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强,功法练错的肯定是你们》 第1章 山匪 树林中,马车轮翻起青泥,一队人马缓步驶过,悄无声息。

“兄弟们,前方就要到了。”为首一骑马男人鼓舞到。

众人仍是提不起什么精神,男人的话显然并未激励到他们。

“这票干完,我请兄弟们去春月阁玩上一回。”男人又说。

此话说完,众人欢呼声此起彼伏。

“老大万岁!”

“老大英明!”

“老大威武!”

......

头戴斗笠的李承愿倚靠在马车车厢上,心里嘀咕着“果然,好色才是男人的源动力啊。”

随即,他心中也开始盘算,到时候要叫哪个妹妹陪自己好呢。

为首的说话男人是李承愿在这个世界的叔叔李新源,同时也是这个镖局的镖头。

李承愿字安平,上辈子的自己死后,再睁眼时便已魂穿到这个世界。

熟悉和适应这个世界的身份可费了不少功夫。

眼下,他们正在押送货物前往临江城。

雇主是个出手大方的俊俏公子哥,仅一半雇佣费便有四千两银子,另一半则是送完后再付。李心源对此没什么意见,之前也有这样的主顾,既然人家想要谨慎一些,也是无妨。

李心源不怕对方事后反悔不给钱,毕竟,这镖局在当地还是有些声望的。

然,既有镖局,便少不得有其他职业,山贼、土匪这类劫道的。

不过也无需多虑,如今天下安定,不是那乱世,动不动就是你死我活的,大家都讲规矩,也愿意讲规矩。

镖局说到底不过是一桩生意,雇主付钱雇人押送货物,而镖局则出人出力,必要时候把脑袋也放上去。

山贼也可以是一种生意,镖局付一笔钱买个安定,不再纠缠,两方便可相安无事。多数镖局都和途径路线上的山贼达成了长久的合作关系。

干嘛非要打生打死呢?大家一起赚那些为富不仁富人的银子不好吗。

但终归也要谨慎一些,保不齐哪天新的一伙山贼横空出世。他们没那些讲究,以为真是那市井传言中那样,砍了送货的脑袋,换了银两就能山高皇帝远的享清福,不受他人束缚。

宁惹正值壮年的男人,不惹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亦是此理。

说来真是可笑,相比较而言,大多数山贼还更讲规矩一些?

路程已过大半,本着银子至上的原则,众人都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着。

唯有一人例外。

李承愿慵懒靠在车厢上,止不住的打着哈欠,押镖是个劳力活,比不上上辈子办公室里的清闲。

对于李承愿这种懒散惯了的人,即便是办公室里的工作,也是十分烦劳,更不用提如今的体力活了。

李承愿撇过头,看了眼身后的车厢,里面坐的是位尊贵人物,如何尊贵他也说不出。

只知道那俊俏公子哥跟叔叔在厅内详谈时,一再强调。真到了被贼人盯上却争斗不过,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的时候,请果断舍弃那批货物,务必保护好车厢里的这位。

李心源当时还笑称,自己走镖多年,从未失手过,此次定能将人和货物安全护送至临江城。

只是,看着那公子哥不言语的郑重神色,终于松了口,答应到时会照此行。

车里这位从不示人,镖局的众人也未曾见过其真容,衣食皆在车内由一位丫鬟服侍,便是要出来透透气,也是让众人退避至不见身影时,才从舆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架势走出。

众人虽然觉得矫情麻烦,可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就没多说什么。

莫非是某位大人物的妻妾?李承愿心想,旋即又摇了摇头。

庸人自扰,管他那么多,是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有银子赚就好。

李承愿估摸着大约再有3-4天的时间就能到林江城。

随后他心念一动,调出一个面板,数行鎏金小字凭空浮现。

【宿主:李承愿】

【当前武学:《醉剑》《天山折梅手》】

【当前混沌值:35】

【混乱值获取方式:混乱事件、场景、情绪和人之气血皆可增加】

这系统是李承愿醒来就发现的,用混乱值可以随机获取一本武学秘籍,而《天山折梅手》则是系统赠送。

李承愿练过几手,当时初得系统功法,他还有一种神功在手天下我有,居高而临下睥睨天下众英雄的心态。

直至第一次施展那所谓“神功”。一掌挥出李承愿顿觉体内力量被抽取十之一二,旋即白色雾气在掌心浮现凝聚,然后,竟凭空变出一枝梅花来?

上一幕还端的一副武学大家做派,让李承愿狠狠期待了一下,结果这么大阵仗,你就给我变朵花出来?

梅花还是普通梅花,无论香气还味道。李承愿仍不死心,后又施展几回皆是如此,终于断了念头。

不过,却也也称不上无用,李承愿上春月楼变过几次,姐姐们笑的花枝烂颤,头上朱钗也抖啊抖的。随后李承愿就被姐姐们好一番心疼,直至现在他想起都微微有些腿颤。

而那《醉剑》一法是不久之前,李承愿花了100混乱值抽取的,系统描述是:醉。

仅此一字,具体怎么施展他也不知道,偶尔挥过几次,未见效果。后来又饮酒醉后试过几回,险些栽到坑里,可招式仍未变化,不曾见到剑气,看不出不同,便再未用过。

李承愿心知这系统给的功夫,并没那么简单,或许要等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才能知晓它的真面目吧。

正在李承愿胡思乱想之时,队伍最前的李心源做了一个手势。

于是,众人立即勒紧缰绳,车轮渐渐停止,积在泥中。

有状况?李承愿伸着脖子,朝前方瞧去。

只见,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子堆着叶子,杂草压着杂草,声音越来越大。

直至,从道路两旁林中窜出三十多号人来。皆是一身麻布皮衣打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拎着长刀短剑,还有人身上挎着一张大弓,身后背着箭篓。

是山匪!

李承愿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握住怀中刀,虽然这一路上已经见过几位“大王”,可再见时,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李心源则要镇定许多,可心里却也不免疑惑,这里何时来的一股新山匪。短暂思索片刻后,在马背上面带微笑,遥遥拱手。

对面,骑高头大马的壮硕男人,沉声道:“你吃谁的饭?”

“吃朋友的饭。”

“穿谁的衣?”

“穿朋友的衣。”

......

李承愿稍松了一口气,对方显然是个能盘道的主,能说唇典,说明这事有的谈。

不必去计较凭空多出的一股山贼来自哪路,至少可以不必担心见血,就看谈着怎么样,只希望对方不要狮子大开口。

几句话的功夫,两方谈妥。

李心源朝旁人点点头,队伍里一位光头汉子便从怀里掏出一蓝色包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后,骑着马缓步走向山贼处。

光头汉子拎着包裹走到匪首身前,举起包裹示意。而那那匪首并不伸手去接,面色也愈发阴沉凶狠。

那光头神情让让李承愿心感不妙,又见周围草丛浮动,连忙朝前方大声喊道:“有诈,快跑!”

终是晚了一步,匪首已拔刀出鞘,绝快的一刀!只见银光一闪,还未反应过来的光头汉子便从马上跌落,衣衫被破,只见胸口一道狭长伤口,正往外冒血。

包裹也被斩断,银子落了一地。雪白落在胸口处,伴着乌黑的血红,刺的让人睁不开眼。

“二当家!你这是如何!”李心源震怒咆哮道。

那光头二当家手腕一转,猛一用力,将刀上鲜血抖落在地。

“还能如何?何必那么麻烦,把你们杀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老子的!”

...... 第2章 醉剑 那凌厉一刀搞得山匪里的小喽啰们也愣了愣。

山匪中不少人还在愣神,似在疑惑。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谈的好好的?怎么下一刻就要动刀子了?

镖局一行众人不愧是常走江湖的,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出鞘上前拼杀。山匪见人拔刀上前,也急忙拿起武器迎敌。

两队人很快便厮杀在一起,尘土四散,鲜血横飞。

而那始作俑者,匪首头目二当家一夹马腹,带上几个亲卫,猛地跑了。

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混战中的李承愿,看到那跑远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现在,这场面真是乱成了一锅粥,两帮人马混在一起,几十号人,一时间竟难分彼此。

几个杂碎喽啰趁乱,往两辆马车处靠了过来,想要趁机摸些宝贝出来,好丰盈自己的小钱库。

李承愿站在马车居高临下前看着几人,右手按在刀柄,缓缓抽出,那细窄长横刀出鞘时发出“铿锵”之声,似有龙鸣。

此刀乃是一位铸剑大师的遗作,李心源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手这把堪称天价的神兵利器,刚一到手便将刀送给了李承愿。

此刻,刀正泛着寒光,仅是目视,都能感受到刀刃上的森森寒气。

六名山匪在十步外驻足,同时停下。

看他们拿刀样子不像是练过的,上山前多半是些农民,只有一膀子力气。

那六人先是看了看身材修长的李承愿,又看了看他手中长刀,咽了咽口水,互相交换几个眼神后,咬咬牙一拥而上。

与那边的破釜沉舟不同,李承愿显得并不慌乱,将左手刀鞘掷出,砸乱一人行步节奏,右手挥刀横挡一招阴险至极竖劈,同时一脚踢出,将一人踹飞出去。

随即刀尖一挑,卸下正中一人的脑袋。那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凭着惯性前进了几步后,轰然倒地。

紧接着,李承愿左手挥出,一记直拳打在另一人的脸上,那人被突然袭来的大力打了一个趔趄,脚步虚浮站不稳的样子。旋即,李承愿变拳为掌,一掌拍在胸口的同时,借力,伸手去夺那人手中的刀。

夺刀术!

一种民间广为流传的技巧,都知道有这么一种可以在厮斗中夺取他人武器的招数,可有几人敢去这么做。

原因无他,若争斗中两人实力上没有太大差距,这一手完全是取死之术。而实力相差过大的也大可不必去夺,直接一刀劈死就是。

因此这限制多多的招数会的人不少,用到的人却不多,唯有在这以少打多的局面才能施展。

李承愿夺刀成功后,便顺手将刀身送进前进中,另一人的胸膛,猛一抽刀血花四溅,鲜血泼洒呈一扇形。刀光再次闪显,又是一颗脑袋落地。随后李承愿双脚一跺,身体后掠倒飞出去。

仅是数吸,这六名山匪便死了三个。两名山匪站在原地,还有一人跪在地上哼哧着喘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活着的几人人目露恐惧,他们怎的也想不到,这车上看似公子哥的家伙竟是一把好手,眨眼之间便能宰了他们。

山匪与李承愿对峙一瞬后,对生的欲望和心中对死亡的无限恐惧,使得几人猛地拔腿落荒而逃。

李承愿站在原地做深呼吸状,眼睁睁看着匪人逃窜。倒不是他不想追,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他也才堪堪九品的实力,强行运转气机还是太过勉强。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察觉不对,调稳气机,可能就要忍不住吐血了。更别提装模作样的吓跑山贼,一脸肾虚的样子谁信你还有再战之力啊。

此次的效果他很满意,一气虽短,作用还是很明显的。与未曾领略此境的人相比,已算是质变。

若是前世那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躯体,现在躺在地上,排队领孟婆汤的就是李承愿自己了。

在调整气机的同时,李承愿朝交战的人群中看去。

人群中双方都有数人倒下,山匪那边倒下的更多,每个人都瞠目而视,显然已杀红了眼,只有一方死尽才可结束。那边的争斗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的样子。

也对,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身手,队伍里更多的是未入品阶的人。

李承愿在人群中寻找李心源的身影,要在刀光交错,尘烟弥漫的人群中寻找一个长得不怎么起眼的大叔,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李承愿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此时李心源正跟一位环首刀大汉酣战着,处于下风隐有不敌之势。李心源几次堪堪躲过大汉的环首刀。两人的攻击范围内,再无他人,人群似乎有意识的躲避这两位八品。

这怎么会?叔叔不是八品的武者吗?那环首刀大汉也是八品?仅这几十人中便有两个八品?

八品武者不似九品那般多,已算是登堂入室,百里挑一之资,真正练出来的更是不多。

不行得去帮!李承愿再静不下心调整气息,双足法力猛然前奔,一路招架劈来的兵刃。

“老汉你这八品修的不易,莫要自误,不如降了我,三爷保你后半生吃香喝辣。”那大汉嘴上这么说着,却绝无手下留情的意思,环首刀横斩一刀威势胜过一刀。

李心源无力回话,继续招架着。

环首刀汉子双手持刀转为单手,李心源沉力单刀横置胸前,勉强格挡。那汉子阴笑一声,又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刃。

这是什么古怪路数,长刀配短刃?李心源心惊。那短刃绕过防御直攻下腹,这一招阴毒至极。李心源无力再退,心想,难道真要交代在这?

“铛!”的一声。又是一把长刀切入,目标却不是李心源,而是那汉子处心积虑的一刺。长刀将短刃击出身前。

“叔叔,你先走,我自己能应付。”李承愿沉声道,随即专心格挡环首刀汉子的攻击。

两刀相格数次,刃上不断冒着火花。这汉子不愧是八品,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李承愿需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卸掉刀上劲力。

九品和八品实力差距不少,这家伙虽然被叔叔耗了不少力气,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八品。李承愿心想,或许再有几刀自己的武器便要被震飞,更别提还要提防那阴损的短刃。

兴许能试一试系统给的醉剑?他又想到,眼下无其他破局之法,只好将输赢赌在这上面。

说做便做,技随心动,醉剑瞬间激发。李承愿手中长刀被白色雾气缠绕。

仅是几刀过后,那汉子步伐开始变得虚浮。李承愿见有用,加大力度催发醉剑。

仅这几刀就让汉子心感不妙“狗日的!这小子什么古怪招式,他那刀每和我碰撞一下,便有一道寒气顺着老子的刀往脑子里钻!整个脑袋像是醉过酒一般,要是让那小子再劈上两刀,老子怕不是交代在这?”

汉子猛地一挥刀,击退李承愿攻势,旋即后退,大声道:“你这狗日的忒不地道,哪有人在拼杀时下迷药的!”

李承愿正色不语,一面提防可能袭来的攻击,一面分析着。根据刚才汉子突然虚浮的步伐和现在的言语,李承愿已经大概猜到自己这醉剑的效果了。

这醉剑竟是每砍一刀都能让对方醉上一分。和原版的醉己后释剑不同,是挥兵后醉别人。

脑海中的昏沉感越发强烈,环首刀汉子眼看不敌,便要抽身离去,这些山匪在跑路方面倒是一脉相承,都讲究一个干脆果断。

...... 第3章 那汉子跌跌撞撞跑了没多远,便被李承愿从身后一刀捅穿。

这边的战斗结束,镖局那边也近尾声,最终在恢复过来的李心源和李承愿的助力下结束。

李承愿抬眼望去遍地尸体,血淌了一地,有人在尸体堆里颤抖着,那是快死的,躺倒在地不动只喘粗气的反而有活的可能性。

活着的治伤,镖局有随行携带的金疮散,效果不错能治外伤,镖局里大多数人都会些简单包扎。

死了的就近掩埋,行走江湖的多半不讲究落叶归根那一套,有的是不信,有的是信了也没那实施条件,况且这里山清水秀也算是个好去处。

至于后事,死了的还好办些,无非是多给家属些抚恤银两罢了。

受伤的则要好生伺候着,毕竟是因为保镖受的伤,除了汤药钱,每月的月钱照样不能少,不能寒了人心不然还有谁会为你卖命。

此次走镖李心源十分重视,全员出动,共计十九人,却还是横遭劫难。

这番拼杀过后,通体无碍的仅有李承愿叔侄和镖局里的三个九品,镖局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恢复元气。

镖局之后还要招些新人,底子还要干净,能信得过,又是一件麻烦事。

这么算下来,这一趟镖可是没什么赚头。李心源内心郁闷万分,又瞥了眼满地尸体,内心更是被一种复杂情绪缠绕。

【混乱事件结束】

【此次事件获取混乱值:50】

【当前混乱值:85】

再有15点就能再获取一本功法了,这一场混战增加不少混乱值,李承愿心想,不过也确实够乱的。山匪那边全灭,之前李承愿放跑那几个也没跑多远,就被人砍死了,场面太过混乱,还指不定是哪边人动的手。

此次遭遇当真凶险,若自己没有系统给的功法,这批山匪还真能将他们全部吃下。

此刻内心,除了些许心惊外还有接踵而至的更大疑惑。

与那大张旗鼓的威武镖不同,他们这次走镖可谓隐秘,路线也是在城里找信得过的人问的,那人还跟他们保证这里绝无有山匪的可能,却还是横空出现一批山匪,仅是如此也就罢了。

周围李承愿勘察过,草丛被压倒了一大片,这股山匪分明是早已料定会有人从这里经过,一早在这蹲点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山匪没有正当营生,没抢到银子便要饿肚子,因此要分摊风险,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子里的道理都是懂的,因此很少有全员出动博运气的情况。

一般都是派几人,分别在附近可以走人的狭隘山路处轮换盯点,等到肥羊出现在派人回寨里去禀报,集结人手下个路口劫货。

此举不仅能大大增加遇人概率,碰上难啃的硬骨头也能提前规避。

镖局众人虽大多未入品级,却也是多年习武的练家子,一般山匪很难抗衡,两方实力总体是势均力敌的。

山匪没必要触这个霉头,况且自己这边还愿意给银子平事,而那跑走的二头目却不合情理的率先出手。两败俱伤的场面李承愿相信对方不可能想不到。

难道是错估这边实力了?这也不合理啊,都已经做到山匪里的二把手了,这点眼力还没有吗?干嘛要做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勾当。

况且都已出手打算强吃掉这批货了,为什么又要逃走?那二头目的和山匪里的其他人利益不同?

总而言之,这批山匪不合常理处颇多。

此次行踪是被镖局的某个对头卖了吗?还是别人引来的?

李承愿撇撇头,看向身后的马车。

那马车内的主仆二人,自山匪来袭血拼到结束,一直端坐在帷幔里,未出丝毫声音,一动不动稳若泰山。这种血腥场面,寻常人家的小姐丫鬟哪有这种定力......

然而李承愿也只猜对了一半。

马车内,那丫鬟脸色平常,倒是窸窣平常一副见惯大世面的样子,不过那小姐嘛......

“临清......那些人走了吗?”

衣着华丽的女子单手拽住身旁丫鬟的裙摆,整个脑袋埋在丫鬟的肩头,只露半张精致绝美的小脸,朱钗颤抖。颤颤巍巍强撑着说出一句话来,又生怕被那匪寇听到,压着嗓子声音微弱,蚊子“嗡嗡”似得。

丫鬟临清叹叹气,出声安慰道:“小姐,人都解决完了,已经没事了。”

临清有些无奈,自家小姐哪哪都好,无论性格、样貌、气质、涵养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是这胆小的性子,让人哭笑不得。

寻常那些个王侯子弟,哪个不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脾气秉性。草菅人命虽说不多,可要是在他们面前杀上几人,那定是眼睛都不带眨的,至于见血就怕的性格则是听都没听过。

直至临清将话说出,那女子才终肯将头从临清肩膀处挪开,抬起头后东张西望,良久长舒一口气。

临清将车内帷裳掀起一角,仅凭此隙观察车外场景。

昏暗的车厢内终见光明,那女子样貌也暴露在这一线光明中。

皮肤素净白皙,身体曲线优柔却不限媚态。此刻,清水般的桃花眸子湿润,泛着点点微光,竟是险些吓哭。

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坯子,临清由衷赞叹。

她在府里也是见过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妻妾,皆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却还是比不过小姐,小姐此时年纪尚小,再长两年便是那书中倾国倾城的绝色了。

窗外隐约传来痛苦的哀嚎声,饶是这些铁一般的汉子,也扛不住那透骨之痛。

女子蹙眉不忍道:“那些人不是受伤了吗,我记得咱们出门有带金丹的......”

金丹乃是道教祖庭玄清山独门手段,号称活死人肉白骨,一年仅炼一炉,有人曾豪掷千金也未得一粒,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其效果也如传闻所言一致,便是仅有一口气,也能从阎王手下将人捞回来。

临清摇摇头,道:“小姐莫要怪婢子逾职,此次出门也好让您知晓这人心险恶,这金丹价值暂且不提。若您真拿出来救他们,这些人是会感激涕零还是另有心思?须知这世道千两白银就能买人性命,而这千金不卖的东西,他们知道后又当如何?况且咱们本就不欠他们的,收钱卖命本就是他们镖局分内的事。”

女子听后不再言语,低着头看着衣裙下摆。

临清看着神色黯然的女子,有些于心不忍,柔声道:“小姐,在这世上谁都不能轻易相信,漂亮的不能信,长相英俊的不能信,看似忠厚纯良的更是如此,就连亲近之人也要留些心思。”

女子听后侧过头,一对漂亮的桃花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临清,道:“临清,照你这种说法,你既漂亮又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连你也不能信吗?”

临清只是冲着她笑,不再说话。

女子性子虽是活泼,可马车几天颠簸未曾好好入睡,又经过这一天惊吓,终于是扛不住了,倒在临清怀里沉沉睡去。

临清摸着女子的脑袋,一如从前,女子像是在梦里想到什么开心事,嘴角微微翘起。这主仆二人看上去,似乎更像姐妹。

临清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若她没有猜错这批人就是来找她们的,做成路遇劫匪,谋财害命的样子,这批人会比镖局强上一点点,也只会强上一点点,仅这多出来的一点就会让她们万劫不复。

而这些人刺杀成功的人,即便侥幸存活,也会被幕后之人清算,让他们再开不了口。

“只是这刺杀也太小家子气了点,连个数得上名号的江湖之人都没有,是试探吗?又会是谁呢?江湖仇敌,还是宫里的?”

“等闲三两个倒也无妨,却让人摸不清目的,看来要快些进城了......”

无人听到这喃喃低语,此话也如一片白羽坠入无尽黑夜之中。

...... 第4章 太阳收尽大地上的最后一缕光,隐入地平线之下,于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整个天地。

林间小路旁,男人将身前的树枝拢了拢,又从怀里掏出火石点燃。

这树枝是李承愿在林子里捡的,倒也不怕会因此跑出两头狗熊,保护森林。

柴垛燃起,火很快旺起来,风一吹那火便顺风摇曳鼓动,时而乖巧,时而张牙舞爪,好不安分。

树枝燃烧不时发出“噼啪”声,一声响起便飞出一粒火星,从柴垛跳入无尽黑夜中,一如天上的星垂平野。

摇晃火光下,鳢魅魍魉蠢蠢欲动。

李承愿躺在地上欣赏这漫天星辰,他是个薄情性子,未入他心之人便是在面前死去,也很难激起他的悲伤,而这一行人中李承愿又只熟络李心源一人,因此便是死了那么多人,此刻心情也只是不好不坏。

伤患只能静躺,马车再颠簸也得照顾着点。最后他们紧赶慢赶,仍没能在天黑前赶到附近驿站,只好露宿......这地方连个街头都算不上,只能说是野外。

至于吃的嘛......

火堆另一旁的男人,苦大仇深的烤着抓来的几只野兔子。

李承愿席地而躺,将男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嘀咕:喂喂喂,大哥,你这是在烤兔子吗?你的不满快把我点燃了好吗?

男人叫王公心,李承愿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无非是自己横空出世,夺了他本可唾手可得的镖主位置。

李心源早些年因为一些事,受了伤,从六品跌至八品,身体还落下了隐疾,自此再难寸进。如今李心源也有50多岁,虽也每日锻炼,却对身体无太多裨益。

李心源并无子嗣只有一个脑袋拎不清的侄子,那侄子便是李承愿,模样虽长得俊俏可惜是个癫子,不能服众。因此数月前无人可传大业的李心源,亲自张罗着下一任镖主人选,若不出意外面前这个王公心便是最好人选。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某天,李承愿在大雨时于院子里玩。忽的天空一声巨响,李承愿闪亮登场......额,是迅速登号。

那一雷果断劈中李承愿脑袋,李承愿昏迷一天后,又说了一天胡话,此后竟是比常人还要聪慧,众人皆说是傻人有傻福。

李心源也是十分欣喜,然而几家欢乐几家愁,待到李承愿成为常人后,李心源绝口不提镖主禅让一事。

镖局里的人都知道,王公心要没了那几乎得手的镖主位置。

“公心啊,还在生安平的气?”李心源料理好伤员后,从王公心后方走来,伸过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平也是的,这可是跟你叔叔一起共患难的兄弟,叫一声叔叔还能委屈你了?”

李承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见,反正他脸皮厚,不过他也知道李心源这是在和稀泥。

王公心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李心源的这份私心谁都知道,放到现在按说也合理,大家都这样做你能说什么?

亲疏有别,血亲为最,看似没有道理,实则是天下最难撼动的道理,便是那流芳千古的圣人,也难免俗。

本来李承愿是没有心思继承镖局的,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继承镖局纯属把鸟关笼子里,只不过笼子大点。不过他更不爽王公心的态度,就想着暂时不说,想要磨一磨他。

三人分了一只烤兔子,又炫了几张干饼,水则是从附近山间接的泉水,今天先就简单对付一顿。都说人间至味是寡淡,此般境界李静显然还未到达。

李心源朝马车撇了撇头,示意李承愿去送些吃的。

李承愿心中了然,拎着烤好的兔子走到马车旁,敲了敲车厢。

车厢内闻声走出一个女人,身着带着青色丝带的素衣,明眸皓齿,可惜的是脸上不施粉黛的情况下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却也能让男人感到一种莫名心绪。

连丫鬟都是如此气质,里面坐着的那位又当如何?李承愿浮想联翩。

“今天是赶不到驿站了,晚饭只有这些。”李承愿举起双手晃了晃,一手兔子一手干饼。

“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十晚便到临江城,眼下可是毁约了。”女人不去看李承愿手上之物,自顾自说道。

“可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况且,全天下镖局都免不了这一遭......”

只听过镖局保货的,没听过保证时长的。十晚就能到李心源的确说过,却也加了个前提,只是拿出来就有些模糊暧昧了,谁说都有理了属于是。

“那我可管不着,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既然接了这单生意,连这点本分事都做不好吗?”临清语调清淡,置若罔闻。

李承愿回过味了,合着您是来找事的啊,旋即他笑的无比灿烂,缓缓道:“既然如此,敢问大小姐,您觉得应当如何?”

李承愿是个好脾气,可要是有人主动找事,他也不介意用话去刺上一刺。

临清似乎未曾听出李承愿话内讥讽,语气仍旧平淡,道:“要么连夜赶路,要么......那另外的半数银子便不作数了。”

半数,四千两白银,这次镖局本就亏损颇多,若没这批银子就是纯亏本买卖了。

这条件是决不能答应的,李承愿沉默不语,默默看着对方,谈判嘛,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就赢了大半。临清回以颜色,同样以一双清冷眸子看回来。

两人沉默对视良久,火药味愈发浓烈,才终于被车内另一道声音打破。

“好了临清......”帷幕里伸出一只小手拉住临清衣摆,车厢内传出女人声音,声音清冽如风吹排箫。

“安平,莫要无礼。”李心源闻声赶来平事,旋即又说道,“姑娘,毕竟队伍里还有伤员,今天先让他们歇息一晚,明儿个一早就出发,我既然说是十晚保证不会给你迟了。”

临清感受到衣摆上的力道,终于做了退让。

无边黑夜下,林间小道上,唯有几处篝火亮起,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哼唧声。

王公心拿起一根点燃的木柴,便要朝黑暗中走去。

“这是去巡视?我跟你一同去,承愿你也跟上来。”李心源也拿起一根木柴跟上。

之前溜走的那批人让李心源很是不安,因此决定要在周围巡视一番,车队内还留有几个伤势不重的人防守,皆配响箭。便是那伙匪徒趁着夜色前来也能抵挡一会儿,足够撑到他们赶来。

除此之外,李心源还有另一份心思,想要趁着三人独处的机会,把这关系从中调和一下。

结果一路走着,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王公心在前面闷头走着,李心源在后头跟着,从他的角度看来,王公心像是披着黑暗。

李心源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公心啊......”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前面有火光。”王公心突说道。

...... 第5章 背叛? 树林内空地处,六人合围一团篝火。

“二当家,现在动身去?”火堆旁一人说道。

“还叫二当家?该叫老大了吧。”

“在二当家手下吃香喝辣,何必在那人手底下受那鸟气。”

“是啊,既然大当家不讲情义,想害死众弟兄,也别怪兄弟们无情。”

“要不是二当家看到大当家往酒里下毒,通知我等。咱们几个就算侥幸不死,真杀光了他们,也会被毒药死成了那奈何桥上的冤死鬼。”

“那家伙当真是个道貌岸然、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亏得兄弟们为他卖命。”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人猛的将水壶掷在地上,壶滚于地而酒水洒出,险些将火浇灭,那人随即呵道:“够了!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也是你们可以随意数落的?”

众人缄默不语,这时他们才想起寨里传闻,大当家是个弃婴,当年被二当家父母好心收养,多年来两人一直以来以兄弟相称。只是没想到再亲的兄弟,也会手足相残。更没想到,事到如今都要叛出了,二当家还要维护那人。

那光头二头目又道:“不急,现在还早,等夜深他们熟睡后,先杀值夜的,再杀其他人。”

那几个山匪听后,脸上露出贪婪之色,止不住的兴奋。

李承愿三人靠近后才看清,这几人正是白天溜走的山匪。互相交流几个眼神,静步前行数丈后,猛地暴起加快速度,皆是一刀砍向山匪。

王公心和李承愿刀中,两名山匪连惊呼都没喊出就一命呜呼。那二当家不愧是做头目的,李心源这暴起一刀来的突然,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不死也要重伤。他却惊险躲过,仅是受了些轻微皮外伤。

余下山匪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抽刀与李承愿他们对峙起来。

几名山匪都是一脸懵逼,娘的,什么情况,劫道的?咋还劫到同行头上了。

四对三?优势在我。李承愿这边都是入了品阶的,要是这还斗不过,那还不如回老家给孩子当奶娘去。

李承愿体内气机在迅速运转,猛的发力,几人同时动了起来。

几吸后,三名山匪尽皆倒下,唯有二头目一人硬撑三人攻势。李承愿越身而过,长刀刺出,绕过那横档一刀直取肺腑。李承愿一刀功成抽出,鲜血沿刀刃滑落滴下。

二头目中了一刀后,无力后躺,瘫倒于地靠在树上喘着粗气。

良久,忽的横生出一股力气,破口大骂,“娘的,还是饶不了这一遭,这狗屁世道谁也不能相信。”

“于子维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老子一直将你当兄弟,你却想拿老子的脑袋换前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承愿任由他骂,也不急着补刀,这家伙显然已到弥留之际。进气多出气少,要不了多久便会死去,此时说出这话又有何用?

李承愿耳旁传来一股热气,如风吹耳,还伴着一道微不可闻的声响。

那二头目蓦然睁大双眼,盯着前方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世间最好笑的事,

“原来都是这样...这世道...还真是......狗屎一坨......”二头目笑着死去。

李承愿心中疑惑,这都哪跟哪啊?又听见身后传来的闷哼一声,李承愿回头看去。

只见李心源腹部被一把钢刀透体而过,腹部露出半截刀身,腹部衣物被鲜血浸染,李心源脸上没有多少惊慌,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扭过头,看着给了他凶狠一刀的罪魁祸首——王公心。

李承愿手按刀柄,便要拔刀而出。

王公心厉声道:“别动!现在这一刀还算不上要命,你若敢轻举妄动一下,我就把他内腹搅烂!”

李承愿听后果真不动,李心源强提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背叛我?”声音颤抖不知是痛还是激动的。

“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背叛了兄弟们!”王公心喊道,旋即又神色悲伤的说:“我猜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贪图你那位置,记恨你不传给我。”

“你错了!老子根本不在乎当不当什么狗屁镖主,我就是看不惯你把位置传给李承愿那小子!”王公心指着李承愿,眼神凶狠如虎。

“他小子凭什么!兄弟们跟你拼死拼活二十多年,这位置你传给哪位弟兄我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是那小子!他有流过血吗?他有丢过命吗?要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个癫子!就这一趟镖就要老子服他?就要老子容忍他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他凭什么!”

“就凭他李承愿,跟你同样姓李吗!”

这一句,如惊堂之木,震惊四座,让李心源强提起的那口气无声泄掉。

王公心又道:“白天遇匪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那二头目跑不远。我太熟悉他的眼神了,那眼神跟我一样,那是唯有遭到重视之人背叛才会有的不甘和愤怒!”

“刚才出门巡视,本是一心寻死,将这命交这二头目,再放响箭提醒,也算兄弟一场,最后能做之事。此后,再见不到这乌烟瘴气也算清净。”

“可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凭什么还自信觉得能说服我,和你那乖侄子和平相处!就算如此,我仍未下定决心。”

“直至那二头目说出他遭到他最亲近之人背叛,我才恍然,这是天启,天意如此。天要让我杀了你这背信弃义之人!”

王公心越说越快,也越来越激动。

“待会我就要跟你那乖侄子,斗上一场,若我死了,这一刀就算给你长个记性。”

王公心将刀留在原处,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扭过头看向李承愿默不作声,往林子里撇撇头,旋即迈步走进。李承愿意会跟上。

林子内李承愿单刀拔出,遥遥对峙王公心。王公心对李心源那一刀,用力极巧,未伤要害,而对自己可是真正动了杀心。

李承愿不想局面变成这般,难以收场,可偏偏事与愿违。

或许自己早些说出,没那份做镖主的心,就没这些事了。

事已至此,这些后话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 第6章 大慈大悲手 树林内兵刃交错,李承愿处境危险,完全是被压着打的局势。

王公心这家伙身体素质比不上新晋九品的李承愿,却能刀刀压制。

没办法,李承愿的攻击路数大开大合,学自李心源,是镖局一贯风格。以往开阔地带他这几招无往不利,可换了这树木茂盛的密林里就没了辙。

当下,他每运力挥刀时,刀总会砍到周围的树干上。他那几招,完全不适合这种障碍物多的场景,以往的走刀经验在这里就成了累赘。

王公心却未受此困扰,他的身法多变,刀法也更加灵活,刀刃每将砍入树中,刀口便一转,燕子似的绕走。江湖老把式果真不一般。

不愧是跟着镖局常年走镖的,仅凭随机应变这一点李承愿不如他。

李承愿用刀格挡,有样学样,他本就是个好记性,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几招过后就像是演练过数百回一样。

王公心渐渐不敌,身上已被长刀划破数道口子。

“放弃吧,我看出来了,你不想杀了叔叔,那一刀并不致命。现在你束手就擒,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李承愿劝道。

“机会?一个月前有,一个时辰前或许也有。至于现在......”王公心一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眼神平静不起波澜,“事到如今技不如人,我认栽。可坐上那个位置不仅是要武力的,若你抱着扰我心绪的念头说这番话,就证明在这件事上对的人还是我王公心。”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坐那位置。”

王公心只是沉默。

“还有的谈?”

“已经迟了。”

“非要如此?”

“嗯。”

......

李承愿为王公心送上最后的体面,一刀穿心。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一念之差便是天翻地翻。李承愿并不恨他,也希望他不要恨叔叔。

李承愿捂着胳膊走出树林,那人临死前还在贯彻他的意志。

篝火还在顽强的燃烧着,李心源靠坐在一旁的老树,因流了不少血,此时脸色惨白。

李承愿蹲下身,观察他腹部的伤口,此时伤口已不再流血,伤势渐好,只是刀还插在原处,始终无法愈合。八品武夫气血旺盛,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一般伤势都无大碍,只是这效果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可光是这样还不够,刀不拔出伤口不愈合还是要死,无非玩一下。

从怀里掏出装有金疮散小瓶后,李承愿说了一句:“忍住!”找准方向猛一用力把刀抽出,迅速倒上金疮散,用撕好的长条布料包扎。

伤口处理完成,剩下就看天意了。李承愿皱着眉站起身,刚才包扎的同时牵扯到了左臂的刀伤,而他的金疮散已经用完。

这个世界的疗伤功法都是调息内伤,要是有能治外伤的就好了。李承愿无奈想着,随后想是起什么,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别人没有不代表自己也没有。

【混乱事件结束】

【此次事件获取混乱值:70】

【当前混乱值:155】

【是否抽取下一本武学秘籍?】

——是

分明这次的人数更少,混乱值加的反而更多,这种混乱场景包括在场所有人的心思吗?

【武学秘籍抽取中】

【获取成功:《大慈大悲手》】

【描述:大慈大悲】

【当前武学:《天山折梅手》《醉剑》《大慈大悲手》】

【混乱值:55】

大慈大悲手?根据前两个秘籍的尿性,也知道这不是一本掌法。

看这描述,李承愿心中有了大概估计。

以防万一还是运了一掌拍在一棵树上,无事发生。旋即李承愿放心把手放在包扎好的腹部伤口处,加力运转功法。数吸之后伤口不再往外渗血,李心源脸色逐渐好转。

还真是打人回血,李承愿无力吐槽。

李心源虽已伤好,却仍显的有气无力。既然侄子回来了,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也知道了。

“扶我去。”

李承愿扶着他走到王公心尸体旁。

李心源沉默良久后嘴唇颤抖,问:“安平,我错了吗?”

“是非对错,每个人心中自有一套评判标准,我只知这世间道理并非简单对错可分。”李承愿缓缓道。

“于世间百载,孰能无过?”

这一夜,李心源默默无语无心入睡,埋头安葬王公心,李承愿本想帮忙却被拒绝。

或许这会让叔叔好受些吧,李承愿想。

回来后李承愿又试过几次,发现这‘大慈大悲手’对自己一点用没有。

好吧,医者不自医。

李承愿轮换值夜的人,靠着新得手的功法,趁着无人察觉,把队伍里的伤者简单医治了一番,只好个七七八八也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只要不耽误赶路就行。就算被发现,他也想好了借口,就说这手段是幼时一位白胡子老汉的馈赠,也省的有人惦记。

一觉醒来众人发觉伤势好了大半,惊喜万分的同时再没有慢悠悠耗下去的理由。于是日夜兼程,一路坎坷颠簸,终于到达闻名遐迩——临江城。

临江城背靠祁山,腰附一条宽约两百丈的云跳江,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造就祁山之上珍贵草植无数,无数稀缺珍品植物唯岐山才有,寻常在外界百年才能长成的植草,移到岐山便能少费大半光阴。

传闻,岐山这般神迹,是因为百年前山中凶虎与水中恶蛟互残。蛟困于水,虎葬于山,此后凭此二兽骸骨造就这一方奇土。

说的到是神神忽忽的,也没几个人信。

临江城的确是凭着这点崛起富足起来的,临江城药草多,药贩子多,自然来买药的也多。人总要住,所以建起楼。人总要吃,所有各色餐馆开张。只是吃住还不够,还要有娱乐,所以各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开起来。

没过多久临江城就成了,即使远道也要说顺路来看看的地方。

长此以往,不止草药,其他可以比较的地方也都能在王朝内排上名次。临江城便是王朝内最为富足的几个地方之一,便是赋税再多,也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也要赖在这里。

李承愿此行押镖,除了看看这传闻中的奇地,还有一个目的。

他要在这临江城内入八品。

...... 第7章 劝学? 一气蕴于体,是为九品。

此境不难,天赋奇佳者一旬就找到气感。资质拙掠也无妨,只要耐得住经年累月的水磨功夫,日日锻炼打熬体魄也是可入此境的。

李承愿就属于根骨资质不错的那一类人,从刚穿越过来对习武一无所知到入九品,也只花了二十天功夫。

九品之后,三品之下,武功想要精进便是开窍穴,等开启人身全部72大窍穴,360小窍穴便是三品。

此后二十天,李承愿仍以为境界攀升会是神速,却每每受挫。每当他分出一气尝试冲激窍穴,那一气便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任何浪花,再多尝试也是无补。

还好江湖上这种情况的人不在少数,李承愿很快便寻得方法——药浴。

自发突破已是不太现实,只好试试药浴能不能行。药浴的方子也算好找,细一打听便得到,大多数药材镖局人脉也能寻到,唯有一种是这临江城独有——蛟虎骨。

蛟虎骨并非什么动物的骨头,实则是白色类骨形状的植物,只生长在临江城岐山上,因其外形得了此名。

临江城城牧心里也是揣的一副好生意经,此物售出绝不可出城,便是路途再远也要捏着鼻子赶来。

若非如此,性子懒散的李承愿才不愿来此。

一见临江城便只有一个感觉,大!

真不愧它那数一数二的名头,仅是这一面城墙长度便是寻常地方三倍有余。

各类商贩楼宇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镖局一行人却没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一路凶险便是让他们心提到嗓子眼,便是这城里也不敢松下半刻。

于是,一进城内便直奔目的地,交了货物,别了二女。

那名为临清的女子临走时也不忘撇李承愿一眼。

李承愿同样一眼撇过去。自从那夜刺了她一句后,这位姑奶奶一路上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留。端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结果你也是会往心里去的啊。

难得到次临江城,众人也不急着回去,得了银两后,便要在这城里快活几晚。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去客栈睡上一夜,养足精神。

李承愿无甚困意,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于是别了众人独自寻找。

临江城地界大,便是打听到具体药阁位置,找到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最后赶到时药阁早已闭店。

李承愿无奈返回住处,却在此途中却听到另一个让他倍感兴趣的消息。

“听说了吗?今晚,小云伶和花月红要一同在拂月阁露面,要在诗会为罗公子扬名......”

青楼?两花魁?李承愿很快截取了身边人话中重点。

至于什么诗会,什么杨公子直接被大脑忽视过去。

云伶,李承愿记得这个名字,任何混迹过青楼的男人都会提上那么一嘴。

传闻是五百年前西陇王朝一官员之女,生的极为漂亮。后被太子看上几乎要成为太子妃,结果被皇帝截胡,成了太子的娘。

到此为止仍不算乱,此女在之后十年陆续成为三位国君妃子。为她所起事端后人已无法估计,可因她而毁之国确确实实有三个。

此女称一句红颜祸水真不为过。

这临江城里竟有人自诩云伶第二,敢自称小云伶,又该是何等绝色。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李承愿当机立断便要前往,至于练动?还练个屁!

这十天过了那么多道险境,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

拂月阁外,李承愿放弃了。

虽说早已知晓临江城花费不比他城,他也早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光入场就要五十两银子,你拂月阁怎么不去抢!要知道寻常地方五十两够他找两个姿色不错的姐姐,彻夜畅谈。

呸,这公鲍私囊的地方!呸,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纯粹美好而坚韧不拔的!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休想腐坏我坚韧的意志!

我李承愿乃是堂堂正人君子,岂会被你随意腐化!绝不是为没钱进阁而开脱。

此时李承愿的色......观摩之心尽消。

又见一旁坐着的同样愁眉苦脸一副读书人样子的男人。估计同样是没多少银子的穷光蛋。便是凉薄性子的李承愿,也不禁感同身受。

因为他也穷!

李承愿一步迈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年轻男人旁边,缓缓道:“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劝人还是劝读书人没有比来上一首劝学诗更有效的了。

果然,那男人听后低下的脑袋不自觉抬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愿,似是等待下文。

李承愿面朝前方一丝不苟,仅用余光扫视,对男人反应满意至极,又缓缓说出下句:“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男人听后却是闭上双眼,似是在回味诗中真意,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站起身,又怕失了礼数,作了一揖,神色严肃道:“敢问,此诗可是兄台所做?”

李承愿不承认也不拒绝,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自认为无害友善的笑容,“你我共勉。”

男人又是一惊,心想:此人看着也就和我一般大的年纪,可这诗词之上的天赋,却是让人是拍马莫及。

随后心中又是一喜。真是天助我也,刚才还在愁闷如何扫落那姓罗的名声,然后就让我寻到了这等妙人。

然后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忽悠这文采斐然的家伙进拂月阁。以他之见解,没用功苦读十数年,结结实实啃透个几十本书,是做不出这种诗的。

更别提这种悠然气质,和让人自惭形秽的心境。

可这仁兄明明是看我兴趣缺缺的才来安慰我,我真的要把他拐进青楼坏他名声?

要知道真正的读书人可都是极为在乎名声,甚至重于自己生命的。不像他这种只是披了一件青衫的样子货。

仅是一瞬男人便说服了自己。

关老子屁事!算他倒霉!

“兄台,可曾听闻今晚这拂月楼内有一场诗会?其内才子极多,兄台若有雅兴不妨与我一同鉴赏一番。”

李承愿:????

怎么又绕回来了?

...... 第8章 拱火 “既然是以诗会友,那便去看看吧。”李承愿一脸为难表情。

正人君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在那之前不妨当一下证人菌子,记录这不堪一幕,再做个菌子,阴暗潮湿处生长也是可以的嘛。

拂月阁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第一感觉便是精致,从罗列摆设到内力光源位置摆放都极具心思,不愧是有望一争业内第一的格局,室内还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让人心旷神怡。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舞台,被红色透明帷幕遮挡,地上铺柔软的红毯,边缘镶嵌着金色的花纹,高贵而典雅。

想来到时候,两位美人便是要在此台上露面。

时辰尚早,与说好的时间还差了两刻,阁里人到的也不多。

李承愿刚一落座便有一名穿着凉快的女子前来倒茶。

别的不好说,这营销氛围确实对味了。李承愿并不反感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反而颇对他的心思,心里也不免多了几份期待。

那青衫男人领着他落座后,便消失了,也不知去了哪。

有意思的是,李承愿刚一接近拂月阁便看见小厮和老鸨的殷勤笑脸,这幅殷勤劲儿不是对自己,而是身旁男人。不难猜男人是位常客,多半还是个家里不缺银子的大主顾。

“钱宏济,这诗会怎的让你这草包混进来了。”拂月阁外传出一男人嘲笑声,声音极大众人目光皆被吸引过去,李承愿则自顾自喝着茶水。

“姓罗的,你这蠢货能来,我怎的就来不了?”又有一人声音传出,语气内尽是不屑。

‘得,又开始了。’这是阁内众人的同时想法。

钱宏济和罗嘉宁是临江城内最出名的两个公子哥,一位父亲是临江城牧,身份尊贵可想而知。另一位的父亲则是独揽城内半数生意的大财主。

这两家之间并无仇恨,甚至常有走动,关系不错的样子。可偏偏这两公子哥互相看不惯对方,一人不喜对方的衣冠楚楚的惺惺作态,一人不喜对方嚣张跋扈的样子。

于是,这俩人每每碰到一起,便少不得鸡飞蛋打的闹上一场。之后则演变成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事,便要想法设法毁掉,不然不痛快的场面。

“这诗会是邀城内各家才子共聚一堂,吟诗作赋的地方。你这家伙在这胡搅蛮缠,难免伤了各位雅兴。以往只觉得你是孩子心性,总也会长大,未曾与你一般见识。不曾想你连大体也不识得。”

罗嘉宁拢了拢袖,又缓缓说道。

“看在你我父辈的交情上,哥哥我就再帮你一次,帮你把丢下的面子给捡起来。来人啊,把这位钱公子请出去。”

一旁小厮满脸为难的表情。

什么?又我?

您二位斗法无论输赢都是图个尽兴,我要把这位轰出去,我还要在临江城混吗。

罗嘉宁虽是这样说,却也不抱期待小厮真如此照做,他只是想看看钱宏济气急败坏的样子。

意料之中的气急败坏并没有看到,反而看见一直以来没赢过口水战的钱宏济出人意料的支棱起来,道:“你不就仗着自己读过几年破书,写了几首破词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呦......钱公子难不成今夜诗兴大发,要给哥哥露两手?”罗嘉宁被刺了几句却不显恼怒,反而饶有趣味的看向钱宏济。

“诗才方面我承认不如你,本公子也是不屑这种小道,才让你当了威风了几年。可你要记住你一时是老大,可总不能一辈子是老大!”钱宏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这志骄意满的家伙总有人收,今夜我便请了一位神人到此,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真正才子!”

钱宏济一手指向,在一旁饶有兴致吃瓜的李承愿。

李承愿:?????

李承愿左右环视,又朝身后看看,确定钱宏济指的是自己。

什么情况?怎么扯到我这里的?你牛逼吹的震天响,我还以为你有真材实料啊,没想到你小子是靠我撑台面是吧?

李承愿虽说早知道这姓钱的另有心思,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请他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逛场子,可打死他也想不到钱宏济一上来就要给自己玩个大的。

“哦?”罗嘉宁眉毛轻挑,顺着手指方向上下打量着李静。

这人气质到是不错,样貌也是不俗,竟不逊于我!就是这一副穷酸打扮,看着属实不像是有钱读书的样子。罗嘉宁对自己的眼力颇为自信,绝不会认错。

于是心境大定,终是安了心。钱宏济那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还真让他以为对方费尽钱财从外地请来一位诗词大家,险些失了态。

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为了父亲的谋划,决不能在此失败。

罗嘉宁露出一副可怜钱宏济的表情,道:“知道你钱公子,性子醇厚,可别被有心之人坑骗了去。”

又是高级的阴阳怪气,难怪姓钱的总是输多胜少。李承愿心中感慨,这样一来,对方岂不是把自己也骂了一遍?

气氛到此终于是静了下来,福月阁老鸨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各位,时辰可是要到了,莫要被坏了雅兴。”

罗嘉宁不做声拂袖而去,钱宏济则是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到李承愿身旁。

李承愿往一旁挪了挪,钱宏济也跟着挪动屁股,李承愿再退,钱宏济接着跟上,终于是没了躲得地方。

钱宏济一肘支在围栏处,单手托住下巴就这么看着李承愿。

李承愿一阵无语不想理这活宝,却被这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的浑身不适。

“说。”

“嘿嘿,那我可就说了。兄台刚才也都看到了,那厮好生无礼,对我这样也就算了,可他居然连兄台这种有真学士的一同骂去,这确是让也我忍不得的!”

李承愿心中腹诽,得得得,没您老往我这拱火,这火能往我这烧?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李承愿不理会,任由他说去,钱宏济没了兴致,自己也终于是静了下来。

在这时,琵琶声起,红色帷幕内出现一道靓丽身影。

...... 第9章 还做诗呢?你女神跟人跑了! 帷幕内,女子水袖垂地,缓缓走上台去静止不动。

琵琶声起,女子才动起来,水袖如云飞转,舞姿曼妙轻盈,腾挪摇转间尽显风情。

围坐之人一时竟是看痴了。

有人将剥了皮的橘子送到嘴边,却忘了去咬。有人正欲饮茶,才刚托起茶杯,就被这舞姿镇住,不自觉松了力气,于是茶杯掉落于地,因铺有毛毯,这一闷声无人察觉。

众人皆是小心呼吸着,都怕一个动静,惊了这一瞬色彩。

李承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前世看过不少美女艳舞,俗的雅的都有,却很少看到这样一种舞蹈。

台上之人的舞蹈似一副流动画卷,每个动作衔接流畅,并不生硬,将女子柔美身段尽数完美展现。

弹琵琶的那位也堪称国手,曲调与身姿完美贴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突兀。其曲悠扬婉转,让人不自觉进入其曲境内。

一曲奏罢,女子身姿也跟着停止,众人还在回味之中,尚不能反应过来。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好!”于是众人也顾不上什么文士风采了,皆是赞叹起来。

“小云伶和花月红真不愧是拂月阁的头牌,这舞姿曼妙,这曲调优美,怕是京城也难一见。”二楼之上,罗嘉宁出声赞叹。

钱宏济“切”了一声,却并未反驳什么,罗嘉宁说的的确不错,京城青楼数得上名号的他都去过,要真给这俩地评个胜负,赢得还是这拂月阁,不论是女子姿色还是才艺,皆称得上是一绝。

红色帷幕缓缓落下,终于见到帷幕内是个什么情况。

一女子赤脚而立,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一袭红色轻纱长裙紧紧贴着她曼妙的身姿,裙摆轻轻飘动,如同云端的烟雾,若隐若现。

面容清丽脱俗,一对含春的狐狸眸子,有摄人心魄之感,“狐媚子”一词便是说她这种女子。

因为刚刚跳过一舞,此刻她胸脯起伏,带动衣裙上下翻动,透过轻薄纱裙可见娇俏腰肢。

刚才透过轻薄帷幕看舞姿,现在则看腰肢,这衣服上拂月楼也是费了心思的。

忽然,李承愿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差些忽略过去,此女竟还是个庞然大物!!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另一人则是一身青色纱裙,头戴白色面帘,从凳子上缓缓起身,站于一旁。

与身旁一袭夺眼红色女子相比,这青裙女子在身段上竟不逊色丝毫,那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更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这拂月楼到是挺喜欢搞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扮相。

老鸨拍拍手,两女齐齐施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分坐于阁内两侧。

罗嘉宁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沉了沉心,安然自定道:“古人曾言,读书患不多,思义患不明。患足己不学,既学患不行。可见读书之重,擅读尚且不够,还要会读。可有些人只知凭着祖宗那点荫蔽胡作非为,两脚书柜尚且做不得,就想学着别人做事。此次诗会便用劝学为题,意在点醒这种人。”

众人并无二声。

一来,此次诗会本就是奔着罗公子的面子来的,没必要在这方面得罪。

二来,罗嘉宁学识才赋众人有目共睹,便是奔着借着别人名头,踩上一脚一夜闻名的想法,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那硬功夫。

“我反对!”

一声音于人群中突兀响起,众人不去看也知道是谁反对。

“我反对!”见无人应声,钱宏济又喊了一句。

刚才罗嘉宁那番话钱宏济是没怎么听懂,但他本能的感觉到这是姓罗的在阴阳怪气他,况且就算不是,他也不准备顺着对方的意思。

钱宏济眼睛滴溜转,很快便想好措辞:“既然诗会要决出个高低来,那就不能是你姓罗的一言堂。为了防止有人作弊提前收录几首,待时拿出作弊,便由意料之外的本公子亲自出题好了。”

“既然本次诗会于拂月阁之中开展,不妨便以此内女子为题,而这评委便也是她们了。”

众人皆是沉默,倒是一直不对付的罗嘉宁先发声。

“我没意见。”罗嘉宁摊摊手。

临场发挥也好,事先准备也罢,他都无惧于人,只不过父亲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提前准备了几首诗,一首便是今晚本欲做题的“劝学”,另外几首好巧不巧的就有这这青楼诗句。

你钱草包想让我当众难堪,却不曾想成全于我,待我这一诗夺魁后,再搬出那劝学诗,如此一来这第一才子的名头便做实了。

钱宏济不知道罗嘉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果断答应,但眼下话已开口,再换题目便是他也舍不得这脸了。

罗嘉宁丢了几个眼生,便有一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垫脚诗”。

做戏嘛便要做全套,只有鲜花没有绿叶,怎么能衬得出自己光明伟岸呢?

一首诗拿出,众人一阵商业吹捧。又是一人一诗拿出,众人又是一阵马屁。

罗嘉宁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将提前记在心里事先备好的诗句说出。

“玉颜如花映日红,青丝如瀑舞风中。

眼波流转含情意,唇色娇艳似桃红。

红裳翩跹似仙子,步态轻盈若惊鸿。

纤手如玉指间舞,笑语嫣然醉心瞳。

月华皎洁照倩影,星辉璀璨映芳容。

美人如斯难再得,愿得此生共始终。”

“好诗啊!好诗啊!”众人无不赞叹,的确不是盲目吹捧,平仄公整,其意亦深,极具画面感。

罗嘉宁自诩诗才不俗,更何况此事精心打磨数日,便是未曾在诗会上用处,也要想个机会拿出,一搏美人欢心。

而这拂月阁中,他最是喜欢名为花月红的女子,无论样貌还是身段都是极好,巧的是那花月红今天偏偏穿的也是一件红裙。

这不是赶巧了吗,他相信这一诗过后自己在花月红心里一定水涨船高!

罗嘉宁整整衣衫,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意,扭过头去寻找那梦中情人花月红。

人是找到了却看到他绝不想看到的一面。

李承愿这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花月红搭上线了,两人挤眉弄眼,眉飞色舞。

...... 第10章 半炷香前,罗嘉宁和钱宏济俩冤家又开始对上线,那边的火药味愈发强烈。

李承愿这边百无聊赖的吃着葡萄。

诗会他没兴趣,看两个男人吵架还不如看两个女人打架来的有劲,也没意思。

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吃着盘里水果。

一颗葡萄抛进嘴中,汁水在空腔中爆开,没想到还挺甜。

李承愿四周环视,发现还有一人跟他一样对这诗会一点兴趣没有。

花月红坐在他这一旁的椅子上,不安分的晃着小脚,低着头看着脚尖。

今日诗会上,这两女可是分外夺目,隐隐抢了那姓罗的风头。

两女各有千秋,仅看坐姿也能看出两女性格截然相反。

与这边不守规矩的随意妄为不同,另一旁的身着青裙的小云伶则是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听着众人谈论诗句,她倒是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

约莫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花月红忽的转头,与李承愿对上视线。

李承愿这边刚把一颗葡萄抛进嘴里,就看见楼下那一对含春眸子望过来。

李承愿惊了一下,将一颗没嚼过的葡萄囫囵吞下,葡萄卡在喉咙处险些喘不过气,单拳用力锤在胸口数下,才堪堪咽下去。

花月红看到这滑稽一幕,忍俊不禁,拂袖而笑,险些笑出声来。此刻,她双眼微眯,一对好看眸子更显得春意盎然。

李承愿镇定自若,端起一杯茶饮起,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咳咳,小问题,小问题。

兴许是刚舞过一曲,见李静饮茶,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眼下又不能随意离开,这诗会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只好可怜兮兮的冲着李承愿眨巴眨巴眼睛,顺便吐出雀舌舔了舔嘴唇。

李承愿瞬间理解她的意思,伸出手从盘里拿出一粒葡萄,看四周无人注意到此处,朝楼下用力一掷。

葡萄沿着弧线掉落,稳稳落在花月红手心。

花月红将葡萄咽下后,又冲李承愿眨眨眼,李承愿又投喂了几次。

投喂小动物,解压,投喂美人,更是解压中的解压。

于是,在其他人吟诗,互相拍马屁的时候,这无聊二人组算是正式搭上线了。

李承愿歪歪头,那艺名为花月红的红裙女子也歪歪头。

再到罗嘉宁要吟诗一首的时候,这边两人已经无声聊得水生火热了。

李承愿把手心里的沉甸甸的橙子抛了抛,冲花月红眨眨眼。花月红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意思是这玩意太大,她可吃不了。

李承愿并未理会,冲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花月红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瞄向自己胸脯,沉默许久之后抬头,嘴角微微翘起,一根青葱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更大的圆。

李承愿故作震惊状,身体后仰。花月红见到后,笑意更甚。

此女果真有趣,李承愿感叹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这花月红不仅有意思,长得也是极为好看。

罗嘉宁已是一诗吟完,扭过头寻找那红裙仙子。本以为会看到那倾城一笑,却不曾想看到两人调笑一幕,顿时怒不可遏,只感觉听到自己头上有牛叫阵阵。

“放肆,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在这里撩云拨雨!”罗嘉宁大呵一声。

拂月阁内众人尚在沉浸他那一诗意境之中,被这一声大呵吓了一跳,都不知是谁惹罗公子生如此大气。

众人随罗嘉宁视线看去,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李承愿和花月红早就一本正经端坐起来。

花月红因为一本正经坐着,所以显得没那么一本正经。

众人心中更是被疑惑弥漫,至于罗公子说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青楼吗?

罗嘉宁察觉自己失了态,懊恼不已,一手狠狠揪住大腿捏了一把,想用疼痛来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哈哈哈!”一声嘲笑不合时宜的发出,做此声之人正是钱宏济。

钱宏济内心欣喜不已,心想,这王八蛋终于犯病了,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依他这死要面子的性子,事后还不知道怎么懊恼呢。

但只是嘲笑还是不够,钱宏济猛地镇住停止笑意,反而面带同情的看向罗嘉宁。

这是他多年斗争以来学会的,以往罗嘉宁用此方法无往而不利,每次都能气的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一次也该轮到你尝尝这滋味了。

果不其然,罗嘉宁看到他这表情之后,脸色涨红如同猪肝。

深呼吸数次后,罗嘉宁脸色恢复平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自顾自说道:“可还有人献诗一首?”

罗嘉宁咳嗽一声,便有一人应声说道:“诸位,既然无人再有诗篇,那此次诗会魁首便是罗公子,我想大家都没意见吧?”

众人并无意见,这本就是约定俗成的事,这魁首被罗嘉宁摘走本就合理。

“他刚才有吟过诗了吗?”李承愿一脸茫然的问身旁钱宏济。

李承愿的确是不知道罗嘉宁刚才有没有吟诗,可这话传进罗嘉宁的耳朵里,可就是刺耳无比远胜街边乡野骂人术语。

罗嘉宁才平复下的心情又被激起,恼怒形于色。

一人愁,一人欢乐。眼下,钱宏济欢乐极了。

心想,李兄当真是个妙人,今天碰上他真是赚到了,仅是一晚就能让这姓罗的吃瘪数次。

可这已经够了吗?当然还不够,只要是搞姓罗的,当然还不够。

“我反对,就凭你那几下功夫,也好做这诗会魁首?不怕被人笑话!”钱宏济出声讥讽道。“李兄尚未做事,你又在叫嚣个什么劲?”

“哦?是吗?不知你所谓李兄有何佳篇,不妨拿出让众人观摩一番。”罗嘉宁针尖对麦芒。“莫不是拿不出手,怕让众人耻笑?”

花月红在楼下听到这番话,才知道那有趣的男人姓李,随即愤慨的挥出小拳头,为其打抱不平。

李兄可是有真学识的,只是今晚可能不太愿意显露,看来只好把李兄之前所做那首诗拿出好了。

钱宏济这样想着,刚要开口,就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如果罗公子就是这种水平的话,今晚这诗会魁首的位置我就笑纳了。”

...... 第11章 都给我哭! 阁内众人听见这席话,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哄堂大笑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约莫是哪个乡下来的家伙,读过几本书写了几首诗,就自诩有些诗才,好高骛远谁都看不上了。

也就是钱公子并不喜读书,不知道其中深浅,才让这油滑的小子骗了去。

罗嘉宁听后也是一乐,自己在临江城混迹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说在诗才方面能稳胜自己。

“姓李的小子,你那诗才不过是蚍蜉所见,井底之蛙罢了。别以为听了别人吹捧几句,就自视甚高,待会在众人面前出丑,下不了台哭鼻子可就没人能帮你了。”罗嘉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罗嘉宁的自信不难理解。

仗着才华学识目中无人,哪个朝代、哪个地方都不会少了去。

有些人是有真学识,这类人是有资格恃才狂傲的,便是有人质疑诽谤,我自八风拂面我自佁然不动,这类人中便有他罗嘉宁。

还有一汇种对自身斤两一点没数的,这种人他见多了。临江城内每有一人学子闻名与耳,都会被钱宏济想尽办法怂恿,去找他的麻烦。

可最后呢?还不都是灰落落的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真金不怕火炼,这是罗嘉宁多年来的真实感悟。

这次也不过是数十个自不量力家伙的一员罢了,因此罗嘉宁显得并不恼怒,反而他要大度一些。

自己已是赢定,大度一些还能多赚点名声,表现的好的话,或许还能抱得美人归。

“这番话我也送给你。”李承愿神色平静,话却针锋相对。

李承愿不爱惹事,但要是有人把脸伸过来给自己打,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再说了,人活一世,受你这鸟气干嘛?

又一个自不量力的,有好戏看了,众人心想。

钱宏济把头伸过来,小声道:“兄弟,今晚你念给我的那首?”

他知道李承愿学识不俗,只是这时间太过紧促,匆忙成诗,或许真不如那姓罗的。之前那首随不对题,至少绝不会差了去,早知道就不换题目了。钱宏济心中懊恼不已。

“那不就不对题了吗,放心好了。”李承愿摇摇头,拍了拍钱宏济的肩膀,随后大声道:“来人,帮取坛酒来。”

豪迈一声在拂月阁内回荡,然而无人行动。

李承愿一脸懊恼,完了,尬住了,气氛上头就喊出来了,忘了自己没小弟。

最后还是钱宏济屁颠屁颠的跑去要了一坛他父亲在阁内珍藏的好酒,完事后又屁颠屁颠的抱着酒坛递给李承愿。

好兄弟!李承愿感动不已。

接过之后,一手端起,又一掌劈去酒封。刚一打开,就闻见浓烈的酒香味。

一手拎起酒坛高举,倾倒入口,肆意凛然潇洒至极。

福月阁内众女皆是看的有些痴了。

临江城不比他城,与王朝之内尚武的风气不同,临江城因地段极好,家家都有些闲银钱供孩子读书。

因此拂月阁内众女见到的多是些脂粉气颇重的男人,外城来的男人却又粗野无比,让人不适。很少见到像李承愿这种,长相俊秀既风流倜傥又不失豪放不羁一面的男人。

有些习过武的则注意到另一面,李承愿那一掌横劈用力极巧,不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没认真学过武功根本做不到。是否有诗才还未可知,至少这年轻人绝不简单。

罗嘉宁见阁内众莺燕目光被李承愿吸引过去,不满的冷哼一声,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李承愿喝了个尽兴,用袖子擦去下巴上的酒液,缓缓道:“堆枕乌云堕翠翘。午梦惊回,满眼春娇。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竟是一首词,众人眼前一亮,以乌云喻女子秀发,翠翘则指发间饰物,形象生动将女子之美尽数道来,极具深厚的意象美。

又写睡醒之后蔓延春光,两美相衬更具田静美好的意境。

女子腰肢柔美妩媚,仅是写女子之美便显得俗套,于是下一句便写玉减香消,哀而不伤。这才精气神兼具,不乏节奏,朗朗上口,乃是上上品!

众人震惊不已,仅是一首词的上片就给他们带来如此惊喜,如果是全篇又该是何种惊世骇俗呢?

饶是罗嘉宁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李承愿真有这等天赋,便是这上片就稳稳压他一头,若是全篇......他不敢再想下去。

李承愿又是倾坛倒酒入喉,沉默片刻后,道:“柳下朱门傍小桥。几度红窗,误认鸣镳。断肠风月可怜宵。忍使恹恹,两处无聊。“

众人闭眼,细细体会这下半片。

柳下朱门傍小桥,又是极具画面的描写,既有宁静之美又不失文人之韵,高雅幽娴。红窗、鸣镳的意象,巧妙表达女子内心的期盼与失落,情感细腻真实。

最后这三句更是点睛之笔!春光易逝年华不在,惆怅且悲让人感同身受,两处无聊,更显孤寂无奈。

“诸位,容在下先失陪一下。”李承愿一词作完,告罪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众人从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中醒来,男子尚且好些,女子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迟迟未能从悲伤中脱出。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良家,身居闺房心暗藏春,她们也曾有内心欢喜的之人。若非家道中落或是被拐来,谁愿在这青楼里,每日与不同男子逢场作戏。她们并非生来便要做这个的。

下海系红绳,从良断青丝。可又有几人能有那么一天,大多人都是在青楼内度过年华,等到年老色衰再无法为阁内赚到银子,便被一脚踢出来,流落个丧家野犬的结局。

不知是谁失声哭了出来,于是满阁皆是呜呜咽咽之声。

老鸨拍了拍手呵住着哭泣趋势,可不能扰了客人雅兴。

自诩风流的才子们还是被哭泣声惊到,皆清醒过来,见这众女忙不迭的用袖子擦着眼泪,又见红如兔子的双眼,当下有些沉默。

词赋高低各有所思,这阁内女子这一关李承愿算是畅通无阻了。

至于他们,众人互相对视几眼,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也都有同一个答案:无论从立意到心境,这二人高下立判!

...... 第12章 名声?妇女之友? 罗嘉宁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投来同情神情的家伙,就连自己的手下小弟也是如此。

罗嘉宁一脸不愿接受的表情连连后退,他抗拒接受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堪称晴天霹雳的事实。

凭什么!他从五岁开始读书,用功苦读十数载,只待今朝一鸣惊人。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怎的就被这不知何地而来的小子,踩着自己脑袋上位,自己多年以来的用功都算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积攒下来的名声,最后全都成全了他!

罗嘉宁无助靠在柱子上,像是被人抽尽了精气神一般,瘫软在上面,双眼无神。

罗嘉宁虽自视甚高,毕竟真有学识摆在那,众人对他说不上喜欢,但也不如何讨厌。现在看着罗嘉宁露出这种神情,众人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不忍心个屁!钱宏济现在笑得合不拢嘴了,现在他恨不得敲锣打鼓绕着全城溜上个一百圈。再昭告天下,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当然是对他而言。

众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喝着茶水,只待李承愿回来就可以宣布结果了,只是阁内众人直到诗会散场都没能等到李承愿回来。

李承愿趴在河边围栏上,尽力呕着,他竟然喝醉了,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就呕在当场了。

我这是怎么了?不胜酒力?就这种酒?

不都是说古代酒水的酒精的纯度不高吗?不都说古代的酒是掺水的掺水假酒吗?怎么把我喝成这个样子?

奇了个怪,我搁以前不都是千杯不醉的吗?虽然逃了几杯酒,虽然千杯这个数量有些水分,虽然杯子里也有些水分。

可就算这样不也是千杯不醉的水平吗!

“呕”突然感觉上来,李承愿又靠在围栏上呕了一声。

李承愿视线越发昏沉,仍然努力的控制双腿,摇摇晃晃的往拂月阁走去。他心中还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事。

我要回去接着人前显圣!我还没装完!

可脑子愈发昏沉,再无法控制身体,摇摇晃晃数下后,身体歪歪扭扭的就要朝前倒去。

就当李承愿要倒下之时,身前一道倩影闪过,随即李承愿双眼彻底被黑暗笼罩,身体最后能感觉到的就是整张脸被柔软覆盖,鼻子闻到沁人香气。

......

李承愿昏睡一段时间后,终于醒来,可脑子还是有些醉酒之后的昏沉。

睁开眼看到酒红色帷幕,四周环视一番发现房间内皆是女子用品。

自己竟然是在女子闺房里醒来。

李承愿本能的就要翻身下床,这是前世总结出的经验,醉酒之后人是没什么理智的。一场彻夜狂欢之后,看谁都如王八看绿豆一般顺眼,难免和身边人发生什么。

待到酒醒之后趁着还没有对视懵逼,相看两厌,溜号是最优的选择!

李承愿一把扯开红色锦被,发现自己居然是穿着衣服睡着的,只是上衣大开露出胸脯。

他也懒得深究为什么上半身凌乱不整,只要没醉酒后闹出什么事就好。古代不比后世,将女子清白看的极重,就算没夺了人家身子,私闯民女闺房也是要浸猪笼的!

李承愿还在穿靴子,耳边传来娇滴滴的一声:“你醒了?”

应声看去,看到身穿透色红裙女子推门而入,竟然是花月红。

李承愿抓了抓脑袋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是又溜回拂月阁了?

“诗会还没结束?”

“自然是结束了。”

“那她们人呢?”

“自然也是各回各家。”

合着自己是被丢在这了呗。

“这都是第二天了,看来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花月红一脸幽怨看着李承愿。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是狂战不止的?还是汗液直流的?

李承愿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一切,可也最多想起自己醉倒后,似乎是被什么人接住了,可之后的事情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喂,妹子你要说清楚啊!你这表情,让我误会了怎么办!

“呵呵。”花月红见李承愿一脸疑惑的样子,忽然掩嘴笑了一声,眼神妩媚。

李承愿更是疑惑了。

“好了不逗你玩了。”花月红调笑一声,接着说道:“昨天你出去后,许久没有回来,大家很担心你,于是出门寻找,最后是......我把你接回来的。”

“那就好,只要你不哭着让我负责就好。”既然相安无事,李承愿也乐得跟美人开几个玩笑。

花月红站起身走到李承愿身前,手指点在他袒露的胸膛,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吐气如兰,“李公子想要负什么责啊?”

霍!不愧是科班出身,这业务水平,也就亏他李承愿穷,没什么银两,不然恨不得把房子卖了来这里充一回阔绰。

“你想让我负什么责?”面对女人的发问,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把问题抛回去。

花月红一脸幽怨的看着李承愿,道:“你又欺负人家。”

少来,漂亮女人的话不能信,不然容易变狗,这是无数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

“昨晚都什么情况?”李承愿不予理会,自顾自道。

花月红明显有些不甘心,却奈何不了李承愿如老僧入定般的韧性,败下阵来,只好娓娓道来。

......

当李承愿于拂月阁醒来,临江城内关于他的消息传了漫天。

“那李承愿英俊非凡,俊朗无比,仅凭容貌与我不相上下。可要是算上学识我就略寻他半筹了。”

“传闻李承愿、李公子作出这词之后,痛哭一晚,以酒浇愁。连被读书才子极为重视的诗会魁首之名都没有心情受之。”

“据传这位李承愿啊,对女子尤为尊重,从不青楼勾栏一类场所,昨晚也是无奈被人拉着去的。”

“这李承愿肯定不喜欢女人,要不然为什么在这拂月阁内,不动分毫坐怀不乱?”

要是李承愿听到之后一定会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你是罗嘉宁派来的黑子吗?别给我瞎立人设!我还是很喜欢漂亮妹子的好吗!

外面众说纷纭之下,李承愿这边视线内突然弹出面板。

【获得称号:妇女之友】

【称号描述:对好感度满85%以上的女子,具有斩杀效果】

...... 第13章 系统强化能力 李承愿一脸疑惑,什么情况,怎么还整出称号了。

妇女之友?听上去算是魅力加成?这系统越来越不正经了。

花月红还在一旁尽职尽责说着昨晚的情况。

昨晚本来也没什么的,罗嘉宁技不如人,认负之后,诗会魁首位置让了便让了。

钱宏济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贴脸开大,一直在罗嘉宁身旁阴阳怪气。

罗嘉宁倒是个好面子的,一气之下竟晕了过去,然后拂月阁内就乱成一团,还好罗家仆从也在将人抬走。众人待着也无趣,于是人走楼空,连寻常听曲的客人也没留下。

“你啊,可是要被妈妈记恨上了。”花月红嬉笑一声。

李承愿不置可否,这拂月阁老鸨也许会心疼正常一晚营业的银子,但为此记恨上他也不至于,不然怎么会允许他在阁内留宿一晚。

青楼女子分为青官和红官,一字之差便是技术活和体力活之分了。

虽然不知道他那一首词的会造成多大影响,但想来至少会是一段佳话,那精明的老鸨不至于在这上面犯蠢。

约莫还抱着另一种想法。反正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家伙估摸也干不出什么事,也放心把她留在花月红这清倌人这,才子佳人谈论一晚诗词歌赋,想来到时候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小云伶和花月红这两朵娇花,都是花费无数银子养出来的,可真是比亲闺女还金贵无比。除了舞技要精湛,还要会察言观色,诗词歌赋也都要学着点,这才能在未来不知何时出现的“真命天子”出现时,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善解人意的体己人。

绝色容貌是一笔笔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更要费银子的则是养一个人的精气神,光是好看做个花瓶可没用。就好比画龙点睛,人要有灵气才能算“活了”。

据李承愿了解王朝内一些官员,就酷爱这种养“活”了的。

这两位,一人眉眼忧愁,似风雨中摧残而坚挺的青莲。一人眉目含春,似春光正好的娇俏红牡丹。两者各有千秋,皆是不似凡俗,很难分出个高下。

“记恨就记恨吧,本公子才不怕她。”李承愿挑挑眉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伸出一手,挑起花月红的精致下巴“倒是你,就这么关心本公子吗?”

花月红并不躲闪,就依着手指缓缓抬头,一对眸子如含春之水,就这么看着李承愿的眼睛,娇滴滴道:“是啊,奴婢可是心疼的紧呢。”

“小娘子可是有个大心脏,本公子难以辩伪啊。”李承愿一脸为难。

“你又欺负人家。”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今天就是把车开的震天响,没有银子也是别想吃干抹净。

李承愿刚才就看到了,门外贴着一个人影,估摸是那老鸨派来的,怕自己真的色胆包天拱了她这颗好白菜。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本公子再来好好怜惜你。”

李承愿穿好衣衫,便要往门外走去,花月红起身相送。

擦肩而过的一瞬,李承愿伸手在那挺翘处拍了一下,“啪”的清脆一声,弹了几弹,别说拍起来手感还挺好。

李承愿大踏步出门而去,小厮则待李承愿走远后进了屋内。

确是看到两颊绯红一片的花月红,单手附后不知在忙什么。

小厮抬起头未闻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又想起刚才那清脆一声,问到。

“月红花魁,屋内可是有蚊虫?”

“没有!做你的事去!”花月红连忙将小厮轰了出去。

平白无故遭此待遇,小厮一脸懵逼,我这是做错什么了?

李承愿走在青石板路上,心情大好。一来,是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二来,美人服侍伺候一晚有什么不满足的?

【此次事件获取混乱值:50】

【当前混沌值:105】

【当前称号:妇女之友】

【当前武学:《醉剑》《天山折梅手》《大慈大悲手》】

【武学数量已到目前极限,不可再次获取】

【满200点混乱值可任意强化一次,可选项:武学、称号】

目前极限,李承愿看着眼前的字迹怔怔出神,看来短时间是无法获得赖皮武学了。

心里有些失落,毕竟系统武学还是很有用的,数次关键时刻都起到了作用。

随即又看到强化选项,原来还能强化吗?

强化后会怎么样?《醉剑》会一剑斩出,满城人皆昏沉睡去?或者强化《天山折梅手》,一掌推出能凭空变出一棵梅树?《大慈大悲手》一出佛光普照,金身万丈?

李承愿内心不禁有些小期待,强化之后自己的能力又该是何种地步。

“听过李公子写的那首词了吗?”

李承愿耳边传来交谈的声音,一路走来,有不少人都在谈论。

他也是没想到古代这消息传的这么快,一夜之间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既然有抬高便会有贬低,踩一捧一自古才能了属于是。

与李承愿日渐光辉伟大的形象相比,罗嘉宁就显得愈发阴暗龌龊。

李承愿心里合算着,昨天还是冲动了,不比后世,封建社会可不讲什么武德。罗嘉宁或许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但架不住人家有钱啊,要是再小肚鸡肠一些,说不定还要雇几个蒙面悍匪。要是那钱宏济有点良心也该护自己一手。

还是得提升实力啊,系统暂时是不用想了,还是要早些升到八品为好。

李承愿抬起头看了看天气,现在天色尚早,这回药楼总该开门了吧。

拂月阁与药阁距离虽远,可以现在他的体魄脚程,也仅耗费了一刻时间。

刚一进门便闻扑鼻药香,又见人头攒头,人山人海挤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算什么?满城病秧子?

李承愿疑惑不已,随后看到皆配刀剑才释然,原来是来买药浴所需药材的。窍穴难开,一城之中有此情况的虽少,可聚天下便少不了了,若是每天都这幅场景,那这药阁便少不了赚银子。

还能怎么样?排队呗。

队伍之长让人望而却步,不知过了多久才排到李承愿。

“一份够药浴的蛟虎骨。”

“一份够药浴的蛟虎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竟还有个插队的?

那络腮胡汉子转过头,上下瞄了一眼李承愿,撇撇嘴不屑道:“小子,你就下一个吧,这份我就爱公子要了。得罪了我家公子,你吃罪不起!”

“抱歉了二位,今天就这一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