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外逍遥尊》 逃难(一) “大家再坚持一下,前面不远就是青州了,到了青州,有大将军在就不用担心魔物了!”一条泥泞的小路上,聚着几十个难民,正在沿着小路向前,领头的中年男人一边喊着,一边还时不时望向身后,好像身后随时都有些什么东西要赶上来。

这些难民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大包小包,有时还能听见一些妇女的啜泣之声,也有一些男子在谈论着之前遭遇的惨状。

“幸好俺们跑的快,还有城里的兵娃子拖着,家里也没几口人,这才从城里逃了出来,只是可怜了……”说话的男人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眼神却回头看向了跟在最后一起赶路的一个青衣少年,那少年抱着一个长条状的布包,面无表情的跟着众人,脸上有些泪痕,身上的青色长衫也是破损不堪,似乎是废了不小的劲才从城里逃出来。

“小元,别太难过了,跟着我们一起到青州,去找大将军,大将军一定会给咱们报仇的。”那少年旁边一位身着粉红襦裙的中年妇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我没事的王姨,不用担心我。”那少年看向身旁的中年妇女,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随后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少年名叫李元,本来是住在身后那座城内,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不久前一支魔物大军突然攻破城门,城内的居民也只能仓皇逃窜,本来有数千人的难民,可奈何城内守备空虚,只是片刻那些魔物便追了上来,到如今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了李元跟着的这一队难民,而李元的父母和妹妹没能从城中逃脱,父亲只是将一个长条状布包塞给了李元然后将李元护在身下,李元便没了知觉,等到醒来时,城内已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父母和妹妹都没了呼吸,只剩自己靠着年轻脚力强,才勉强逃出城,跟上了难民部队的脚步。

李元和王姨刚刚说完话,天空中似乎又下起了雨,雨点飘落下来,李元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布包。而此时,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似乎缓缓变黑,本来是透明的雨滴,此时似乎掺杂了一点淡淡的黑气,

脚下还传来轻微的震感,让一些人不由得回头望去。只见在那远处,有一股浓厚的黑气正在往前扑来,如果细看能看到,在那黑气之中,有着数不清的魔物身影,一个个脸上有着狰狞的笑。

“魔物来了!魔物追上来了!”难民之中,一道喊声突兀的响起,本就混乱的队伍,此时爆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哭喊声。

不消片刻,身后的魔物大军便赶了上来,冲进了难民之中,或是用牙,或是用爪,几十难民在魔物大军的手下连十息都坚持不了,便已经尽数死亡,李元也被魔物一爪拍在胸口,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在解决了这些难民之后,浩浩荡荡的魔物大军并没有停止前进,一只领头的红色魔物往前一指,大军顿时爆发出狂热的叫喊声,目的地似乎正是青州城。

……

魔物远去,雨也渐渐停了,天空也稍稍亮了一些,只是地上的难民尸体无一不印证着刚刚发生的惨案。

不知过了多久,在泥泞的大路旁边,被拍飞的李元动了一下手指,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他定睛望了望周围,眼神中满是绝望,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一城的人,只剩自己侥幸活了下来,胸口还传来阵阵痛感,那魔物的一爪应当是拍到了胸口那个长条布包,只是李元也不知道布包内包着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挡下那魔物的一爪,救下自己一命。

此时的李元盘坐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打开了布包,里面长条状的物体,竟然只是被卷起来的一幅画卷,画卷轻飘飘的,看着根本不像能抗下魔物一爪的样子,李元有些好奇地将其展开,画上画了一位老人,那老人身处在一座院落之中,俯身在一张小桌上作画,李元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画的挺好看,这老人也是仙风道骨的样子,要是真从画里出来,那一定是个室外高人,一个人能打一群魔物的那种。

李元心中想着,而后重新卷起画卷放入布包之中。一边将那些难民的尸体拖到稍远一些的地方,一边为他们整理好衣衫,李元心里也是泛起一阵阵酸楚,这些都是自己的街坊邻居,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一路逃难他们可都是费心费力的在照顾自己,他用力握了握拳,轻声说道:“各位叔伯阿姨,等到魔物退了,我再过来好生安葬你们,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杀光那些魔物,为你们报仇。”此时,他又看向来时的方向,狠狠磕了几个响头,父母和妹妹没能逃出来,反倒是父亲塞给他的布包又救了他一条命,李元眼里含着泪花,站起身,毅然决然的向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那些魔物大军应当已经走远了,前方暂时是安全的,只要能顺利赶到青州城,再绕道进入青州,有那位青州城大将军在,青州城内就是安全的,想到这里,李元加快了脚步往前赶去。

……

“将军,这已经是魔物的第十二波攻势了!”青州城的城墙之上,一名披甲军士正向着一个中年男人汇报着,那中年男人站立在城墙边望着再次袭来的魔物大军,冷漠的眼神中散发出了无边的杀意,他手中长刀往前一挥,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迎敌!”

身旁军士听令,立刻下去传令,而这位大将军,仍旧是巍然不动的站立在城墙之上,他的目光一直盯这袭来的魔物大军,好似想在其中找出什么来。突然间,一道黑芒从魔物大军中飞射而出,直直打向了他,大将军眼神一凝,提起长刀劈砍,便将这道黑芒劈散。

“找到你了。”大将军轻声喃喃,话音未落,他手提长刀便自城墙上飞射而出,带着一股迅猛的威势冲向了魔物大军,身上的银色甲胄在这天地之中就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昏暗的战场。

“藏头露尾这么久,看来你的确很怕死。”随着大将军带起的一阵罡风冲散了黑气,魔物大军中央,一头暗红色的魔物现出了身形,它的身形比其他魔物要小上一圈,可在众军士眼里,给人带来的威胁似乎远超其他魔物,“杀我人族子民,乱我人族气运,果然老师说的没错,魔族生来便是为了祸害这一方天地的。”大将军冷漠的声音响起,周围的魔物也反应过来,纷纷裹挟着一道道威势攻向那中央的男人。

大将军也不啰嗦,身形闪钻腾挪之间,躲掉了一道道攻势,顺势闪到了那红色魔物身前,长刀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红色魔物举起双爪格挡,却在那把带着罡风的长刀面前恍若无物,被径直从中间劈成两半,诡异的是,那魔物体内竟然没有一丝血液渗出,却只有一道红芒从原地闪烁飞上了天空。

“好一个赵川,不愧是人人称赞的大将军,可尽管你勇猛,等我们的后方大军到来,你又能撑到何时呢,不如乖乖顺从我们魔族,兴许还能在尊者底下讨个差事。”沙哑的声音从那道红芒中传出,在说话的同时,那道红芒也在飞速往来时的方向逃遁。“今日见识到了传闻中大将军的实力,可谓是不枉此行,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就留给你当军功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那红芒加快速度,一溜烟便没影了,赵川也不急,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芒远去,周围数不清的魔物大军,竟然被他视作无物。过了几息,魔物大军似乎慌乱了起来,有些向着青州城攻去,有些则是围攻向赵川,而更多的则是仓皇逃窜,没了头领,这些魔物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只会到处乱窜了。

“一个不留。”

赵川的声音极为平静,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位军士的耳朵里,霎时间城门洞开,数不清的士兵从城内涌出,将一头头魔物彻底斩杀,而赵川则是飞跃而起,向着那红芒追去。

……

逃难(二) 话说另一边,李元正在赶路,一路上安静的很,甚至安静的都有些瘆人,李元这时也是下意识的将那画卷放在胸前,如果真有什么魔物冲来,这画卷或许还能再救自己一次。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真是新鲜的血食,吃了你刚好补一补元气。”李元正赶路之时,头顶传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他向上望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道红芒向下疾冲而来,目标正是自己,他下意识就将那画卷从怀中抽出,对着那红芒挥去。

画卷打在那红芒上,李元似乎听到隐约的一声叹息,随后那红芒便被打飞到一边,而此时李元手中的画卷好似有了灵性一般,脱离了李元的手掌,自行飞向了天空,随后缓缓展开,散发出阵阵白光,画上的老者此时好像活了一般,将手中的笔放下,抬起头看向了被打飞出去的那道红芒,随后摇头轻笑一声,左脚一踏,整个人便从那画卷之中走出。

老者出来的那一刻,在李元的感知中,整个天地好似都变得清亮了起来,那老者看似平平无奇,整个人身上却好似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琢磨的气息,李元心中那些不安的情绪也在此时缓缓被驱散。他收起从天空中掉落的画卷,画卷上此时只剩一座空荡荡的院落,虽然仍旧栩栩如生,但是却少了一点生气。

“我所过之处,诸邪消散。”老者平静一语,顺势右手一挥,那红芒便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做完这些,老者低头看了一眼李元,然后将他隔空提起,步子往前一迈,身周泛起白光,带着李元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醒来时,李元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院落之中,那老者正在院落中央的一方小桌上提笔作画。

此处的院落格外熟悉,李元定眼一看,这不就是那画卷中的场景吗,老者作画的小桌,院落的砖墙,天上的飞鸟……

李元整了整仪表,端端正正地向老者行了一礼。想必这是遇到传说中的高人了,当时在路上遇见的那道红芒,八成就是魔族之属,多亏这高人救了自己,不然小命不保了。李元心中暗暗思索着,想了一会开口道:“多谢高人救命之恩,李元没齿难忘……”

“魔族到来之时,便是这方新生世界灾难的起点。”老者抬手打断李元的话,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空洞和迷茫,他接着说道,“我托好友在我临终时以丹青之法描绘出那一刻,将我最后的精气神都凝聚在那副画卷之上,只为了等到那能改变灾难走向的一刻。”

老者说到这里,眼中的空洞和迷茫缓缓消失,望向了李元。

“你是变数,此次魔族来袭,画卷本该是在魔族攻势止住之后被青州大将军拿到,然后他站在这里,老朽推他一把,助他走上最后一步。”

李元听得有些呆滞,原本作揖的手也缓缓垂下,他不由得开口问道:“那在您的预想中,我……”

老者双目凝视李元,微微摇头。

“若是推演正常,你此时应当早就在那魔物攻城之时死在了家中,可真是奇怪……”老者将双手负于背后,审视起了李元,“你身上一切自然,并无其他人留的后手……”

“那不如晚辈把画卷带到青州,直接面见那位大将军如何?”李元试探性问道。

老者正欲点头,却又顿了一下,看向李元微微笑了起来。

“老朽倒是想到了另一个法子,小兄弟可要听听看?”

李元赶忙作揖道:“前辈直说便是,若有能帮忙之处,李元自当尽力而为。”

老者向前缓缓迈步走到李元身前,轻轻一指点在了李元额头,一道淡青色流光随着这一指流向了李元,随之涌现在李元脑中的,是无数未知的记忆。

……

同样是这一处院落,李元的身影漂浮在半空,而院落之中多了三位老人,一人披头散发,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撑着一根木棍靠在墙边,看似暮气沉沉还有些邋遢,但眼中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另外两位老者俯身在院内的桌案前写写画画,其中一位正是救了李元一命的老者,而另一位的穿着打扮也与身旁老者相似,只是穿了一身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柄长剑。

“不是俺老程说,你们这写写画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如俺们先出去乱砍一通,把那些魔崽子们杀个精光,再给那个狗屁魔帝的屁股上来两下……”邋遢老者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道,顺带还跺了两下手中的长棍

“程兄万万不可。”青衫老者开口道,“那魔族大帝我三人合力亦不可敌,若不是藏身于这一处院落之中,怕是早就被找上门了,现如今唯一的办法是借助天地之势,将那魔帝赶出这一方世界。”

“这天地之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咱们修为只是堪堪走上这条路,而且这一方新生天地的力量,真的能把那魔帝给挤出去吗?”

三人沉默许久,一直未开口的那位老者终于是放下了笔,抬头望向了天空。

“若是力量不够,那老夫就推它一把。”老者开口道,“但是破局之日不在今天,而在于以后。”

话音落,老者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漂浮在天空的李元,有些洒脱地一笑。

“老程,你去外面拖住魔族大军,老青,你用丹青之法为我作画。”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心中所想,邋遢老者不再言语,提起手中长棍,束起披散的长发走向了门口。

“若是还有来世,咱们兄弟三人,再到这院落中小聚,只可惜,此次来的匆忙,忘了带酒肉。”

邋遢老者手放在院门之上,回头看向了那青衫老者,青衫老者苦笑一下。

“你这老头,临走还要讹我一坛子酒,下辈子可别让咱再碰见你了。”他右手一挥,一坛酒从袖中飞出,被那邋遢老者稳稳接住。

“那可不得,老青,咱下辈子还得逮你,没个百八十坛的可别想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邋遢老者一边撕下酒封,将那酒水往嘴里灌,一边推开院门,迈了出去,霎时间,一道道浓厚无比的黑气从门外袭来,似乎想要侵蚀这一片小院,同一时刻邋遢老者身上金光大亮,就站在那院门口,将那些黑气驱逐在外。

“老青,起阵!”

随着门外一声怒吼,院门关闭,那道金光也消失不见,而院内的二人,一人身穿白衣俯于桌案之前,身上的白光冲天而起,另一位青衫老者身上同样亮起青光,面前悬着一副画卷,正将那白衣老者画于画卷之上。

“我等修为已再无往前的可能,只能将希望寄于后世,若是我推演得当,数百年之后将有一人能大败魔族大军,以力破那魔族大帝之躯,还这方世界一片安宁……”白衣老者手上一刻不停,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嘴角也已溢出鲜血,而那青衣老者看着同样不好受,眼眶溢出鲜血,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终于,在最后一刻,两位老者合上了画卷,两幅画卷自行飞起,一副飞向天空,隐入了云层之中,一副飞入地面,埋没在黄土之下。

就在两幅画卷消失的那一刻,天空中浮现出了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痕,痕迹缓缓扩大,不多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见了,只剩下一团团黑气在天空中翻滚。

“我倒是对你们这一方世界的武道挺感兴趣,不过最终还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

黑雾中走出一个青年男子身影,男子一身富家少爷打扮,左手一把折扇,右手却是一根断成两节的长棍,那青年男子身周没有半点魔气,他轻飘飘地将拿断成两节的长棍丢在院落之中,看向底下两位气息明显有些衰败的老者。

李元在此地的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他也从那青年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威压,以至于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院落中两位老者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人影,又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默契地盘腿坐了下来,身周的光芒闪烁着,似乎变得越来越亮。

“哼!故弄玄虚!”青年男子抬手,一掌拍了下去,一只硕大的黑色手掌从天空中显现,狠狠地拍向了这小小院落。

“今日,青衣,玄机融自身修为反哺天道,求天道相助,驱逐异族。”

二人异口同声,同时,那道拍下来的黑色手掌也诡异地消失,二人身周的青光与白光,渐渐的化作了一颗颗细小的光点,朝着天空飘去,所过之处,黑雾消散,而两人身上的气息,也逐渐萎靡下来。

不多时,又是一个白色光球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立在了空中,随后缓缓化成人形,但是也看不清身上装束与面容,只是身周散发着令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那光人先是朝地上已经油尽灯枯的二人鞠了一躬,随后又面朝那青年男子,右手一探。

“外域异族,你们的脚步到此为止了。”

那光人将折扇夺来,随后展开,似乎是无意中朝着面前庞大的黑气一扇,一阵无端的强风便从他身前刮起,向着那那青年男子以及他身后的魔族大军席卷而去,而后光人左手食指对着天空一挥,一道长长的银白色的裂痕便浮现在了天空。

被狂风卷起的青年男子也不言语,只是眼中的阴冷愈渐浓厚,恶狠狠地盯着那拿着折扇的光人。

“等着吧,你们这方世界终究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青年男子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眼,最后还是无奈的被卷入了那道银色裂痕中,光人收起折扇,又一跃而起,飞向那道裂缝,身上的光芒渐渐消散,直至彻底将那道银色裂痕修补完成。

院落之中,两位油尽灯枯的老者仍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只是此时的两人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吐出了一口气,相视一笑后,两人也缓缓闭上了眼,干枯的身躯也在此刻如同灰烬一般被风吹散,院落之中也只剩下了一方小小的桌案,和那被折成两段的木棍。

“当年,我们三人耗尽自身修为,一人拖住魔族大军,两人融尽修为反哺天道,这才让这新生的天道有了将这异族赶出世界的力量,可终究是没能彻底根除那魔族,数百年之后的今天,魔族卷土重来,那魔帝又一次劈开世界裂隙。”

名为玄机的白衣老者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元的身旁,嘴中喃喃道。

“当时我推演出后世将有一人能匹敌魔族大帝,了结这祸乱的源头,那人身披银甲,被人称作青州大将军……我便让青衣作画,保存下我的一缕神念,待到时机成熟便助其踏入圣境……”

李元默然立在旁边,看着院落中的场景,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痕,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李元,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玄机缓缓开口,不等李元问询,他又接着说道,“那是一条新生的路,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彻底改变世界的一条路,李元,我且问你,你想救这天下万民、护人道昌盛吗?”

李元一拱手,正欲张嘴说话,却仿佛有一股无名之气堵在胸口,让李元无法发声。

“老夫知道了。”玄机轻轻点头,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右手环绕一股青光与一股金光,一指点在了李元头顶,“今日,我传你修行内息之法与炼体之法,为你开辟经脉,助你踏上修行之路。”

此刻,李元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头顶涌入身躯之中,自身虽是虚影,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之中不断流转,冲刷着李元全身的经脉,也让李元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不多时,玄机手中的青金二气消散殆尽,李元此时也发现,周围的场景已不是那座小院,而是回到了去往青州城的那条大路上。

“老夫已为你开出了道路,后面该如何走,就看你的了……”

李元身旁,玄机的身形逐渐变淡,最后化作了一颗白色光球,融入了李元胸口的画卷之中。

李元此时仍旧承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冲刷,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分心思考其他事,只能强忍着盘腿坐下,最后还是坚持不住,晕倒在了路旁。 修行 青州城墙之下,兵士们正在清理着魔物尸体,在城外不远处,兵士们挖了一个大坑,将那些魔物尸体丢入其中,一并焚烧。

“听说此次魔物攻城,是远处的常州城先遭了难,那些守城的兄弟和城内百姓无一生还。”

城墙之上,负责站岗的兵士们悄悄讨论着,发出一阵阵惋惜的声音。

“唉,这魔物害人,记得去年练兵的时候,常州城负责把守城门的二柱子还给咱兄弟们灌了不少酒,可这一转眼……”

又是一阵阵惋惜,正当兄弟们扼腕叹息之时,其中一人眼尖,看见了远处闪烁的一道银色光芒,正向着青州城而来。

“大将军回来了!”那兵士兴奋的喊道,聚在一起讨论的众人也望向远处,身躯也不由得挺立起来,只见那一道银芒由远至近,只片刻便立在了城墙之上,来人正是身披银甲的青州大将军赵川。与出发时不同的是,赵川手上还拎着另一人,那人紧闭双眼,似乎是陷入了昏迷,看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一副少年模样,身穿青色长衫。赵川将那青衫少年交给守城的副将,一边说道:“我在去往常州城的路上发现了这少年,沿途搜索之下,只发现他一人活着,你们带下去好生照料,若是醒了及时通知我。”赵川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安排道,“暗卫负责调查城内,看看是否有关于魔族的异常情况。”

“是!”身旁的副将一拱手,将那少年抗在肩上,便回了城内,赵川则是在城墙上进行着各类部署。

那少年自然是晕倒在路旁的李元,赵川在追逐那道红芒之时,只发现了李元一人存活,其余从常州城逃出来的百姓皆是被魔族残忍杀害。赵川搜寻了许久,没见到有其他人,又去常州城探查了一番,这才带着李元返回青州城。

……

待到李元醒来之时,已经是深夜,他躺在床榻之上缓缓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灯,而李元眼中却看的格外清晰,他翻身坐起,缓缓推开门,门口一名守备兵士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小兄弟这么快就醒了?大将军可是说你得昏迷个两三日呢!”

经过一番攀谈,李元才得知自己当下情况,是青州大将军赵守在城外追击魔族时将自己带回,回来之时那魔族大军已经消灭殆尽。又了解一番情况后,兵士叮嘱着李元要好好休息,又命后厨端了点吃食过来,李元这才回了房内。

不多时,李元填饱肚子,盘腿坐与床上,不知为何,今日吃的格外的多,足足有自己平日里两倍的量,腹中也仅是感受到一丝饱意。

“兴许是这一路逃难的缘故……”李元心中想着,又回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在玄机老人将那两股青金之气送入自己体内后,自己不久便晕倒了过去。李元摸摸胸口,幸好画卷还在,想来玄机老人是损耗过重,不得不退回画卷中之中调养。

“前辈,前辈,听得见我说话吗?”李元将那画卷展开,轻声呼唤着,画卷之上泛起轻微白光,如同水面一般涟漪阵阵,李元这才放下心来,既然画卷有回应,那说明玄机老人此刻应当是在静心修养。

他将画卷收起,最后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此时的自己已经不同于逃难之时,在玄机老人注入的那两股青金之气的作用下,身形虽然并无什么变化,但李元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已经是往常的数倍,一呼一吸之间,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脑海中也多出了一些记忆,正是玄机老人传给自己的修炼法门。

李元当下也不犹豫,立刻端正姿势,打坐入定。

“以前在常州城时,城内也有一些修士,听他们讲,这修行最难的便是第一步,将天地灵气吸收,进而转化为自身灵气,然后归于自身所用……”李元心中暗自思量,心神缓缓沉入体内,仿佛睡着了一般。不多时,李元睁开眼,此时的屋内在李元眼中,充斥着淡黄色的光晕,他下床想要伸手触摸,却发现自身仿佛置身与水流之中,全身上下近乎透明,竟只是虚影,回头望去,另一个李元正盘坐在床上闭目修炼,屋内的淡黄色光晕也缓缓流转,从身体的各处毛孔涌入,此时李元的意识已经游离体外,仿佛两个人一般。

立于屋中的虚影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无任何不便之处,他试探着向着屋外走去,好似幽灵一样,居然径直穿过了房门,到了屋外的小院之处,此时已是深夜,站在门外的兵士昏昏欲睡,好似完全没注意到屋内飘出的虚影。

李元虚影抬头,这才发现,于这天地之间,无处不充斥着那种淡黄色光晕,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丝黑气,和那魔族大军及其相似。

静待了一些时候,发觉并无异常,虚影便回了房中,坐于床榻之上,与身体缓缓重合。

待到李元再度睁开眼时,屋内已变得正常,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淡黄色光晕,但当他再度沉下心神运转法决之时,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地间似乎有一股力量,涌入了自己体内,在自身经脉骨骼之中四处流转。李元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虽然灵气在吸收之时已转化为自身灵力,已然归自身所用,但每每运转至胸口时,总有一股阻塞感,同时还带着一丝丝阵痛。李元正在沉下心感受体内的问题,却似乎听到门外有些交谈声,门口的兵士正在恭恭敬敬的行礼。不多一会,李元便听到房门被敲响,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兄弟可睡下了?”

李元起身开门,只见门口一男子身着灰白二色长袍,一手背于背后,一手持羽扇置于胸前,面上无须,带着微微的笑容看向李元,长发也是只用一根细木枝简单盘起。

“小兄弟,在下赵守,是这青州城的军师,将军此刻正在安排常州城相关事宜,特命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那男子开口道,李元连忙作揖,将这赵守请入房内,又点亮了桌上的灯盏,与这赵守交谈起来。

……

“将军已先一步去常州城查探过,偌大一个常州城,竟无一活口,可恨那魔族手段狠辣,又是在我等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偷袭,待到暗卫传来回信之时,青州已是来不及驰援了……”赵守叹息道,经过与李元一番交谈,那常州城的惨象,好似呈现在了他眼前,心间也是略微有些发堵,而面前这少年看似面色麻木,却是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的恨意连赵守看了都有些心惊。

“赵先生,等到明日青州派人出发常州时,能否带上在下,平日里乡亲们对在下都极好,若是不能亲手将他们安葬,李元心中不甘。”

赵守点点头道:“此乃人之常情,等到回去之时我会与将军言明,跟着将军出发,一路上也不用担心安全。”

顿了片刻,赵守又开口道:“李元,看你身周气息,似乎是刚刚修行不久?”

李元点点头。

“师承何处呢?”

李元又摇了摇头。

“在下只是以前在城中遇见一名闲散修士,他说与在下有缘,便教了我修炼法门,其他东西在下也不知,只是照着那法门修行一直到了今日。”

赵守点了点头,见李元神色不似说谎的样子,倒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这世道修行并不算什么秘密,一些高人行走与凡尘之间,兴趣使然便传法于人虽不常见,但也并不是没有,而且在赵守看来,李元能侥幸活下来,也得亏是有高人传授修行法门加上李元自身运道所致,不然常州城内可真就无一人生还了。

“赵先生,在下虽然得高人传法,但却不知如今的修行体系具体如何,敢问先生能否解答在下疑惑?”李元此刻虽在体内修出了灵力,却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玄机老人给的修炼法门之中,只教了自己如何修行,却并没告诉自己修行的各个阶段具体为何,他见赵守身周萦绕着些许灵气,便知赵守也是修行之人,这才将心中的疑惑提出。

赵守笑着点了点头,命外面站岗的兵士拿了些吃食过来,此时虽是深夜,两人的精神却丝毫不见萎靡,即使是那兵士,看似昏昏欲睡,回话时也是中气十足,显然也是有些修行的底子。

借着些许吃食,两人便攀谈起来,赵守为李元讲解修行一道的关键,而李元也是时不时提出心中疑惑,一来一回之间,李元的心中对于修行体系也是有了大致了解。

根据赵守所说,天下间的修行,大致分为两种,一种重于身体,以求一力破千军,被称为力修;一种重于法术,挥手之间法术如雨,被称为法修。至于品阶倒是显得有些随便,简单的划分成了九个品阶,九品最高,一品最低,刚入修行一道,就如同李元这般的,自然便是一品,而据赵守所言,九品之后,便为圣品,圣品超脱世间,虽然与九品仅仅一墙之隔,但两者差距犹如天堑,圣品挥手间便能搅动天下风云,而这天下间能达到圣品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故被称为圣人而当李元问起圣品之后时,赵守却是摇头轻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圣品虽然难,但却切切实实有迹可循,可圣品之后的境界天下间无一人能达到,甚至有些人怀疑,圣品是不是便是这修行之路的尽头。

见赵守讲完,李元也是拱手,至于圣品之上的境界,李元虽不知如何称呼,但想来必然存在,在玄机老者给自己所见的景象之中,院落之中的三位早已踏入圣境,却在那魔族大帝来临之时逼得自身不得不将自身修为化去,反哺天道,可想而知,那魔族大帝的修为何等恐怖,但同时,李元的心中也是泛起了强烈的战意。

“既然已经踏上修行之路,那我定要不负玄机老人所托,如若不然,常州城那些乡亲们的惨状,将在不久之后成为人族的未来。”李元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而身旁的赵守见所聊之事已差不多,便也不多作逗留,当下叮嘱一声之后便出了房门。

归家 天刚蒙蒙亮,李元便是已经起床,经过一夜的休息,这一路上的疲惫也是一扫而空,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不必再担心自身安危的缘故,此时的李元比起先前也是放松了不少,只是当每每想起在常州城被魔族残害的父母和那些乡亲时,神色便有些暗淡。

“李元兄弟,将军那边派人传令,去往常州城的军队已经整备妥当了,您如若要跟着一起回去,就由在下带您去找大将军。”守门的兵士已经换班了,不过对着李元说话的口气依然是颇为温和,似乎对这死里逃生的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惋惜。

李元点了点头,待到二人相互作揖之后,他便跟着那兵士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李元远远的看见城外有一个大坑,坑内黑漆漆一片,似乎是刚被焚烧过,而那大坑旁,正立着一队骑马军士,队伍后面,还跟着好几辆拖车。这队伍领头的那人,身穿银色战甲,腰间挎着长刀,面容冷峻,目光坚毅地望向前方,在李元眼中,此人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却隐隐有一股杀意从那人身上弥漫而出,在这城中能有那股气势的,想必也只有青州大将军赵川了。

马上的赵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向李元这边看来,那道凌厉的目光直视自己,李元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长刀对准,似乎下一刻,自己就要被那柄长刀一分为二,李元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待到赵川跟前时,李元拱手行了一礼,端坐于马上的赵川也不言语,只是轻轻颔首,让身旁军士牵了一匹马给李元,而后便是一声令下,向着常州城方向而去。

一路无言,不多时,众人便行到了一片树林旁,当初难民们被魔族追上之时,便是在这里被那些魔族屠戮殆尽,李元醒来之后才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了路边的林子里。他向着赵川道了一声,便是下了马,在众军士的注视下,将乡亲们的尸首裹起,一具一具放入了随军而行的拖车之中。

数十具尸首,有大人有小孩,有年轻有年老,可却无一例外惨死在了那魔族手中,随行的众军士虽然都是闭嘴不言,但一个个都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恨不得将那些已被焚烧殆尽的魔物们拉出来再杀一遍,而领头的赵川眼神也是微微动容,看着远处李元的背影,那十几岁少年的身躯,仿佛一下子被压垮了,他眼眶流出泪水,嘴上自言自语,喊着一个个人名,又一个个帮他们合上眼睛。

“诸位乡亲们,回家了。”待到收拾好,李元朝着乡亲们的尸首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随着大军又一次出发,只是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行军速度也是加快了几分,不多时已是到了常州城,城门上的常州二字,已是被鲜血染红,随处可见军士与百姓的尸体,而在城墙之上,一道道爪痕触目惊心,城门也是破损不堪,昔日的常州城,如今已经死气沉沉,再无往日的热闹繁华,待到入城之后,赵川发号施令,将各处一一派遣人手,一部分负责修整城内设施,一部分负责安置战死军士和百姓们的尸体,而李元也是在将逃难乡亲们的尸体安置好后,到了自家小楼门口。

“小元啊,咱家以后就搬到城里了,你爹我做生意赚了点小钱,乡下总归是不方便,到时进了城,过几年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我和你娘就放心了。”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李元家里从远处的乡间搬到了城内,一家子其乐融融,李元记得那时自己还说爹太浪费,总是要面子,然后自己屁股上还挨了两下。

如今父亲引以为傲的小楼已经在魔族的摧残下摇摇欲坠,屋内设施也是无一完好,李元将父母和小妹尸首一一搬出,又仔仔细细将脸上擦拭干净,这才将之放上拖车,一点一点朝着城外行去,此时的李元面上满是泪痕,可却再也没有眼泪流出。

……

“将军,城内问题已大部分处理妥当,部分损坏严重的设施也正在修整中。”

此时赵川正立于常州城墙之上,身旁上来一名军士,向着赵川开始报告各项事务进展,而在那军士身后,李元也随之登上了城墙,无声地立在了旁边。

“知道了,让手下人加紧各处城门防备,如有异变,立刻通知我。”赵川挥挥手,那军士便下去了,此时的李元向前一步,对着赵川便跪了下来。

“多谢赵将军带我回来,让在下得以安葬父母小妹和父老乡亲,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求……”李元跪在赵川身前,声音有些沙哑。

“你恨我吗?”赵川冷冽的声音打断了李元的话语。

此时的李元微微一愣,低下了头,嘴上嗫嚅,却不知道如何说。

“常州城距离青州二十余里,我派来的暗卫二十人,只有一人燃尽精血回了青州城,将情况告知我等,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魔族便已经到了青州城下,甚至都来不及整备军队驰援。”赵川缓缓开口,“你恨我是理所应当,此事也是赵某之错,若是我一人赶来常州城,兴许还能救下一些守城士兵和百姓,赵某在这里向你和常州城百姓们赔罪了。”

说罢,赵川扶起李元,又向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元一惊,赶忙将赵川扶住。

“赵将军,李元并无任何怪罪的意思,若不是有赵将军在,我李元能不能活着到青州城还是另一回事。”李元郑重其事说道,“如若不是赵将军和诸位将士们在,青州城的百姓们也早已遭难,我李元又怎么会有机会安葬父母和乡亲。”

赵川起身,面上带着悲痛与惋惜之色,但很快便转为肃穆。

“袭击常州城的魔物,已经被大军尽数清剿,领头的一只赤魔,也已经元气大伤,逃遁而走,这两日我会安排人手巡逻周边,如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出手。”赵川眼中寒芒一闪,拍了拍手中长刀,又望向了远方,此时的李元也恢复了往日神色,站在赵川身旁,只不过眼中似乎多了一丝迷茫,他朝着赵川所看的方向望去,所见是一片平坦,而稍远之处,则是一片大海。

根据之前暗卫传来的信息,魔物大军便是从这片海上而来,当日似乎是域外有一只大手,将空间撕开一道口子,才令得魔族涌入这方世界,此时的海面上波涛不惊,根本想象不到当时魔物涌入是什么样的情景。

过了许久,见并无异样,赵川便带着李元,正欲回到城中,可就在瞬息之间,原本平静的海面泛起了阵阵波涛,此时的赵川也是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远方。

只见那海面之上的一处空间,竟如同布匹被拉扯一般,起了一阵阵褶皱,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霎时间变得乌云密布,而那片空间的异变也越来越剧烈,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而出。

没等城墙上的二人反应过来,那片空间便好似布匹一般,被从中撕裂,其后的浓浓黑雾便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从其中不断涌出,里面一道道身影发出了诡异的吼声,向着常州城扑来。

赵川看着袭来的魔物大军,并不慌乱,只是下令全军准备迎敌,但并不急着出击。

待到赵川观察了片刻,他凝重的神情仿佛稍稍缓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李元,开口问道:“你可愿意上阵诛杀魔物?”

李元听罢,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身旁的赵川见状也不言语,只是将腰间的那柄长刀递到了李元面前。

“你修为堪堪一品,对灵力运转也并不熟练,那些魔物我看过了,实力并不高,这一战就交给你,让你熟悉一下灵力的运转方式,顺便磨练一下你的实战技巧。”赵川说着,在指尖凝炼出一颗灰白色光球,“这是一部名为踏浪刀法的武决,我同时将你的修为短暂提升至五品。”

说罢,赵川将手向前一递,那颗灰白色光球便融入了李元胸口,而此时李元身周的气势陡然攀升,直至五品才堪堪停下。

此时的李元眼中精光大盛,他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强大的灵力在身体之中流转,不仅仅将自己的修为短暂提升到了五品,甚至也在逐步扩展经脉,逐步为日后修行打下基础。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意自心中涌起,待到李元看向那袭来的近百只魔物时,他眼中的战意与恨意近乎凝为实质,似乎马上将要刺破远处的那滚滚黑雾,他脚下发力,纵身跨过了城墙,立在了那残破的城门之前。

而城墙之上的赵川同样是眼含杀意,但却并没有出手,同时也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军士。

“将军,为何只让那小兄弟一人出城?”赵川身旁走上来一位副将,此时城中的队伍中也满是疑惑,也纷纷担心起李元的安危来。

“他心中恨意太浓,如若不让他发泄出来,日后修行可能会转为魔念,这些魔物品阶也是刚刚好,不会有什么威胁,放心吧,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会出手。”赵川淡淡解释几句,眼神始终停留在城门口的李元身上。那副将听罢,也放下心来,下了城墙,而赵川在副将走后,从胸口掏出了一块青色玉佩,放于掌心之中捏碎,而后便有一道青气从中钻出,飞入天空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