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烬燕云》 第一章 时也,命也 清河

枫叶坡

一队铁骑在一位脸戴半面银色面具的男子带领下,疾驰在这山道上。

“江先生请快走,吾等即为死士,应为先生断后。烦请先生务必保全小主性命。”

无光的黑夜里,男子身后所有身着乌袍,脚跨黑色铁骑的人物停下了奔袭的步伐,调转马头带着决然的眼色向着后方夜幕撞去。那领头的男子蓦然回首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正了正头顶的乌色斗笠,看着怀中尚在熟睡的幼童发出一声长叹:“哎,时也,命也!”

随即他猛喝一声“跏”,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屁股上,座下的马儿仿佛吃了一剂兴奋剂似的,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奋然向前,滑破黑夜。或许是动静太大,怀里的幼童悠悠的醒来。睁眼的一霎那,顿时无数的问号冲击着江无救的脑海,“这,这是哪儿,我不是应该在手术台上吗,难道麻药劲还没过,我做梦了?”

“哟,小家伙醒了啊。别怕哈,咱们马上就安全了。”

江无救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幼童的躯体。他看着包裹着自己的黄色绸缎上有着些许干涸的血迹,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马儿阵阵的喘息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带着逃难中。

“这不会是赶上新潮,小爷我穿越了吧?这算什么事,我只是做个痔疮手术而已啊!”江无救心里顿时发出阵阵哀鸣。经过些许时间的吐槽,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他开始收刮起脑海中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他看到了残垣断壁,看到了皇室崩塌,恍恍惚惚中看到了一只玉手将一块玉佩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看着胸前这块浑然天成的玉佩,江无救伸出小手,摸了摸玉佩的表面。此玉佩质地温润,散发着淡雅的气息,仿佛带着一丝古老的味道。这玉佩一定不简单。

此时一道银光闪过,打断了江无救的思绪。惨烈的嘶鸣声里,银面男子怀抱着他滚下了骏马。

“呵呵,别跑了,江易。没想到啊,身为狂澜宗首徒的你,竟然会帮残唐余孽。”雾气中一道黑影缓缓的显出身形。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九流门的无相子啊。我说无老二,你不忙着争你的门派首徒,跑来这荒郊野岭干嘛,散步吗?哈哈哈哈。”江易见身份已被识破,索性解下面具和胸前的黄色绸缎,将怀里的江无救和面具一同放在路旁的青石上并拍了拍江无救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小家伙,稍等片刻。”

随即江易转身从一旁早已奄奄一息的马身上拿起一杆通体雪银的龙头长枪并摸了摸马头叹息道:“老伙计,不好意思啊。这次连累了你。”马儿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话语,悲鸣了一声后就没了气息。

“该死,无老二。这马是师傅送我的成年礼,陪了我十年有余,你竟然一刀给我送走了。今天我就要你真的成为无老二!”话毕,江易耍了个枪花便向无相子冲去。

“哼,勾结残唐余孽。江易,我看你们狂澜宗是不想在这江湖混了!”话罢无相子一转手中唐刀便迎了上去。

“无老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人将此子托付于我,我必保他周全。再说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与宗门无关。你这顶勾结余孽的帽子可别乱扣,小心宗主他老人家找你门主喝茶!”

江易说着抬手将手中银色长枪向前猛然一刺,枪尖那一抹银色划破夜幕,可真是‘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寒芒,无相子并未露出半点惊慌,而是将手中唐刀横立在胸前,任由那一点寒芒刺在唐刀的刀面上。

“江易,你这九曲惊神枪第一式虽已练至大成,锋芒不已。但我的嗟夫刀法专克你的锋芒。看招!”随即无相子将手中唐刀由挡变撩,将银色枪头向上挑起,同时手中唐刀发出一道血色刀气向着江易劈去。江易见此刀气避无可避,便只能鼓动护体真气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啧啧啧,不愧是首徒,敢硬接我一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扛几刀!”说罢无相子趁势一连劈出数道刀气。江易见状连忙收枪顺势左闪右避,堪堪避开了接踵而至的刀气。无相子见江易不敢与其正面交锋,颇为得意的收刀矗立并叫嚣道:“狂澜宗首徒也不过如此!”

“好险,无老二这刀气一刀还好,护体真气尚能扛住,再扛几刀估计今天要交代这了。”江易瞥了瞥右肩的伤痕思索着应对之策“看来,压箱底的东西得拿出来了,不然这关难了!”

随即江易平复下体内翻涌的真气,缓缓闭眼双手紧握将手中银枪竖立在身前,感受着体内那微微的枪意。忽而猛然睁眼,眼神里枪意纵横。只见那枪尖青芒乍现,枪头微微蜂鸣。无相子瞧见此般景象暗道一声“糟糕,这家伙刚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惊神枪的第一式已然到了化意的地步。”顿时倍感压力剧增,额头上冒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手里的刀也跟着在微微颤抖,一种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之前的得意的神情荡然无存。

江易看着不远处全身抖若筛糠的无相子,豪气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无老二,来尝尝我这化意的一枪!”

“九曲惊神枪”

“惊天!”

霎那间青芒闪烁,青丝飞舞。江易已然贴近无相子跟前。银枪落下,血刀横立。

“锵”

只见血刀尽断,刀片散落一地。无相子手握刀柄,双膝跪地,双手呈抵挡之势。虎口崩裂,血如泉涌。

“无老二,今日我断你兵器,饶你不死,希望你回去带话给你身后的人。江湖是江湖客的江湖,不是朝廷的。纵使朝代更迭,也休想染指江湖。同时希望你们门主不要自误。”

随即江易缓步走向江无救,一手抄起黄色绸缎把他揣在怀里,一手提着沾有血迹的长枪,向着无相子走去。

此时被踹在怀里的江无救这才看清场上的情形。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卧槽,这江兄真是牛逼给牛逼他妈开门,牛逼到家了。等以后大了我要拜师!”

江易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无相子,发出一阵轻叹便转身走进了夜幕之中。 第二章 李氏遗孤 当江无救再次醒来已是白日,他转动着乌黑的眼珠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没有手术台,没有无影灯,没有各种仪器,有的只是陈旧的家具,古色古香的房梁,斑驳的大门……

“好吧,不是梦,真穿越了。”江无救看着眼前的景象放弃了最后的幻想。

“吱”

一道推门声打破了江无救的思绪,接着他便听到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江易,你这是功力退步了呀,就那几个臭鱼烂虾也折腾了你大半天么?”

正在客厅歇息的江易看见女子推门而入赶忙起身轻笑道:“寒姐,您就别打趣我了。那无老二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是我最近有所感悟昨晚还真不一定斗得过他。”

“好吧,那今日便不取笑你了。屋子里的可是那残唐最后的血脉?”

江易听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见江易点了头,那女子发出一声轻叹:“哎,命苦的人儿啊。盟主可有什么吩咐?”

“我赶到时,盟主已将此子救出。他将此子交于我后只留下了一句话便再度冲杀进了皇宫。”

“什么话?”

“此子身上或有大秘密!”

女子听后轻皱眉头:“秘密?”

“当时情况紧急,盟主未细说。盟主虽未细说,但是我将其带出皇城,理应将其抚养成人。”

“那我进去瞧瞧这残唐遗孤。”说着那女子便向着里卧走去。

江无救在屋内听着真切“大秘密?什么秘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当他听见那女子要进屋时,连忙翻转着幼小的身躯,微微昂起小脑袋盯着门框处。

却见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哎哟,我去。终于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了!”江无救看着女子眼睛瞬间就直了,脑子不时的回响着‘此女只应天上有’这七个字。

女子看着努力昂着头盯着自己看的江无救,那秋水般的眼眸瞬间笑成两道月牙,快步上前抱起江无救,朱唇轻启:“好可爱的小朋友,来姨姨抱抱。”被抱在女子怀里的江无救感受着女子的柔软瞬间激动起来“卧槽,E!”

“寒香寻,这里安全么。”江易见寒香寻进了里屋也跟着走了进来靠在门框处。

“放心吧,不羡仙都是我的人。这里位于不羡仙一片竹林里,竹林四周我也都布置了结界,五品之下无人可进。”寒香寻依依不舍的放下江无救说道。回身间瞥见江无救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发出一阵轻问:“咦,这是什么玉?”说着便伸手将玉佩从江无救脖子上取下,放在手里端详着。

“哦,这玉啊。一直挂在他脖子上,一路上奔波我也没来得及看。”江易跟着上前说道。

“这玉不简单啊,入手极其温润且让人神清气爽。这块玉会不会就是那帮叛军的目标。如果是,那这块玉就一定藏有大秘密。不然不会请九流门的人出手。这上面好像还刻了字,正面是‘李氏’二字,反面是‘无救’二字。盟主说的秘密不会是和这玉佩有关吧?李氏无救,难道是这小鬼的名字?”寒香寻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盟主没说。反正护我出皇城的死士是要我护他周全,这块玉只字未提。好了好了,这看也看了,问也问了,咱们出去吧,好久没尝到你这醉仙居的梨花醉了。今天我要喝个够。”江易见寒香寻迟迟不肯离去便赶忙催促着。

“催什么催,既然他是残唐遗孤,身上又藏有秘密。那他从此刻开始就不能再姓李了,这不羡仙里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姓李,不然消息走漏,将会招来许多麻烦。”寒香寻一把拦住想要离去的江易,思付道。

“不姓李,那姓什么?。”

“你一路护送的他,要不,就跟你姓算了。还有待他长大一些,你教他武学和江湖规矩,我教他识文断字和江湖奇术。”

“知道了,知道了,我无所谓,别耽误我喝酒就是。”

说着江易已经迈步出门向着寒香寻的醉仙居走去。寒香寻见状暗骂一声“死酒鬼”便跟了出去,留下江无救一人在屋子内。

江无救见着渐渐远去的寒香寻,便再度反转身体平躺在床上想着“李氏遗孤,李无救,这便是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吗,以后姓江了,这么巧的吗?没想到我穿越过来摇身一变成了皇族,可惜整个皇族就剩我一个人了,皇不皇族已经没有意义了。无救兄,既然占了你的身体,那我就替你好好的活着,把属于你的全部都夺回来。我猜如果是你也会想办法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吧!”想着想着便觉得眼皮沉重,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三章 入剑宗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已是江无救来到不羡仙的第十五个年头。昔日还需被人抱在怀里的幼童,早已褪去稚嫩的模样,成长为一名玉树临风的少年。只见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一双剑眉下有着一对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

江无救记忆中,自打他开始行走之时,每日的时光便已安排妥当。白日跟着江易修行武学,夜里随着寒香寻学习各类江湖奇术。

这日江无救在屋外的竹林里练习着剑法,时不时的抱怨着“这无名剑法怎么这么难练啊,练了整整五年,连第一式的小成都没到。江叔也是,为什么不教我他的枪法,偏偏让我习剑。”

抱怨归抱怨,但江无救可不敢轻易懈怠。他来到这片世界十五年的光景里,但凡有空余时间便从生活在不羡仙里的人口中了解着这片世界。他知道,现在已是梁朝,而自己这个唐朝皇子只能在这隐世之地躲避追捕。他还了解到这片世界把习武之人境界分为下三品、中三品和上三品,一二三为下,四五六为中,七八九为上,九品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则是大宗师。这片世界宗师已是凤毛麟角,大宗师则是屈指可数。同时将所有武学功法分为三式,每一式则有小成,大成,化意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对应一个习武境界,武学圆满方为宗师。

按这世界的规则来划分江无救现在连一品都未触及,这和同龄的人相比,江无救就落后了些许,这让江无救备受打击。

“呵呵,小友,老夫看来你这剑法再给你五年亦不会有什么进展。”

“谁!”

江无救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轻笑,猛然回头大喝一声,同时触发了藏在衣袖里的袖箭,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射去。

便见不远处竹子上卧着一道人影,左手拿着酒壶嘴巴微张,壶里的美酒如银线般落入口中,右手握着一把银剑轻轻挥舞,便将袭来的袖箭悉数击落。

“糟糕,寒姨的袖箭下三品之人难以抵挡。不对,寒姨说过此处竹林外围的结界五品之下进入不得,此人怕是上三品!”江无救顿时心里大惊,“上三品的高手出现在此处,定有所图,难道是知晓我的身份,前来抓我的?”

竹子上的人影好似看透了江无救的心思笑道:“小友莫急,老夫并无所图。只是今日行至外面村子,忽闻酒香,馋虫上脑,便顺着酒香找到了这附近的酒窖,取了一壶。出来时瞧见竹林外面竟有结界就起了好奇之心,遂闯了进来。以为会是哪个隐世高人的退隐之处,没想到竟是你小子在这。”

“原来是个酒鬼,此人方才说我这剑法有问题,正好是个高手,看能不能忽悠忽悠,让他指点几招。”江无救见来人并无恶意便在心里打起来小算盘,打定主意后便顺着此人的话语笑着迎了上去:“那是当然,此酒名为梨花醉是我寒姨所酿,每年只有今月才有。你所偷的应该是醉仙居所供的普通版,我这还有珍藏版。要不要试试?”

那人影一听还有更好的美酒,顿时来了兴致。脚步轻点,从竹子上飘落。江无救这才看清来人样貌,却见此人颧骨很高,两鬓斑白,脸色红润,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大大的酒糟鼻显得格外显眼。

“原来是个老头。”江无救这下更加笃定这是个高手了。

“小友,可否让老夫尝尝你这所谓的珍藏版梨花醉?”说罢,老人便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急切的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尚不知前辈名讳。而且我这酒前辈不能白喝,方才前辈说我这剑法有问题,不知是何问题,还请前辈指点。”江无救见老人已上勾,便双手抱拳,轻轻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老人见自己着了道,笑骂着:“你小子真的是,鬼精鬼精的。老夫天泉剑宗剑阁长老青云子。你这剑法缺了一样东西,心法。教你之人应该也没有这样东西,不然不会只教你剑法。指点你可以,但你必须入我门下。剑宗有门规,非我剑宗门人不得修行剑宗心法,如有偷学之人,废其武学。”

江无救听后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起来了,“江叔是狂澜宗门人,用的是枪,我用剑必不可能入其宗门。寒姨在此处隐世不出,尚不知寒姨所学来自何处,眼下入天泉剑宗习得心法是唯一选择,待到时候修得心法圆满再完成心中所愿也未尝不可。”思考完后江无救便是直接双膝跪地行起拜师大礼高呼:“徒儿江无救,拜见师父!”

青云子见着江无救纳头就拜,顿时被他无耻的样子给气笑说道:“你这小子,滑头的很啊,真会顺着竹竿往上爬。罢了罢了,本就偷了你家的酒,现在又讨要一壶珍酿,不予以些许报酬,传出去,这江湖上的人要说我欺负小辈。”接着青云子从怀里摸出一本秘籍递与江无救,“这世间修行所有的武学都需以心法入门,不然体内形成不了真气,体内无真气自然无法打通窍穴。心法有通用和专用之分,上好的武学一般都有配套的心法,通用心法则适合所有武学,自然修行通用心法体内形成的真气是专用心法无法比拟的,不过修行通用心法形成的真气包容性强,后期觅得专用心法可花费些代价进行替换。你这剑法不知等级,无法确定是否有对应的心法,当下只能修行通用心法。这本是天泉剑宗的基础心法,你先拿着修行,突破境界。”接着又见青云子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是剑阁长老的令牌,你先拿着。你是我在外游历所收的弟子,尚未通过入宗测试,只能算是学道弟子。待枫叶泛红之时,你可前往剑宗参加入宗测试,过了测试便是入门弟子,可持此令牌入我剑阁。”

江无救听后缓缓起身,双手接过心法和令牌。但见青色书封上赫然写着'天泉心法'几个大字,接着右手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黑色令牌上雕刻着一把利剑,利剑下方印着剑阁二字。

“徒儿谨记!”

江无救收好二物后再次抱拳躬身。

“好了,这人也收了,心法也传了,是不是该交点学费了?”青云子见江无救收好了心法和令牌便老神在在的说道。

江无救见状暗骂一声“酒鬼!”然后留下一句“师傅稍等,徒儿这就去取来”便一溜烟的向着木屋跑去。

青云子见着渐渐远去的江无救笑骂着,“这小子不会不知道以剑入道的人剑心通明,可以看穿他人心思吧?哈哈哈哈!”

须臾片刻,瞧着抱着一酒坛子疾驰而来的青云子顿时来了精神,馋意顿生,抿了抿嘴唇,吸了吸鼻头,把快要滴落的口水收了回去,一边搓着双手一边高呼:“快快快,好徒儿,让为师来尝尝此等珍酿!”可能是觉着江无救跑的太慢,青云子一个箭步便来到他身边,单手一招便将酒坛抱在了怀里,揭开酒封,朝着坛口猛得一吸。

“香,真香!”

旋即单手提起酒坛将坛中酒如银河一般悉数倒入口中。另一只手也不闲下,取下腰中酒壶抛给江无救,令其再去将酒壶灌满。

江无救看着手里的酒壶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喝,使劲喝!等江叔回来发现自己的珍藏悉数被人糟蹋了,看他会不会去找你算账!”于是转身又向木屋跑去。

待江无救重新取酒归来,青云子已是喝得七荤八素,趴在酒坛边上呼呼大睡起来。江无救见状轻轻的把酒壶放在青云子身侧,再次躬了躬身,随即收拾着东西便往木屋行去。 第四章 夜谈 转眼间,那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融进冥冥的暮色之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竹林,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暮色渐浓,大地泛起一丝丝雾气。

回到住处的江无救盘坐在床上,在油灯的照亮下翻阅着白天所得的心法。仔细的修行期间还时不时嘟嚷着:“江叔真坑,明明自己都没有剑法心法,还要教我的剑法。真的是,哎!”

“咚咚咚”

“老大,在吗?”

“老大,在吗?”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无救的修行。

“谁啊?”江无救放下心法,将心法藏在枕头下,下床穿鞋向着木门走去。

“老大,是我呀,红药!”

江无救推开门,发现来人正是寒姨早些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女孩,惊奇的问道:“红药,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只见身穿一袭红色绸衫,披着黑色披风的红药一把将他撞开,像风一般的奔进木屋,在桌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抓起杯子就是一顿猛喝,边喝还边说:“老大,寒姨找你有事,要你去一趟醉仙居。寒姨给了我进入结界的令牌,所以我就进来咯。”

“寒姨找我,该不会是那老酒鬼喝了江叔的梨花醉,觉得不过瘾,又跑去酒窖偷酒被发现了吧?”

江无救越想越肯定就是此事,于是拉着红药便往屋外冲。红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杯中水洒落一身,顿时怪叫道:“老大,水,水,水,水洒了!”此时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向寒姨解释老酒鬼的事,哪有时间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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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江无救和红药便远远的看到醉仙居就像是一座宏伟的古堡,高高耸立在不羡仙的正中间。楼阁错落有致,五彩斑斓的琉璃瓦在高高挂起的灯笼照耀下闪闪发光与门前正在盛开的梨花树和夜空中那皎洁的一轮明月,构成了一幅优美的泼墨风景画。二人缓步进入酒楼,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倍感舒适。整个酒楼的墙壁上,稀奇古怪的书法作品与画作错落有致地陈列着,散发出一股文人雅士的气息。酒楼的主要区域采用了华丽的宫廷式装饰。金色的挂毯网格交错相间,营造出盛唐宫廷的氛围。周围的家具则栩栩如生,木质雕刻、透雕漆画的桌椅,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唐朝盛世的风华。酒楼还设置了专门的演出区域。主舞台上古典华美,上方悬挂着钹鼓与古典灯笼,边缘则是一圈圆拱形的小龙雕刻。音乐声渐渐响起,红颜知己身着古装走上舞台,仙姿玉立,惹人倾心。

江无救见着此般景象并无几分惊讶之情,回头看着红药问道:“红药,寒姨呢?”红药见状指了指阁楼之上,嘟了嘟小嘴:“喏,在上面呢。我不被允许上去,老大你只能自己上去了。”

“行吧!”

于是江无救把红药安顿好后,便独自一人沿着楼梯走了上去。很快江无救便来到了顶楼,底下的喧闹声和嘈杂声在进入顶楼的一霎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结界么?”说着江无救便叩响了寒姨房间的木门。

“进来吧,门上的结界我已去掉了。”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江无救的耳边响起。在得到寒姨的允许后,江无救轻轻的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拖地的火红色长裙,一双宛如凝脂的玉足伸出裙摆。寒姨头戴银色发冠,鹅蛋般的脸庞上印着浅浅的泪痕,青丝如瀑散落在肩上,右手食指勾着银色的酒壶,左手捏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杯,整个人斜靠在窗前,双眼通红的看着江无救。

江无救看着眼前寒姨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顿时暗道一声糟糕,必有大事发生。连忙上前询问道:“寒姨,您这是怎么了?”寒香寻回望着这从小养到大的男儿,眼里的泪水便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涌出,哽咽的说着:“无救,你江叔和盟主前些时日去了一趟燕北,开始还有些书信,最近便没了音讯。今日傍晚时分,我安排在外的探子传回消息,现在江湖上都说你江叔被同门中人暗算带回宗门囚禁,而盟主却不知下落,多半是凶多吉少。”当江无救听到江易被囚,盟主不知所踪之时,顿感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似的,脚步变得虚浮起来,眼神也渐渐失去神采,一步一跄的来到寒香寻身边。看着桌案上的一张信纸,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信纸看了起来。

江无救越看越无法接受信里的内容:“不可能,这不可能。江叔在七品浸赢多年,寻常八品都未必是他对手,更何况盟主大叔更是九品高手,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无救,来信之人是我亲信,消息不会有假,今夜唤你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以及后续的一些打算。”寒香寻见江无救心情稍事平复后站了起来光着玉足立于窗旁,背对着他缓缓开口:“我,你江叔和盟主还有你那素未谋面的父亲,也就是唐朝最后一位帝王从小便是玩伴。年少时,我们一起修行。后来我拜入清溪门,你江叔进了狂澜宗,盟主去了孤云派,而你父亲因是皇族,则被送入天泉剑宗。唐朝皇室虽不管江湖事,但却认定天泉剑宗为护国宗门,所以每一任帝王年少时都会被送入天泉剑宗修行,这也是江易坚持要你习剑的原因。再后来我们修行圆满,顺利下山一起创建了燕北盟。一个接纳天下侠义之人,吸纳天下有志之士的组织,旨在抵御燕北以外的来犯之敌。十五年前,朝廷内忧外患,李氏皇族末日来临,皇室倾覆。盟主接到你父亲的传信,希望能救你出去,护你周全。于是盟主便带人前去营救,然而不知道是当年那场动乱中谁走漏了风声,你身上藏有秘密的事被现在的狗皇帝所知,他便派人一路追杀你。后来江湖上谣言四起,说你身上的秘密关乎大唐国运。所以这十五年来,那狗皇帝对你的抓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加严厉。燕北盟也因此受其波及,盟内的义士死的死,藏的藏。这次对江易和盟主的动手,说明那狗皇帝等不及了。”

江无救听后猛的放下手中信纸,坚毅的说着:“寒姨,让我出去吧,我出去你们才会更安全。我出去我可以和他们谈,要他们放了江叔和盟主。让我出去吧!”

“不行!”寒香寻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尚未进入一品,出去就是找死。再说我们燕北盟早已是那狗皇帝的眼中钉,就算你出去了,我们一样会被针对。”

“那就杀出去!总比在这坐以待毙的好!”江无救尖锐的反驳道。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说着寒香寻猛然转身,体内真气暴涨,青丝飞舞,衣角被狂暴的真气弄的猎猎作响。江无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气弄的一个不慎就跪倒在地板之上。寒香寻见体内真气失控,连忙平复心中怒火,轻轻一招便把江无救扶了起来。

“好强!”江无救此时还完全沉浸在刚刚的那股威压之中“寒姨这威压怕是有九品了吧?”

“无救,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我们还留有后手。你江叔之前嘱咐过我,如果他出事,要我把这两样东西给你。”

寒香寻见他慢慢回神,便从书柜上取出一本金色书封的秘籍和一把长剑。

“这本秘籍是你所修行剑法的手抄本,是盟主从当年皇城废墟中所得,不过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已被烧毁,还有你这剑法有对应的心法。我们猜测这本剑法可能和天泉剑宗有关,所以你江叔希望待你进入一品之后去一趟剑宗,看能不能寻得下半部分和心法。这把剑是你父亲当年在天泉剑宗修行时所用之剑,名为雪守。我们都试过,这剑我们拔不出来,可能需要皇室的血脉。他日你可持此剑前往剑宗,或许能方便行事。”

江无救看着这两样东西默默的接了下来,心里想着:“我与这剑宗当真有缘,白日稀里糊涂的入了剑宗,晚间时候便得知剑宗与我皇室的关系。看来眼下当务之急是修炼心法突破境界。”

寒香寻见江无救心中所惑已无,便挥了挥手说道:“我累了,无救,今夜你便在此住下吧。开坛宴马上要到了,明日你就在楼里帮忙打点一下吧。”

“好的,寒姨。”

江无救知道寒姨悲伤过度,心中并无挽留之意,于是将秘籍揣进怀里,握着长剑出了房间。

出了顶楼的结界,楼下的喧嚣声不绝于耳。看着楼下的歌舞升平,江无救叹息的摇了摇头,找了间无人的客房便住了进去。 第五章 不羡仙 翌日清晨,江无救早早的便起了床。多年的早起已成习惯,他也曾自嘲,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还要当个早八人。

不羡仙的清晨薄雾笼罩,细细的雾气从溪水中渗透出来,漂浮在原野上。整个村庄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或者犬吠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而悠长。江无救推开客房的窗户,远远的望去,古老的古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讲述着岁月的沧桑。小溪边,几个孩童正在嬉戏,水声潺潺,清脆的笑声穿梭在这片宁静的村落,增添了几分热闹。一群鸭子在水中悠闲地游弋,偶尔拍打着翅膀,溅起一圈圈水花。炊烟袅袅升起,屋舍间飘散着阵阵饭香。村民们或挑水,或耕田,开始了新的一天。小狗在村口吠叫,似乎在欢迎着每一个早起的人。村中心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下棋,谈笑风生。

推开房门,昨日喧嚣吵闹的醉仙居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楼下几个小厮正忙碌的打扫着大厅,他们瞧见江无救从楼上下来连忙恭敬的喊着“少东家好”,“少东家早啊”之类的话语。即使是在此生活了十五年的江无救,仍然有些不适应这些人的恭敬,连忙摆手:“各位不必如此客气,你们忙你们的就好。”这时顶楼的木门缓缓开启“哒,哒,哒”的下楼声响彻整个醉仙居,那几个小厮见顶楼东家的门开了,一个个都闭上了闲聊的嘴巴,自顾自的忙碌起来。

“无救,早就和你说过了。他们都是下人,喊你一声少东家也不为过!”人未至,声先到,银铃般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江无救抬头看去笑着辩解着:“寒姨,下人也是人,人生来就应该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你呀你,真不知道这些想法是从哪听来的。好歹你也是个皇子,一点做皇子的觉悟都没有。我要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些,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听着寒姨如此这般说话,江无救内心打趣的来了一句:“要是寒姨知道这想法是我从那个时代带来的,会不会对我下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楼下那几个正在忙碌的小厮听着寒香寻要扒人皮,纷纷的打起了哆嗦。江无救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寒姨,昨晚睡得可好,小子给您请安。”

“哼!”寒香寻好似对他故意岔开话题感到不满,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走出房门,露出身形。江无救见着寒香寻今日身着打扮不由眼前一亮。但见她今日纯净的皮肤散发着自然光泽。妆容简单而不失华丽,双眸似水,微微上翘,勾勒着一抹妩媚,黑色的眉毛流畅有力,嘴唇如樱花,微微噘起,长发如墨如瀑,披肩而下,翠玉耳环点缀在两旁。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衣襟微启,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步履轻盈,仿佛遗世的仙子。

看着款款而来的寒姨,江无救顿时小脸通红,“哟,咱们的小少东家,还会脸红啊!哈哈哈哈”寒姨见脸红如苹果般的江无救打趣道。

江无救见他寒姨打起自己的趣来,连忙反驳起来:“寒姨,您这么美,任谁见了不都会多看两眼啊,看久了不就都会脸红啊。”寒香寻见着江无救在夸自己的美貌,嘴角不由微微上翘,故作嗔怪的对他说:“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这小嘴跟抹了蜜一般,以后不知要祸害谁家姑娘。今日高兴,一起陪我吃个早饭吧。”随即拉着江无救坐在一旁刚打扫干净的桌子边,拍了拍手,便见门外进来几个小厮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江无救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早点,竟不知从何下手,边看边问着:“寒姨,昨夜您说今日要我留在醉仙居帮忙。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寒香寻听着江无救询问起正事,随即双手托腮,思考了起来。思考了片刻还真就说道:“对了,有件事还真需要你去办。开坛宴上用的头坛饮,酒坊那边还没送来,我催了好几次都未见消息。今日正好你在,就替我去酒坊那边看看情况吧。”江无救见有活需要自己去做,顿时来了精神,二话不说的从桌上抓起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早点就往醉仙居外跑去。

寒香寻看着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这孩子,做事真像他父亲。”

出了醉仙居,江无救迎着早晨的风飞奔在乡间的小路上,脚下溅起的泥土和石子溅起细小的水花。路旁的花草和房屋急速倒退,早市上的人们见着疾驰而过的江无救,纷纷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一声:“少东家好。”江无救一边奔跑一边嚼着嘴里的早点,还不时的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以此来回应村民们的招呼。渐渐的路旁的房屋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河面上水鸟飞过,零星几个村民划着竹筏远远的向他招手以示敬意,江无救则是一一挥手致谢。

印象中的酒坊,江无救记得是在这条长河的上游,约莫寻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片梨花树旁见到了酒坊的轮廓。此时的梨花林,成千上万朵梨花竞相绽放,远远便能闻着酒香中混着丝丝梨花的清香。微风轻轻的拂过,花瓣洋洋洒洒的从树梢上被吹落,宛若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江无救看着此情此景,心情不由愉悦起来,放缓了奔跑的脚步,缓缓的走进这片诗画风景般的梨花林。靠近酒坊,江无救这才看清酒坊的整个模样,葫芦外形的酒坊门窗敞开,古铜色的门环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酒葫芦,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门前的小径旁,散布着几座小巧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色彩斑斓的光芒。然而奇怪的是酒坊大门紧闭,未见有人进出,这让江无救不禁疑惑:“我来早了,酒坊里的大伙还未起来?”

说着江无救便大踏步的向着酒坊走去...... 第六章 酒坊遇险 来到酒坊门前,江无救看着门上吊锁并未锁上,坊内也无半点声响,不由心生警觉。于是小心翼翼的步入酒坊,刚入酒坊江无救便觉得今日的酒坊少了些平日里的热气腾腾,多了点意料之外的冷清。他看着一排排酒缸杂乱的倒在在地面上,许多酒缸已经被打碎,地上流淌着深浅不一的液体,泛着金光。在墙角的一处酒坛上趴着一个人,江无救壮着胆子摸了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酒勺,轻轻的推了推发现此人毫无反应,于是便上前将此人翻转过来,发现他面部铁青,嘴唇发黑,一副中毒已深的迹象。江无救伸手探了探鼻息,在确认已无生命迹象后,连忙倒退几步,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尸体,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中毒了,其他人呢?”江无救不免有些担忧,开坛宴在即,酒坊出事,这是要让寒姨难堪啊。旋即他便加快脚步,向着酒坊深处走去。

走得越深,江无救发现地上中毒倒地的人越多,一一检查后发现都已无生命迹象。“这是什么毒,整个酒坊的人估计都遭殃了?毒是怎么下的?这是要破坏开坛宴啊,目的又是什么呢?”许多疑问一下子在江无救脑海里涌现,让他不由头大。

继续向前走去,江无救发现酒坊主事也跌坐在地上,连忙跑上前去,扶着胸口剧烈起伏的主事关切的说道:“卢主事,您坚持住,我背您回醉仙居找寒姨。”说完便一把将卢主事背了起来,不敢有半点懈怠,立马朝坊外跑去。卢主事看着眼前的是江无救便张口发出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少东家……我……中毒已深……没救了。酒……酒里有毒……转告东……”话还没说完,卢主事就头一歪,没了气息。

江无救感受到背上的人逐渐冰凉,急得泪水在眼里打转,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坚持住……坚持住……”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下如此狠手,毒杀了一酒坊的人。

“哟呵,本想借此处之人的性命引出寒香寻。没想到却引来一只小虾米,失策失策,呷呷呷”一道尖锐且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无救止步抬头看去,只见房梁上盘坐着一道人影。

江无救看着房梁上的人影不禁警惕起来,左手下意识的藏在身后,衣袖里的袖箭已然处于上弦状态。瞧着江无救的这点小动作,那人不禁笑起:“呷呷呷,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在我面前玩暗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接着一个腾空便从房梁上跃下,借着照射进来的少许光线,江无救这才看清此人模样。

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脸的右半边被铜质面具覆盖,不时有脓水流出,左半边的脸上布满青黑色蛇鳞,一块正常的人类皮肤都没有。他的双眼竟是蛇瞳,鼻子扁平的与蛇无异,大笑间露出了四颗狰狞的利齿,佝偻着身躯宛若一条蛇人。

江无救见着此人这般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右手连忙抄起一旁的木棍直指对方,警惕的说道:“你是谁?”

蛇面男看着江无救,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猎物是不被允许知道对方名号的!”二话不说的便朝江无救面前洒了一把腥臭的粉末。江无救躲闪不及,稍微吸入了一点粉末,就开始觉得步伐虚浮,心中大惊:“这毒堪比现代的精神毒素!此人这施毒能力,上三品无疑了。这几日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接连撞见上三品。”见江无救只是脚步虚浮,蛇面男发出轻疑:“小子,中了我的蛇毒,竟然没立马晕倒?不错不错,那就来过两招试试。”说罢就从身后摸出一把蛇头匕首刺了过来。眼尖的江无救看清对方动作后急忙挥舞木棍,想要以此来迫使对方改变进攻的路线,未曾想蛇脸男技高一筹,缩回手里的匕首,脚尖轻点地板,跳向一旁的立柱,借着立柱改变方向再次朝着江无救扑去。

江无救见一击落空,脑海里迅速回想着无名剑法里第一式的招数,身形向后移动,回身用手中木棍划出一道弧线,虽无半点凌厉之势,但却可以拖延片刻。蛇脸男见江无救竟使出了一招剑招,顿时起了戏谑之意。普通人在他眼里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动物,只有习武之人才能打起他的兴趣,让猎物看着自己慢慢流血而亡才是他最享受的事。随即加快出手的速度,在江无救的四肢和躯体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看着鲜血四溅,蛇脸男竟露出一丝快意。江无救面对蛇脸男的进攻只能疲于招架,但实力悬殊,加之浑身是伤,渐渐的无了气力。“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血液流干而亡。江无救,冷静,冷静。”终于在蛇脸男享受着虐杀的间隙,江无救瞧着一处破绽,连忙激发左手手腕处的袖箭,朝着他射去。奈何二人境界差距太大,蛇脸男轻松的接住了三根飞来的袖箭,同时大声说道:“我说了,在我面前玩弄暗器就是班门弄斧!”不过瞧着对面少年不仅会用暗器,还会使剑招,顿时眼神里放出精光。

“我改变主意了,看你这架势必与寒香寻关系密切,抓你去引她出来或许更有效果。”

只见蛇脸男左手一扬,又是一把药粉朝着江无救扑去。江无救听着此人要抓他做人质去引出寒姨,一下子慌了手脚,被药粉扑面,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蛇脸男看着倒地的少年怪笑一声,掏出麻绳将其五花大绑起来,随后扛着江无救就往酒坊门外走去…… 第七章 鬼手 去往不羡仙的村路上,一个身形佝偻的男子肩上扛着一位少年。村路一旁田地里的村民看着肩上少年凄惨的模样,个个发出惊呼:“是少东家!”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抄起手里的工具便围了上来,你一嘴他一嘴的嚷嚷着:“贼人,快放了少东家。不然我等要你好看!”

“呵,聒噪。”蛇面男绣袍翻飞,一团紫色的烟雾乍现。周围的村民纷纷软软的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田地里本想观望的一些村民见着他们瘫倒在地,个个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少许机灵的村民则是向着醉仙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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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内,寒香寻正坐在靠窗的一处木桌旁,百无聊奈的指挥着下人干活。此时,一位穿着明显比那些干活高级一点的中年男子急冲冲的走了进来,看着寒香寻正坐在窗边连忙快步上前供着身子小声的说道:“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啊,广胡子。都这么大人了,还慌慌张张的?”寒香寻歪头盯着躬着身子的中年男子不耐烦的问着。

中年男子低着头听见寒香寻一副不耐烦的语气赶忙急切的回答:“东家,刚从村头跑回来的村民说,村头来了一个面容可怖的人扛着浑身是血的少东家正……”中年男子话刚提到受伤的江无救便觉得身前一阵轻风,抬头看时已不见寒香寻的身影,只留下空中一丝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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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

逐渐清醒的江无救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村头的大槐树上,急忙剧烈摇晃起来,想挣脱束缚。

“哟,醒的挺快的啊!”坐在大槐树底下闭眼调息的蛇脸男察觉到头顶传来的动静脸上露出了一点小小的惊讶之情。江无救见那人坐在自己脚下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不由大喊道:“喂!丑八怪,我看你这毒也不怎么厉害嘛,我吸了那么大一口也就仅仅是晕过去了,醒的还这么快。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短小快吧,药效短,威力小,时间还快,哈哈哈哈!”蛇脸男见头顶的小子这样侮辱自己,眼睛微张,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凶光,恶狠狠的说:“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王八蛋,你成功激怒了我,等我捉了寒香寻就把你一并收拾了!”江无救见状咒骂声更大了起来。

“哟,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当年那个臭养蛇的。鬼手,我看你这几年蛇没养明白,倒是把自己养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咯咯咯!”

江无救听着四周传来寒姨的声音便停下了咒骂的声音转而大喊:“寒姨,您快走,此人是上三品,且善用毒,不好对付。”江无救刚喊完就看见寒姨还是身着那一袭素雅的长裙出现在了村口。

鬼手看着忽然出现的寒香寻,原本微眯的双眼徒然睁开,脸上露出了兴奋之情,“哈哈哈哈,寒香寻,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退隐江湖这么多年你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寒香寻见此人如此兴奋露出娇羞的模样,朱唇轻启:“鬼手,奴家那真是太感谢你的惦记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当初的事。为了感谢你多年的找寻,今天奴家送你去归西!”

鬼手听着寒香寻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狠厉起来,连忙向一旁翻滚,翻滚之际听着身后传来三声金属打进青石的声音,回头看向之前所在的位置之上已经钉着三根泛着金属光泽的乌针。被吊在树上的江无救看着这一切的动静,心里震惊不已,“寒姨,好强,这暗器无声无形。”同样被震惊到的鬼手盯着那三根乌针,脸上也冒出了冷汗。“奶奶的,这帮朝廷的王八蛋,做的什么情报,就刚这一招就有九品的实力,硬是和我说最多八品。打不过,得想办法跑路。”

寒香寻见鬼手堪堪躲过她的暗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轻哼一声,接着抬手又是三根乌针朝着鬼手射了过去。这次鬼手看着真切,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身形暴退,拼尽全力将三根乌针挑飞。稳住身形后,看着濒临破碎的匕首和颤抖的右手,心里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寒香寻已修炼到九品,眼下只能趁机脱身。打定主意之后,鬼手从腰上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摸出一包神秘的药粉,然后猛然加速朝寒香寻扑了过去。寒香寻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鬼手冷哼一声“找死!”接着又是三根乌针脱手而出。这次鬼手没有选择躲避,他左手拿起匕首,在接连挑飞两根乌针后匕首应声碎裂,然后冒着左手被打断的风险,鼓动全身真气与左手硬接下了最后一根乌针,趁着与寒香寻相隔不远的机会,他不顾疼痛,把右手握着的那包神秘药粉朝着寒香寻投去。寒香寻见着飞来的东西,随手便将其击破,顿时白色的粉末喷出,寒香寻急忙侧身闪避,可还是吸入了部分。

“鬼手,你是不是当年被我打傻了,在我面前用毒,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寒香寻吸入部分粉末后感觉身体并未出现问题,便嘲讽起鬼手来。

鬼手则是扶着被乌针震废的左臂,跳到一旁说道:“寒香寻,我可没告诉你这是毒,你试着调动你体内的真气试试。”寒香寻听后果真试着调动一下真气,顿时便感到浑身燥热难耐,脸上发热的厉害,嘴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两腿也开始发软。“你,你无耻!”寒香寻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了连忙朝着鬼手破口大骂起来。

鬼手见着寒香寻这幅模样,本想趁机将其绑了带回九流门,但想着万一途中药效过了,自己又废了一条左臂,很难治得了她,不如先行退去,回门里召集人马再来捉她也不迟。于是趁着寒香寻自顾不暇的时候赶忙跳上屋顶远遁。

江无救被挂在树上看着寒姨这幅模样也跟着着急起来大喊着:“寒姨,寒姨,您没事吧?”寒香寻听着树上传来的声音才想起上面还挂着个江无救,于是忍着心里的蚂蚁乱爬般的难受射出一把短剑将吊着江无救的粗绳斩断,不等江无救起身便留下一句“拿着自己的东西给我滚回竹林小屋去!”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八章 新奇术,鹰眼 被救下的江无救在众村民的帮助下,解去了捆绑他的麻绳,道了谢后便一个人朝着醉仙居跑去。

当他赶到醉仙居的时候,发现醉仙居里只有红药一人独坐在门前,其他干活的小厮早已被遣散。红药看着江无救匆匆赶来紧忙站起身来说道:“老大,寒姨吩咐我在此处等你,她说她身体不舒服而且最近可能不太平,要我随你一起去竹林小屋暂住。”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和我一起过去吧。”说完江无救便上楼去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少顷片刻,江无救再次下楼的时候,发现红药早已背着个与身形不成比例的包袱坐在楼梯上发呆。

“在想什么呢?”江无救见状也跟着坐下发出心中的疑问。

红药看着坐在一旁的江无救,双手托腮,悲伤的问着他:“老大,今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说我们大家最后会不会都被人杀死啊,红药不怕死,红药怕最后又一个人孤零零的。”

江无救见红药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然后想了想回答:“红药,人终有离去的那一天。我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说完江无救便起身将红药拉起:“走吧,去我那体验下生活……”

红药就这样跟在江无救身后出了醉仙居……

到了竹林小屋,江无救把红药安排到了自己那屋,他自己则是在客厅住了下来。

安顿好一切后,江无救拿出青云子给的心法,暗自下定决心要尽快突破境界,他不想再被人抓着当威胁亲人的关键了。于是他开始每日在小屋前的竹林修炼心法,磨练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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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数日,江无救隐约感觉体内有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滋生。细细感受,他发现这股力量异常的锐利,而且随着心法修炼的深入,这股力量有种想要透体而出的感觉。

“这就是真气吗?好生霸道!”

虽然现在真气初现,但江无救知道现在还不是打通窍穴的时候,因为他对真气的掌握始终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冒然打通窍穴,或许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又过了数日,江无救觉得时机以至,他对体内真气的掌控虽说不上炉火纯青,但调动它们打通窍穴还是可以做到的。然而,当江无救准备闭关打通窍穴时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窍穴在哪,他根本不知道!这让江无救瞬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江无救越急越没有头绪,着急之余他忽然想起江叔的一句话,无名剑法可不仅仅是一门剑法。想到这,江无救忽然感觉眼前一片光明,嘴里不停的念叨:“冷静,冷静。”

旋即,江无救重新打起精神,开始闭眼冥想起无名剑法第一式。脑海里出现一道身影不停的重复着第一式的招式,随着那道身影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江无救发现那道身影慢慢变得透明起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道身影胸前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和八个围绕着的小光点。“这就是一品境所对应的窍穴?”江无救不禁激动起来。

当江无救准备结束冥想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变得炽热起来,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的世界,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同时他还发现自己好像可以透视了。他转头向着木屋方向看去,看到了红药正坐在门口发着呆;循着鸟鸣的声音看去,看到了飞鸟从竹林间缓慢飞过的身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看到了那九个暗沉的窍穴,这种变化让江无救再次振奋起来。

同时对于自己体内窍穴暗沉的原因,江无救的理解是因为还未将其打通。当他再次闭眼睁眼时,他发现这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看来以后要先冥想一遍剑法才能开启那种状态啊!”江无救不禁感叹到。

既然找到了自身的窍穴,江无救就没有怠慢的理由了。重新盘坐在地上,冥想起剑法第一式,待双眼炽热之时,猛然睁眼,再次看到了那黑白的世界。这次江无救并没有如之前那样仔细端详而是迅速调动体内真气冲击着这九个窍穴。

或许是得易于自己霸道的真气,第一次冲击那主要窍穴时,江无救便感觉到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观此动静,他兴奋不已,五年的修行终于要迎来突破了。

本着一鼓作气的优良传统,江无救在见着主要窍穴出现松动的时候就已决定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打通此处窍穴。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聚集体内的真气,对着那处窍穴又是一顿冲击,冲击过后原本暗沉的窍穴出现了些许光亮。兴奋之余江无救发现冲击两次窍穴后,体内的真气远不如之前浑厚,“难道,冲击窍穴后体内真气会出现溢散?”

为了印证这一猜想,江无救再次聚集体内真气向着窍穴冲去,冲击过后,他发现这次冲击的效果就明显弱于之前两次,体内的真气也变得有些稀薄。

“看来以我现在的水平每日冲击窍穴最多三次,三次过后就要调息了。”

见着今日是无法打通窍穴了,江无救只好退出那种状态。刚一退出,他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双眼有些疲劳,“看来这种状态也不能持续太久,是我体质问题,还是真气消耗过大?”

盘坐在地的江无救见天边暮色已重,想着红药还在等自己回去起锅做饭,就起身收拾东西向着木屋走去,边走还边总结今天的收获:“今日冲击了三次窍穴,终于看见晋级的曙光了。这种可以看穿一切,放慢时间流速的技能太好用了,可以快速定位窍穴,而且能精准的引导真气冲击窍穴,可惜时间短了些,开启还必须先冥想,目前看来实战意义不大。如果能随时开启,持续时间长点,那我岂不是可以越级挑战了。这技能很好用,能放慢时间流速,又能看透事物,可以算是奇术,得取个名字,就叫鹰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