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已负,莫怪无情》 第一章 出征前,我将未婚之妻托付给好友照看,殊不知竟亲手埋下隐患。

待我凯旋,两人牵手含情脉脉,求我成全他们的“真心相爱”。

我身受庭杖之刑,鲜血淋漓方才解除婚约。

可二人大婚的请柬却送到了我手里。

宴席之上,母亲的贴身嬷嬷一举刺杀,揭开了母亲病逝的真相。

夺妻之恨,害母之仇,这桩桩件件,我势必要讨回来!

“杀啊!”

01

璃国边境两军交战,我冲锋在前将敌军防御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魏贼,今日,我定要让你给我爹殉葬!”

一杆银枪熠熠生威,枪花翻转将杀父仇人逼得节节败退。

我单手撑着马鞍一跃而起,枪锋破空而出,正中那人喉咙。

反手用力,鲜血喷溅,浑圆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魏将军死了,魏将军死了!”

十万敌兵军心涣散,落荒而逃,被我军乘胜追击,杀个片甲不留。

三年了,大小战役不下百场,如今,我终于替父亲手刃狗贼,了却心愿。

不日京都便传来了旨意,我升官成了云麾将军,即将班师回朝。

终于,我可以回去见一见担忧我的母亲,志趣相投的故友,还有我那未过门的娇妻,林卿云。

犹记得身披战甲出发之时,她哭的梨花带雨,拽着我的衣袖嚷着要同我前去。

好生劝说后才安抚下来。

“渊哥哥,我等你凯旋归来娶我进门~”

“好!”

转身嘱咐好友古青川在京帮忙照顾一二。

重返京都城门外,目光四处搜寻,终于瞧见了林卿云。

我高兴的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神采奕奕,克制心底的欢喜没有当街拥她入怀。

“云儿,我回来了。”

可她隐约有种淡漠的疏离。

“渊哥哥,平安归来便好……”

她欲言又止,眼神飘忽闪躲,我心里莫名不安,急忙追问。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伯母,她,病逝了。”

手中的银枪脱落,撞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竟然不在了?!

02

推开宇文府的大门,入眼是人迹稀少的萧条。

院内只有三五个仆人在打扫,不复昔日荣光。

“少爷,是你吗?”

颤抖又沧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转头竟看见刘管家通红浑浊的眼眸。

“真的是你!夫人,少爷他回来了!”

他抓着我的手,脚步踉跄的带我跑去祠堂。

祠堂屋里的供桌上,两块漆黑的牌位整齐而立,上面刻着我父亲母亲的名讳。

“扑通!”

眼见为实,此刻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跪下,俯首叩礼,大声痛哭。

“娘,孩儿不孝!未能在您身前侍奉,养老送终!”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父亲葬礼的那日。

我也是如今这般跪在他的牌位前,向母亲立誓。

“孩儿此去,必要继承父亲遗志,取敌军上将首级,保我璃国边塞之安!”

爹是大将军,却和娘都希望我能做文臣,莫为武将。

是以娘百般阻拦,可我铁了心要走,终是一骑绝尘投奔了军营。

“宇文兄,莫再伤怀,伯母看了定会担忧的。”

姗姗来迟的古青川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的对,如今我回来了,定要重振宇文府!

将心中的伤痛发泄过后,我擦干眼泪,转身却看见林卿云挽着他的胳膊。

古青川见状,慌乱的想要拿开她的手,却被死死拽住。

随即,林卿云红着眼眶跪下来,给了我当头一棒。

“渊哥哥,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幸福。”

“你让太后收回赐婚的懿旨,好不好?”

03

我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摔倒。

目光从林卿云梨花带雨的脸上,挪到了古青川的眼眸上。

“青川,这是怎么回事?”

我强忍心中的刺痛,不甘心的问了出来。

“宇文兄,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和云儿是真心相爱,求你成全!”

他拱手作揖、如此真挚的样子,仿佛我才是破坏他们爱情的绊脚石。

哈哈哈!好一个,真心相爱!

我挥出一个右勾拳,正中古青川的脸庞,当即将他打飞出去,撞倒了院内的石像,口吐鲜血。

吓得刘管家在一旁,不知所措。

“青川哥哥!”

林卿云急冲冲跑过去扶着他,对我怒目而视。

“宇文渊,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兄弟之妻不可妻,他此番小人行径,打他都是轻的!

林卿云,如果不是宇文家的扶持,林家岂能有如今的光景!

今天这一出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吗?落井下石吗?

不,是审时度势。宇文府没落,于林家再无利用价值,自然要被踢开。

这种女人,我也不屑与她成亲!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干!”

翊慈宫里,我恭敬的跪在下首。

“太后,臣戎马一生,不能给林姑娘安稳幸福,请您收回赐婚懿旨。”

她闻言一挥手将茶盏打翻在地,不怒自威。

“哀家的旨意,岂是说撤就撤的?”

“当初,可是你们宇文家求来的!”

可我执意退婚,愿受惩罚。

于是,当着宫人的面,我被打了三十大板,拖着血淋淋的身子出了宫。

林卿云守在宫外,她跑上前想要搀扶我,被我一手挡开。

“婚事已退,再无瓜葛。”

她屈身行礼,“谢渊哥哥成全!”

收拾好一切,我准备动身回军营,随军出征。

京都是个伤心地,唯有战场厮杀才更适合我。

可临走前,我却收到了林卿云的大婚请柬。

04

我原想置之不理,可心底那根背叛的刺让我难受至极。

看来我还是对林卿云存有一丝眷恋。

既是这般,倒不如直面她嫁为人妇,也许能就此释怀。

我带上请柬和贺礼,随管家登门造访。

几位世家子弟挡在我身前,为首一人故作潇洒的挥动扇子。

“呦!这不是大将军府的宇文小将军吗?”

“今日怎有如此雅兴,来参加旧情人的大婚?”

如此言语挑衅,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我记得他和古青川是书塾挚友,看来是为其撑脸面的。

“莫不是来抢婚的吧?”

“古尚书面前,谁敢造次?”

“就是,没准人家就是来讨个喜酒~”

……

这群人一唱一和,像苍蝇一般嗡声嗡语,甚是讨厌。

我一个旋身抽出府中侍卫的佩刀,向前一掷。

刀刃飞出,堪堪插入几人面前的土地上,吓得他们惊惶后退。

“刀剑无眼,若再惹我,我也不介意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添上点红色。”

我自顾在宴席落座,同桌的人见是我,纷纷离开,好似在避瘟神一般。

吉时已到,古府门前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古青川一袭红袍牵着凤冠霞帔的林卿云缓缓走进正堂。

众人不管是虚情假意也好,阿谀奉承也罢,此刻皆是笑脸相迎。

只有我,一副脸黑如墨、生人勿近的架势。

正堂上首,坐着的是当朝刑部尚书古文沭。

右侧下首便是林卿云的父亲,林若海,官至户部侍郎。

古林两家联姻,这京都城的户部刑部势力纠缠,不知道要捞多少油水。

“一拜天地~”

大家都在看两人行礼,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手持匕首刺向林若海。

“老淫贼,拿命来!”

此人,竟是贴身侍奉母亲的李嬷嬷!

05

“噗嗤!”

匕首进,鲜血出。现场乱作一团,四散跑开。

守卫这才反应过来将人押到一旁。

“爹!”

林卿云一把扯下盖头,惊慌失措的捂住林若海胸口,豆大的泪珠成串滑落。

古家人赶紧叫了府医过来诊治。

我趁着这个间隙询问管家可知晓情况,他才恍然记起。

当初母亲在街上突发急症病逝,陪伴身侧的李嬷嬷却失踪了。

可府里没了主人自乱阵脚,谁也没想起来去寻她。

如今来刺杀林若海,定有缘由。

李嬷嬷看着他,疯魔一样的喊叫,“哈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大仇得报!”

古尚书眼色一转,侍卫当即就要将人带走。

“等一等!”我伸手拦下,盯着他质问。

“古尚书,行刺当交京兆尹处理,您这是想动私刑?”

等人送到京兆府,我才李嬷嬷口中知道了真相。

我母亲,是被林若海当街调戏、羞愧难当,急火攻心而死!

他花钱让知晓真相的路人闭了嘴,还派人追杀李嬷嬷。

她被刺中剑扔在乱葬岗后,竟然活了过来。

因不想连累别人,这才自己找机会混进古府刺杀。

我一拳打在大牢的木柱上,鲜血顺着指缝留下。

昔日对我欣赏有加的未来岳丈,竟然如此下流!

我目眦欲裂,脖子的青筋暴起,浑身杀气肆虐。

李嬷嬷眼含热泪,急忙扯碎里衣为我包扎,声音颤抖又心疼。

“少爷,都怪老奴没有照看好夫人,才害她惨死。”

“如今,刺杀不成,反倒成了少爷的累赘,老奴……对不起宇文家!”

我气血上涌,浑然没感受到她话里重如磐石的愧疚和自责。

她将布条打好结,抬眸看了我最后一眼,决然的撞向墙壁。

“嬷嬷!”

伸出的手滑过她的衣角,却根本抓不到。

看着她鲜血直流,死不瞑目,我抱着围栏暗自发誓。

“林若海害死了我母亲,现在又害死李嬷嬷。”

“林卿云和古青川暗通款曲,背叛我。”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第二章 6

林若海的伤势无甚大碍,当得知行凶之人已死,气的摔碎了好几个茶盏。

但身在亲家,不好再发作,只能忍痛全了女儿的成亲之礼。

待礼成之后,他便不顾古文沭的挽留,脸色阴沉的打道回府。

“清风!”

一道黑影从树而降,站在他的身后。

“啪!”

林若海一巴掌打在暗卫的脸上,又不解气的一脚将他踹翻。

“那个老嬷嬷不是死了吗?为何今日能来刺杀我!”

暗卫恭敬跪好,一言不发。

林若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嗜血又阴森。

“你去把目睹宇文夫人死亡真相的人,全都杀了。”

“如有遗漏,提头来见!”

“是!”

林若海看着脚边爬过的青虫,一脚踩上去,慢慢碾压,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宇文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风浪。”

从京兆府出来,我没有急着去寻找证人。

因为我知道,林若海定不会留下活口,想要动其根本,只能找一人求助。

他便是当朝丞相,杜衡。

丞相府里,我在下首作揖行礼,杜丞相浅酌品茶。

“世伯,林若海如此欺辱,您是家父挚友,还求您给我一个为宇文家报仇的机会!”

杜丞相淡淡开口,“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俯首,语气铿锵有力,“愿以己身追随世伯,效犬马之劳!”

他这才抬眼看我,点头示意,随后交代我去林府寻一样东西。

如果拿到此物,必定让林若海万劫不复。

我原想趁着晚上夜探林府,可下午却出事了。

京兆府尹季无常带侍卫上门,称林侍郎报案,说我指使府中下人行刺后杀人灭口。

“宇文小将军,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7

监牢里,我一身正气的和季无常申辩,此事我根本不知情。

还列出了我回京的时间线,以及从未与李嬷嬷暗中谋划。

况且,那日我和李嬷嬷在牢中见面,狱卒都在,召唤过来就可以洗清嫌疑。

季无常皮笑肉不笑的捋了捋胡须,好似不信。

我抬眉冷哼,上前一步直抵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头顶。

“府尹大人,如要杀人,我宇文渊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我的刀下!”

“斩草除根,我可不傻。”

他挥了挥衣袖,四个侍卫上前,突然伸出的锁链我四肢捆绑,拖到了刑架上。

“季无常,你这是做什么!”竟然玩阴的!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我面前,眼底尽是虚与委蛇。

“小将军如此年轻气盛,倒是得罪了人。”

“本官不过是受人之托,给你来提个醒,莫要执着,害人害己。”

转身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侍卫拿起皮质的长鞭,蘸过盐水,挥鞭抽在我的身上,足足打了二十下。

胸前的外衫已经撕裂,白色衬衣上全是锯齿状的口子,沾染着殷红的血迹。

可对于在军队磨炼三年的我来说,这不算什么。

林若海自然也是知道,他此番用意不过是为了威慑我。

让我好好看看,京都之地,有多少人是站在他这边,警告我不要妄想硬碰硬。

可他想错了,也看错了,我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下的毛头小子。

当初我能在父亲下葬之日,孤身投军替父报仇。

如今便能在举目无亲之时,拼进全力为母雪恨!

二十鞭后,侍卫将我的捆绑解开,说林侍郎已然撤案,我可以走了。

我一把推开他,拇指拭去嘴角的血痕,大步离开。

林若海,你既已出招,我又怎能不回礼呢?

8

当晚,林府的楼宇上,一道黑色身影穿梭跳跃,来到书房外面,探身而入。

虽是自小体弱,但幸而父亲请了师父教我轻功,他说练这个能调匀内息,身心轻盈。

是以,我才躲开这府里的暗卫,顺利潜入。

丞相让我找的是一本账册,这里面记录了林若海收受商贾钱财、行买卖便宜之事。

璃国好战,国库银钱绝大多数都用来充了军饷,所剩不多。

可林若海却在这时候联合商人提高物价,大肆敛财,此举乃是重罪!

我翻遍了大大小小的抽屉、木匣,都没有找到账册。

环视四周,终于发现靠墙的架子上有一尊造型怪异的铜鼠。

轻轻扭动,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架子向一侧滑动,墙上赫然出现一扇门。

我闪身进去,顺着楼梯下去,竟然是一间藏宝室。

里面名贵字画、珠宝玉器、锦罗绸缎、银锭金条,数不胜数。

墙角一处上锁的柜子,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取下发冠上的银簪,伸入锁芯,“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成摞的账册。

翻看之后发现,这都是林若海这些年来收受贿赂的明细。

而旁边一本锦缎封面、金粟纸为内页的厚账册,记载的便是总账。

每一笔都有追溯,金额高达数千万两黄金!

这就是丞相说的那本无疑了。

我将账册装进怀里放好,打碎了所有的珠宝玉器。

又拿起墙壁上的蜡烛,丢在了字画和绸缎上,火光开始蔓延。

我从暗室上来后,又在书房放了火,跳上树影下的一处房檐,欣赏自己的杰作。

屋檐之下,鸡飞狗跳、人群慌乱,林若海看着熊熊燃烧的书房,怒火攻心、仰天大喊。

“来人!务必把纵火之人抓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轻蔑一笑,飞身离开。

林若海,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三章 9

我连夜将账本交给丞相,他承诺明日一早便会入宫觐见,承于圣上。

果不其然,圣上身边的太监总管瑞公公前来府上宣旨。

圣旨有云,命我为监察左史,全权审理林若海贪污受贿一事。

我知道,这是丞相特意为我安排的,让我可以亲手报了母亲的血仇。

带上圣上指派的侍卫四十余人,骑上骏马、手持圣旨,浩浩荡荡的直奔林府。

圣旨在上,林若海俯身低首的跪在院中。

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我按下心中的怒火,走到他身边蹲下,沉声质问。

“林若海,你害死我母亲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他抬起头,眼眸中闪过狂妄与挑衅。

“宇文渊,京都上下都有我的人,你以为能动得了我?”

“此言差矣。我不仅动了,还要让你受尽折磨,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我挥手下令,“来人,抄家!”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林府的钱财搬空,悉数上缴国库。

我故意将他押送到了刑部的打牢,古文沭的地盘。

随即各种酷刑上了一遍,打的他浑身鲜血、奄奄一息,收监在牢中。

林卿云和古青川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爹,您怎么这样了?他们竟敢屈打成招!”

林卿云隔着栅栏,哭的泣不成声,古青川在一旁贴心的搀扶着她。

“云儿,都是宇文渊那个孽种坑害!”

“你和青川快去找亲家公,请他出面帮为父化解此事。”

古青川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着别的盘算。

待二人回到古府,林卿云跪在堂前请求古文沭救人时,他故作为难。

实则是已经知晓此事触了圣上逆鳞,必死无疑。

故而敷衍的将林卿云打发走,将其中利害告与古青川,让他莫要因为女人而头脑不清醒。

林卿云左等右等,却从古青川口里听到了绝望的消息。

明日午时,林若海将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

“不,不可以,我要救爹!”

10

当晚,林卿云带着一小箱的金银珠宝,还有房契地契找上门,被管家拦在府外。

“刘叔,您就放我进去找渊哥哥吧~”她用帕子掩面,擦拭眼角止不住的泪珠。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爹就要被斩首了,只有渊哥哥能救他了~”

刘管家一时不忍,但想到自家夫人的死,态度瞬间强硬起来。

“古夫人言重了,公子不在府上,您请回吧。”

随即命下人关上大门,将她挡在门外,任凭她如何哭喊拍打都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我就跪在这里,直到渊哥哥出来见我!”

乌云聚集,不一会儿便大雨倾盆、狂风肆虐。

林卿云倒是豁得出去,笔直的跪在宇文府门前,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出去见她。

可我对她的情谊,在知晓林若海害死我母亲的那一刻起,便悉数化为了仇恨。

她终究是身子弱,倒在了雨水之中,被随行的下人用轿子抬回府中。

次日,我带兵押着林若海到菜市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百姓。

“快看,大贪官来了!砸死他!”

众人拿起自己篮子里的臭鸡蛋、烂菜叶,全都丢在林若海的身上。

林卿云拖着感染风寒的身体赶到刑场时,看到这一幕,踉跄的跑到监斩台下方。

整个人扑倒在地,声嘶力竭的哭喊磕头,几下便有了血印。

“渊哥哥,求求你放过我爹!”

“我可以做你的妻子,给你当牛做马,替父赎罪。”

林若海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卑微,愧疚的老泪纵横,“云儿,不要求他。”

“快回去吧,爹没事……”

我命人将她拖开,让她休要在此扰乱刑场、耽误行刑。

“渊哥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拍案而起,沉声呵斥,“可他活活逼死的,是我母亲!”

阳光投射在日晷上,影子移至午时。

我冰寒的眸子里怒火燃烧,提手将监斩令丢在台前,大喝一声。

“斩!”

11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束鲜血喷溅在台上。

林若海沾满蛋液、脏乱不堪的头颅滚落,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似乎还有着生气。

它竟直直的滚到林卿云脚边,嘴巴微张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爹!”

她看着亲人血淋淋的头颅,经受不住刺激,晕死过去,被家丁带走。

而我,则是命人将林若海的尸首扔到乱葬岗,让野兽啃食、曝尸荒野。

这样成了孤魂野鬼,也就去不了地府碍我父亲、母亲的眼。

我看着远处被搀走的林卿云,眼底寒芒涌动。

此次查贪,丞相在圣上跟前大力称赞我的能力,圣上龙颜大悦,将我留在京都任职,破格提拔为兵部侍郎。

丞相对我此番表现尤为满意,做事快、准、狠,颇有我父亲当年的魄力。

所以在诸多事宜上都愿意给我指引,让我能快速的在京都官场立足,替他办事。

升官领赏、俸禄加倍,有了钱和权,接下来便要好好收拾林卿云和古青川。

他们不是情深似海吗?

不妨看看,这份“偷”来的真心能有多坚固。

入夜时分,我来到古府,掀开了二人卧房屋顶的两片瓦,下面正对着床榻。

因为父亲的死,林卿云根本不想理古青川,耍脾气窝在榻边。

古青川刚开始还哄几句,但见她并不回应,气的拂袖离开。

古家门风严谨,古青川倒是没有小妾通房,只能偷溜出去寻欢作乐。

一路尾随,我看他去了苑雅楼,左拥右抱。这倒是省了我设计了。

回到宇文府,我召出影卫,让他去寻一个身患花柳病的青楼女子,带来见我。

这还是丞相见我身边无人可用,才拨了一个影卫送我。

影卫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个时辰便带来一个容貌尚佳的女子。

此女是乐悦坊的,因患病被老鸨赶了出来,已经食不果腹。

“帮我去给一个人染病,事成之后,白银千两,你可愿意?”

她没有一丝犹豫,连忙点头,“如烟愿意!” 第四章 12

影卫出面将如烟安置在苑雅楼后,又拿银钱打点了老鸨,让她务必“关照”古家公子。

在如烟的妩媚勾引下,古青川难抵美色,和她榻上缠绵,难舍难分。

一连五日,古青川每天晚上都溜出来找如烟欢好,终于有效果了。

如烟看到他下方那处隐有红色斑点,还带有糜烂的气味,立刻托人来报。

我命影卫将两千两拿给如烟,连夜雇了车夫把她送离京都。

这些钱足够她治好病,再盘个铺子干点营生,下半辈子也能活下去了。

可男人一旦染上了花柳病,那便是不治之症,只能看着身子逐渐腐烂,痛苦死去。

古府书房,古青川屏退下人,脱下裤子查看自己的下身。

奇痒难耐、腥臭异常,于是手不自觉的开始抓挠。

越挠越痒,越痒越用力,上面一道道血痕,又红又肿。

我从屋顶的瓦片空隙,将一包催情药的粉末洒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古青川就浑身燥热,饥渴难耐,提着裤子就冲进了卧房。

“你不是在书房睡……啊!”

古青川情欲上头,猛地压在林卿云身上,吓得她大叫一声。

随即大手用力,将林卿云的寝衣撕碎,露出雪白的身体。

她害怕极了,今晚的夫君显然不正常,双手撑在古青川的身前抵抗。

“相公,你,你怎么了?”

可弱小的她哪里能抵挡住兽性大发的他。

古青川一手将林卿云的两只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摩挲,一张大口在她的颈间狠狠地亲吻着,惹得她一阵轻颤。

随即欺身上前,粗鲁的释放天性,痛的林卿云又哭又叫,被古青川怒扇两个巴掌安静下来。

催情药的药效极强,古青川雄风大振,“宠爱”了林卿云一整晚。

这一番折腾将她折磨的浑身青紫、疼痛至极,鲜血顺着大腿流到了床单上。

等古青川清醒过来,吓得赶紧召府医查看。

却得到了一个让两人都心痛的消息。

林卿云,小产了。

13

这一点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纯属意外之喜。

看来他们在我还未回来之前,就已经珠胎暗结了,真是不知廉耻!

古文沭见二人如此荒唐,竟害的古家第一个血脉没了,雷霆大怒。

不仅请出家法将古青川打个半死,还命林卿云手抄女戒百遍,恪守规矩,莫要用那些腌臜手段在床上取乐。

被公公如此训斥,林卿云颜面尽失。

本就失了孩子的她更加委屈,明明自己才是被凌辱的那一个。

可如今林府已经没有人可以为她撑腰遮雨,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憋屈气。

古青川的病症愈发严重,他再也不敢隐瞒,找了府医查看。

这一看惊得府医当场下跪磕头,“公,公子,您这是患上花柳病了!”

趴在床上一身痛痒的古青川吓得仰头大喊,“这不可能!”

前来照顾的林卿云听到二人对话,三步并做一步的冲上前,指着古青川破口大骂。

“好啊,你竟然去花楼找妓子玩乐,还染上了肮脏病!”

“古青川,你对我的起我吗?亏我对你一心一意!”

此刻下人都在,古青川被落了脸面,恼羞成怒的从床上爬起来,左右开弓的扇林卿云耳刮子。

他不顾身体疼痛,对她拳打脚踢,毫不客气,打的林卿云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之后的日子里,古青川愈发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林卿云。

更荒唐的是,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白日宣淫。

只要他想做,在府里的任何地方都会将林卿云身上的衣服扯碎,上演活春宫。

古文沭知道儿子患病时日无多,便由着他去了。

只求古青川能够舒服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林卿云身体、心理饱受摧残,终于忍不住逃出古府。

宇文府的后门,林卿云跪在地上露出自己满是瘀伤的手臂,向我哭诉自己的遭遇。

“渊哥哥,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第五章 14

我早就料到,林卿云会登门求助于我。

只是没想到她能够在古青川的殴打下挺这么久。

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故作心疼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云儿,那畜牲竟然这般对你!”

语气中怒火交加,让林卿云感觉有了示弱的依靠。

她柔软无骨的扑倒在我怀里抽泣,控诉着古家人的冷漠无情。

我挑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情如注,抬手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云儿,既是如此,何不杀了他们?我可保你平安。”

在她呆愣的间隙,我让管家将毒药取来,放到她的手中。

“云儿,要怎么选择,全看你了。”

“渊哥哥,我……”

她紧紧攥着毒药瓶,眉眼紧蹙,纠结不安。

我将她从怀里推出来,转身踏进院门。

“我还是喜欢,昔日勇敢追爱的那个你。”

随后让管家关上了后门。

片刻后,门外传来林卿云下定决心的声音。

“渊哥哥,你等我!”

我嗤笑一声,心下不由感叹,女人真是好骗。

林卿云溜回古府,被古青川逮个正着,又是一顿毒打。

她看着地上滴落的血花,眼底的恨意达到顶峰。

晚宴之前,她假意去厨房拿羹汤,实则趁厨子不注意,将毒药下到了菜里。

林卿云躲在一旁,看着古家父子饭菜入口不出片刻,便倒地不起、口吐鲜血。

她趁着众人慌乱之时,溜出后门,一路往我府上跑。

可惜,我的影卫早已守候多时,飞身落在她身后,一个手刀将其劈晕。

等她再次睁眼,是在京兆府的大牢里被一瓢水泼醒。

“大胆恶妇,竟然敢下毒杀害当朝官员!”

京兆府尹怒发冲冠,古文沭一死,对他的仕途影响极大。

拎起长鞭奋力的抽打这林卿云,伤口深可见骨。

他还不解气,又用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身上。

一阵焦香传来,恶心的她呕吐连连,痛不欲生。

接下来,就是钉板,手指夹,指签……

一番折磨下,她终于挺不住了。

“大人,我要见宇文渊……”

15

京兆府尹派人来请,我自是要去瞧上一瞧的。

看到林卿云一身血肉模糊,我的内心无比舒爽。

眼下我正是丞相身边的红人,京兆府尹只能点头哈腰的讨好。

“宇文大人,本官这就离开。”

牢里此刻只剩下了我和林卿云两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猩红,额角的冷汗直流。泛白的唇瓣轻启,两行清泪滑落。

“渊哥哥,你终于来了。”

“云儿,云儿把他们都杀了,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语气里有一种释怀的欣喜。

可我怎会让她如愿?

报复一个人,自然是先给她希望,再将狠狠碾碎,让她感受釜底抽薪的绝望。

“林卿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是我蠢,还是你太天真?”

闻言,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渊哥哥……”

“住口!这个称呼,古夫人莫要叫了。”

我随手捡起火盆中的烙铁,用力的抵在她腰间。

滋啦作响的声音淹没在林卿云的喊叫声里。

“我原本要离开京都了,是你的一张请帖,让我知晓真相。”

“是你,害死你爹,害死你的夫君和公公。”

我丢掉手中的烙铁,单手掐住林卿云的下巴,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古青川患病,我干的。”

“你逃跑被抓,我干的。”

“我就是要看着你,一点一点的走向毁灭。”

林卿云悲愤欲绝,突然口吐鲜血,已然油尽灯枯。

“宇文渊,你太无情……”

我看着她缓慢闭上的双眼,嫌弃的擦掉手上的血迹。

明明是你负心在前,如今却怪我无情?

16

从大牢里出来,京兆府尹正恭敬的立在门口迎接。

我递出血帕,府尹连忙双手接过,脸上堆笑回应。

“人死了,知道该怎么办?”

“本官明白,请大人放心。古府杀人一案了结,林卿云因恨行凶,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如此,甚好。

后来听说,古家的旁系族人前来京都料理后事时,领走了林卿云的尸体。

他们可不是好心,而是暗地里鞭尸泄愤,还剁成了肉块儿喂野狗。

可这些,我已不再关注。

人死债消,况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京都任职的这段时间,我为了早日重振宇文府,在兵部立功无数。

丞相见我如此上进,更是不遗余力的扶持,还将他的掌上明珠许配给我。

“渊儿,以后若兰就托付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定当全心全意疼爱若兰。”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正月十五这天,宇文府宾客登门,热闹非凡。

今日是我儿出生的满月宴,到场的人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宴席将开,圣上身边的瑞公公突然带着赏赐前来贺喜,手里还拿着明黄的圣旨。

“兵部侍郎宇文渊,接旨~”

我跪下行礼,恭听瑞公公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兵部侍郎宇文渊,德才兼备,品行端正,着晋为兵部尚书,钦此~”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道贺,岳父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欣慰。

待宾客散去,我带着妻儿和圣旨来到祠堂,给父亲母亲上了一柱香。

“爹,娘,渊儿终于有颜面来见你们了。”

“此后,咱们宇文家只会越来越强!”

祠堂外飘起阵阵雪花,我搂着妻儿立足静观。

瑞雪兆丰年,未来,所有期盼都将如约而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