林醒是一名非常有潜力的武者，在你们傲来国这种小地方，应该没有能培养他的导师之类的角色吧？”

她神气地拍了拍胸口，“白塔家族可以，白塔家族甚至还拥有三名内气境武者，你们或许不了解武者，但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个概念，与魔术师偏向研究，炼气士偏向长生不同，武者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寻常武者初入内力境便拥有和一转魔术师、筑基炼气士对抗的能力，更何况，林醒的潜力之强是我平生仅见，给他时间成长，林醒必然成就内气境。”

“我答应你，凯蒂，我的内心告诉我，你没有撒谎。”林醒看向凯蒂，“我会追随凯蒂·法瓦利，一直到死。”

夜空中再次降下惊雷，少年和少女的脸被照得雪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第14章 黄师傅、林醒和凯蒂走后，林晚秋对林潜说道：“爹，您就放任林意生在家族中笼络旁系子弟吗？”

林潜坐在椅子上，拿出几枚青色宝石，魔力自行流转至墙上的大洞，不一会儿，墙面恢复如初，他这才缓缓道：“林意生此人狠厉程度属我平生仅见，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你应该也看见了，他在自己身上刻录的术式，除非他能结合肉身与精神，触及第三法，否则此生难得魔法使一证……然而这并非不可能，你也看见了林意生在术式测验中表现出来的天赋。逆展开，连我的解析能力都不足以支撑的技术……他从炼气士学院消失的这两年，一定有大机遇，说不定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转魔术师。此等天赋，此等心性，此等气运，说他是林家三百年气运汇聚而来的时代之子也不为过，他绝对不会偏安小小傲来国一隅。”

他看向办公桌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下方，叹息道：“世间有三种天才，一种是林意生这种乘着气运而起的不世之才，一种是无此等命格的常人眼中的天才，你便是这一类。这最后这一种便是有自身受过千般苦难，只等一贵人相助的潜龙之才，林醒就在此列。”

“你的弟弟，林不悔，与你们三人相比，实在是太平庸了。族长之位传于林不悔，绝对是最好的选择，跟在林意生的身后仰望世界，林不悔能得到的远比他当上林家族长要多得多，你这几年也算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了，你一定能明白我所想到的东西。傲来国三大家族之争，不会远了……若是林意生真能带领林家成为傲来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家族，我便会将族长之位传于他。”

林晚秋紧咬嘴唇，“您就忍心见林不悔日后消极蹉跎的一面？到那时，他遭受的冷眼不会比林醒曾经受过的少。”

中年男人从椅子上站起，借着月光，林晚秋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头顶剩下的那一小撮头发竟也花白过半。

林潜淡淡笑道：“本来呢，不悔借着他姐姐的威名，活得滋润还是没问题的。如今，他的哥哥，林醒，何等重情重义，他傍上白塔家族之后，会弃他弟弟于不顾吗？”

少女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很快又被疑惑代替，“武者，内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尊贵的法瓦利次女会如此重视林醒……”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隐秘，如同凯蒂大人所讲，这些东西是只有真正的大家族才有底蕴研究的隐秘。世界很大，晚秋，你也长大了，该出去走走了。”

……

林醒三人回到药香院子，饭厅地上还散落着一地摔碎的碗筷。

林醒看着这些碎片，弯下腰，一片一片，默默收拾起来。

黄师傅蛤蟆蹲在旁边，帮助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徒弟捡着碎片，“醒娃子，你也别太难过，你娘还是有医治的可能。”

“嗯。”

“你这些年，对你娘有多好，我这个当师傅的也看在眼里，你不用太自责了，谁没个生老病……”

“嗯。”

“徒弟啊，以后去了外面，可别把小老头忘了。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指望着你和谈贞孝敬我呢。”

“嗯。”

“醒儿，你会不会怪师傅太没用了……”

林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着黄师傅，最终说出坚定的两个字：“不会。”

“哈哈哈，不会就好，不会就好。”黄师傅左掏掏右掏掏，最后从腿根处拽出来一个酒葫芦，“会喝酒不？”

林醒摇头。

黄师傅一把抓过他手里两盏还算完好的半碗，酒葫芦咕咚咕咚扣在碗里，“来，喝上几口你娘酿造的竹叶烧。”

林醒接过破碗，一饮而尽，酒液进到腹中那一刻，身体中的内力以极快的速度将其分解，只留下口腔里滋润绵长的淡淡酸涩。

“好小子，你这根本不像第一次喝酒。”黄师傅再次给林醒倒满，林醒正欲举起破碗时，黄师傅伸手拦下，“哎，喝闷酒就没意思了。不懂礼貌，你是晚辈，先给老头子我敬酒，等我喝了，你再喝。”

林醒点头照做，黄师傅一碗酒下肚，脸上迅速冒出红色，嘴里不停啧啧赞叹，“好酒，好酒。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我铺子里尿床……”

两人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边喝边聊，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大多数时候都是黄师傅在说话，他的脸上满是感慨，话语中带着几分飘忽不定，聊的最多的还是对林醒的骄傲。

“醒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黄师傅打了个酒嗝，眼中闪烁着光芒，“不是你的天赋，也不是你的努力，而是你那颗坚韧不拔的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总是能直着腰，勇往直前。”

林醒握紧了手中的破碗，再次一饮而尽，这一次，他没有任由内力将酒液分解，而是享受着酒精被肠道吸收后，在身体中流动的感觉，渐渐地，他也满脸通红，远处的树都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黄师傅看着林醒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这小子，酒量不行，还敢这么喝。”他伸手拿过酒葫芦，轻轻拍了拍林醒的肩膀，“行了，别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林醒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但依然坚持，“师傅，我...我没醉，我还能喝。”

“嗝——”黄师傅一手撑在地上，朦朦胧胧道：“喝……喝醉了也好，喝不醉的话，算什么喝酒，喝！”

凯蒂无奈，她只能再次召唤出清洁使魔，打扫起饭厅里的卫生。

她好奇地走进杜白芷的房间，桌上还放着未完成的刺绣，凯蒂走近一看，只能认出画面中的竹子，竹子周围的似花似草的植物就辨认不出来了。她歪头看着刺绣，“阿尔法，你说，为什么这些中州本女子这么热衷于刺绣呢？”

头顶的小猫发卡发出可爱的声音：“喵噗噗，人家也不知道捏。虽然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多少纪年，但是我的记忆缺损严重，要不是这几年你将我唤醒，我还在遗迹里面吃灰呢喵~”

凯蒂伸手拿起刺绣，一不小心带动线团掉在地上，她伸手去捡，才发现一旁的柜子里有很多相似的刺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面是完全相同的刺绣，只不过比桌上的更完整，也多了几个字。

凯蒂伸手拿起一看，“叶，白芷……好像是林醒父母的名字。”她突然觉得这样翻弄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便匆忙将刺绣放回去，手忙脚乱下更多的刺绣掉出来，露出被挡住的厚厚书信，最上面的封面上写着“寄叶书其十”。

凯蒂赶紧小心翼翼将刺绣全都放进柜子里。

远处传来鸡鸣。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醉醺醺的黄师傅走后，院子里只剩下林醒一个人望着残缺的月亮。

凯蒂走到院子中间，在林醒旁边的石凳坐下，她看着满脸通红，静静坐在石凳上的林醒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良久，林醒自言自语道：“天地之大，从今往后，我竟然没有一个留处。”

凯蒂眼睛一转，立刻道：“天地之大，从此以后，都是你的好去处。”

两三秒后，林醒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繁星好似也醉倒在他的眼中，他带着酒气说道：“你好像说的很对。”说完之后，趴在桌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