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魔道不是神》 第一章 上古神族爆改变魔神 三百年前,魔神乐铮修炼禁忌邪术,操控幽冥之力,使得归墟异动。四大仙门世家:西京顾氏、宛陵林氏、刺桐汪氏、临安徐氏合力围剿魔神,封印归墟,换得三界百年太平。

渤海大战中,长泽仙君顾辰大义灭亲,亲手封印了曾与他情同手足的魔神,从此百余年,四大仙门以西京为尊,为顾氏是瞻。

魔神乐铮本是上古神族后裔,魂魄不死,只可形灭,他的三魂被封印在上古神器般若之中,七魄散落人界,入了轮回道。

这乐铮也曾与长泽仙君志同道合,同游四海八荒,扶危济困。后来乐铮误入歧途,修炼魔道,二人分道扬镳,直至兵戎相见。

般若安安静静地摆在千星阁中,五十弦无一音,乐铮的三魂百年未曾苏醒,便也无法与七魄结合,使魔神复生。但乐铮毕竟是神族,神力翻江倒海,毁天灭地,若是哪日他七魄三魂归位,只怕必将报复百年前的合围绞杀,叫三界覆灭。

林木青青,苍烟蔼蔼,林烟深处,有一个窈窕秀丽的影子,笛音袅袅,绣衣如雪,身周寒烟淡淡,有如轻纱笼体。

“阿徽!”

话音方落,女子收笛而立,毕恭毕敬地向来人作辑。“父亲。”

“明日,你们便要同其他仙门子弟一起上长留山修学,你天资聪颖,端庄稳重,爹爹本没什么担忧的。只是你妹妹,不免教为父担忧,西京不是宛陵,咱自己的地界,任她恣意妄为。小世这般顽劣,只怕会变成众仙门眼中的异类。”

“谁在说二小姐坏话呢?”只见一少女从树上倒吊下来,脸上涂满白粉,面颊两侧两大坨红,口唇鲜艳血红,眼皮也被抹得花红柳绿。可脂粉掩盖不住的是那双浅褐色的,灿若星辰的眼眸,充满着的单纯快乐,令人心醉神迷。

忽然这样一张脸,倒立着出现在幻音谷谷主林宗垚面前,吓得他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惹得少女哈哈直笑。

“哎呀呀,你这鬼丫头又再作什么鬼?”

“爹!你没事吧?”阿徽赶紧小跑着过去扶着林宗垚。

“阿姐你放心吧,林宗垚大谷主法力无边,就算摔了个屁股蹲,又能有啥事?”

“没大没小的!你把脸搞成这样作甚?你好歹也是我幻音谷的二小姐,讲点体面吧我的小祖宗!

“爹爹!我可在做正经事呢!近来谷中有几具食尸鬼来犯,我装扮成他们的样子,好深入敌军内部啊!”

“食尸鬼除了吐着舌头跳着走,浑身散发臭味,最大的危险怕是把人难看死,就算它们大举侵入幻音谷,谷中随便哪个低阶弟子也可将其歼灭,何须你扮成这丑样子?”

“你不说君子不以貌取人吗?怎么好议论尸鬼长得丑啊?”

“你!为父说一句,你顶十句,嘴上官司从不认输,圣贤道理到你这就成了诡辩的歪理。明日启程去了西京,没人会像爹爹和你姐姐这样纵着你。虽说我们宛陵也是四大仙门之一,但百年来人丁凋零,比不了长留山门庭若市桃李天下,长泽仙君更是拥有星辰之力不老不灭,护西京百年不衰。爹爹没本事,偏安一隅,但也觉着谷里这样安宁的日子很好,不求你们学到多大的本事回来光耀咱们幻音谷。若不是西京强势,仙门家族历代嫡传子女都要上千星阁修学三年,爹爹宁可将你留在谷里,无拘无束,你们娘亲走的太早.....”

眼见老谷主越说越动情,又要重提林夫人。林夫人去世时,林世鲁还太小,对母亲没有太大印象了,而且爹爹疼爱,长姐从小到大对她的呵护关爱让她从未感觉到缺失母爱。可是那会儿,林徽鲁已经记事,林夫人在她眼前惨死,是以此生无法释怀。林世鲁见姐姐听到母亲,低下了头,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想是伤心,林世鲁便赶紧打断林宗垚。

“爹爹放心,到了长留山我会乖乖听话,做个循规蹈矩老实的人,反正就三年嘛,忍了!”

正月初三,这代所有修仙世家的子弟,都集聚长留山下。乌泱泱的百来号人,四大仙门世家的嫡传子女,除了西京长留山的长泽仙君至今未娶妻生子,当然他自己反正也不会死,自然不会考虑一些传宗接待的问题。除了宛陵幻音谷林氏姐妹,刺桐玄天府独子汪绍钦,和临安天雷城徐俊舟,徐伽承两兄弟。

长留山山峰高耸入云,仙气缭绕,古木参天,长泽仙君的千星阁位于长留山之巅,坐落于浩瀚星空之下,宛如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宫殿。

“请诸位随我上山。”长留山弟子身着白色长袍,腰间束带,脚踏云履,衣袂飘飘,不染尘俗。 第二章 爹味仙尊(上) 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左右不过十七八岁,面孔青涩。长留山在仙门世家中颇有威望,很多门第不高的家族子弟慕名而来,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崇拜,希冀学成归去,光耀家族。

尽管烈日炎炎,他们中的多数人还是肃然站在灵光殿外,身姿挺拔,岿然不动。殿阁中闭着眼,端坐着的是长留山三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亦是将为这些世家子女传教授业的师尊。

林世鲁打着瞌睡,七歪八扭地依在林徽鲁的身上。姐姐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看着妹妹,不责怪她的特立独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

“你呀,在家除了吃就是睡,吃饱睡好以后就是捣蛋。这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累坏了吧。再坚持一下,马上长老们就会喊我们进去拜见了。”

“林二姑娘,你别站得横七竖八的了。长留山规矩甚严,一会儿被长老看到了该说你不是了。”

“你个小古板,你别说话。”林世鲁猛地凑到汪绍钦面前,一双大眼瞪着他。他脸红到耳后,退后两步,与林世鲁保持距离。

世家之间多有走动,虽说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幼相识。汪绍钦少年老成,林世鲁从小就最烦他,和徐家兄妹更为投缘。

“这三个老东西到底在等什么?”林世鲁轻声抱怨。

她在幻音谷没大没小惯了,不理解有的人仗着年岁大,就自觉高人一等。在她的心里,上山修学,为的是修身养性,学以致用,光站在这里有什么用?要我们站得累死,你们坐到圆寂?以她往常的性子,非得大声质问得上面的下不来台,现在倒也不是被长留山的气势给唬住了,只是出门前答应了老爹,不给姐姐和幻音谷添麻烦。只得憋下气来,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就是啊!都站了三个时辰了,西京怎么这么爱摆架子?难道要我们站在殿外站到天黑才爽了?”徐俊舟搓了搓手掌,脸上露出愤慨的神色附和道。

“徐兄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我等既来长留山修学,将拜入三位长老门下,自当克己复礼,尊师重道的。尊者命我等在灵光殿外等候,自有其深意。”白净的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略带惊讶,汪绍钦说话间伸手拉住徐俊舟,怕他再说出逾矩的话来。

徐俊舟拨开汪绍钦抓着他胳膊的手,挖了他一眼。

灵光殿内,浮云散人眯着眼,轻声道:“差不多了吧,平江真人?亥印老仙?这些孩子风尘仆仆赶来也不容易的,你们瞅瞅,有些个孩子东倒西歪的,都快晕过去了。”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仙门世家教出来的子弟竟是这么没有规矩,方才还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三人中最有资历,长留山仙阶最高的亥印如是评论。

“这不是都送到咱们西京学规矩了吗?有您教导,那站不直的迟早给纠过来。”平江惯会拍亥印马屁的,浮云散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吐吐舌头。

“仙尊在上,弟子敢问,今日我们还要站多久才得见仙尊圣颜?”只见一剑眉星目,五官硬朗,身形高挑健壮的少年站了出来。

“下为何人?”亥印不慌不忙地问道,声音带着愠怒,一字一顿,充满震慑力。

“临安天雷城少主徐俊舟是也。敢问仙尊,家中花了银子送我等上山修学,却在此处干站三个时辰,有何用处?”

临安徐氏,四大仙门排第二,长留山仙风道骨自视甚高,一心修行,不愿行商贾之道。临安恰与之相反,百年来大行其道,赚的盆满钵满。众仙门内心羡慕嫉妒,背地里议论临安沦为末流下等的逐利之徒。

“仙尊在上,我等在下,就算在此处站上一百年我也甘之如饴。”

“是啊!远远仰望三位长老尊颜,已是我等小辈三生之幸。”

“我爱长留山。再站三个时辰我也心甘情愿。”

“我等小门小户虽比不上天雷城的教养。但对长留山向来敬重有加。”

“站着坐着躺着有何所谓,上者之命遵之便是,何来的抱怨?”

上座的仙尊只开口说了一句,登时众人的嘴变成了箭纷纷向徐俊舟射来,使之成为众矢之的。

林世鲁气的不行,这些人明明自己也是被打压的,却还卑躬屈膝捧臭脚,今天在长留山就爱长留山,明天去玄天府就爱玄天府。还不等林世鲁发作,林徽鲁将妹妹拉到身后,声音温柔却有力地开口道:

“徐公子冒犯师长是不对,但其本心是担心诸位同年肃立良久,若有体弱者怕是受不住,大家不必如此对立于他。”

徐俊舟望向林徽鲁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的锐利瞬间变得柔和,和平常很不一样。

长留山最重颜面,灵光殿外争论的场面过于难看,见亥印脸色沉了下来,平江率先出言训斥;“徐俊舟是吧?不要以为你有天雷城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长留山是个重礼治的地方,尊卑长幼有序。你看看你的这些同年,这么多人,只你一人娇生惯养,只三个时辰就……”

平江真人话音未毕,只听一声慎人的惨叫响彻灵光殿,吓得浮云一蹦,向来持重的亥印也随之起身,继而看见林世鲁翻着白眼,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肢体抽动扭曲,最后仰面倒下。 第三章 爹味仙尊(下) 林世鲁浮夸,大开大合的表演看呆了这些稳稳尔雅的世家子弟,亥印也只好命人将其送回了牧云阁休息。长留山毕竟也不好真叫这些世家子女有个三长两短。

林世鲁这一装晕,众人得福。除了出头鸟徐俊舟,其余人都得命,各自回房休息,明日正式开始听学。

“你刚刚真是太吓人了。”林徽鲁叹了一口气,焦急地询问道,“身上真的没有不痛快的?”

林世鲁喜眉笑眼地应答道:“我哪都痛快!就是想吓吓那三个老登。他们也太不把我们当人了,无缘无故地让我们在太阳底下罚站,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实在站不动了,只能就地倒下。我装晕顺便替天雷城少主解个围,顺手的事。”

“还说呢!玄天府擅医道,那小汪公子没当场将你揭穿,你该谢他,不然此时你便和徐俊舟一起还被罚站在灵光殿外呢。”林徽鲁正色说道。

“我才不谢他呢!要谢也谢徐俊舟!真是太不公平了!徐俊舟站出来维护的是所有人应该得到却未得到的尊重,大家不但不谢他,反而纷纷站在老登那边谴责他。”

“若是事事都要求一个绝对的公平,这世上反而要平添许多纷乱了。三位仙尊年纪比爹爹还大,就算故意叫我们这些小辈站在殿外,想磨磨我们的耐心,徐俊舟也不该如此顶撞,抹了他们的面子的。好啦,没什么不舒服的,就别躺着了,起来吃点冰酥酪,我还给你准备了紫苏饮子,消消暑气。”

听到冰酥酪,林世鲁一溜烟儿地从床上窜了起来。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紫苏饮子留一些,一会儿我去送点给徐公子,到底在烈日底下站了那么久,怕他受不住。”

林世鲁眉头一挑,含笑看姐姐,偷偷观察她害羞的神情。

“那丫头也不是个安分的。”亥印背着手,不徐不疾在灵光殿内来回走动,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平江和浮云。他早就看穿林世鲁的小把戏,只是不想把场面做得太难看,到时候万一自己下不来台尴尬,不如装作长者慈爱,关怀后辈,把他们先放回去。

“这林宗垚的两个女儿,一个看着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另一个怎么如此作怪?一个女孩子,站没站样,来我长留山修学,就耍心眼装晕偷懒。”

“林夫人过世得早,林谷主怜惜这个小女儿,规矩教养疏忽了。”浮云散人语气温和,“左右不过是个女娃娃,再不知礼法,最多也就是闹得家宅不宁。天雷城那位却是不同,四大世家的少主,这个脾性不加以约束,日后怕是要闯下弥天大祸。”

三个老头一顿商讨,决定还是得由亥印亲自出马,在明日开始的听学课上,言传身教,让这些晚辈知道,尊卑礼节不仅是人伦关系的准则,而且是安排万物秩序的“理”,是“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也”。

这可是偌大的荣幸,毕竟不是每一届来长留山修学的子弟,都能得亥印仙尊亲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