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从狱卒开始》 第1章 赵国小卒 余白从昏迷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囚犯袭击了,扭头看看四周,并无一人,自己身上既没有伤疤也没有失去自由。

佩刀在还在身上,就连官服除了沾了点灰尘之外,没有一丁点的破损。

不远处的监房里传来囚犯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和他昏睡前没有什么变化。

“哗啦啦…哗啦啦…”

脚镣在地面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是将近子时出来巡的夜,虽然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但是从囚犯们的鼾声来看,应该还在夜里。

他并没有听说今夜有提讯哪个囚犯的消息,更是没有半夜调入新犯的说法。

“哗啦啦…哗啦啦…”

脚镣声越来越近,听上去就在眼前。

但是周遭熟睡的囚犯们,并没有一个被吵醒的,鼾声依旧。

终于,那个戴着脚镣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看上去并不高,脚镣中间还有一条铁链连着副看上去就与男人身材不符的沉重手铐。

不知是镣铐太过重了还是手铐脚镣之间相连的铁链过于短了,男人本就不高的身材被拖拽得更加佝偻。

余白瞥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跟着。他皱了皱眉,问道:“是哪个大人带你过来的?”

“不知道,反正被我杀了。”

男子结成一条一条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部,看不清脸。

四周依然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余白禁不住汗毛倒立,二话不说拔出刀,向前踏出一步,抓过这佝偻囚犯的手臂向后一拧,脚尖踢向腿弯。

佝偻囚犯身子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余白手中刀柄一抓,反手把刀架在了佝偻囚犯颈前半寸。

“在大狱里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余白手中刀刃又贴了贴,再往下用力一分,这佝偻囚犯的颈部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再问一遍,谁带你来的?”余白冷声道。

“余头儿,我说过了。不知道,人被我杀了。”

余白面色阴冷,拖着这佝偻囚犯往他来的方向过去,此事太过诡异,他必须要弄个清楚。

微暗的烛火照向地面,能隐隐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狱官,身下还有一片鲜红。

“余头儿,我杀了人了,你该动手了。”佝偻男子的声音又响起,沙哑得像指甲磨木头,挠得余白心里很不舒服。

“少废话。”余白提膝冲男人小腹重重一顶,男人吃痛之下跪坐在地,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得越发放肆。

“杀人偿命不是吗余头儿?况且我杀的还是官家的人,动手吧余头儿。”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周围还是没有囚犯醒过来,余白敛起心神,尽量不去听这佝偻囚犯的话,不受他的影响,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愚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余白心中暗自思索,想来自己突然的晕倒也与这佝偻囚犯脱不开关系了。

他听闻江湖中有隐世门派擅长幻术,能蔽人心神,从而使其致幻。身中幻术之人,所见皆是幻象,最终陷入无尽深渊,不需他人动手,便已心神崩溃,自尽而亡。

“你是幻术师?”余白沉声问道。

“幻术师?”佝偻男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就是些幻道传承门下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靠着施舍得到的一丝幻道法术,也配叫做幻术师?徒增笑料。”

余白面色不变,心里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修仙。”

余白自小在镖局长大,跟着走南闯北,因为身手还不错,托了人来了卫城做了个小狱卒。

卫城在赵国并不能算是个大城,只因离着都城不远,关了不少不能在都城里关着的要犯,故而在赵国有其特殊地位。

走镖本就是个长见识的过程,又来到这更是鱼龙混杂的卫城大狱里,或多或少的余白也听说了不少江湖传闻。

传闻世上有仙人存在,如这佝偻囚犯所说,不少奇人异士传闻便是传承自修仙门派。

而听这佝偻囚犯的意思,似乎他就是那传说中的仙人。

余白沉默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佝偻囚犯令他心里直刺挠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余头儿,动手吧。”

余白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话,抬腿又给了他一脚:“少废话。怎么处置你有律法,用不着你多嘴。”

佝偻囚犯趴在地上被打倒也不恼,摇摇头又道:“余头儿,你看看四周的这些家伙。”

顺着他的话,余白忽然发现虽然四周鼾声依旧,但是原本熟睡着的群犯竟然都坐起来,只是一个个都闭着眼。

佝偻囚犯指着一个光头男人说道:“这个秃子,为了二两银子杀了半个村子。”

“这个,刀疤脸,三个不到十岁小姑娘,先糟蹋后杀。”

“这个老头,眉毛比命长的这个,分尸之后逃了十年,回原处又杀了一个,正准备再分尸,给抓了。”

“余头儿,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余白顺着他所指方向望过去,心底泛起一阵波动,但是波动刚一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该不该杀自有律法来定。”

“好一个自有律法来定,那现在呢?”

不待余白反应,那佝偻囚犯抬手一挥,还是他来时的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临近。

“遇袭!遇袭!有囚犯暴乱,快去求援!”

刚刚还坐在监房里的群犯眨眼间就站起身带着镣铐朝着狱差们冲过去。

“囚犯暴乱,还不该杀吗?”

余白沉默,还保持着刀刃顶在这佝偻囚犯颈前的动作,看着眼前突起的暴乱,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抖。

刀刃从暴乱的囚犯们身上砍过,残肢落下,鲜血四溅。但饶是如此,也依然没人睁开眼,鼾声依旧在这监牢的狭窄通道里回响。

囚犯们倒了还能再站起来,不怕死般蜂拥着冲向狱差们的刀刃。他们占着人数优势,把狱差撞倒在地,用束缚他们的锁链绞在原先看管他们的狱差身上。

不多时,便有几人在铁链之下断了气。

“残杀狱差,还要看律法吗?”

余白没法让自己再只做一个旁观者,一脚踢开佝偻囚犯,提刀箭步上前到一正用铁链缠狱差脖子的囚犯身前,挥刀自上而下,用力一砍。

刀光闪过,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碌滚向一边。 第2章 可愿修道 “你还是动手了,余头儿。”

余白没功夫搭理他,刀柄挥起又落下之间,刀刃带下数颗脑袋。

“这些囚犯被砍下臂膀能继续攻击,砍下腿也会爬着过来,就算一刀穿透心脏也会在倒地数息后再站起来,唯有彻底尸首分离才能解决。”

余白一边对付那些无意识的囚犯,一边心里思索: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仙人法术?莫非这个佝偻男子真的是仙人?

不管他是仙人还是鬼怪,不管是幻术还是法术,总归是和这家伙分不开关系。”

余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砍下又一个扑过来的囚犯头颅之际,脚尖踏着他倒下的身子,一点之下身影弹向另一侧,空中横刀直奔那佝偻囚犯。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这佝偻囚犯的脑袋。

“管你是什么东西,先砍下你的脑袋再说。”

刀刃触上佝偻囚犯颈部,这男子并没有躲闪,大有深意地看着余白,目中竟有一丝赞赏之意流出。

他嘴唇微张,口中轻念:“死域,护。”

一言念出,时间仿佛霎时顿了一瞬。

一道道灰气从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上飘出,聚在一起,汇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状印记,硬生生横在刀刃和男子之间。

明明刀刃已经挨上了这佝偻囚犯的皮肤,但是任凭余白怎么用力也无法砍下去半分,中间仿若鸿沟天堑。

佝偻囚犯指尖一挥,那圆盘印记闪烁之间把余白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才止住身形。

佝偻囚犯手中掐诀,口中念道:“逆生。”

弹指间一道道白色气体旋转而出涌进那些狱差体内,伤口之处肉眼可见得恢复。

他们的胸口一上一下竟然有了起伏,如此安静的环境中,还能听见呼吸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余白禁不住瞳孔收缩,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佝偻囚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他问道:“余头儿,想不想修道?”

如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立时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短暂思考后,余白压下念头,面上并不为之所动。他也没有立刻回答,反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余白并不回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片刻,这佝偻男子叹了口气,说道:“缘份。”

“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缘法,缘份到了,道自然就成了。”

余白禁不住冷笑,“缘法?让无辜人惨死也是缘法?”

“这些囚犯本就是该死之人,杀了也就杀了。况且,你不也是为了救人,虽然你们素昧平生……”

余白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佝偻男子的话:“什么叫素昧平生?”

“哦!”男子一拍脑袋,“真是年纪大了,忘了跟你说了。”

说罢,他抬手一招,一个狱差的身子飞了过来,他努努嘴:“喏,你看看你认识他吗?”

没来得及去惊讶佝偻男子的手段,都已经遇到这样的事了,余白觉得再碰见什么也不奇怪。

顺着佝偻男子的话看去,余白这才第一次看清除了佝偻男子以外之人的脸。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余白心底大为震撼,男人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许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把其他几人也给招了过来。

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余白熟悉的面孔。

强压下心底的震撼,余白盯着佝偻囚犯的眼睛,男子的双目中闪过狡黠神色,也沉默着,等着余白问话。

但是,余白的问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是我?”

佝偻囚犯心里暗道:“这小子是老夫设下这局后唯一一个想着破局之人,还能在修仙的诱惑下不为所动的,实在有趣。可能这小子真的能是老夫的有缘人吧。”

但他还是只咧嘴笑:“余头儿,你一身好功夫,委身在这大狱里,难道不是为了找到镖局出事的真相吗?”

之前种种,再如何诡异,余白都能面不改色。但是此刻,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双手不住地颤抖,目中满是惊色。

“你怎么知道的?”

“并不难,你若是修道,也能学会。”

余白沉默片刻,“我从来不相信平白无故的赠予。”

“余头儿,我说过了,这是我们俩的缘分。”

余白还是沉默,又听得那佝偻囚犯说道:“我也不瞒你,这里的确不是你们那个卫城大狱,具体是哪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据我观察,每次来的地方应该都不一样,这之内有什么规律,我现在还没有摸清路数。

余头儿,选择在你。不过老头子我还是想多一句嘴,镖局之事,若是你真的想弄清真相,老头子劝你还是对修道之事试上一试。

不然的话,老头子怕你没命活到看见真相的那天。”

余白冷笑道:“你可是激我?”

这佝偻囚犯摇摇头,说道:“若是余头儿你最终查到镖局之事牵扯到修士,你又当如何?”

余白不动声色:“当如何,便如何。”

佝偻囚犯又笑道:“当如何?便如何?可是血债血偿,以命换命?”

余白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反问道:“怎么?修士杀不得?”

“哈哈哈哈......”这佝偻囚犯放声大笑,眼中不再掩饰对余白的赞赏之意,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真是有股子逆劲,一看就是仙盟的那帮老家伙不喜欢的人,但是仙盟算个球啊,老夫是真的喜欢啊,哈哈哈......”

“杀得,有何杀不得?只是,若以凡人之体杀修士,啧啧啧,有点难啊......”说罢,这佝偻囚犯大有深意地看着余白。

余白知晓这佝偻囚犯话里有意激将,他陷入思索,“对于修仙之事,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不过镖局之事我查了几年,背后的确是有修士的影子,若是我也能踏入修士之列,自然对查清真相大有益处。

只是,江湖之事一旦踏入便再难以抽身,想必修仙一途只会更是如此。

而且这佝偻老头对我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如他所说缘分那么简单,只是他到底带着何种目的?

不过,想来他应该不是另一方之人,不然以他的手段,想杀我只怕我已经成了无名鬼魂了。

这个机会此生也许只有这么一次,错过恐怕就真的错过了。

罢了,我反正现在孑然一身,贱命一条,若真是什么陷阱,踏进去了也不过就是一死,不如搏上一搏,镖局之事就还有浮出水面之日。”

片刻之后,余白眼里爆出决然之色,看着佝偻囚犯,说道:“既然杀得,那便杀之。” 第3章 修道一途 佝偻男子点点头也不废话,抬手冲余白眉心一点,一丝微光闪现,一个肉眼极难看清的晶体在一点之间钻了进去。

霎时,余白浑身一抖,脑袋突然感觉发胀。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注意到了那丝微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余白皱了皱眉,眼中流露疑惑之色。

佝偻男子知道他不解,不等其发问,便说道:“这是我传给你的窍决,你回去只需凝神冥想,就能感受到了。”

说罢,佝偻男子单手掐诀,又冲余白眉心一点,又是一个闪烁微光的晶体飞了进去。

“既然你现在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便也不瞒你。

你们卫城大狱内有一个阵法,以特殊方法可以打开,通往其他监狱。但是具体通往哪里,每一次都不一样。

可能还在你们赵国,也可能去了别国。至于里面有什么规律,我也不不清楚,据我之前尝试,应该就是随机。

虽然老头子我没能找到其中规律,但是我能把这个阵法给复刻下来,让你只需凝神掐诀,就能进入。

出去的时候也是一样,凝神掐诀即可。

不过,此物若是想长久使用,却是需要灵力激发使用。

所以,就需要你能够真的踏入修炼一途,体内有了灵力,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但是嘛,老头子我总要给余头儿你行一点方便嘛。”

佝偻囚犯沉吟少许,又说道:“使用此物后,只能在你出现的监狱中活动,不能离开每一次出现的监狱。

时间也不能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一旦超过就会把你自动拉扯回去,对自身灵力也有所损伤。

所以切记切记,一定要在六个时辰之内回去。”

余白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道:“有什么好处?”

“嗯?”佝偻囚犯一下子没明白他的问题。

“只是能通过传送阵进入旁的监狱?有什么作用?”

“噢,哈哈哈……余头儿,作用可大着了。”

佝偻囚犯没有直接给余白解释,而是靠着墙慢悠悠地坐下,揉了揉膝盖,叹了口气,“唉,真的是年纪大了,跪久了腿麻了。余头儿,别看你年纪不大啊,下手还真是不轻。”

余白没有搭他的茬,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先跟你讲讲修道一途吧。修道一途其实就是通过吐纳天地灵气入体,将灵气留存在体内。

能够留存的灵气越多,能够供自己使用的灵气越多,境界就越高。自然所使用的神通法术就会越强。

上古炼气士就是如此才得名的。

不过现在不如当年了,如今的天地之间的灵气较之上古时代要少上无数倍,所以就要通过感悟天道自然,方可更进一步。

而现在所称的修道,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

天道无数,万事万物皆可有灵,皆可入道。

就好比如,有人以剑入道,可称为剑修,诸如此类种种。

至于所入的道是什么,通常修士大都来自于家族或者是门派传承,很少有通过自身感悟入道的。”

说到这里,佝偻囚犯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傲色。

余白顺着话问了下去,给了他面子:“那你所修的道是什么?是自己感悟出来的吧。”

佝偻囚犯咧嘴“嘿嘿”一笑,眼中流露赞赏,“那是自然。老头子我所修之道,与生死有关,所以余头儿你才能在这监狱里遇见我,要不我说咱俩是缘份呢。”

余白点点头,给了他回应,又听他继续说下去。

“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的境界,对天道的感悟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在体内形成灵域,这个被我们修士称作道化灵域。

灵域可以存储更多的灵气,也可以改变你的神通,让你的神通中掺入你的道。”

说罢,佝偻男子又摆了摆手,叹口气:“唉,这些都是后话。

在监狱中有各种各样的,他们犯下了各种各样的罪行,他们的身上就会有不同的气。

若是能够从这些气中得到感悟,那对你的道的修炼,可是有无穷多的好处。

而老头子我所传给你的窍决,就是可以把这些气吸收进体内,通过功法流转,形成灵气,对于你的修炼那可是大有好处的。”

说着,这佝偻囚犯又昂起了头,脸上丝毫不带掩饰地表露自己的骄傲神色。

这些都是余白从未听闻过的,他听得心头大震。若是按照这个佝偻囚犯所说,那他真的可以称作是天才,他的骄傲也是完全应当的。

“而在这之后,你也可以通过在这里的感悟,像老头子我一样领悟出自己的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具体的是什么,老头子我就不清楚,那就得看余头儿你自己了。

所以,老头子我还是建议你能够找一个门派入其内修炼,他们能够给你提供修炼之地,还有功法、丹药、法术,对你的起步还是很有益处的。

若是拜入那种还能有道化灵域传承的门派,那就更好了,能够为你省去不少麻烦。”

听到这里,余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佝偻囚犯的话:“拜入门派若是这么简单,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与你说话?莫非,这也是你我二人缘份中的一部分?”

佝偻囚犯一拍手,眼中似是有尴尬之色:“对了,余头儿你这就已经摸到门道了,这也是你和我老头子我的缘份。”

看余白脸色沉了下来,佝偻囚犯又说道:“这个其实真不难,每个宗门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下山到凡间招纳有天资的弟子。

这个对旁人来说,也许有些难度,毕竟每次招纳,一个国家从凡人当中收上来的弟子也不过数十人,分到各个门派中就更少了。

修道一途其实还要讲究一些天资和缘法的。

不过,我还是能帮你一把,帮你把资质给稍微改善一下,让你这条路能走得顺畅些。”

说罢,佝偻囚犯站起身,以余白都没注意的速度闪到他身后,在他后心上一拍。

顿时,余白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后心传来,刚想说些什么,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只听得那佝偻囚犯好似嘴里呢喃:“奶奶的,好像劲使大了。

罢了罢了,若是能捱过去,说明你我缘份未尽。等你有日到了具灵期,说不定我们还能再相见。

一路顺风吧,余头儿。” 第4章 练气 余白的意识里面好似只剩下了一个感觉,就是--痛。

一股子霸道的,钻到心底深处的痛感。不仅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接受炙烤,就连意识都好像黏上了这种炙烤感。这种痛感从肉体到灵魂,直达深处。

他好像光脚走了一片黑暗之中,四周看不见一丁点的光亮,但是余白觉得自己此刻正光着脚艰难行走,脚下是一整片,蔓延这整个虚无空间的火海。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身上的痛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稍微减轻一点。不过余白的感受倒是较之最初好了一些,他知道,这并不是痛感的减轻,而是他对于这股痛感麻木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麻木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这副躯壳随时都要倒下去,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往着一个方向挪动。

他并不知道这片空间有多大,但是只要往前走,总是能够找到边界的。况且,这种仿佛没有希望的探寻对于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记得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回情况远比现在要差的多,光着脚,随便找了件破烂的衣服披在身上,在满是尸体的雪地里没有方向的艰难前行。

脚底板都是被雪下藏着的石块、碎渣磨出的伤口,但是好在天气冷,血流出来用不了多久便凝固上了。当时到处都是尸体,整个世界好像都是由尸体堆砌出来的,就连地上的雪有的地方都是一整片的红色。

也好在当时到处都是死人,天气又冷,尸体没有腐烂。感觉太冷了就躲到死人堆里取暖,饿了就随便啃几口,倒是能让自己活下去。

余白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多大了,总之很小。小到被镖局的汉子们捡到的时候,无一不震惊这小不点是怎么活着走了数百里的。

现在的感觉和记忆中的那次稍微有点相似,只是现在是觉得要被烤熟,而那一次是要被冻僵了。

脑中浮现回忆,余白边走边自嘲道:“所以,这还不能算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吧。”

他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的时间,身体的痛感越来越麻木,基本上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只是那种好像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灵魂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冲进他的脑中,把脑袋撑得胀胀的。

时间推移,这种胀的感觉愈发强了起来,好像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要因为承受不住而炸开。

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余白撑着地趴着,喘着粗气试图让这种感觉减轻一点。忽的,一个念头不知道从哪涌进了脑海。

他下意识地盘腿坐下,用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方式呼吸。随着这种方式的持续,余白的呼吸越来越轻,慢慢的,好像就连他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好像天地之间有一丝他说不上来的气息经由的呼吸进入体内,在各条经脉之间游走了一圈,又出去了。

好像是一阵微风入体,把翻涌的血液给抚平,把血液里和经脉里那种灼烧感给吹灭一些,连带着他脑海里的胀感好像也减轻了一分。

这一丝气息游走体内又出去之际,余白感觉自己的丹田位置好像突然升起了一股吸力,从这一丝气息中剥离出一部分。

这一部分和他吸进来的气息相比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不注意的话极难察觉到。但是此刻余白的心神都在这一丝被他从天地中吸收进体内的这一丝气息当中,故而他能很清晰地感觉有那么一分被扯了下来,留在了丹田之内。

余白心下惊讶之余,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观察留下来的这一丝天地之气,下一道气息就通过他的呼吸进入了经脉之中。

与第一道气息一样,在体内游走一圈,经脉和血液中的灼烧感又减轻了一点。

余白心中稍加思索之后,闪过一丝明悟。

“按照那个佝偻男子所言,他大抵是想给我一场造化。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了。

而脑海里面突然升起的这个呼吸方式的念头,应该是他给我的那个晶体里面所带的内容,而我不经意间吸收了晶体的内容,脑中的胀感也减轻了,想来这二者之间是存在关联的。

这应该就是那个佝偻男子想要传授给我的内容,我若是把它全部吸收,想必就能接受他想要给我的这一场造化了。”

余白心底升起坚决,他一边按照这种方式继续呼吸,一边凝神去感受脑袋中那胀感所在的核心--佝偻男子给他的那个晶体的内容。

数个时辰过去,余白感觉经脉内的灼烧感基本消失,原先翻腾的血液也从汹涌的海面渐渐归于平静,只是脑中的胀感尚还存在一部分,但是和最初相比,已经好上太多。

而随着脑中膨胀感的减轻,余白脑中则是多出了不少记忆,都是他从那个佝偻男子给他的晶体中吸收所得。

他所采用的这种奇特的呼吸方式在修士之中被称作吐纳,与凡人的呼吸不同的是,吐纳是将天地之气吸收进丹田,把天地之气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气纳入体内,把其他杂气给吐出。

而进入丹田的灵气又会通过吐纳,进入到各条经脉之中,如同人之血液一样形成流转。久而久之,灵气在体内流转,自成循环,这便算是入了修士门道,这也成了修士和凡人之别。

余白睁开眼,眼底闪过惊喜,同时又有一丝疑惑。

“按那晶体里所说,灵气入丹田之中流转全身,能够感受到灵气游走经脉之中形成循环自动运转,修士可以内窥自身,这就算是达到了修士的第一个境界--练气境。

但是这一切感觉好像有些容易,似乎没有碰到什么瓶颈。而且,那晶体里面好像并没有说明如何察看自身境界达到了哪一层?”

若是那佝偻囚犯此刻在余白旁边,定是会气笑,他那一拍可是帮余白改善了资质,去除了体内杂质,拓宽了经络,自然会比常人要容易许多。

只是他不小心用过了劲,致使余白承受了较大的痛苦,不过熬过痛苦之后,所得到的好处也是更多。 第5章 苗霖 至于余白感受不到他的境界具体到了哪一层,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因为准确来讲,他现在其实还没有正式修炼任何的功法,也就还没有正式踏入修道之路。

但是由于佝偻囚犯的那一掌,帮助他改善了资质,拓宽了经络,提高了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故而他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之前体内就已经拥有了灵气。

这其实是佝偻男子的无心插柳之举,他本意是改善余白资质之余在他的体内打入一道灵力,让他能够在正式踏入修炼之路之前就可以使用那个传送晶体。

但是他没有想到余白在求生的本能之下,把用他所打入的那道灵力把他传授给余白的记忆晶体打开了一道缺口,让余白在下意识之际开始了吐纳。

而余白又凭着过人的心智忍受住了灵力锻体的痛苦,还在这一过程当中凭着感受身体和心神的变化,阴差阳错地掌握了内窥的方法。

所以在余白所接收到的信息来看,吐纳天地灵气留存体内并形成运转,还能够内窥,他现在就是已经进入了修士之路的第一个境界--练气。

但是实际上,他现在只能被称作处于凡人和修士之间的一个“假练气”的状态。

不过,这也怪不得余白。毕竟,从远古时期的练气士开始,就没有出现他这种能自主控制灵气而非修士的人。

不知为何,余白很享受现在这种吐纳的状态,他觉得这是一种变强的信号,虽然对于修士来讲,他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是他渴望这种感觉,因为能让他有希望和能力活下去。

余白沉浸在吐纳之中自己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的感觉周遭的环境出现了一道波动。很快,连带着四周的监房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又过了数息功夫,就连他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一股拉扯感。

他心下猜测,应该是到了那个佝偻囚犯所说的,这个传送阵法所能承受的六个时辰的最大时间限度。

再睁开眼睛,余白斜靠在一间空闲监房的门口坐着,他扭头看看四周,虽然也是一样的阴暗环境,但他还是认出来,自己回到了卫城大狱。

此刻他才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把衣领拉到鼻尖仔细嗅一嗅,一股腥臭钻入鼻中直冲大脑,熏得饶是余白猛然之间也禁不住想吐。

“想来这应该就是灵气入体排出来的杂质了。”

不过余白没功夫去管自己身上排出的臭烘烘的杂质,他看看四下无人,盘腿坐好,按照刚刚的方法吐纳。

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肉眼难以察觉的丝丝白气从周围的环境中钻进他体内,在经脉之中游走一圈后进入丹田之中,又经由丹田化为一丝更加精纯的气息流入经脉中,在体内按照固定的路线开始运转。

余白心中闪过喜色,随即眼中的喜色又被愁色代替。

“虽然也算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修士之途,但是此事还是透着诡异。总是感觉和那个佝偻囚犯的相遇并不如他所说的这是缘分这么简单。

这个世上从来不存在不需要代价的事情,他给了我这么大的一场机缘,若是一点代价都不要我付出,定然不可能。只是,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现在还未可知。

看来,有些事情可能只有再见到他之后,才能弄个明白了。

他消失之前最后好像说,若是我能够达到具灵期,就有机会和他再相遇。”

想到这,余白禁不住沉吟:“修炼的境界那佝偻囚犯倒是在晶体里面说过。练气,筑基,结丹,具灵。要达到具灵期,真是遥遥无期。”

想罢,余白摇摇头:“算了,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去想也只是徒增烦恼。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拜入仙人门派。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的资质应该不算太差,应该能入得了仙人门派的眼,问题就是到哪去找到凡人之中招收弟子的仙人门派?

唉,此事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余白叹了口气,起身提着灯回了班房。

“回来了?”今夜和余白一同在地下二层监房值夜的狱差叫苗霖,余白进来之时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一本不知从来淘来的春宫文本。

苗霖是赵国都城人,按他所说家里有些银子,他家老爷子花了点银子托人把他弄到卫城大狱弄个狱卒当当,等过两年有机会了就让他在卫城大狱里当个狱官,这样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这苗霖按说本不用同余白一样在监房里值夜,凭他家里花的银子,他在大狱里随便干个闲职熬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当个小狱官混吃等死了。

但是他本就和余白年纪相仿,有许多共同话题。加之他自小也跟着师父习过武,出去闯荡过几年,听闻余白自小就跟着镖局护镖,便经常带些酒菜和余白扯闲天。

一来二去的,照苗霖的话来说,两人就成了好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苗霖正看着春宫文本,忽然闻到一股冲天的臭气。他放下册子,凑到余白身边闻了闻,只一下,就赶忙捏着鼻子跳到一边。

“你去哪了?”

“巡夜。”

“你去哪巡夜的?弄的像是刚从茅厕里爬出来的一样。”苗霖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余白。

其实余白看到他还坐在班房里,比他更加疑惑。

他明明是在那不知道是哪的监狱里待到了传送阵法的最大时间限度被强行传送回来的,也就是说他离开了至少六个时辰,但是苗霖却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看书。

“我去了多久?”余白问道。

“没多久啊,打你离开我也就看了几页。要不我问你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跑哪去弄得一身臭气?”

余白仿若被雷击中一般,他强忍下内心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压下喜悦之情,尽量平静地回道:“没去哪,练功的,我去洗洗。”

苗霖心下疑惑,但是心思还在桌上的春宫文本之中,此刻也没多想,又带着淫邪笑容继续抱起册子,嘴上还不忘催促余白:

“你好好洗洗,洗干净点啊。我酒都准备好了,别把我的好酒给沾上臭气了。” 第6章 欺负人的,得重罚 苗霖每次带来的都是好酒,两人的酒量也差不多。每次两人推杯换盏扯闲天到了最后,都是各自找张床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有灵气流转的缘故,余白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格外好。苗霖眼见着都起了醉意了,他却还清醒着。

他心里愁着拜入仙人门派的事,耳边听着苗霖借着酒劲骂骂咧咧,讲他家里又给他的大好人生做安排。

余白忽然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藏着这么个有人脉还消息灵通的宝贝。

“苗子,我前阵子听说有的仙人门派会到凡间来招收弟子,是有这事吗?”

苗霖听了这话,刚趴倒在桌上,又猛地一拍桌子坐了起来,神情愤慨:

“我还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我家老头子写信来,说是灵岳派要招收弟子,他托了人,让我也去试试。

我呸,小爷我在这待得好好的,我去试个什么劲啊。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我是什么货色我可太清楚了,去了也是白去。

况且,这仙人是那么好当的?你说我平时遇见大麻烦我就躲,遇见小麻烦我就有用银子解决,但是银子在仙人中间肯定不好使啊。

那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也没了,还要每天打坐修炼,人都坐枯了,这有个什么劲?”

余白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又问道:“那你知道怎么能去参加灵岳派的大选吗?”

苗霖骂了半晌,酒意清醒了部分,听了余白问话,狐疑地盯着他:

“你想去灵岳派?”

苗霖皱眉,余白的事情他知道一些,沉声问道:“是镖局的事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余白没有作声,只是点点头。

苗霖叹了口气,酒意算是彻底清醒。“唉,这不是什么难事,你直接去灵岳派就行了。

我听说灵岳派的参选门槛不高,对所有赵国人开放,下至黄发稚童上至白发老翁都可以前去,只是选不选得上,就得看有没有那份天资了。”

苗霖盯着余白看了一阵,又长叹口气:“唉,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就不劝你了。

你的功夫虽然了得,但是路途遥远,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罢,他起身从床下摸出一个黑色布兜递给余白:

“这里面有些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应该也够你潇洒到灵岳派了。另外,我虽然不想去,但我可以给你写个帖子,找人给你捎一段。”

苗霖坐回卓旁,眼中刚刚褪下去的醉意又涌了上来。他打开一壶新酒,给余白和自己各倒了满满一碗,举起碗冲余白笑道:

“哎,说个正经的。要是碰见了模样好的仙人妹妹,可别忘了兄弟啊哈哈哈……”

余白有灵气流转,酒对他没有太大作用,但是苗霖却是结结实实地睡了过去。

余白把苗霖安顿好,看看时辰,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便找了间空监房坐进去。趁着四下无人,按照佝偻囚犯给的印决,掐诀以体内灵气牵动传送晶体。

如他回来时候那般,四周空气中出现一道波动,随后带着四周墙壁发生了扭曲,最后他自己身子也感受到一股拉扯感,好似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周遭已然换了模样。

他抬手看看自己,手上竟然带上镣铐,衣服穿的显然是囚服。

余白心中感到惊奇,但是没有太多震撼。那佝偻囚犯留给他的晶体里面有对这个传送阵法的说明,“虽然每一次都是传送到监狱里,但是模样却会发生改变,可能是狱差也有可能是囚犯,具体是谁,具体在哪里,没有固定规律,反正都是所传送的监狱中的人。

不过,境界和法术却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连内窥感受到的都是自身,可以当作是一种只变换模样的类似夺舍状态的存在。”

佝偻囚犯在留给余白的话中也说过,这种状态可以让他感受到不同的人的经历,再辅以其传给余白的功法,益处更是多多。

虽说这种经历的环境相对恶劣一些,由于传送的随机性存在,凶险性也会提高几个程度,但是总体来讲,对修道来讲好处只会更多。

这一点余白心下也是认可,在他看来修士修仙与武者习武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与死亡打交道。越是险象环生之处,越是能够提高修为。

监狱不一定是世道上最危险的地方,但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穷凶极恶之徒。对于心性的锻炼和修为的提升都是大有益处。

“喂废物,给海哥把床铺铺好,待会再去把茅厕给清扫一遍,今天不弄干净就别吃饭了。”余白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干瘦如猴的男人过来踢了自己一脚,用尖细的声音使唤道。

不远处还有一个声音传来,“晚上就睡茅房得了。”

干瘦如猴的男人立刻又踢了余白一脚,奸笑着学话:“听见了吗废物,还不快去干。”

余白此刻所附身的这个男人姓费,陈国殷城人。因家中排行第五,性格又有些窝囊,故而落在狱里这帮混不吝的家伙嘴里,自然就取了谐音叫他“废物”。

费五因媳妇儿和城里做布料生意的陈家的二少爷沾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要与他和离。

费五气不过,就在陈家二少爷带家里护院来砸摊子让他卷铺盖滚蛋之时,一辈子窝囊的费五倒是硬气了一次,趁着陈二少不注意,一刀直接划开了他的咽喉。

余白抬眼把这干瘦男子打量一番,干瘦男子只是手上戴着镣铐,并不像费五那样戴着数十斤重的手脚连拷。

干瘦男子口中的“海哥”在费五的记忆中也有印象,他是陈国都城道上“虎爷”收的一个小弟,地位算不上高,不然也不会犯了事之后还只是被扔在殷城这个小地方亲自蹲大狱。

不过那“虎爷”对他也算不错,上下打点了一番,让他在这狱里能够“作威作福”。

这个干瘦男子只是“海哥”随便使唤的一个狗腿子,要不然也不会还需要戴着镣铐。“海哥”身边几人除了穿着囚服,在狱里却是行动如狱差一般自由,甚至还更为放肆一些。

这种恃强凌弱的狗腿子余白自然不放在眼里,他冷眼看着干瘦男子,“牢里打架可以,棍子打一顿就完事了。但是欺负人的,得重罚。” 第7章 了结 干瘦男子头一回见费五露出这种眼神,本身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此刻看见这种眼神,心下更是禁不住发毛。

但是他现在代表的是“海哥”的声音,有海哥在背后撑腰,干瘦男子又挺了挺腰杆,装作威风般抬腿就欲再给费五一脚。

可是现在的费五空有其身,内在已经换成了余白。

干瘦男子刚一抬起腿,余白就动了。只是一伸手把干瘦男子的腿卡在腋下,用手铐与脚镣之间相连的铁链缠住,用力一拽,这干瘦男子就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对这种欺软怕硬之徒,余白在狱里向来不给什么好脸色,此刻更是手撑地弹起来一屁股坐在干瘦男子身上,用手铐上的铁链把他脖子缠起来向后拽,直把这干瘦男子勒得满脸通红,青筋更是不自觉地凸起。

余白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只是抱着吓唬他的态度,但这一个瞬间,他突然升起一股怨恨,脑中更是冒出“勒死他”的念头。

恰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行了费五,差不多得了。自己都什么样了,心里没点数么?

这事就这么算了,去忙你的。”

余白顺着话音看过去,几个男人坐在另一个监房里打牌。牌桌旁还零零散散地摆了十多个酒坛还有吃剩的饭菜,无一例外,这几个男人都没有带镣铐。

声音是从坐在中间的一个男人嘴里传出来的,男人的肩膀足有那个干瘦男子两个宽,坐着有如小山一般,他便是那干瘦男子口中的“海哥”。

“哦?”余白一挑眉,别人怕海哥,但这种角儿在卫城大狱里连提鞋都够不上,余白自然不放在眼里。

况且,他通过晶体传送而来,占着费五的身子,就是抱着挑食的心态来的,更是不会规规矩矩的,自是要把事情挑得越大越好。

“若是我不算了呢?反正我也快死了,死之前再带几个下去,省得路上一个人无聊。”

海哥与同桌的几个男人把牌放下,其中一人冲监房另一侧喊了一声:“赵头儿,哥几个活动活动啊。”

“嗯,你们自己悠着点。”一个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随后一串钥匙被扔了过来。

那几个男人走出自己没有上锁的监房,拿过钥匙把余白这一间的门打开,没有啰嗦,挥起棍子就往余白脑袋上招呼。

“砰!”

就是放在之前,这几个狐假虎威的街头混混也不是余白的对手,更不用提现在了。

眨眼间,几人就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有倒霉的更是把监房栏杆给撞折了。

余白动手的时候,体内灵气运转仿佛一下子变快了几分,虽说他还不清楚具体怎么使用灵气,但是明显能感觉出在灵气运转之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不小的增长。

“你们几个还不够看。”

“赵头儿,赵头儿!有人暴动!”长得小山一般的海哥没想到他们几人能被费五打成这样,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念头,赶忙往班房方向一边跑一边喊。

余白见状哭笑不得,快步上前,趁着赵姓狱差出来之前,抓着海哥的头发重重几拳直接把他给打得晕了过去。

“费五!”赵姓狱差闻言从班房里醉醺醺地扶着墙出来,官服随意地披在身上,路走得都不是直线。

余白抬头看向他,眼前闪过寒光。

这个赵姓狱差虽然只是一个狱卒,但是待的有些年头,受人请托收的好处倒是不少,基本上只要在监房里能解决的事情,价格到位,他就都能解决。

费五能在牢里受到如此“照顾”,不仅海哥收了陈家的好处,这赵姓狱差更是功不可没。

“给我滚回去!”赵姓狱差拔出刀指向余白,刀背反射出寒光,试图吓住他。

只是可惜,眼前之人并不是他印象中的“废物”。余白并没有被他吓住,反倒冷笑着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错误是你自己犯下的,后果需要你自己来承担,这我帮不了你。

不过,既然借用了你的身体来帮助我修炼,那今日我就帮你了了心愿。”

余白放下已经晕过去的海哥,踏步向赵姓狱差冲过去。在灵气的加持之下,沉重的镣铐并不能对他的速度造成什么影响。

加之赵姓狱差早已喝多,余白的动作在他眼里就显得更快,好似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闪到眼前;又一个眨眼的功夫,他手中的佩刀就被余白卸下来;再眨眼,自己就已经被余白拿刀架着脖子,跪在地上了。

这么一折腾,赵姓狱差的酒意一下子就散去了一多半。不争气的,他竟然发现自己身下不受控制地流出一道温热的液体。

“费爷,费爷!我也是无辜的,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干的!我无权无势的,没有拒绝的权力啊!

费爷,今后您在这里一天,小的就听您一天。以后您就是这里说话最管用的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里所有人,都听您的处置。”

赵姓狱差变脸之快,余白都咋舌。他冷哼道:“都听我的?”

“对对对,都听您的。”赵姓狱差连连答应,此刻就是余白让他把自己族谱从上到下骂一遍,他想必都会照做。

“行啊......”余白扫视一圈四周,冲倒在地上的海哥努努嘴:“你去把那家伙弄醒了带给我。”

赵姓狱差心里暗自冷笑:“平时就属这徐大海欺负费五最厉害,我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最多只能算帮凶。

真是不知道这费五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不管了,今天徐大海估计是不好过了。哼,活该,谁让你平日里那么嚣张。”

折磨人这种事,对赵姓狱差这种老狱差来说可是拿手好戏,没几下就把海哥给弄醒了。

“跪着。”余白冷声道。

海哥刚醒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被赵姓狱差猛地踹了一脚,“跪下!费爷说话听不见么!”

“你也跪着。”余白并不搭理他的殷勤,这种人骨子里也是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主,他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第8章 功法的门道 “啊?”

“跪着。”

无奈见识过余白的手段,赵姓狱差只好乖乖听话。刚一跪下,“啪啪”两声响。

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把他们打得脑瓜子嗡嗡响。

海哥身子壮实还好些,但是赵姓狱差就倒霉了。

余白这一耳光,在灵力的加持之下,打得他感觉耳膜好似裂开,嘴里更是血乎乎的,细细感受一下,好像有牙齿被余白给打碎掉落。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紧紧闭着嘴,把碎牙含在嘴里不敢吱声,生怕再遭一耳光。

“杀了...杀了他们......”余白突然听见脑中有个声音挣扎着说道。

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体内的怨恨突然攀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个把这些人都给杀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余白紧皱眉头,他猜测应该是费五的恨意的影响,才会让他出现这样的念头。

不过余白又忽然想起佝偻囚犯曾说过的话,暗自思索,“眼下我能感受到费五对他们的恨意,是不是就意味着出现了那佝偻囚犯所说的怨气?

而他传授给我的功法,就是在把这些气息吸收进体内转换成灵气运转。

此刻正是好机会,我不妨尝试一番。”

他让海哥和赵姓狱差互相扇耳光,“我不让停不许停。”

说完他就回到监房内关好门,盘腿坐下,静静地感受体内属于费五的那股怨恨之意。

随着他回顾费五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如同画卷一般展开。

因为长相不佳,但是凭着勤劳做了点小生意也算是能够不愁温饱,故而邻巷的媒婆把自幼丧父的杜三娘介绍给他做了媳妇儿。

却是没想到杜三娘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不仅同陈家的二少爷勾搭上,更是合起伙来要把费五河边景致不错的祖宅给抢过来。

老实人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通常会做出惊人之举。用尽一辈子力气的一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陈二少的咽喉,费五也因此锒铛入狱。

关进大狱之后,即使明知费五的日子不多了,陈家还是托了人,想尽办法在费五生命的最后折磨他。

终于在今天阴差阳错之下,费五被余白暂借了身子,帮其出了口恶气,了却了最后的心愿。

随着了解费五过往之事,余白渐渐沉浸其中,他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状态,仿佛此刻他就是那窝囊了一辈子的费五,随着他的经历一幕一幕地感受着费五的喜怒哀乐。

霎时,一股浓郁的怨恨自灵魂深处升起,“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传送晶体恰在此刻于灵魂之中闪烁,余白体内灵气运转之际,把他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拉了回来,阻止了余白真的要过去把这些渣滓都给杀了的脚步。

余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修士吐纳是将天地之气吸入体内,剥离出灵气留存体内。

而此刻费五心中生出的怨气实际上也属于天地之气的一部分,又因为费五心中怨气的浓郁,故而可以替代天地之气,从其中提炼出较之正常吐纳更加浓郁的灵气,从而提高吐纳的效率。

想来这应该就是那佝偻囚犯传授给我的这套功法的实质所在。”

余白禁不住眼中流露出赞叹,虽然不知道那个佝偻囚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但是能想出这么一套修炼之法,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了。

余白不再多想,把多余的念头抛出脑外,凝神静气运转灵气,手中掐诀,低喝道:“凝!”

费五的怨恨被再度激发,被余白从体内逼出。若是凑近了仔细观察,还能够看见一丝丝灰气从费五的每一个毛孔中钻出来,在余白的控制之下,汇聚在一起渐渐成了球状。

这球状物质汇聚之后,其上闪烁灰色微光,慢慢凝实。待到费五身上不再有灰气散出,那球状物质也不再凝聚,余白手中再度掐诀,“纳!”

由费五体内灰气凝出的球状物质随着余白一声低喝又被吸了进去,余白手中印决不止,“融!”

费五的怨气凝聚出的球体被吸入体内之后在余白印决之下,融入丹田之中,转化成一道道较之以往吐纳要更加浓郁的灵气而出,流入经络之中。

半晌之后,随着费五的怨气被全部吸收,余白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有肉眼可见的增长。他睁开眼,目中流露喜色。

“这功法有用!这样的话,哪怕我最终不能进入灵岳派,我也能够先自行修炼再找出路,并不耽误时间。”

他心里想着,耳畔还听得“啪!啪!”不停的耳光声。余白暗叹口气:“刚刚在费五的怨气的影响之下,竟然真的生出了杀了这些渣滓的念头,若不是那个晶体的作用,恐怕就真的动手了。

想来还真是有点后怕,看来以后做这般感受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了,不然恐怕会真的被这些气息影响自身。

不过阴差阳错之下从这费五身上也算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我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而他犯下的罪行也该自己去承担。眼下倒是可以帮他一把,了却最后的心愿。”

说罢,余白打开监房走到正互相扇耳光的两人身后,轻叹口气,说道:“停吧。”

两人闻言赶忙停手,一齐转过头看向余白。别说,这两人坏是坏了些,但是对对方动起手来倒还真是没留情面。

饶是身子壮实如徐大海,脸上也肿了起来,就更不用说本就在余白一巴掌之下碎了牙的赵姓狱差了。

他咧着嘴,又碎了几颗牙,加上嘴巴肿了,说话含含糊糊却不失谄媚:“费爷,您歇好了?我们没停,嘿嘿...您有什么吩咐?”

余白点点头,越过他一脚踩住徐大海的腿,两只手则抓住徐大海的肩膀。

徐大海就感觉仿佛被锁链紧紧绑住一般,无法动弹。“忍住了啊。”他听见余白在耳边说道。

余白抬脚灵气运转,在徐大海膝弯处狠狠一踩,只听见“喀嚓“一下,好像是膝盖碎裂的声音,随即就是徐大海好似杀猪一般的哀嚎。

“啊!”

余白没有留手,用同样的方法在给徐大海的胳膊又来了一下,便又是杀猪般的一声哀嚎。

徐大海晕了过去,赵姓狱差就在一旁亲眼看着,顿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这种手段他只对囚犯使过,想着接下来可能要落在自己身上,身下又是不争气地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意识清醒的最后,他看见费五那张窝囊的脸冲自己笑道:“该你了。” 第9章 启程 离开殷城监狱之后,余白盘腿静坐吐纳,脑中回忆之前的一幕幕。

这种经历对于他来讲是前所未有的,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他才刚刚接触修炼一途,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都需要他花费时间来消化。

余白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有很大的变化,灵力也有十足的增长。而最让他惊喜的是,之前对灵气增长十分模糊的概念也突然有了明晰。

随着他将佝偻囚犯所传授的《九转化灵诀》成功入门,他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地方突然被打通了似的,一些感觉深藏许久的记忆涌了进来。

“凝气二层......”余白眼中流露喜色。

虽然对前路还未知,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终究踏出了那一步,从零到一的质变!

除了境界的提升之外,余白还发现自己即使闭着眼坐在监房之内,也能清楚地感知到狱里其他人此刻的动态。

这便是修士的神识,无需用眼睛去看,仅凭灵力融入天地之中,就能清楚地感知到周遭一切。

余白现在还只能操控神识在地下监房里探查,若是再延伸到楼上,就显得费力了。他尝试到额头流出汗珠,体内灵气剧烈消耗,脸色煞白之下便停了下来。

“只能穿过楼层,邻近的几个还能勉强查看,并不能像在这一层这般轻松......”

余白轻叹了口气,虽说心里有些遗憾,但是终究还是喜悦更甚。今日之机遇,对他来说收获得实在是太多太多。

少顷,余白压下心中的喜色,凝神吐纳恢复灵气,调整气息。

突然一道灵光闪现,余白冒出一个想法:“九转化灵诀能在传送之后使用,但是卫城大狱和殷城监狱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我为何不尝试一番。

只是在这里我没有占别人身体感悟的特殊机缘,不过按说狱里的那些气息的比重应该会重一些,不知道运转九转化气诀效果怎么样?”

余白沉吟后不再啰嗦,当下运转九转化气诀,手中掐诀,轻声喝道:“凝!”

周遭气息肉眼极难察觉的在蓦然间一顿,好似有几道灰气扭着朝余白头顶汇聚,在余白的控制下聚成一团。

余白手中再变换印决,速度加快,接连两声:

“纳!”

“融!”

灰气汇聚而成的球体入体,化作灵气流走经脉之中。

片刻后余白睁眼摇摇头,面露苦笑。“虽然说功法运转了,也的确把一部分气息转化成了灵气,但是与之前那次相比,效率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余白眼中又有疑惑神色,“按照这套功法的本质来说,哪怕就是不进入传送阵中,也应该是可以把怨气等气息凝聚之后转化成灵气。

可是现在我通过功法转化而来的灵气,甚至还没有运转功法消耗的灵气多。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会不会说,这是和境界的高低有关系?

若是我境界足够,便能用更少的灵气把天地之间的这些气息凝聚再吸收。同理,能转化得到的灵气也就更多,这样一来便能够达到传送之后的效果。”

余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感慨修道之路漫漫,大道难成啊。

余白看看时辰不早了,长呼一口浊气,起身离开了监房。

就在他离开之后,刚刚神识扫过之处,有一个相貌普通原本正侧身睡着的男人,突然在不被余白觉察地睁开了眼。

七日之后,卫城城郊。

赵国都城宏威镖局的车队从卫城经过拿了一批货后便启程前往赵国东部第一大城——东霞城。与以往不同,这一趟宏威镖局的车不仅拿了货,车队里还多了个人。

此人正是苗霖托关系捎上一段的余白。

东霞城临近赵国最东部,山水环绕,一侧更是临海,形成天然的防线,而又因地处平原,河流纵横,来往人口众多,从规模上来讲比都城都还要再大上几分。

这一切不仅仅是东霞城的地理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赵国境内最大的仙人门派——灵岳派就在东霞城以东百里。

赵国东部沿海有连绵不绝的山脉,形成赵国东部的天然屏障。山脉自从还没有赵国的时候就已然存在,灵气充盈,天气晴朗时能从东霞城内看见雾气弥漫山间,仿若仙境,也因此被东霞城以及临近城池的凡人当作仙山供奉。

灵岳派老祖在此地吸收充盈的天地灵气悟道,帮助赵国建国之后,便在此地建立门派,取名为灵岳。

宏威镖局此行便是从都城运一批货到东霞城,苗霖对外称余白是去东霞城投奔远方表亲,便捎上他一道同行。

苗霖和车队的头儿聂金石算故交,临出发前特意跟他耳语几句,“我这个兄弟拳脚功夫一顶一的,你这路上带上他也能多一分保证。”

聂金石一路上不时悄悄打量余白,并不觉得这个相貌平凡的少年有什么过人之处。路上也不和他们说话,只是自己骑一匹马不远不近地跟在车队队尾。

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喝酒说笑的时候,虽然余白有时候也坐到旁边一起喝两杯,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一个人远远地坐在一边,看上去像是在打坐一般。

直到路上碰到劫镖的时候,余白凭着神识提早发现躲在道边树丛里预谋不轨的匪徒,更是踩着马背弹起,身影闪动之际一连斩下几人头颅。

自此,镖局的这帮汉子对他的态度立刻发生大转弯。

又是一天的路程走完,眼看太阳下山,夜幕降临。聂金石高声说道:“兄弟们,没有几天的功夫就要到东霞城了,这一段是赵国东部的山脉和森林繁茂地带,落脚地不容易找到,咱们就在这里扎营歇息。”

众汉子闻言纷纷把马匹拴在一起,又开始分工扎帐篷、架火,准备烤肉喝酒,好不热闹。

自打余白展露身手之后,每晚都被这些汉子们拉着坐在聂金石身边一起喝酒吃肉。

车队里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叫洪三,他是对余白态度转变最大的。最初他对这个蹭车同行的小子并不报好感,说话都是冷冰冰的。

但是见识过余白的身手之后,又知道余白以前也走过几年镖,便天天缠在余白身旁跟他扯东扯西。

“洪三,你别缠着余小哥了,给余小哥弄烦了小心给你狠狠揍一顿。”有汉子调笑道。

“放屁,什么叫缠着?老子这是跟余小哥请教,就余小哥那天露出的那一手,你难道不羡慕?

老子跟你们讲,等老子学会了,除了聂头儿,你们谁也不是老子的对手,到时候老子就让你们天天请老子去红粉院找小娘子......” 第10章 遇袭 自从去了卫城大狱做了一个小狱卒之后,余白就再也没有这种一大帮人围坐在火堆前热闹的经历了。

这些年来陪他喝酒的基本上只有苗霖一人,他们俩喝酒的地点好像就没有出过地下二层那个小小的班房。

路上这几日的这番经历,让余白好像回到了那几年跟着走镖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余小哥,你再给我讲讲你那刀法呗,我总是感觉还是不得要领。明明是按照你的样子挥出来的,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怎么说呢,感觉没有你挥得帅。”

余白哭笑不得,旁边的汉子们丝毫不给洪三面子:“洪三,你知道为什么你使不出余小哥的感觉吗?”

“为什么?”

“你找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你长得就没有余小哥俊俏,当然使不出人家的感觉了。”

“哈哈哈哈......”

洪三虽说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脾气倒是不像长相那么暴,被嘲笑长相,他倒是也不恼,只是白了同伴一眼,就把余白拉到旁边缠着让他再给自己演示一遍。

这洪三相处下来和余白还颇对胃口,时常和余白吹嘘自己走镖的往事。因为余白也有这些经历,不过毕竟两人走镖不在一个方向,所遇之事和道上的一些规矩就不太一样,相互之间畅聊之间,也是有了不少乐趣。

最让余白惊讶的是,这个洪三小时候竟然还参加过修仙门派的测试,被淘汰了之后才踏上江湖。

这洪三与余白聊得投缘,见他对自己这部分经历感兴趣,就毫无保留的给余白讲了一番,还把自己这些年所知道相关的传闻都说给了余白。

余白一边听一百年禁不住暗自摇头,虽说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佝偻囚犯的帮助,迈入了修仙之路的门槛,但是对其中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而佝偻囚犯给他的晶体里面绝大多数记载的都还是修炼的东西,对于那些轶闻更是一丁点都没有写。

况且,以那个佝偻囚犯展现出的修为结合他的话来看,这家伙大概率都不是赵国之人,就更不谈有什么了解了。

余白正给洪三纠正刀法,忽然脑中像是有根弦被拨动,面色一凝。

恰在此时,远处就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视线中由小到大,越来越近,落地后滚动了几下,停在他们脚下。

洪三蓦然面色大变,余白也认出了此人正是负责在四周巡逻的弟兄,他骤紧眉头,拔刀凝聚神识检查四周。

洪三走过去一把抓起头颅,握紧了拳头,是他从家里带出的同村的小弟兄。洪三撕声怒吼:“柱子!三哥一定替你报仇!”

此时,所有喝酒玩闹的汉子们都站起身抽出武器,一个个目露杀气地盯着四周。

聂金石起身望向四周的黑暗之中,面色阴沉,喝道:“敢问是哪路好汉?招呼都不打一声,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宏威镖局聂金石,金山拳传人?”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树林中飘出,随后一个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在下,敢问阁下夜里来此,所为何事?”聂金石双拳紧握,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语气却很不好。

“聂金石,我也不跟你废话。我们知道你们这一路真正送的是什么,把那只千年人参交出来。

交出此物便可放你们平安离去,不然的话,桀桀......”中年男子目光猛然一凝,阴狠地说道:“那你们就都葬身于此吧。”

聂金石冷哼道:“既然阁下已经知道聂某之名,便知道我聂金石走镖只有一种可能不会把货物送到东家手里,就是我死了。

阁下废话少说,既然来了,那就尝尝我聂家金山拳的本事。”

中年男子目露轻视,显然不把聂金石放在眼里,语气轻蔑:“若是你真正的聂家在这里,我倒还真是不敢招惹。

但是你只是凡人间的分支,杀了也就杀了,聂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凡人找在下的家族的麻烦。”

说罢,中年男子掏出一只铃铛,轻轻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中年男子摇晃铃铛之际,周遭环境中竟然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一丝灵力波动。

余白目光一凝,随即看见从中年男子身后有一团红色烟雾飘出。红烟越靠近越浓郁,镖局的汉子们靠在一起,各自拿着武器严阵以待。

忽然,一阵“嗡嗡”之声,从红色烟雾中传出。还不等他们反应,就见一大群飞虫携着烟雾飞出,冲向宏威镖局的汉子们。

刚一开始他们尚还能抵挡,但是这些飞虫好像杀不完一般,越来越多的飞虫从烟雾中呼啸而出。

有武功差一点的,一个不注意被一两只飞虫钻进衣领里面,随即身上撒样难耐,撕开衣服再看被飞虫咬噬之处竟开始往外流脓水。

很快,这些汉子就被成群的飞虫围上去吞噬其中,一声声哀嚎从飞虫堆里传出。

很快,就汉子忍受不了这种又痒又疼的痛苦,拔刀一抹脖,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聂金石本来冲上去准备和那个枯瘦的中年男子过过招,却被突然出现的红色烟雾和飞虫逼退,此刻应付杀不完的飞虫已是勉强,更没精力去找那中年男子的身影。

洪三的武功还不错,但是也在不经意之间被飞虫咬中,此刻正一手挥刀应付飞虫,一手挠痒,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嚎。

余白见状冲过去连连挥刀,刀光闪烁之间,竟短暂地在他们俩周围形成了一个没有飞虫的空间。

余白赶忙趁着这个空隙把洪三拽到一旁的火堆边,找个筐把他套在里面,“待着别动。”

余白扫视四周,四周尽是哀嚎之声。宏威镖局的护卫们,已经没有多少还能站着的了。

只剩下聂金石和他身边的几个汉子,还在苦苦坚持。

余白体内灵力运转,神识探出。

“咦?”

余白的神识所看到的画面中竟然没有红色烟雾和满天的飞虫,疑惑之余,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猜测。

第11章 破幻 余白散开神识,感知中没有红烟和飞虫群的存在,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干瘦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拔出刀循着方向,大踏步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敲响,眼前的烟雾更浓,飞虫群铺天盖地,把阳光都给遮盖。

但是余白凭着神识开路,眼中一片清明,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那中年男子身前。

虽然眼前所见还是一片好似没有边界的浓烟,但是余白把刀高高举起,用力重重砍下。

红色浓烟仿佛一面墙,隔出两个世界。

一边浓烟缭绕,飞虫蔽日,横尸遍地,空气中尽是血腥气;另一边则是黑衣人严阵以待,中年男子嘴角扬起邪异弧度,手持铃铛,摇响宏威镖局催命音。

但是这面红色浓烟隔出的“墙”内突然伸出一柄闪着寒光的横刀,寒光闪烁之下,刀背映照出那中年男子惊恐神色。

不待其有反应,只听得横刀划破空气,刀刃接触血肉之音。紧随其后,就是“啪”和“叮当”紧挨着摔落地面的声响。

“啊!”

手掌被砍下一半,鲜血霎时止不住地向外喷。人在突然遭受极大的疼痛的时候,反应会迟钝一些。

那中年男子便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只手掌掉落在地面,才感受到另外半只手掌末端传来的钻心疼痛。

他紧紧攥着断手,疼痛催动之下,他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余白身着黑衣,手握横刀,从红烟中缓缓走出,冷眼扫视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中年男子,活像从地府上来收人姓名的无常。

随着余白手起刀落,那铃铛无人操控,四周的红烟和铺天盖地的飞虫群刹那间消失不见。

除了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红烟和飞虫群曾经来过的痕迹。

余白捡起铃铛,收进兜里。

他拽起中年男子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而这一过程中,他们身后站姿挺拔,严阵以待的黑衣人们竟是无一人敢动。

余白目露狠色,冲着中年男子问道:“你是幻术师?”

中年男子被问得一愣,不过余余白既然能干净利用的破了开他的幻术,认出他的身份自然也不足为怪。

但是只是抬头瞥了余白一眼,没有答复。

余白倒也不恼,用刀刃玩弄地上的那半只断掌,嘴里念念有词:

“之前听那个佝偻囚犯所说,对凡人见幻术师的说是很是嗤之以鼻。

我并不能理解,今日见识到了手段,虽然惊人,但是只是徒有其表,没有实质。

只有幻的形,却没有幻的实。”

中年男子的铃铛他收起来的时候稍加查看了一番,上面竟然有灵力的波动。

想来应该是中年男子祖上从本家分离出来时,本家的修士所留。

佝偻囚犯留下的晶体里虽然对这儿个铃铛没有任何得记载,因为这种级别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压根都算不得是法宝。

但是佝偻囚犯倒是给余白留下了祭炼、操控法宝的方法。

眼下并不是研究的时候,余白又冲着中年男子问道:“你是哪家的?”

中年男子还是不言,余白冷笑之间捏住他的嘴,倒握横刀,用刀柄狠狠捅上去。

霎时,中年男子口中一片血肉模糊,碎了掉了几颗牙数都数不过来。

“赵家,赵家!”

余白点点头,又问道:“赵国的幻术师还有哪几家?”

中年男子思索片刻,见余白的脸色阴沉下来,赶忙扒另一只完好的手,说到:

“除了个别几个可能隐世的家族之外,平时在赵国活跃的东有宋家、朱家,还有我赵家;

西有陈家、段家;南边多一点,有李家、林家、王家、欧阳家和庞家;

而北边都因为环境影响,幻术师不如南边的传承躲,所以在江湖上露面的只有一家——木家。”

余白蓦然神色一凝,暗自思忖。镖局当年出事之后,现场听说就出现了幻术师。

当下听这个中年男子所述,看来线索大概率要到木家去探寻了。

“木家…修士……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去探查一番,把当年之事弄个水落石出!”

宏威镖局的汉子们渐渐都醒了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自己挠的挠痕之外,就再看不见任何伤口。

什么飞虫成群噬咬,就仿佛只是做梦一般。

但是身边难以忍受痛苦抹脖自尽的同伴,又表明之前所经历的种种,的确真实存在过。

洪三从筐里爬出来,看见四周的尸体,手脚并用爬过去,在一个个熟悉的脸庞上摸过去,又晃了晃他们的身子,只是,他们再也无法醒来。

“啊!我要杀了你们!”

洪三拖着刀,摇摇晃晃过来,双眼通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其他汉子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个也都站起身握着武器,红着眼冲杀过来。

那帮原先一直站着黑衣人本来的任务,是等宏威镖局的护卫们在幻象之中基本失去战斗力之后再动手。

眼下被宏威数人的气势吓到,加之余白还站在旁边,一时间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是宏威数人可不给他们思考的功夫,提着各种武器就冲了上来,尽情发泄同伴死去的痛苦和恨意。

“撤!”

黑衣人中似有头领般人物,自知宏威这帮人此刻气势远超己方,也不去管那个中年男子的死活。

毕竟这个中年男子只是大当家的请来帮忙,花了银子的而已,并非自己人。

余白摁着中年男子的脖颈,冷眼看宏威汉子们复仇,忽然他目中精光一闪,神识中感知到周遭一股浓郁的气息。

他环视四周,禁不住心动,是宏威镖局的护卫们此刻因报仇而散发的杀气!

余白二话不说,趁乱提起中年男子扔到一旁,自己则盘腿打坐,手中掐诀,九转化灵决顺势运转。

四周喊杀声渐息,余白体内功法也运转完毕。他睁开眼睛,其内挂着喜色。

“可以吸收!

刚刚洪三他们因为报仇恨意和杀气都达到了巅峰,所以我才能清晰地感知到。

虽然说感觉上,九转化灵决的效果还是不如传送阵中好,但是所转化的灵力也已经足够浓郁。”

第12章 复仇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并不需要非得利用传送阵占据他人身体感悟后才能运转。

只要周围的气息足够浓郁,就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想到这里,余白眼中喜色更浓,这就表明他平日里也可以利用九转化灵决修炼,可谓是又迈出了一大步!

宏威的反击告一段落,黑衣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也都成了宏威汉子们的刀下亡魂。

来袭的这一帮人,转眼间只剩下那个中年男子捂着断手,面色惨白,蜷缩在一边。

宏威的汉子们提着刀把他给围在中间,恶狠狠地盯着把自家兄弟害的死伤数人的仇敌。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干瘦中年男子四下扫了一圈,看见一旁盘腿打坐的余白,知道这群人中余白的功夫最高,便连滚带爬地向他求饶。

“公子,公子!放过小的一条狗命,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幻术我也可以教您。”

余白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动,冲宏威那边喊了声:“聂镖头,且慢。”

中年男子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求救声蓦然又大了几分。

聂金石阴沉着脸,他心中的确对余白抱有感恩之心。如若不是余白出手相救,今日可能都不需要对方出手,他们就都成了自己人刀下的亡魂了。

不过,眼见着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不能杀之出口恶气,聂金石自觉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兄弟们。

“余兄,聂某感谢您今日相救之恩。

此恩情整个宏威都会记住,不过正是因为此人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兄弟。

今日若是不把他杀了,我聂某愧对弟兄们泉下之灵。”

说罢,聂金石冲余白抱拳:“还望余兄体谅我们报仇之心,不要阻拦。”

余白微微一笑,也冲聂金石抱拳还礼:“聂镖头的心情余某当然可以理解,若是余某和您换个身份,恐怕今日余某定要把他剁成泥不可。

只是,此人与余某当年旧事也许有些关联,还望聂镖头能把此人先交予我,我还有些问题想了解一下。”

聂金石沉默,又听得余白继续说道:“聂镖头为兄弟们复仇之心余某感动,但是余某又何尝不想为兄弟们之死讨个公道,还望聂镖头成全。”

少顷,聂金石长叹口气,“罢了,既然余兄如此说了,那聂某便把此人交予余兄。”

说罢,聂金石又狠狠地剜了那个中年男子一眼,咬着牙说道:“还希望余兄把此人看好了。”

余白又抱拳,“自是当然。”

余白找了个帐篷,把这个中年男子拽进去扔在地上。

“感谢少侠救命之恩!少侠想知道什么小的都告诉您,不过幻术的法门小的并没有带在身上。

少侠若是想要,可以随小的一同回到家族。凭少侠对小人的救命之恩,小人可以让家中长辈把法门传授给少侠。

让少侠成为我赵家的真正传人。”

余白冷眼看着脸露谄媚笑容的中年男子,蓦然间拔刀,又砍下了中年男子一根手指,冷哼:“聒噪。”

中年男子立时额头滚落汗珠,脸上更显惨白。

余白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却给他深深的危机感。

“这小崽子看着年纪不大,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杀气?

不过,我已经使用秘法让家族长辈收到我求救信号,估计很快就能赶来救我。到时候,我定要让你把今日我所受痛苦百倍奉还!”

余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向他了解幻术家族的相关信息。

一柱香后,余白暗叹口气。虽说从这个中年男子嘴里了解到了不少有关幻术家族的信息,但是余白最想了解的木家,此人也是知之甚少。

木家,稍微了解一些的人也只是知道他们家族位于赵国北部。与其他传承自修士家族的幻术家族不同,木家好像并非来自赵国的修士家族。

他们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但是却在短短数月间灭了北部几个幻术家族,让其他地区的幻术家族承认他们的存在。

虽说木家所灭掉的那几个幻术家族都是小家族,但是他们背后终究还是有修士存在。

但是从木家动手开始,这些家族背后的修士就好像消失了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此事,也就成了部分知情人眼中最为诡异之处。其中缘由更是众说纷纭,真相则只有少数几人能知道了。

余白沉默少许,仔细回顾中年男子所说内容,不论他所说之话中真有几分假有几分,大体是余白想知道的内容都问过了。

“你走吧。”

余白冲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看着余白。但是余白只是闭上了眼,继续盘腿打坐。中年男子见状,好像余白所说并非假话,一咬牙带着断掌、断指冲出营帐,往宏威镖局驻扎营地外狂奔而去。

宏威镖局的护卫们并没有发现他离去的身影,中年男子一口气跑出数里。回头望向宏威营地的方向,禁不住露出狂喜神色:

“奶奶的,可算是出来了。聂金石,姓余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定要把你们给剥皮、挫骨、扬灰!”

“嗖!”

箭矢刺破空气,从黑暗中射出,打断了中年男子暗自发狠的话,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脸上还挂着狂喜。

洪三的身影从黑暗中露出来,眼里布满血丝。他默默走到中年男子身旁,拔刀毫不犹豫地砍下了他的脑袋。

圆滚滚的东西扔在宏威营地内,耳畔听见宏威汉子们的祭奠声,余白从打坐中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今日之举究竟是对是错,只是出于从前走镖情感,把自己放在这帮汉子之中,隐约之中还是希望他们能报仇血恨。

一夜无话,次日再启程,他们距离东霞城已然不远,又走了几天,好像远远的已经能看见东霞城的轮廓。

聂金石望着远方,驾着马到余白身边,“余兄,到傍晚应该就能到东霞城了。这一路上多谢余兄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等日后回了都城,余兄若是有用的着宏威的地方,还望不用客气。” 第13章 参选 这几天的路程中其实余白没有和宏威的护卫们多说什么,就连前几日总是缠着他的洪三,也很少来找他说话了。

双方之间好像隔着什么。

余白能够感受到这种隔阂,但是他却没有在意。他本就是在苗霖的帮助下搭了一路便车,与宏威之人的相遇可谓是萍水相逢,日后若是想见恐怕也是很难。

而此事余白也能理解聂金石他们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多想,还只是一人一匹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宏威的车队后面。

不过此时聂金石特意过来说话,余白自然也是笑脸相迎:“多谢!”

“前方就快到东霞城了,东家的人应该就快来迎了。相聚终有一别,余兄,我们就先走了,还望一路顺风,有缘我们日后江湖再见。”

余白点点头,抱拳冲着宏威众人抱拳行礼:“一路多谢照顾,余某铭记在心。诸位,江湖再见。”

聂金石他们从另一条道离开去和东家接应的人会面,余白则是按照他的指引,走了官道。

聂金石说得没错,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东霞城果然出现在了面前。

东霞城说是比卫城大上数倍都不是夸张,余白走镖多年,都从未见过如此壮阔之城。

自从进入东霞城百里之内,余白就能感觉到越来越浓郁的灵气。

在凡人眼中,初来东霞城都会觉得此地呼都是神清气爽。若是在东霞城住得久了,凡人们的体质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灵岳派中有不少孩子就是选自东霞城,不仅仅是就近,更是因为东霞城的孩子从小就吸收浓郁的灵气,身体资质比别处孩子自然要更好一些。

听闻灵岳派近日要在凡间选弟子,本就热闹非凡的东霞城更显得热闹无比。

都已经到了日落时分,余白还排了许久的队,才被人流挤着进了城。

在东霞城内住了几日,离灵岳派招收弟子的日子近了。但是余白这几日却是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子危机感,他想不到来由,便把原因归于参加选拔的压力。

灵岳派十年一次的凡间招收弟子大选终于到来,东霞城聚满了从赵国各地前来的各个王公贵族子弟。

他们的父辈已然达到了赵国凡人中地位的顶部,便想着让后代能够迈出凡人之列,走上修仙大道,成为一名仙人,庇荫家族。

余白从来了东霞城之后便去报了名,到了规定的日子之后前往地点报道。

灵岳派招收弟子的地点被安排在东霞城城主府内,东霞城城主林东山和一个白眉长须,眼神炯炯的老者坐在一起,面前盛着美酒佳肴。

两人谈笑风生,与广场上一众大气不敢出的参选之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些人还是被分成了两拨,据余白观察来看,应该是名门望族之家的后辈被分在一组,另外如他一般自己报名的寻常人家被分在了一组。

余白暗自皱皱眉头,却没有表露过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广场上一个橙衣束发,腰佩长剑玉环的青年高声念名字。

“费鸣!戴传杰!段冠文......”

青年一连报了十多个名字,都是衣着华贵之人。这些人被叫到名字后走到青年身旁,青年语气柔和:“你们几人跟着张师兄一道离开,前往山门。”

随后一个黄衣青年走出,领着这几人离开。不多时,一道剑光从城主府大殿后升起,在广场上等候的众人惊羡的目光中升空,呼啸间便与天边云彩融入在了一起。

饶是余白,神色也略有动容。

仙人对于他来说一直只存在于传闻之中,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哪怕是他遇到佝偻囚犯之后,吐纳修炼之下体内有了灵气,修为更是迈过门槛,达到炼气期。

但是他始终有种不真实感,有时候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进入这一途。

而今日于城主府内广场上,亲眼所见修士御剑而起,剑光闪烁之中,余白才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什么叫做修士。

随着那个橙衣青年一组一组地念名字,衣着华贵的名门子弟那一边的人都已走完。

“程坦!赵华鹏!池恩良......”

家境普通的参选弟子被叫了第一组名字,他们并没有因为等待时间太长而不耐,一个个都抱着憧憬神色到橙衣青年身旁站定。

“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做甚?列好队,跟着接引的师兄走!”橙衣青年一下子变了脸色,与之前那边语气温和之人仿佛不是一人。

说罢,橙衣青年还不屑地白了一眼,啐道:“没规矩!”

余白站得靠前,加上这橙衣青年大概也没想着避讳,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等差别对待,让余白不禁皱眉,但还是平常神色,与其他人一般,继续等着念到自己的名字。

终于到他跟着黄衣弟子一起离开,他们到大殿之后,黄衣弟子手中掐诀,腰间佩剑嗡的一声随印决而动,飞出落于众人身前。

黄衣弟子手中印决不止,口中轻吐:“剑展!”

剑身抖动,发出嗡鸣。数息后,便在众人眼中变大,剑身足足长到十丈长短才停下。

黄衣弟子对众人眼中的震惊很是受用,扬着下巴,颇为得意道:

“上来吧。上来后都把眼睛闭上,不然小心罡风把你们眼睛吹瞎。”

这黄衣弟子嘱咐了一句,便跳上飞剑,袖袍一甩之下,余白顿时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随后身子一轻,腾空而起。

余白站在飞剑上腾空飞行,脸上被阵阵罡风吹得生疼。向下看去,地面上的行人、车马、城镇快速缩小,很快就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周遭场景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黄衣弟子并不是危言耸听,只是这一小会功夫,剧烈的港罡风就吹得眼睛通红。余白趁着那黄衣弟子凝神操控飞剑之际,悄悄运转灵气抵抗罡风带来的不适,这才感觉好受些。

但是,经此一段,余白心中对修仙之路也是愈发向往。

这种于天地之间随心所欲,自由来去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动。

渐渐地,余白感觉周遭场景又变得清晰了起来,飞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余白知道,应该是到地方了,灵岳派就在眼前。

第14章 登山 快到地面时,黄衣弟子也没打招呼,直接收了飞剑跳到下。

余白一直集中注意力,黄衣弟子收飞剑的一刻,他也脚尖一点,弹起身子稳稳当当坐在地面。

但是却是苦了飞剑上的其他参选弟子,一个个摔落在地上,揉着砸在地面的部位疼得呲牙咧嘴的。

眼前不远处是一级级石阶,顺着阶梯往上看,另一头通往云海之中,大概有多少层,估算不到。

“都给我站好了!”黄衣男子嫌弃地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参选弟子,冲他们喝道。

说话的时候瞥了余白一眼,不被注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黄衣弟子对余白的表现倒是惊讶,他其实是故意之举,为的就是给这帮家境普通的弟子一个下马威。

黄衣弟子心里冷哼:“估计是个练拳脚功夫的,武夫罢了。

哼,修仙大道没有灵根都是空谈。

待会我倒要看看你还你能神气多久,还不是得灰溜溜的下山。”

他敛了敛神色,冷着脸说道:“眼前就是给你们的第一关。规则很简单,六个时辰之内爬到山顶者就算过关。”

说罢,黄衣弟子长袖一甩,便再度御剑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天边,只剩下这一组参选弟子在通天的阶梯下面面相觑。

余白微皱眉头,不过黄衣弟子已经介绍过规则,便迈步朝阶梯而去。

踏上石阶,并没有发现特殊之处,与平日登山没什么不同。

余白心中默数,爬了一百多阶,忽然觉得身边太过安静,未见其他参选弟子,疑惑之间扭头回望。

这时他才发现,脚下仿佛踩着浮云,身后尽是白茫茫一片,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轻风拂面,鸟啼悦耳,但是除了这些自然之音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余白再听不见任何旁人之声。

余白惊诧之际却又觉得正常,如果真的没有什么特殊变化,那才叫古怪。余白并不相信,灵岳派的考验会只是爬山如此简单。

约摸往上又爬了二百级,石阶渐渐缩小,从能并排站三四个成年男子,到只能够一人通过。

石阶两侧的护栏也消失不见,站在石阶往下够着望一眼,只见白云飘飘,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落悬崖,令人心惊。

而且每一级石阶之间所隔又宽,每每登上一级都需要迈出一大步。饶是余白,也已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又爬了一百多级,抬头依然看不见尽头。汗水早已经挂在睫毛上拖得眼皮发沉,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擦,余白心中所想只有“往上爬,再往上爬。”

时间流逝,余白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爬了多少阶石梯。一开始还能感觉腿上好似灌铅一般沉,但是到后面这些感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麻木和往上爬的念头。

一阵微风从山间吹来,耳边传来轻叹:“停下吧,往前没有尽头,身边只有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余白摇摇头,无意识地喃喃:“不行,我要爬上去,我要爬上去……”

“唉,又是何苦。”风声中带来轻声叹息。

随后拂面轻风消失,转而狂风呼啸,四周漂浮的白云瞬息之间变了颜色,隐约还能看见闪电蕴含其中。

余白本就快要虚脱,此刻被突生的狂风吹得脚下趔趄,险些掉下山崖。

好在多年刀尖上行走,练就出求生本能,第一时间趴下,手脚并用紧紧抓住石阶,咬紧了牙不让自己摔下。

坚持中余光瞥了一眼脚下,依旧是天朗气清,白云弥漫山间,清风徐来,一派鸟语花香的祥和景象。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就松手退回去了。修道之路艰险无情,退回去做一个凡人,过安生日子也不失为上上选择。

余白这边电闪雷鸣之间,又有倾盆大雨落下。身上早已经湿透,此刻脸上挂着的他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但是余白心中并未动摇,反而心志更加坚定。

他死死抓住石阶,不让愈发剧烈的狂风把自己吹落山间。他抬头盯着阶梯的另一端,不顾雨水打进眼眶,目露坚毅,低吼道:“我要登上山顶……我要拜入灵岳派……我要修仙……我要…报仇……”

狂风依旧,余白就如同山上石缝间的一株小草,任凭狂风如何压倒身体,都不曾被彻底击垮。

狂风过后,依旧挺起身子,迸发生命力。

不知坚持了多久,雷声停,骤雨歇,狂风止。周遭又闻鸟语,轻风再度拂面,

余白忽觉一阵暖流涌入体内,酸痛顿时消散,连带着被雨水混着汗水打湿的衣衫也都干了,仿佛之前天崩地裂之遭遇未曾发生过,他依旧面露坚毅,神色如常地攀爬石梯。

再抬头看过去,石梯那头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显出了巨大山门的轮廓。

余白心下欣慰,但是脚步却也不急,还只是徐徐地前行,一步又一步,踏上山巅,来至山门之下。

山门之下空空荡荡,除了余白自己,再无旁人身影。

余白倒是也不急,盘腿坐着静静等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着天色渐暗,但是山门之下仍旧只有余白一人。

天色完全被黑暗笼罩,不知从何处传来钟声,弥漫山间,还伴有回声,轰轰作响。

随后,余白乍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之后,整个人出现在一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就够摆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食物。余白简单吃了一口,就继续吐纳调息。

天边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入,门外有人敲门:“一个时辰后到广场集合,进行测试。”

广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余白数了一遍,除他之外,其余人数与昨日名代子弟相当。

想想昨日山门外的经历,余白大概明白了些许,但是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流露,只是静候安排。

不多时,从广场一侧的大殿内走出一老一少两人。两人余白都眼熟,正是昨日在东霞城城主府里的老者和主持分组的橙衣弟子。

原先还吵闹的广场霎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仿佛这二人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决定他们的命运。

第15章 测试 橙衣青年扫了一圈广场上的众人,眼神中尽是傲然。

“修仙之事,首重天资,这项测试,就是看你们的灵根是否达到修仙要求。

我知道,你们之中可能有毅力坚定之人,不过灵根测试最是公平,灵根若是不充足,先天就达不到天道的要求。

哪怕毅力再坚定,也都是无用功。”

说着,这个橙衣青年的目光在扫视中有意无意地落在余白身上。

“下面,我叫到名字之人就到我近前来。”

说罢,橙衣青年冲身旁的老者示意:“灵原师叔,还得劳烦您出手了。”

老者点点头,也不废话,从腰间的一只看不出来材质的小袋中拿出一颗圆球。

圆球飞在老者身前,老者右手二指并拢,灵气输入其中,圆球随即变大,直到老者肩宽大小才停下。

这圆球状物体分为两个部分,外部是一个镂空设计的球形外壳,材质看上去应该是青铜所制。

青铜外壳上刻着符文,这些符文看上去好像以一定的规律镌刻在青铜外壳上。

另一部分则是青铜外壳里面的一颗金黄色实心圆球,看上去和寻常丹药差不多大小。

在老者的灵力输送之下,青铜外壳上的符文闪烁光芒,数息之后,这些符文的光芒闪烁暂停。

一息,两息,三息。

青铜外壳上的符文同时亮光,向着内部正中心的那个金黄色圆球射去。

“测灵,开!”

老者大喝一声,金黄色圆球飞速旋转之中散出一阵白气,弥散开来把整个青铜外壳也给包裹其中,隐隐之中就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老者收手,白色雾气浅浅地覆盖在青铜外壳之上,其内部的金黄色圆球之上也不再闪光,渐渐平息了动静。

橙衣青年见状,便冲着一众弟子中高声念名字:“费鸣!戴传杰!段冠文......”

参选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按照橙衣青年喊到的顺序前往近前,站在青铜外壳的圆球前。

“伸手,放在上面,屏气凝神。”老者在旁边冷声说道。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弟子按照老者所教,把双手浮在青铜外壳之上的白气上,虚虚地按着。

就在他双手接触到白色雾气的一霎那,其内部的金黄色圆球忽然飞速旋转了起来,随后牵动青铜外壳之上的符文也再度闪动光芒。

符文上的光亮闪动了约摸三息,最后停住,射出五道微光。

如果仔细查看之下,还能发现这道微光之中竟然还隐隐有些发红。

老者眼眸微动,脸上随即露出大喜神色:“先天五品火灵根!

小辈,老夫灵原,所修恰好正是火性功法,与你恰好有缘,你可愿拜我为师?”

那个小辈大喜过望,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有些发懵。不过到底是出自名门望族后代,身份中所带的傲然倒是让他很快恢复神色,赶忙跪地冲灵原长老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灵原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到一旁稍事休息,等测试结束,老夫便带你回去。”

少年应下,随即退到一旁。他走下来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的弧度很好地解释了他此刻的骄傲,扬起下巴,展露傲然神色。

第一个少年的成功激起了其他参选弟子的斗志,不过天资之事,命中已然注定,岂是斗志旺盛与否就能改变的。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参选弟子走到青铜球体近前,用同样的方法把手虚虚按在其外表的白色雾气上。

内部的金黄色圆球也快速转动,但是转动之后牵引外壳之上的符文就只是闪烁了几下光亮,就熄灭了。

老者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一连数人,都是同样的结果。

刚刚才燃起了斗志的参选弟子们,一下子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紧张的气氛瞬息之间就在弟子们之间蔓延开来。

原先还有几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但是一连串的不合格,让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到了顶点,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老者冰冷的“合格”与“不合格”。

“合格”终究还是占了少数,已经参加测试了快八成的弟子了,但是合格的也就不到十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合格的人数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压抑。终于,有不合格的弟子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灵原长老不禁皱眉,冷声道:“聒噪!”

说罢,长袖一甩之际一件斗篷从长袖内飞出,裹着那个正大哭的弟子,向山下飞去。

老者此举一出,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是一下子达到了顶峰。就连一旁的橙衣青年也忍不住摇摇头,轻叹口气。

除了余白之外的所有弟子都已经测试完毕,一百多人最后只留下了十一人。

“余白。”

等了许久,余白终于听见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长呼了口气,调整呼吸,迈步走向青铜圆球近前,学着其他弟子的动作,把手虚虚按在青铜壳之外的白色雾气上。

金黄色圆球飞速转动,青铜外壳上的符文闪烁,随即停下,熄灭了光亮。

老者正欲开口,忽然,那些符文一齐闪亮,射出光芒直冲天际。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之前那些合格的弟子所射出的光亮和余白此刻相比,说是皓月和萤火之差,也毫不为过。

灵原长老惊讶地看着青铜外壳上直冲天际的光亮,刚刚张开准备宣布“不合格”的嘴愣是生生停住,一时间竟也忘了合上。

半晌之后,灵原才收回心神,宣布余白测试的结果:“合格!”

说罢,灵原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查看青铜符文上射出来的光亮,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奇怪?怎么一点颜色都没有?”

人生天地之间,吸收天地之气,走的是五行之道。不管此人最后所修之道为何,多少体内都会有五行之气存在。

而这个青铜球体上能显示出其体内更浓郁的五行之气,红色就代表火行,蓝色代表水行,绿色是木行,黄色是土行,金色则是金行。

而余白测试之后,青铜外壳之上射出来的光芒之中却是通体透明,看不见一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