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杀妖》 第1章 妖杀师 “小鬼,快跑!”

雷钊放声大喊,为自己没有早点发现那个年轻人而感到后悔。他从隐蔽处起身,向前狂奔而去。

稍远处那只背对着他的疟疾鬼,因为发现了猎物而咧开嘴邪笑着,口中不停的产生黑色毒气,一步步向年轻人逼近。

它的皮肤呈蓝黑色,体温极低,因为驼背而只有半人高,走起路来身上不停的产生烟雾。

雷钊追踪这只疟疾鬼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疟疾鬼这种妖怪不直接杀人,最多也就用蟹状的手进行不痛不痒的打击。然而真正致命的是它们口中吐出的黑色气体,是可以导致疟疾的剧毒之气,吸入者不出三日就会全身溃烂而亡,疟疾鬼也因此而得名。

这种疟疾唯一的解药,只有在它们巢穴底下长出的特殊植物——疟鬼灵草。

雷钊原本打算追踪这只疟疾鬼,找到巢穴后再将它击杀,就是为了获得最近越来越稀有的疟鬼灵草。这种草药现在十分走俏,市场上供不应求,药商都在争相收购。

可正是雷钊的这个拖延行为,马上就要为那个仅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带来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在这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岭,竟然会有人待在草丛中,就在疟疾鬼的巢穴旁?

雷钊大喊着全力跑去,可是距离太远,疟疾鬼呼出的毒气眼看就要触碰到年轻人的身体。

然而下一秒,这个年轻人竟然背身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粗壮的藤曼,从头顶越过已经近在咫尺的疟疾鬼,顺势用藤曼锁住它的喉咙,靠着自己跃起的惯性直接向后,将它拖倒在地。

趁疟疾鬼因为撞击地面而硬直的时刻,这个年轻人眼疾手快地把藤曼打了个结,大笑着向后方跑去。

雷钊被年轻人这意想不到的一连串动作惊讶的目瞪口呆,但身体仍没有停下来,与迎面而来的年轻人侧身而过。

他顺势从背后抽出双刀,趁着这只疟疾鬼还没起身,利落地挥刀砍下了它的头颅。

年轻人转过来,看到雷钊竟然如此迅速的就解决掉了疟疾鬼,惊讶的说道:“啊!大叔你这么厉害?”

“厉害的是你吧?你反应真快啊!我还以为你要被这个畜生害了呢。”雷钊松了一口气,为自己没有险些过失杀人而感到庆幸。

他蹲下来,用刀小心的解剖着疟疾鬼的胸膛,从中轻轻挑取出一颗闪闪发亮的黄褐色珠子,滚落在地上。

这颗珠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在夕阳的照射下,它散发出的光芒奇异而柔和,没有了妖怪的可怖,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神秘感。

一边捡起珠子,雷钊一边回想着刚刚年轻人完成的一系列动作,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

他完全没有触碰到疟疾鬼青黑色的皮肤,而是用身边抽出的藤蔓代替——因为疟疾鬼的体温极低,普通人如果用手直接触碰,甚至会因冻伤而导致坏死截肢;

他用藤曼将疟疾鬼的脖子锁住,一下子就把它最大的威胁——疟气,给封锁在了疟疾鬼体内,这就给他自己创造了足够的逃跑时间。即使我不在,他也能够从容的离开而不损伤一根汗毛。

这个年轻人对疟疾鬼的了解非比寻常。

收好黄褐色珠子,雷钊转过身来,和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身高只到雷钊的肩膀处,他好奇的说:“我叫来鸣。大叔,你刚刚从它胸口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跟它打交道这么久,还不知道原来它的身体里还有这个东西呢。”

“这叫原浊,每个妖怪的体内都有,怎么说呢,算是它的核心吧?”雷钊一边回答,一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来鸣。

他的头发简单束起,眼睛大而明亮,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纯真的气质。虽然穿着单薄破烂的草衣,但全身上下都是精瘦的肌肉。

那环绕在他身边轻微的气溢出,他自己应该看不见,但能够说明他已经达到了肉体的自然上限。

雷钊又问道:“你叫来鸣?你今年几岁了?”

“15岁。大叔,你能把那个原浊给我看看吗?”来鸣也望着雷钊,眼里充满期待。

“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雷钊笑着拿出疟疾鬼的原浊递给他,问道:“你刚刚说跟它打交道,真是稀奇的描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呃,怎么说呢……像刚刚那样敏捷的躲开它了?”雷钊指了指脚边的疟疾鬼尸体。

“什么时候?”来鸣把玩着原浊,感受着它的奇异气息,挠挠头思考着,说道:“不太记得了,反正3年前我娘死的时候开始,繁星村周边的这些妖怪就再也追不上我了。”

3年前。

也就意味着,最迟12岁,他就通过自行摸索达到了气溢出的状态,而且天生就有与妖怪对抗的心理。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禀,雷钊心想。

“你其他家人呢?你不害怕妖怪吗?”雷钊听了来鸣的身世,有些怜悯的问。

“害怕?”来鸣蹲下来看着疟疾鬼,用树枝戳着它已经被打开的胸膛,说道:“我娘是我最后一个家人,她就是被妖怪杀的。今天是我在这守孝3年的最后一天,我从来不害怕这些东西。”

雷钊转头看了看刚刚来鸣在的地方,果然有那里个简单的坟墓和木碑。木碑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刻着逝者的名字,夕阳的余晖洒在坟墓上,为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周围的野草在夕阳的映照下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来鸣这么让他好奇,也意识到自己从第一秒钟见到来鸣开始,就感受到的那种不协调感到底来自哪里。

12岁就能达到肉体上限的人本身就已经寥寥无几,来鸣竟然还能完全抵抗人类天生对妖怪的恐惧心理,简直不可思议。

这孩子无疑是个天才。

雷钊望着来鸣,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从12岁开始算起,他其实已经浪费了3年的时间。他连原浊都不知道,无论如何不可能进到下一个阶段。如果没有人引导,再过5年,他的天赋就会被部分同龄人赶上,再过10年,便会泯然众人。

过了一会儿,雷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他说道:“小兄弟,你说今天是你守孝的最后一天,那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

来鸣站起来,伸手把原浊还给他,很随性的说:“没有。反正我无牵无挂,活一天是一天。”

“那……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世界。”雷钊自信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一阵风吹过。

二月的风还带着冬日的余寒,但它已经不再那么刺骨,而是带着一丝丝温暖的气息。

“可以啊,你很强,我跟你走。”来鸣用清澈的眼神望着雷钊,竟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雷钊笑着说:“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答应的这么快?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来鸣也跟着笑起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遇上坏人怎么办?”

“不会,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来鸣自信的说。

“你不仅运气不错,直觉还挺准,”雷钊笑着说道:“我呀,是一个独行的妖杀师。” 第2章 客栈的相遇 雷钊带着来鸣,来到不远处的溪畔。

“疟疾鬼的巢穴一般建立在水边,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找很难发现。”雷钊边走边说,来鸣饶有兴致的听着。

“巢穴的入口一般位于水边的隐蔽角落,通常会有茂密的水草或苔藓覆盖,这是疟疾鬼喜欢施展的小把戏。”雷钊顺着刚刚疟疾鬼前进的方向,估摸着掀开眼前的一片水草,果然发现了一个向下的洞穴。

“没想到疟疾鬼还会搞这种细致功夫,”来鸣惊讶的说道,急不可耐地想进去洞穴里一探究竟。

雷钊立刻阻止了他,笑着说:“别急,现在就进去,有10条命都不够你用的,你跟我来。”

雷钊大概估算着洞穴的大小,沿着溪畔又往前走了七八步,开始向下挖掘。不一会儿,就挖穿了表面的泥层到达了中空处,黑色的疟气开始缓缓从洞穴中飘出。

两人在附近守了一会,确保没其他人经过,等疟气散的差不多了,又回到刚开始的洞穴入口。

雷钊从怀中拿出一个装有绿色汁液的小瓶子,用手沾满汁水,涂在自己的鼻下,并让来鸣也有样学样。

雷钊解释道:“这就是等会我们要找的东西,涂上这个就能暂时避免洞穴里剩余疟气的侵害。记住,进去后只能用鼻子呼吸,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张开嘴巴,没我的允许也不要用手触碰任何东西,知道了吗?”

来鸣点点头,两人于是前后钻入洞穴。

洞穴入口狭小,里面却别有洞天,越往里越大,内部充满了湿润而略带咸味的空气。

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藻类,在上方洒下的微弱的光线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两人往前走了七八步,在巢穴的中心处,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水坑,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来鸣从没见过的睡莲。

雷钊示意来鸣后退,拨开睡莲,撸起袖子,径直将整只手全部往水坑里伸,不停的摸索着。

在确认到熟悉的形状之后,雷钊用力一扯,一株奇异的水生植物便出现在来鸣的眼前。

这株疟鬼灵草看起来与普通的水生植物并无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叶片呈现出狭长的形状,宛如一把把翠绿的剑,笔直而坚韧。

拿到了疟鬼灵草,雷钊用手势示意来鸣离开。

出了洞穴,来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雷钊则用周边的泥土将洞穴的入口和通风口都重新覆盖住。

“这就是疟鬼灵草?”来鸣很好奇地说道,望着雷钊已经装在竹筒里的东西。

“是的,这东西现在可是十分紧俏,估计能卖个好价钱。”雷钊说道。

找到疟鬼灵草,两人迎着落日,向西走进繁星村。繁星村归属于附近的城邑——梅庵城,是一个坐落在山麓的小村落。

进村的道路狭窄而曲折,两人到达繁星村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来鸣邀请雷钊到他的屋子里坐,但当雷钊看到那即使在繁星村这样乡下的地方,也是最破的一个房子时,瞬间提议今晚他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两人走过村中央的大榕树,再往前走,就到了附近唯一的一个客栈,十字星客栈。

抬头望去,十字星客栈的招牌已经有些斑驳,门楣上悬挂着几盏摇曳的灯笼,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整座客栈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沉稳而坚韧,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岁月的洗礼。

走进客栈,一股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大堂里摆放着几张木桌和木椅,每桌上都点着油灯,大堂的一角,摆放着一个火炉,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角落里四个穿着深黑色长袍,配着长剑的男子引起了雷钊的注意。当然,他们四人的目光也同样落到了雷钊和来鸣身上,毕竟客栈里目前只有他们两批客人。

雷钊心想:伏妖队的人怎么到繁星村这么偏的地方来了?他们的人手应该没有这么充裕才是。

“我在繁星村住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来过这儿呢,”来鸣一脸的兴奋,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店小二热络地上来服务,雷钊便让来鸣随便点菜。来鸣从来没进过客栈,自然也不知道怎么点,于是便说:“跟那桌上一样的就行了。”

伏妖队的人明显已经有些醉意,看起来正为什么事情而懊恼。其中一个年轻的队员看到雷钊背上的双刀,认出了他独行妖杀师的身份,有些踉跄站起来,突然大声的喊道:“业余的混蛋也敢跟我们吃同样的东西?”

这个队员身材高大,看起来大概25岁左右,在从来没见过雷钊他们的情况下,竟开始骂骂咧咧的走上来,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来鸣仍然兴致勃勃地等着菜,仿佛不知道这个队员说的就是他们。雷钊则有些无奈,一只手放到了刀柄上。

“裴万!干什么?不能喝酒就别喝!赶紧给我坐回来!”另一个坐在主位,眼睛细长、身材中等的队员站起来大声呵斥。那个叫裴万的高大队员一瞬间被震住了,只能悻悻地回到位子上。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的兴致了,我叫石显,”这位坐在主位的队员走过来亲切的跟雷钊道歉,他说道:“我们是梅庵城伏妖队的妖杀师,刚刚那位弟兄今晚估计是喝得有点多了,行为有些失态,没给你们二位带来困扰吧?”

雷钊微笑着并未开口,只是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石显见雷钊不想多说,也就知趣的回到座位上。

这场闹剧在小二的上菜声中告一段落。

来鸣吃着刚刚上来的热菜,问道:“梅庵城的伏妖队?我还以为梅庵城那里那么宏伟森严,肯定没有妖怪呢。”

雷钊说道:“哪里都有妖怪。梅庵城是这附近的主城,统领着周边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村镇,城里还有十几万人口,没有他们可就乱了套了。”

来鸣又问:“那是你厉害一点,还是他们四个厉害?”

雷钊说道:“他们四个都已经进入交感期了,以伏妖队的水平来说,还算可以吧。不过跟我比嘛,我毕竟年纪大,还是经验要丰富一些。”

交感期?来鸣听不太懂,也就没有继续问,而是埋头吃起了饭。此时此刻,还是这桌丰盛的饭菜对他吸引力大一些。

另一桌上。

“显哥,那个白头发的妖杀师也太不给你面子了,你上去道歉,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穿的也是没怎么见过的皮革,到底是哪里来的乡巴佬?”裴万又喝了一口酒,仍有些不服气。他们今天的搜寻一无所获,裴万明显是带着一点怨气。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自从你吃下原浊,我就不断地提醒你,进入交感期后,最为关键的就是要学会看人的气。那个独行妖杀师身上弥漫的妖气这么浓烈,你难道完全没感觉吗?”石显用手指敲着桌子,严厉的说道:“我要是晚一步,你估计就要趴在桌子底下了!”

“浓烈的妖气?这么说,这个白发大哥已经到那个阶段了?不可能吧?”裴万有些后怕。

“那不然呢?如果仅仅只是交感期,他体内的原浊会有那么强的存在感吗?”石显敲了一下裴万的木鱼脑袋,又望了望另一桌的那两人。

那个短发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吧?从气溢出的感觉来看,应该已经到肉体的自然上限了。这么年轻就达到了这个阶段,估计是哪个世家里从小一直训练的公子哥吧,但却穿着这么朴素的草衣,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把戏。

而另外一个带着双刀,一头白色长发的妖杀师更不是善类,体内原浊那逼人的感觉实在可怖,坐在这里都感到有些心悸。

不过,双刀加白发……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刻钟后。

梅庵城伏妖队的四名队员结账起身,准备离开客栈。走之前,石显再一次友善的上前跟雷钊搭话:“不好意思,恕我冒昧,但我实在很好奇,感觉您很像我曾经听说过的那位……”

石显还没说完,雷钊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兄弟,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一名独行的妖杀师罢了。”

石显见对方一口回绝,也就不再说什么,礼貌的作揖表示告辞。

雷钊看他们四人准备出客栈,转头问道:“现在天已经黑了,从这里到梅庵城估计还有20里路吧?你们要连夜赶回去吗?”

石显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晚上不比白天,妖怪活动频繁,回去的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笑着说:“感谢提醒,但我们有要事在身,实在是不能耽搁,感谢您的好意。”说完便领着其余3人离开。

客栈外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4人带上斗笠,在客栈后面跃身上马。

裴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显哥,我觉得那个白发老哥说的也没问题,要不我们在这住一晚吧?感觉明天再回去汇报也不迟啊,我们不是啥也没找到嘛。”

石显严肃的说:“繁星村是什么地方?现在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出现了,你不觉得紧张吗?也许那件事已经传出去,吸引各方势力到梅庵城这儿来了。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个晚上,梅庵城就少一点力量,也就多一分危险。辛苦各位弟兄,我们还是现在赶回去吧。”

于是四人上马,沿着小路直奔梅庵城而去。出了村子,石显便喊道:“夜行机动阵!”

另外三人收到指令,立刻拔出配剑,以石显为顶点,形成紧密而有序的菱形阵列布局。

石显在前,利用马匹的速度和灵活性进行快速的移动和变向,另外三人则紧紧跟随在他后面,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妖怪攻击。

客栈内。来鸣摸着已经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木椅上,发出满足的声音:“好饱,再也吃不下了。大叔,我们明天去哪儿?”

雷钊意味深长的思考着。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密集的雨声变得更加响亮和急促。不时有闪电划过,像是天地间的一道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已经作出了决定,举着竹筒提议道:“来鸣,要不我们明天就去把这株疟鬼灵草卖了吧?”

“好啊!去哪卖?”来鸣问道。

“梅庵城。” 第3章 梅庵城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雷钊和来鸣继续西进,走在前往梅庵城的路上。

由于现在是白天,而且走的是大路,他们的旅途因而十分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拦路的妖怪。

农民、游牧民、贸易商人、旅行者,各式职业的人来来往往,越靠近梅庵城,路上往来的行人就越多。

路边偶尔会路过几具妖怪的尸体,看来是昨夜那群伏妖队队员的杰作。这些尸体就这样横亘在路边,往来的行人们看都不看一眼,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不要说妖怪的尸体,就算见到的是人类的尸体,他们的内心估计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妖怪与人类共存的世界,是一个万妖横行,人类反而偏居一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的威胁是大部分的人类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

“大叔,你昨天说原浊是妖怪的核心?”来鸣吹着口哨,边走边问。

“是的。怎么了?”雷钊观察着往来的行人。

“那人类有没有核心?”来鸣问。

“人类也有,叫元清。就在心脏那附近。”雷钊指了指左胸前。

“连位置也一样?看来人类和妖怪也没什么区别嘛。”来鸣突然说。

雷钊笑起来,说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从这点上来说,确实区别不大。不过你这句话可不能跟其他人说,大家估计会把你当成怪类。”

来鸣兴趣盎然的看着路边偶尔路过的尸体,有些胸腔已经被打开了。他问道:“你说这些妖怪是昨天晚上那些人杀的?他们杀完了还拿走了原浊?”

雷钊想了想,说道:“他们骑马赶路,肯定不会下马来拿。昨天晚上月光并不亮,随意下马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估计是今早其他人取走的吧。”

来鸣问道:“大家干嘛要拿?对人类来说,原浊有什么用?”

“对普通人来说用处不大,但对妖杀师来说用处就大了。还记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讲过一点的交感期吗?”雷钊说道。

“有印象,不过我当时顾着吃饭了,没太理解什么是交感期。”来鸣挠挠头,笑着说。

“你不太理解是正常的,这是十分复杂的理论。简而言之,从妖杀师的角度来说,普通人所处的阶段,也就是你现在的阶段,就叫对立期,而交感期就是对立期的下一个阶段。要从对立期进入到交感期,就需要原浊的帮助。”雷钊解释道。

来鸣仍然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雷钊想了想,说道:“换个方式也许你会好理解一些。你现在已经知道体内有元清,但如果我不跟你说,你根本就意识不到吧?”

“确实。有元清这事,如果你不跟我说,我估计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有原浊,更别说元清了。”来鸣说道。

“这就体现原浊的作用了。你如果把原浊服下,一段时间后,你的身体就能意识到元清的存在了。”雷钊说道。

“服下?那东西还能吃?”来鸣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对。根据妖杀理论,你吃下去的原浊会立即与你体内的元清互相对立,”雷钊顿了顿,思考着怎么简化表达,“如果你运气好,元清成功被原浊激发,那么你就能感受到元清的存在,也就进入所谓的交感期了。”

来鸣恍然大悟,说道:“交感期之上还有其他阶段吗?”

“还有一个互根期,然后就没有了。”雷钊说道。

“没有了?看来妖杀师这个职业也不是很复杂啊,”来鸣掰着指头开始数起来:“从对立期到交感期,交感期又到什么互根期……估计用不了多久吧?”

听到这里,雷钊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两人边走边聊,两个时辰后,接近正午时分,终于到达了梅庵城脚下。

这是一座坐落在幽深的山谷中,群山环抱的高耸城邑。

站在梅庵城的脚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巍峨的城墙,城墙周围古老的梅树簇拥而立。

二月份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一阵风吹过,花瓣如同粉色雪花随风飘落。如果细心聆听,还可以听到城中央梅离古寺传来的悠远钟声。

通过城门的关卡进城后,来鸣好奇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与他生活了许久的繁星村相比,这里的街道宽敞而整洁,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城内的民房大多采用传统的四合结构,比民房稍高一些的则是各式的楼阁,每个楼阁都有其独特的造型和寓意。

城里的人比外面路上更多了,有的身穿华贵的锦袍,有的则是朴素的布衣,他们或步行或骑马,穿梭在街巷之间。小贩们吆喝着售卖自己的货物,顾客们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两人走进了一间药房。

“老先生,昨天刚采摘的疟鬼灵草,收吗?”雷钊举起竹筒示意。

药房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的独特香气,一位老药师正专注地在一锅药汤前调配着药材。

“我看看,”有些驼背的药师接过竹筒,轻轻打开,转过身在窗边阳光下仔细辨别,缓缓问道:“确实是疟鬼灵草。哪儿摘的?你是附近的妖杀师吗?”

雷钊说:“在繁星村附近摘的。”第二个问题他并没有回答。

药师抬起头,透过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古怪的妖杀师。

这人面容刚毅,宛如雕刻的山石,年纪并不算很大,却已是一头白发。

穿着打扮也有些奇怪,不是这附近妖杀师常见的长袍,而是很少见的皮革衣物……

总而言之,令人摸不着头脑。

“哦,是这样啊,繁星村……不错的地方,”药汤开始冒泡,老药师却没有理会,而是在药房柜台里踱着步,精明的眼珠子不停的转。

他看了看来鸣,又斜眼看了看雷钊,笑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最近这东西挺紧俏,不过紧俏的是上等货,你这株疟鬼灵草品相也不怎么样,这种品相的卖不了什么价钱,”接着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随意打了几下,抬头盯着雷钊的眼睛,说道:“收你150文铜钱吧。”

“疟鬼灵草的品相只看新鲜程度,我说了这株疟鬼灵草是昨天刚采的。最少2两银子,不然我就去别家了。”雷钊看穿了药师的小算盘,也不想跟他废话,作势要收回竹筒。

“好、好、好!”老先生一只手死死的抱着竹筒,另一只手马上从口袋里拿出银子放在柜台上,低声骂道:“2两就2两,真是抠搜的主顾。”

“没想到能卖这么多?”来鸣感叹。雷钊嗤笑一声,收下银子。

“看样子不像城里人,没想到还挺懂货。”老药师黑着脸,仍旧不停的絮絮叨叨。

他把竹筒收到柜台后面,又说道:“也不知道这东西这个月为什么少了这么多。2两银子,照往年都可以买10株了。”

“还不是你们囤积居奇?”雷钊说。

“你可别乱说!被伏妖队听到了怎么办?我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被戳中痛处,老药师明显有些着急。

“哈哈哈哈,”雷钊也不再揶揄他,转而问道:“老先生,最近梅庵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发生什么事?我这个老头子怎么会知道,”老药师没有占到便宜,骂骂咧咧的说:“不过最近几天伏妖队的人四处活动,突然变得很频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这个小店都来检查了好几次。”

他转过头,突然看到来鸣正打算跨过柜台,凑近去看那锅冒着泡的药汤。

他气急败坏的喊道:“小子!你在干嘛!你们卖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别扰人生意!”说着就拿出鸡毛掸子开始赶客。

雷钊觉得这个药师实在有趣,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他示意来鸣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两人走出去,一整队伏妖队的人马,此刻已经围在了药房门口。

他们统一身穿黑色长袍,左胸前带着梅庵城的徽章,这代表着他们在梅庵城,甚至是整个梅庵城属地内的执法权。

来者大概有十数人,其中四个是昨晚雷钊他们遇见的石显和裴万一伙。由于靠近闹市区,围观的人已经逐渐聚集起来。

看来伏妖队现在的队服已经完全改成这种黑色的长袍了,确实比以前看起来要精干些,队员的水平也还可以,大部分都进入了交感期,雷钊心想。

跟在两人后面出来的老药师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他腿脚发软,口里小声念叨着:“我就是囤点货,伏妖队连这都管吗?那位大人是……副总队长?这么大阵仗,坏了坏了……”

站在队首,被老药师称呼为副总队长的,是一个长袍上的花纹与众不同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35岁左右,浓眉大眼,器宇轩昂,一头精干的短发,显得十分利落,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宛如远古的湖泊。

老药师露出谄媚的笑容,搓着双手上前,说道:“什么风把您……”

这个男人却完全无视他,反而径直向雷钊走去,热情的说道:“雷钊!没想到真的是你!” 第4章 失窃的至宝 这个男人热情的说道:“今早我听七队的石显说,昨晚在繁星村的客栈里竟碰到一个双刀白发的独行妖杀师,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刚刚听说你已经进城,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你离开梅庵城……应该已经整整8年了吧?现在怎么变得如此见外,回来也不跟我说?”

雷钊并不太想引人耳目,但这位旧友这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也不能像昨晚那样再装作不是自己了,只能有些无奈的说道:“宫烨,好久不见。就进城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你发现了。”

这个叫宫烨的男人爽朗的笑起来,说道:“你这般人物,何必躲躲藏藏?梅庵城属地内,能和你一较高下的人又有几个?”

雷钊回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现在也就你还认识我了。你身后的这些兄弟都是伏妖队的吗?”

宫烨点点头,伸手介绍跟他一起来的队员们,说道:“这位是石显,你昨晚刚见过面。站在他旁边,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位,叫石隐,是他大哥,现在是伏妖七队的队长。后面的这些兄弟们,都是七队的其他队员。”

石隐和石显两兄弟走上前来作揖,后面的队员也面带微笑,但显得有些生分。

宫烨转过身,注意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雷钊旁边。

他上下看了看来鸣,敏锐的洞察到他身上的不同之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宫烨问道:“雷钊,跟你同行的这位小兄弟是?”

来鸣也学着他们作揖,主动说道:“我叫来鸣,是大叔昨天刚收的小弟。”

雷钊摸了摸来鸣的头,无奈的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小弟了?”

“这不是给你撑面子嘛,你的老朋友可是带着一大队人马呢,”来鸣眨了眨眼,又侧身在雷钊的耳边轻声说:“昨晚你请我吃饭,现在就两清了吧?”

宫烨闻言大笑,说道:“你去哪里找来这么个妙语连珠的小兄弟?”

“说来话长,他是我昨天在繁星村,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雷钊顿了顿,又说道:“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梅庵城伏妖队的总队长了?”

“嗨,都是虚名罢了,”宫烨摆摆手,笑着说道:“正好也到午时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走,我们回队舍,边吃边聊!”

雷钊正想开口婉拒,来鸣却十分兴奋的大喊起来:“好啊好啊!我早就饿扁了!”说完便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雷钊没办法,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收回,跟着宫烨他们穿过围观的人群,往梅庵城中央走去。

他们走后,老药师一人仍旧愣在原地,拿着鸡毛掸子的手微微颤抖。

那个妖杀师竟然跟副总队长称兄道弟?这下真的坏了,惹到大人物了,他心想。

宫烨领着雷钊和来鸣,不一会儿就到了伏妖队队舍。

这是在城北的一座高大坚固的石砌建筑,门前“镇妖阁”的招牌十分醒目。建筑的外观呈深灰色,与城墙的颜色遥相呼应。

从入口进入,穿过典雅的庭院,再往里就是一个广阔的训练场,只不过此刻空无一人。

进到镇妖阁以后,宫烨很热情的跟雷钊他们介绍着这里的种种变化,但也许是因为回到了队舍内而放松下来,神情中竟开始流露出些许的疲态。

印象中宫烨一向以精力充沛闻名,这种状态并不多见。雷钊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多问什么。

一行人进到了最里面的七队膳堂,在石隐的安排下,不一会儿就上满了一桌好菜。

酒过三巡。

“最近梅庵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训练场上竟一个人也没有。即使要负责整个城邑周边的安全,但全都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还真不多见吧?”雷钊问道。

“你的感觉还是这么敏锐,”宫烨放下酒杯,无奈的说道:“不瞒你说,这几天整个伏妖队上上下下,除了必要的巡逻护卫以外,其余时间都在……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来鸣吃着鸡腿,好奇的问道。

桌上其余的伏妖队成员都默不作声,空气有些紧张起来。

宫烨缓了缓,说道:“也不怕跟你们说,由梅庵城保护的世界至宝之一——万象妖录,几天前失窃了。”

“什么!”虽然内心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雷钊还是感到大吃一惊。

“万象妖录是什么?”来鸣小声的问坐在旁边的裴万。

两人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由于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反而聊得很投机。

裴万侧身,小声的回话:“万象妖录是很厉害的至宝。梅离寺历史悠久,存放着许多宝物,万象妖录就是其中的一个,据说是梅庵城的创始人——梅离法僧留下的东西呢。”

“哦?你见过吗?这东西长什么样?”来鸣顺着话茬问道。

“嗨,我只是个普通队员,根本就没机会见这么贵重的东西。听石队长说,方圆百里内不管是什么妖怪,只要活着的,都会显示在万象妖录上面,可厉害了。”裴万眉飞色舞地说道。

来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说:“刚刚宫烨大叔说,这东西是世界至宝?”

“对,怎么了?”裴文反问。

“世界至宝又是什么?”

裴万差点跌倒在地。他咂咂嘴,说道:“你小子连世界至宝都不知道?”他思考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于是小声的说:“总而言之,就是像万象妖录这样,至宝中间特别厉害的那些,由城邑官方承认的那种。”

“看来来鸣兄弟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的,”两人之间的窃窃私语传到了宫烨的耳朵里,他说道:“正好石隐也在,你跟他们说说看那天的事情吧。”

石隐点了点头,开始回忆道:“3天前的那天晚上,刚好轮到我们伏妖七队值守梅离寺。前半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次席还过来探班表扬了我们。结果到了后半夜,大概丑时四刻的时候,突然一股没来由的狂风刮过,空气中飘来一阵奇怪的臭味。”

“臭味?”雷钊问道。

“对,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我以为是失火了,于是便进去梅离寺里看,结果大殿和藏宝阁都好好的,什么也没发生。当时我以为自己多虑了,也就没太在意。结果第二天一早,打扫卫生的僧侣就慌慌张张的过来说,万象妖录失窃了。”

雷钊若有所思,问道:“你们是怎样值守的?”

石隐回答道:“在梅离寺墙外,隔一段距离就安排一名队员,我作为队长则守着正门,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漏洞才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万象妖录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后来怎么样了?”来鸣像在听故事,兴致盎然的问道。

宫烨说道:“知道此事后,我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昌银城主。他很生气,下令此事暂时密而不发,限我们伏妖队7日内找回,严惩偷窃者。”

“7日内,”雷钊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了3天……越往后机会越渺茫,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如果4天后还找不到,按照规矩,昌银城主就得亲自去五大城邑之一的锁灵城汇报情况。目前我们的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下面的村镇,但仍然是一无所获。”

说完,宫烨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个苦涩的笑容。

话题聊到这里,伏妖队的成员们也都有些沮丧。雷钊看出了大家的低落,也就识趣的用眼神示意来鸣不要再多问。

接下来,雷钊为了转移话题,分享起与来鸣初见时的情况。宫烨细心地听着,不时捧腹大笑,但眉目间隐隐的忧虑仍然挥之不去。

饭后,石家兄弟带队外出巡逻,来鸣跟随一名队员到宿舍小憩,雷钊和宫烨则穿过庭院,漫步到了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约莫半顷的大小,边缘是一圈低矮的石栏,雕刻着精细的图案。

内部的地面平整而坚硬,由特殊的石料铺设而成,能够承受频繁的战斗和修炼。中间种着一颗参天的古树,枝叶繁茂,在午后的日光下树影斑驳。

雷钊望着古树,突然开口提议道:“好久不见了,要不我们切磋一下,消消食如何?”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怀旧的情愫。

宫烨笑了笑,明白他的好意。他们曾经无数次在此对打训练,挥洒汗水,度过了很愉快的时光。

此时雷钊又再次提出,一方面是叙旧,一方面也是想缓解一下宫烨疲劳的神经。

宫烨笑着说:“好啊。那还是老规矩,不用武器、不用元清之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应该还要再加上一句,不用原浊之力。”

雷钊也会心一笑。两人今早见面的瞬间就已经很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已经突破了交感期,达到了互根期。如果在这里解放能力对打,不出几招,估计整个镇妖阁就会化为废墟。

他们走进训练场,拉开距离,以古树为中线摆出架势。

宫烨向上抛出一片树叶。

在它缓缓飘落、接触地面的瞬间,两人重重的踏地前冲,切磋开始了。 第5章 挚友的请求 来鸣愤愤地走出了宿舍。

他还没睡一会,就被一阵阵“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吵醒了。

大中午的,谁在这儿砍柴?他带着起床气,想去会会这个“勤劳”的樵夫。

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长廊尽头,一转角,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的合不拢嘴。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雷钊和宫烨在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对打。拳脚相交时的声音此时已经不再沉闷,反而如同雷霆般在他耳边炸响,回荡在整个训练场上。

他们两人的动作迅捷而流畅,仿佛两只矫健的猎豹在互相追逐和搏斗,来鸣的眼睛甚至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宫烨的每一拳都带有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雷钊的每一次踢腿都如同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们的脚步时而如落叶般飘忽不定,时而如磐石般稳固不动,鞋底与地面激烈摩擦,发出“嗖嗖嗖”的轻快声音。

两人本身只是切磋,因此都没有出些奇招怪招。他们的动作大开大合,明显有同根同源的痕迹。

由于大部分的队员此刻都在外搜寻,现场围观的人并不多,但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打深深的吸引住了。

来鸣目不转睛地观看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这场对打之中。训练场内传出的每一道击打声音都让他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看着看着,他感觉体内像是有一团火焰被唤醒,推动着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兴奋起来。

这场战斗对来鸣来说,不仅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他从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和执着。

一刻钟后,宫烨举手示意切磋结束,两人不分胜负。

围观的队员们传来阵阵的喝彩声,来鸣快速的冲进训练场,跑到两人身边。

“大叔!那是什么拳法?我也想学!”来鸣激动地说。

雷钊靠着古树,已经有些喘气,他说道:“这只是最基础的拳法罢了,真正在跟妖怪的实战中其实用到的机会很少。你要是想学,以后有机会可以慢慢教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来鸣兴奋的跳起来。

“别太激动,其实宫烨的拳法才是真的一绝呢。我一直猜他有什么秘诀没告诉我,明明我们两个学的是同样的东西,但这种对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赢过他一次,”雷钊停顿了一下,说道:“今天是首次打平。”

宫烨笑着说:“别揶揄我了,我知道你肯定没使出全力。”他同样也有些气喘,但脸上的疲态反而得到了缓解。

雷钊说道:“你今天的状态并不好,我用出全力,即使侥幸赢你也胜之不武。虽然你没说,但你心里有事的样子骗不了我。”

听到这番话,宫烨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酝酿了一会儿,他终于说道:“雷钊,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一直能办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从之前就是这样。不瞒你说,其实我今早听到你出现在梅庵城属地的消息,立马想去找你,一方面是想跟你叙叙旧,另一方面也是想请你协助我们寻找万象妖录。”

听到宫烨的请求,来鸣本以为雷钊会立马答应,他正打算拍拍胸脯,做出“包在我们两个身上”的动作。

没想到雷钊听了竟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宫烨。我已经离开梅庵城8年,早就不属于这里。抱歉,我没办法参与梅庵城的事。”

“啊?为什么?”来鸣张大嘴巴,比宫烨还惊讶。

“在我还没找到那个人,完成我的夙愿之前,”他的视线越过墙壁,望着城外若隐若现的群山,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我没法再以伏妖队的身份做任何事。”

微风轻轻拂过参天古树,大自然在呼吸。

周围的空气也被带动起来,形成了一道道轻柔的气流,拂过三人的脸庞。

来鸣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正在极速的变化,一向开朗的他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陷入了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从只言片语中窥探到雷钊的过去,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把沉重的枷锁。

“你还在为8年前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吗?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宫烨有些激动地说道。

雷钊没有说话,仍旧沉默的看着远方。

宫烨继续说道:“我可以安排两个队员协助你们,你也不必回到伏妖队,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做就可以了……看在旧友的份上,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见雷钊依旧无动于衷,宫烨不禁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梅庵城本来就是一个小城,几百年前才得到五大城邑之一的锁灵城的承认,从村镇升级为城邑,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7日的时限一到,昌银城主必须到锁灵城汇报,到时那边的人将会如何看待梅庵城?最坏的情况下,梅庵城也许会被降级,重新划归到附近的巫鹤城属下,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雷钊长叹一声,感觉他再不答应,就会成为梅庵城的罪人了。

他无可奈何的说:“唉……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见雷钊终于答应,来鸣设计好的动作也就派上了用场。

他拍着胸脯,马上跟着说道:“大叔既然答应了,我这个当小弟的自然也奉陪到底。宫烨叔的拳法是一绝,其实我玩捉迷藏,抓鬼的能力也有一手哦。不管这件事背后是谁在搞鬼,有我出马,你就放宽心吧!”

宫烨见雷钊已经答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眉间也随之舒展开来,转头又听到来鸣这番出人意料的话,一下子被他逗乐了,说道:“来鸣兄弟还有这种能力?真是深藏不露啊?”

来鸣的眼神机灵的转了转,说道:“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如果抓到了贼,找回了万象妖录,宫烨叔你教我几招拳法,我就教你我的抓鬼秘诀,怎么样?”

雷钊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来鸣这小子,捉迷藏的本领暂且不提,做生意的头脑倒是挺灵光。早知如此,就该把他留在药房那里,给那个老药师当学徒,说不定还能赚个盆满钵满呢。”

来鸣闻言,急忙摇头摆手,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队舍内某间会客室里。

雷钊静静地独坐在中央的木椅上,思考着万象妖录可能的搜索方向和策略。来鸣则站在大厅的一角,盯着后方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壁画,饶有兴趣的看。

壁画上描绘着一个奇异的景象:在辽阔的山谷间,一座古老的寺庙孤独地矗立。周围的山谷里,鸟语花香,溪水潺潺。寺庙前,一位高僧双手合十,正在打坐修炼。他的面容慈祥而深邃,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纷扰。

来鸣感觉这幅壁画的内容有些奇妙,正打算开口询问雷钊,突然一阵脚步传来,宫烨带着两个年轻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热情地向雷钊介绍道:“刚刚说好要派两个人协助你,这是三队的枚梅,还有五队的裴文,都是很年轻就进入交感期的优秀队员。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从今天起,他们两位会全程协助你们。” 第6章 两道光芒 两人上前作揖,向雷钊和来鸣打招呼。

右边的短发女生是枚梅,约莫20岁左右,穿着女士长袍,手上提着一个竹筒,背上背着一把不大的战斗斧,长的清丽脱俗,又带着几分坚韧与傲骨;

左边的男生是裴文,看起来比枚梅年长一些,身材高且精瘦,腰间配着伏妖队统一的长剑,眉毛浓密有力,看起来坚毅而果敢。

雷钊看着裴文的样子,竟感觉他像某个故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来鸣则被枚梅的气质所吸引,一瞬间便把壁画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宫烨,没想到你还真带了两个队员过来……其实没必要,我和来鸣两个人就行了。”雷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宫烨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与热情:“雷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离开这里这么久,有熟悉城内情况的人在身边,能帮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就别推辞了。”

来鸣好奇地凑到了枚梅的身边,问道:“枚梅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呀,”枚梅微微一笑,轻轻推开竹筒的盖子,露出里面的植物。她说道:“这是我们三队今早在搜寻后山时意外发现的蛇衔草。你们看,整株都完好无损,非常难得。虽然蛇衔草在这附近并不罕见,但像这样完整无缺的却很少。我想着药士屋应该想要这东西,于是就把它采回来了。”

随着盖子的推开,一股清新的草香扑鼻而来。

只见这株蛇衔草茎部细长而柔韧,绿色的叶片呈椭圆形,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则带着细密的锯齿。淡紫色或白色的小花点缀在这些绿叶之间,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为整株植物增添了一份优雅与清新。

来鸣看着眼前的蛇衔草,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这就是蛇衔草?收集这东西干嘛?我们繁星村可多了,我之前还吃过它的叶子,结果拉肚子了。”

裴文闻言,笑道:“来鸣兄弟,你有所不知。蛇衔草要整株入药才能发挥出真正的药效,缺了任何一个部位药效都会大大减弱。如果只吃其中的某个部位,不仅不能起到治疗的作用,还可能导致食物中毒哦。”

枚梅也点头附和道:“裴文说得没错。据药士说,蛇衔草若是使用得当,甚至能将已经断裂的手指接得和原先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呢。”

来鸣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常见的东西也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对妖杀师的世界越发感到好奇和向往了。

“大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先去药士屋看看。”来鸣突然说道。

片刻后,来鸣跟着枚梅走在长廊上。

走过一个转角,一座墨绿色的古典建筑映入眼帘。

建筑主体以松木为主,外部漆了石青漆,远远望去就如一颗璀璨的翡翠,镶嵌在庭院之中。

建筑的屋顶是优雅的坡面,覆盖着深色的琉璃瓦,四角微微翘起,犹如四只振翅欲飞的鸟儿。

四周的庭院内种植着各种中草药,这些草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时还有小鸟的叫声。

枚梅领着来鸣,从中间的青石板路穿过这片整齐的药丛,轻轻推开了木门,进入了这座建筑之中。

“观叶,”枚梅兴奋的喊道:“我给你带了一株完整的蛇衔草,快来看看!”

一进门,来鸣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那是由各种草药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苦涩中透着一丝甘甜。

环顾四周,左右两旁是到顶的木柜,这些木柜古朴而结实,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竹筒和瓷罐。

屋子的中央是一个大型的研磨台,桌上有些杂乱地摆放着石制的药碾和药杵。

后墙边则放置着好几个古色古香的大型陶罐,中间是一个通向里屋的帘门。

“观叶!”枚梅又喊了一声。

“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帘账后面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跟来鸣差不多年纪的女生从帘帐后面小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轻轻挽起,露出清秀的五官和聪慧的眼眸。

片刻后。

“确实品相上乘,”这个叫观叶的女药士抱着竹筒细细的看,仿佛是在鉴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笑着问道:“枚梅姐,你在哪儿采的?”

“就在后山,”枚梅回答道,“今早我们去搜寻万象妖录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这株蛇衔草,就给你带回来了。”

观叶一边将竹筒轻轻放在后面的架子上,一边若有所思地问:“万象妖录……还没找到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还没,”枚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无奈。

随后,她转身向观叶介绍道:“对了,这位是次席的朋友,叫来鸣。他对药士屋好像很感兴趣,所以我带他过来参观一下。”

“次席的朋友?”观叶的目光在来鸣朴素的草衣上流转,流露出些许惊讶之情。

在她的印象中,次席的朋友应该是身着华服的人物才是。

“你好,”来鸣跟观叶打招呼,新鲜的环视着屋内的一切。

“你好,”观叶怯生生的说道:“你想要看些什么呢?”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来鸣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感觉你们这里好多好东西啊!那些竹筒里装的都是像蛇衔草一样的药材吗?”

“是的,”枚梅见观叶有些怕生,便主动接过话茬,微笑着说道:“这些竹筒里装的都是药士屋精心收集和处理的药材。观叶可是我们这里的药材专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好几百种药材呢。”

“怎么区分呀?都装在同样的竹筒里面。”来鸣看着那些外观相似的竹筒,不禁有些好奇。

观叶指着竹筒外面的小标签说道:“外面都有标记的。不过用多了之后,其实只需要闻一下气味,就能判断出里面装的是什么药材了。”

“闻气味?”来鸣凑近那些竹筒,试图分辨出不同的气味,但感觉这些味道全都混杂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有些惊讶地说:“你也太厉害了,我根本闻不出来。”

观叶被来鸣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道:“这没什么……你如果有什么伤口或者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治疗。”

“伤口倒是没有,”来鸣思索了片刻,说道:“不过,我身上这里有道疤痕,不知道需不需要治疗?”

说着,他轻轻地翻起衣服,露出胸前一道醒目的伤痕。

那是一道很长的疤痕,仿佛一条蜿蜒的蛇,横亘在他的胸口。

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些凹凸不平,显然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愈合。

“呀!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这么长的伤痕!”观叶不禁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关切,说道:“这伤痕处理得太随意了,留下了这么大的痕迹。其实如果最开始处理得当的话,应该可以减轻很多疤痕的。”

“几年前跟一只妖怪搏斗,不小心被它刮到了。”来鸣有些腼腆的笑着说。

枚梅心疼的说道:“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看起来也太触目惊心了。观叶,你有没有什么除疤的草药啊?看看能不能帮他减轻一些。”

“除疤的草药……”观叶闻言,眉头微皱,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她脑海中迅速回忆着各种草药的特性和功效。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应该可以……等我调配一下。”

她轻盈地转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木柜上取下了一个小巧的陶罐。

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的盖子后,观叶取过一只木勺,轻轻地从中挖出一点黄褐色的粉末,然后将其放置在一只瓷碗中。接着,她又伸手从架子上拿下好几个小瓷罐,开始现场调配起来。

“这是从‘翠叶藤’中提取的汁水、这是‘冰心草’的汁液……”每一种草药她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最开始加的那个黄褐色的粉末是什么?”来鸣忍不住问道。

“那是原浊粉。”观叶微笑着说。

“啊?”来鸣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原浊暴露在空气中三天后就会失去光泽,也就是衰亡了,但珠子还在,磨成粉可以作为调配各种药水的基底,”观叶一边研磨一边问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

来鸣微微一愣,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应道:“什么阶段?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枚梅在一旁插话:“他体内没有原浊的感觉,应该还是在对立期。”

来鸣回想起雷钊进城时曾与他提及的修炼阶段,他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哦,好像是这样。”

“行,等会给你敷药后,原浊粉会有一点点渗进你的身体里,你体内现在还没原浊,估计你的元清会有些发光,但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担心,一会儿就消失了,对身体没有任何不良影响。”观叶解释道。

说完,观叶便开始给来鸣敷药。她的手法极其熟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长期累积的经验与技巧。

药水在来鸣的皮肤上缓缓渗透,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仿佛能够深入肌肤的每一个细胞。

然而,当敷药完成后,来鸣的胸腔部位,竟然有两个地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枚梅见状,疑惑地问道:“这就奇怪了。按常理来说,应该只有元清会发光吧?怎么现在又多出一个地方?”

观叶也瞪大了眼睛,显得异常惊讶。她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给无数人敷过药了,这样的情况她也是首次遇到。

来鸣有些紧张,他试探性地问道:“观叶,那个……不会是你拿错瓶子了吧?或者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说罢,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那两道淡淡的光芒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枚梅闻言,说道:“观叶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估计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

观叶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眉头紧锁,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问道:“你最近吃了些什么?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来鸣回想了一下,把最近吃过的食物都一一说了出来。

观叶听后,从木柜的抽屉里拿出笔墨和纸张,细心地将来鸣所说的食物一一记下。

“估计是你提到的这些食物中,有某种成分与这份药材发生了特殊的反应,”观叶拿着记好的纸张,踱着步,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这才导致了你的胸腔部位出现两个发光点。不过,具体是哪种食物导致的,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是嘛,感觉都是些很普通的食物呀,”来鸣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乐观的笑容:“算了,不理了,反正光芒也消失了,估计没啥问题吧。”他一副大大咧咧,不打算深究的模样。

观叶见状,叮嘱道:“虽然光芒消失了,但你还是要多注意观察身体的反应,有什么事可以回来找我哦。”

来鸣点了点头,观叶却还是不放心,又给他开了一些预防的药方,以防万一。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分享了一些趣事。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很快就到了与雷钊约定好的集合时间。来鸣和枚梅向观叶道别后,便离开了药士屋。

观叶又回到里屋,开始了辛勤的炮制药物工作。

几刻钟后。

“师傅,”观叶走到一个正在煎制药物的肥胖老妇人身边,恭敬地说道:“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您。除了元清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会与原浊粉产生发光的作用吗?比如一些食物之类的?”

老妇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说道:“食物?你问这个干嘛?”

观叶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解释道:“师傅,弟子就是突然有些好奇,想问问看。”

“只有元清,没有其他的了,”老妇人斥责道:“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草药知识和炮制技巧上,而不是去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若是整日里胡思乱想,只怕日后连基本的草药都记不住。”

“好的,对不起。”观叶点点头,心中一阵愧疚。

还是听师傅的,把这件事忘了吧,观叶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想。

她又埋头炮制起草药了。 第7章 被遗忘的过去 当日下午晚些时候。

石显和石隐两兄弟走在悠长的走廊上,他们刚刚执行完任务,准备回寝室一趟。

石显问道:“哥,今早的那个雷钊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听次席的说法,他之前也是梅庵城伏妖队的?”

石隐望着长廊的尽头,说道:“是的。他8年前离开伏妖队的时候,还是一队的队长。”

“8年前就已经是一队队长了?他现在的年纪也没有大我们多少吧?他怎么就离开了伏妖队?”石显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名队员,原因我也是后来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据说当时的伏妖五队队长裴均,也就是现在五队那个裴文的哥哥,”石隐顿了顿,说道:“竟然在梅庵城近郊的群山上,被一名从来没听过的妖杀师虐杀了。尸体几天后才被发现,手段之残忍,震动了整个伏妖队。”

两人走在长廊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石显的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石隐继续缓缓的说道:“由于事件影响很大,当时的梅庵城城主下令,无论如何也要严惩凶手。伏妖队从上到下都摩拳擦掌,誓为同伴报仇。当时的总队长、副总队长,从加上所有剩余6个分队的队长,共8人,组成一个特别小队,一起到山上去搜寻这个无名妖杀师。”

“这已经是代表整个梅庵城最强的战力了。那个无名妖杀师后来被怎么处理了?”石显问道。

“你说的对。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队伍,只要能找到那个无名妖杀师,把他抓回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接下来才是最诡异的部分,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石隐顿了顿,说道:“几天后,8人竟只回来了3人。”

“什么?这绝不可能!”石显的脸上写满了惊愕,竟然开始流起了冷汗。

“回来的三个人,一个是雷钊,一个是当时的二队队长,也就是现今的首席高魁,还有一个,就是当时的七队队长,现今的次席——宫烨。”

“总队长、副总队长呢?其他分队长呢?”石显激动地问。

石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应该是全死了。”

石显被震惊的哑口无言。

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面对着空荡荡的长廊。

“但事情确实是这样。大家也都很惊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问他们几个,也只说事情解决了,但都闭口不谈发生了什么事。”石隐说。

“后续怎么样了?”石显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在这之后,雷钊便离开了梅庵城,自然也就卸任了一队队长,成为一名独行妖杀师。而二队的队长高魁则接过大旗,和宫烨一起开始重整伏妖队。”

“哥,你说的也太玄了。我不信,那个无名妖杀师有这么厉害?这肯定是经过好几手添油加醋的传言。”石显用袖子擦着脸上的冷汗。

“你哥说的没错。”宫烨从宿舍内走出,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次席?!您……怎么在这?”石隐被宫烨突然的插话吓到了,明显有些慌乱,赶忙站起来。

“我的长袍汗湿了,刚换完衣服,一出来就听到你们两个在说过去的事情。”宫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次席,那个雷钊真的是之前的一队队长?”石显问道。

宫烨说道:“对。他已经离开了梅庵城8年,你不清楚也很正常。”

“听说您今天还邀请他协助我们寻找万象妖录?”石显明显对这件事有些不理解,他说道:“我看的出来他确实很厉害,但多他一个又有什么用?我们这么多人,其实早就把梅庵城都走遍了。”

宫烨说道:“这你就错了。以我对他的了解,离开的这8年间,他一定翻越了无数座高山,穿越了无数条河流,积累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经验。此次万象妖录失窃,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所为,我们肯定早已解决,怎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您的意思是……这个事件背后,也许有一股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在作祟?”石隐说道。

宫烨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见多识广的雷钊,他也许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所突破。”

“恕我冒昧,次席,您怎么会知道他肯帮忙?”石隐问道。

“今早我在药房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这次肯定会帮我们的忙。原因也很简单,就因为他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不管这8年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肯回到梅庵城,起码说明了一件事——他的心结或许已经有所松动了。”

“看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子,可见那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石显摸着下巴,思索道。

宫烨摇摇头,有些无奈笑着说:“你猜错了。他之前也是这样不修边幅,这点8年了也完全没变。不过,我猜他肯回梅庵城,也许与那个跟他在一起的来鸣兄弟也有点关系。”

石隐被宫烨的话提醒了,说道:“确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说,这个小兄弟看起来只有15、6岁,竟然已经到了气溢出状态。梅庵城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了,我应该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不过,也许这还不是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宫烨回忆起来鸣身上的感觉,沉思了一会儿,那种不协调感仍挥之不去。

回到几刻钟前,镇妖阁的门口。

四人集合后,枚梅和裴文礼貌的询问雷钊,他们现在要去哪儿。

雷钊想了想,笑着提议:“好久没回来了,先带来鸣去参观一下梅离寺吧?”

原本以为马上要开始出城搜寻,听到这句话,他们两人都面面相觑,感到十分惊讶。

于是一行人穿过闹市,到达了坐落在梅庵城正中央的梅离古寺。

不夸张的说,这座寺庙是梅庵城的灵魂所在。

寺庙周围环绕着一圈梅树,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方圆几里都沉浸在淡淡的花香之中。

寺庙的建筑以木结构为主,屋顶覆盖着青瓦,整体风格古朴典雅,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庄严的气息。

走近一些,此时的寺庙大门紧闭,门前的石阶上开始长起了薄薄的青苔。

裴文上前叩门。

过了一会儿,一位年纪不大的僧侣出现在了门后。

“哪位?这几日梅离寺检修,恕不能参拜。”僧侣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稚气。

枚梅说道:“我们是伏妖队的,这两位是副总队长的朋友,请让我们进入。”

见到枚梅和裴文两人左胸前的徽章,僧侣点了点头。

随着悠长的“吱呀”声音,四人踏入了这座古寺。

映入眼帘的是雄伟的中央大殿。这是寺庙的核心部分,也是僧侣们进行日常法事和信众参拜的地方,此时却冷冷清清。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这里肯定会是香火鼎盛的另一幅景象。

“四位想去哪儿?”小僧侣平静的问道。

“带我们转转梅离寺吧?可以吗?”雷钊询问他的意见。

“好的。”僧侣轻轻的鞠躬,接着便走在队伍的前面,将四人引向中央大殿。

大殿里,一群专职僧侣们身着袈裟,正在诵经念佛。

往里望,正中央竖立着一座高大的铜像,这是梅庵城的创始人——梅离法僧的铜像。

“这个人是壁画里的那个?!”来鸣指着铜像,突然说道。

枚梅示意他放低声音,问道:“哪来的壁画?哦……你是说会客室里的那副吧?对,都是梅离法僧。”

“为什么要拜他?他很强吗?”来鸣小声问道。

“啊?这你都不知道?你是梅庵城的人吗?”枚梅有些惊讶的说。

“我10岁才跟着我娘到繁星村,后面5年都是在那附近度过的……这是我第一次进城。”来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看来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梅庵城的历史了。裴文,快,你跟来鸣弟弟讲讲。”枚梅推了推裴文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色。

裴文看了看枚梅,也不戳穿她,而是笑着说:“据说在几百年前,梅庵城原本只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村镇,归属于附近的大型城邑——巫鹤城。某天,这里发生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巨大瘟疫,无数人因此失去了生命,整个村镇变得死气沉沉。当时年仅30岁的梅离法僧在这座寺里做法,瘟疫的蔓延才逐渐得到了控制,他也因此声名远扬。”

裴文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之后,梅离法僧带领着幸存下来的人一起重建梅庵镇,越来越多的人听闻梅离法僧的大名,过来学经释法,梅庵镇的人口也就越来越多,最终就发展成现在的梅庵城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来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据说这个梅离古寺几百年了一直没变,被一直保存到现在呢。”枚梅接过话茬,说出她仅有的一点谈资。

“怪不得这个寺庙比周边的建筑都要老旧的多。那梅离法僧之前就坐在这个大殿里释法?”来鸣指了指前方。

“这可就难说了,”裴文笑道:“你也别太信,刚刚的那些都只是传说罢了。毕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靠一代代人口口相传下来的,也许早就传的面目全非了。”

“那万象妖录原本放在哪儿?”来鸣又问道。

“在后面的藏宝阁,需要我带你们去吗?”小僧侣突然插话,很温和的问道。 第8章 松鼠的线索 一行人从旁边的通道穿过大殿。

大殿后面环境清幽,景色宜人,左右两边是一排排禅房与经楼,中间是一个颇大的池塘,表面漂浮着许多睡莲。

池塘的水很清澈,但仍望不见底,不知水深几尺。池塘中,偶尔会有几只小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塘后面便是一座宝塔,四人继续往前走,来到这座宝塔面前。

“这就是藏宝阁,万象妖录失窃以前一直被保管在这里。”小僧侣伸手介绍道。

站在底下抬头望,这座宝塔由多层组成,每一层都向外微微挑出,形成了优美的轮廓。

阁身四周装饰着精美的木雕和彩绘,入口位于阁身的侧面,是一个不大的门洞。

门洞上方悬挂着一块题有“藏宝阁”的匾额,字迹古朴而醒目。阁门由沉重的铜制门扇组成,此刻紧紧的关闭着。

“这个门一直是关着的吗?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进去的方式?”雷钊问道。

“如您所说,一直是常闭的。其他入口的话……每一层有一扇窗户,最顶上有一个不大的通风口,这些不知道算不算。”小僧侣沉稳的回复道。

“哦?小偷会不会是从窗户进去的?”来鸣问道。

裴文解释道:“应该不会。藏宝阁的窗户每天晚上都会锁起来,而且有专门的僧侣负责检查。根据我们前几天的调查,藏宝阁的大门,以及这里面所有的窗户,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那最顶上的通风口呢?应该是敞开的吧?会不会是从通风口溜进去的?”来鸣又问。

“通风口确实是敞开的。但藏宝阁有七层,将近百尺高,比四周梅离寺的墙壁都要高得多,如果有人想从这里爬上去,肯定会被墙外巡逻的伏妖队队员发现。”裴文说道。

“是吗?感觉如果是我来爬就不会被发现。”来鸣对自己的捉迷藏能力有着奇怪的自信。

裴文无奈的笑着说:“退一万步讲,即使窃贼真的神通广大,能悄无声息的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从通风口进去,也万不可能从那里带走万象妖录。”

“都进去了还偷不了?”来鸣好奇的问。

枚梅笑着说:“你有所不知。万象妖录不是普通的书籍,据说有上千页,长宽都接近四尺,好几个成年人才能勉强抬起。而通风口的宽度则不到两尺半,因此想从那里拿出去,根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来鸣用手比了比,终于理解了枚梅的意思。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一本巨大的书籍,被卡在烟囱口里的样子,莫名的感到有些滑稽。

三人谈话间,雷钊已经围着藏宝阁绕了一圈。

他不时蹲下来检查着周围的草地,或是抚摸着宝塔的墙壁,感受着现场的一切。

现在是二月中旬,草儿呈现出黄褐色的状态,显得有些萧瑟。

在某些角落,一些野生的迎春花等早春植物开始绽放,为草地增添了一抹生机。

回到三人面前,雷钊若有所思的说道:“藏宝阁的墙壁完好无损,周围也没有挖开的痕迹……确实是一件怪事,万象妖录仿佛凭空消失了。”

“要不我们直接进去里面看看吧?”来鸣举手提议。

小僧侣慢慢的摇摇头说:“藏宝阁里保管的都是各种至宝,连我也不能随意进入。大门的钥匙在主持那里,他午后去拜访昌银城主了,要进去也得等他回来。”

裴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次席那里有备用钥匙,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回镇妖阁去找他拿。”

“算了,估计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如果确实有什么线索,应该早就被伏妖队找到了,”雷钊顿了顿,笑着说道:“到了寺庙里就得讲缘分,既然缘分未至,那就没必要进去。”

说完,他竟直接坐在了草坪上,开始了长考。

来鸣见状,像是受到了启发,也开始印证起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撸起袖子,脱下草鞋,打算开始攀爬藏宝阁。

一直波澜不惊的小僧侣,见到这个情形也慌张了起来,赶忙上前阻挡。最后在枚梅的劝阻下,来鸣才停止了这个行为。

“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爬上去摔下来可怎么办?而且,你的脚……”枚梅捏着鼻子,无可奈何的说道:“快点把鞋子穿起来。”

裴文捧腹大笑。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雷钊看着来鸣的胡闹行为,突然想起了今天中午石隐在饭桌上说的话:

“……一股没来由的狂风刮过,空气中飘来一阵奇怪的臭味……”

狂风……臭味……

难道是?!

他沉吟了一下,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雷钊倏的站起,再次绕着宝塔仔细地寻找。

与前次漫无目的的观察不同,这次他的目光集中在草地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即使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也许痕迹早就没有了。他心里有些焦急,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果然,他绕着宝塔走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想要看到的东西。

“您在找什么?”小僧侣见状,上前问道。

雷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附近你们每天都会打扫吗?”

他用手指了指大概的范围。

“当然。清扫干净污垢和杂物,是净化思想和心灵的一种方式。不仅是这里,整个梅离寺每天都有人打扫,确保一尘不染。”小僧侣很从容的说。

“一尘不染?那就坏了。”雷钊苦笑着说道。

小僧侣不解的歪起了头。

正当雷钊因为线索中断而感到十分郁闷的时候,他的视野里窜过一只灰褐色的松鼠。

这只松鼠的脸颊胀的满满当当,估计里面装满了松子,此刻正准备回巢。

“你们这里还有松鼠?”雷钊问道。

小僧侣回复说:“也就这一只而已,在梅离寺里筑巢有7、8年了。”

听到这句话,雷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追着松鼠而去。

这只松鼠左拐右拐,最终爬上梅离寺角落里的一棵桦树,枝叶间有它的巢穴。

雷钊轻巧的跃到最粗的树干上,在它的巢穴里发现了一根不起眼的羽毛。

这根羽毛在巢穴的最上层,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摸起来质地却异常柔软,宛如最上等的丝绸,也难怪松鼠会收集它来筑巢。

雷钊轻轻取下羽毛,用鼻子嗅了嗅气味。

在确认到那个味道之后,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叔,你捡这个羽毛干嘛?”来鸣看着回到藏宝阁的雷钊。

“你闻闻看,这个羽毛有什么味道?”雷钊把羽毛伸过去。

来鸣凑近鼻子一闻,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说道:“你在哪捡的?这个羽毛好像有点臭了。估计是发霉了?”

“不是,这就是它本来的味道,”雷钊笑了一下,说道:“这种味道甚至有一个专有的叫法——休腐臭味。”

“休腐臭味?难道这是……休旧鸟的羽毛?”裴文也靠了过来,他睁大眼睛,惊讶的说道:“这不可能吧?梅庵城附近并没有这种妖怪啊?”

雷钊点点头,说道:“你对妖怪分布了解的还挺深。休旧鸟确实不是这附近的妖怪,主要分布在南边的岚翠城属地。”

“休旧鸟?没听过的妖怪。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枚梅问道。

雷钊转着手中的羽毛,说道:“休旧鸟是一种名叫何罗鱼的妖怪的变异形态。传说何罗鱼是一种长着一个脑袋、十个身子的冥鱼,但我见过了,实际上就是一种大肚子鱼,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稀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何罗鱼可以化作鸟,名叫休旧,这种鸟身上有很刺鼻的臭味,最擅长偷东西,做什么事都无声无息。”

“擅长偷东西?您的意思是,万象妖录是妖怪偷的?从南边的岚翠城跑到这里来?不可能吧?”枚梅疑惑的问。

“妖怪没有智能,更不可能长途跋涉,”裴文被雷钊的话启发了,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但吃下它原浊的人类就不一定了。”

“对。如果有人吃了何罗鱼的原浊,并且达到了互根期,那么就很有可能能够使用何罗鱼的变异形态——休旧鸟的能力,从高空穿过伏妖队的防守,悄无声息的从通风口进到藏宝阁里。”雷钊揭开了谜底。

枚梅和裴文都恍然大悟,只有来鸣还摸不着头脑。

他对妖杀理论仍旧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互根期”就能使用妖怪的能力。

“但是,即使真的像您说的这样,还是解释不了窃贼是如何带走万象妖录的。别忘了,通风口可是比万象妖录要小的多。”枚梅说道。

“那只是在万象妖录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才是这样。如果窃贼原本就不打算完整的带走呢?”雷钊说道。

“什、什么?”听到这句话,裴文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

“如果窃贼现场就把万象妖录毁坏了,一部分一部分的带走,不就说得通了吗?”雷钊说道。

枚梅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争辩道:“但是,如果把至宝都毁坏了,偷它还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也许窃贼偷它的意义就是为了毁掉它,”雷钊踱着步,说道:“要理解这个行为,就要从万象妖录的功能去猜测。窃贼肯定不想让梅庵城的人意识到某些东西,而这个东西只要看了万象妖录,就能很明显的发现。”

裴文的理智已经逐渐占了上风,他强迫自己从难以置信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说道:“万象妖录能够显示出方圆百里所有妖怪的情况。这代表了什么?”

雷钊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这也许代表了有人想要在这方圆百里内,召唤某种强力的妖怪。他们害怕召唤出来后立刻被梅庵城的人发现,所以就毁坏了万象妖录。”

枚梅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样就说得通了。可是,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难道……”

雷钊微微颔首,说道:“有做这种事的动机的群体,只有一个。”

玫梅和裴文不约而同的齐声说:“拜灵神教!” 第9章 幻织婆婆 来鸣挠了挠头,有点跟不上思路,说道:“你们说慢点,拜灵神教是什么?”

裴文解释道:“拜灵神教是一个活跃在锁灵城属地全域十一城的邪恶教团组织,长期隐藏在阴影之中活动。他们崇拜一种被称为‘灵’的传说中的妖怪,声称这种妖怪的力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能够赋予信徒无尽的永生。”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来鸣又问道。

枚梅说道:“刚刚雷钊叔说有人想要召唤强力的妖怪,而梅庵城的拜灵神教就有过进行这种召唤的前科。他们几年前曾经试图在梅庵城召唤过‘灵’,还搞了一个很大的召唤仪式。当然,因为‘灵’这种全知全能的妖怪根本就不存在,是他们幻想中的东西,所以最后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裴文眉头紧锁,说道:“但仅仅知道是拜灵神教,其实用处并不大。现在只有唯一的一根羽毛,我们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说到这里,四人沉默了一阵,不知该如何下手。

过了一会儿,见实在没其他办法了,雷钊带着复杂的情感,开口说道:“我带你们去见我的一个老朋友吧,有她帮忙的话,这个羽毛就足够了。”

“老朋友?”来鸣好奇的追问道:“一支羽毛就能找到人?大叔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怎么不早说?”

雷钊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有些忐忑地说道:“太久没见了,其实可以的话我也不太想去麻烦她……但现在时间紧迫,想快速找到这个窃贼,她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其余三人听了雷钊的话,虽然心中仍充满了疑惑,但见雷钊的表情很微妙,也就没再多问。

于是他们向小僧侣告辞,快步离开了梅离寺,打算去拜访雷钊的这位故友。

一刻钟后。

雷钊凭着已经有些褪色的记忆,领着三人在巷子中左右穿梭。

越往里走,周边的行人也越来越少。闹市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四人穿过一个铺满了古藤的狭窄石门,来到了一条幽深的暗巷。

这条暗巷远离梅庵城的中心,已经快到了城墙边,就连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枚梅和裴文也没来过。

暗巷中大部分的商铺和民居都紧闭着,偶尔会有几扇半开的门扉,透出微弱的光线,让人好奇门后隐藏的世界。

“您的这位老朋友住在这里吗?”枚梅拨开已经垂到她头顶的蜘蛛,疑惑的问道。

她精致的伏妖队女士长袍,背上花纹繁复的小型战斗斧,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反而是来鸣朴素的草衣,感觉一瞬间就融入到了暗巷的环境中。

“之前是住在这里。只不过已经八年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儿。”雷钊怀揣着纷繁复杂的情绪,在暗巷最里面的一间民居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座民居古朴静谧,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诡秘的气息。

外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门窗因年久失修而显得斑驳陆离。

“吱呀”一声,雷钊推开了木门。

“谁?”屋里面传来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是我,”雷钊跨过门栏,径直走进院落,像是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

三个年轻人也跟随着他的脚步,进入了这座民居。

院落里的地面由青石铺就,经过时间的磨砺,走起路来感觉光滑而温润。

院落的一角,一棵古老的菩提树挺拔而茂盛。

中央一位坐在檀木摇椅上的老妇人,用有些空灵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雷钊,你还敢回来。”

说完,她支着拐杖慢悠悠的站起来。

这个老妇人身高不高,身形消瘦而驼背,如果没有拐杖的支撑,仿佛随时会倒地不起。

她身着一袭没见过的青白色女士长袍,颜色淡雅如晨雾,上面绣着云纹和星辰。

枚梅作为女性,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位老妇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虽然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从袖口露出的两只手却依然保持着细腻与光滑,几乎不见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的手轻盈地握住拐杖,如同新发的柳枝,仿佛它们的主人现在仍是一位妙龄少女。

“师傅,好久不见,感觉您好像没什么变化啊?”雷钊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师傅?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老妇人竟然挥舞起手中的银色拐杖,以出乎意料的矫健和速度,向雷钊的身上打去。

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它的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相信这是出自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之手。

雷钊躲闪不及,直接被打飞在地。

接着,老妇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微笑着对三人说道:“你们好啊,叫我幻织婆婆就可以,坐吧。”说着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几张竹凳。

三人点点头,胆战心惊的坐下。

她坐回檀木摇椅上,数着手指说道:“雷钊,没想到死前还能再见到你。你离开梅庵城有多久了?8年了吧?一封信也没写给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这个老婆子给忘了呢。”

雷钊踉跄的爬起来,苦笑着说道:“师傅,其实我今早回到梅庵城就一直很想过来见您,只是……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来鸣在一旁听着,虽然知道雷钊在撒谎,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插嘴,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举。

为了转移话题,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雷钊赶紧向师傅一一介绍其余的三人。

幻织婆婆的目光顺着雷钊的话语,从枚梅到裴文,最后久久地落在最小的来鸣身上,仿佛看穿了他的肉体,看到了核心。

雷钊又转过身,跟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要带你们来见的老朋友——幻织婆婆,也是我进梅庵城伏妖队之前的师傅。她二十几年前回到梅庵城隐居,然后便收我为徒。”

“回到梅庵城?婆婆年轻时在哪儿?”来鸣前后摇着竹凳,好奇的问道。

雷钊说道:“她很年轻的时候就考入了锁灵城伏妖队。你们虽然不认识她,但如果问问城里上了年纪的人,一定都知道‘幻织’的大名。”

枚梅崇拜地说道:“婆婆好厉害啊!梅庵城好几十年才出一个能进入锁灵城伏妖队的吧?”

她从来没想过,天生力量不占优的女性也能做到这件事。这在枚梅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另一边,裴文的脸上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多说无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吧,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仅仅是挨打和叙旧吧?”幻织婆婆说道。

雷钊摇摇头,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想请您帮个忙。”

幻织婆婆说道:“是万象妖录失窃一事?”

“婆婆您已经知道了?”来鸣好奇的说。

“最近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这条人迹罕至的暗巷,伏妖队都来了好几次,我怎能不知道?”幻织婆婆说。

“什么都瞒不过您那双眼睛,”雷钊从口袋里拿出那根羽毛,说道:“这是在梅离寺发现的东西,您看一下。”

幻织婆婆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一闻,便厌恶的拿开,说道:“休旧鸟的羽毛,臭不可闻。”

来鸣像个老学究似的转起头来,向她炫耀刚刚才学到的知识:“婆婆,这叫休腐臭味。”

幻织婆婆听了,拿起拐杖就敲了一下来鸣的头,发出“咚”的一声。她笑道:“难不成你去过岚翠城?”

“去没去过另说,你打我干嘛?我可不是你的徒弟。”来鸣抱着头,有些埋怨的说。

大家都笑起来。

过后,枚梅把他们从怀疑是拜灵神教所为,到如何从通风口带走万象妖录,以及现场发现的羽毛等等,一五一十地跟幻织婆婆解释了他们的推测。

幻织婆婆听完,皱着眉头说道:“没想到拜灵神教竟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确实只剩这一个可能性了。”

枚梅问道:“我们该怎么凭这根羽毛找到他们呢?”

幻织婆婆沉吟了一下,便支着拐杖站起来,缓缓说道:“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幻织婆婆穿过堂屋,走到最里边一个阴暗的房间门口。

来鸣从门外往里望,看到房间里竟摆放着数十个紧密排列的蚕室,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空间。

蚕室由木材和砖石构建,此刻正养满了春蚕。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湿润而沉闷的空气,这是蚕宝宝们生长所必需的环境。

雷钊伸手拦住三人,幻织婆婆独自走进房间。

她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卷蚕丝,在房间正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她接过雷钊递过来的羽毛,再次嗅了嗅,然后闭上眼睛,轻轻的念道:

“痴织鬼:寻径织灵。”

话音刚落,蚕丝卷竟慢慢漂浮起来,她的手中也凭空出现了一根纤细的骨针。

这根骨针闪耀着奇异而耀眼的光芒,随着她的双手,开始灵活地在空中穿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光轨,仿佛是在空中跳动的音符,奏响了一曲无声的乐章。

在骨针的带动下,蚕丝形成白色的溪流,围绕着她的手指开始不停地舞动、流淌、联结。

最后,当幻织婆婆停下手指,骨针消失,乐章也戛然而止,一个手掌大小的蚕丝娃娃就在她的手中诞生了。

这是来鸣第一次看到人类使用原浊之力,对他来说是一个永生难忘的时刻。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股难以言表的悸动悄然涌现。

幻织婆婆就这样保持着最终的姿势,眼睛仍旧合着,一动不动。

三个年轻人也屏住了呼吸,以为她还有什么高招正在酝酿。

只有雷钊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等待了一会儿之后,苦笑着上去摇了摇她的肩膀。

“啊!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幻织婆婆在竹椅上伸了伸懒腰,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声。

“睡着了?”来鸣目瞪口呆的问道:“刚刚那么帅在织娃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她站起来,笑着说道:“既是我,也不是我。每次互根能力开启后就十分无聊,最近年纪大了,平时睡不着,在这个时候反而睡得最香。”

说完,她把手中已经织好的娃娃递给雷钊。

这是一个纯白的蚕丝娃娃,身体构造并不复杂,却十分精致。

它的高度不到一尺,每一寸的表皮都透露出蚕丝的细腻与柔软,仿佛一个从雪山上走下的精灵。

从幻织婆婆的术式结束的那一刻起,它的全身上下就一直闪烁着淡淡的黄光,像是蕴藏着神秘的生命力量。

雷钊看了一眼娃娃的状态,对三人说道:“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寻径织灵显示,我们要找的这个人现在还在梅庵城附近。” 第10章 渴望 几人回到院子里。

此时寻径织灵已经转移到枚梅的手中,她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问道:“这个可爱的娃娃真的能带我们找到羽毛的主人吗?”

幻织婆婆点点头,缓缓说道:“这个寻径织灵现在已经和羽毛的主人产生了联结。越靠近对方,寻径织灵身上散发的光芒就会越来越红。目前的这个淡黄的颜色……目标应该还在梅庵城属地内。”

“可现在我们只知道大概距离,如何确定具体的方位?”裴文好奇的看着娃娃问道。

幻织婆婆伸手指了指娃娃的眼睛,说道:“方位就在这里。”

枚梅尝试左右转动着娃娃的身体,但它的眼睛竟然一直望着某个方向不变。

“它的眼睛直视的方向,就是窃贼所在的方向。”幻织婆婆揭开了谜底。

“原来如此,真是精妙的构造!”枚梅惊叹的说道。

裴文思索了一下,说道:“窃贼所在的地点已经呼之欲出了。这个方向上只有一个村落,那就是幽谷村,就在城外不远处。”

“走,我们现在就去这个幽谷村!”来鸣兴致冲冲的提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会会那个拜灵神教。

幻织婆婆冷静的说道:“现在距离寻径织灵能力消失还有些时辰,拜灵神教那帮家伙估计不会很配合你们的工作,在幽谷村也许会起冲突也说不定,还是要谨慎为妙。”

雷钊想了想,说道:“我赞同幻织婆婆的看法,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再过去。”

“还需要准备什么?不是已经万事俱备了吗?”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定,来鸣急切地说道。

“小子,如果知道可能要发生战斗,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治疗的草药,这是最基础的妖杀理论。而且你们四人就你一个赤手空拳,你难道懂什么高深莫测的拳法?”幻织婆婆调侃道。

来鸣这才发现,雷钊有双刀,枚梅有战斗斧,裴文有长剑,即使是幻织婆婆都有拐杖,而他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双拳。

“你怎么什么都不教他?有天赋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幻织婆婆看着雷钊,露出些许责怪的表情。

雷钊有些无奈,只能摊摊手,示意来鸣不要在意。

来鸣却被幻织婆婆的话点醒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自己十岁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后面守孝的三年也是独自生活的状态,从来没有学习过任何妖杀理论。

但这不能成为他什么都不懂的借口。他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只能永远是被人照顾的角色。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深处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够摆脱这种无知的现状。

在这之后,四人跟幻织婆婆告辞,离开了暗巷。

他们分开行动,枚梅回镇妖阁去汇报目前的情况,顺便去药士屋取一些治疗的草药。

裴文则带着来鸣和雷钊前往武器铺,打算为来鸣挑选一把防身的武器。

一刻钟后。

来鸣、雷钊、裴文三人来到了一间武器铺的门前。

这是梅庵城最大的一间武器铺,门前悬挂着醒目的招牌,上面用雄浑的字体书写着“精铁堂”四个大字。

“伏妖队的佩剑就是统一在此定做的,这里聚集了整个梅庵城最好的工匠,肯定能为你选到一把合适的武器。”裴文一边拔出腰间精美的佩剑向来鸣示意,一边将他们引向铺内。

武器铺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锋利的长剑到沉重的战斧,从精致的弓箭到坚固的盾牌,无一不展现着这里工匠们精湛的技艺。

如果细心的听,还能听到后面的工坊里铁匠们手持铁锤、敲打铁块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与炉火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精铁堂”独有的背景音乐。

面对琳琅满目的武器,雷钊让来鸣自由选择使用什么类型。

来鸣也很重视这件事,认真的挑选起来。他穿过一排排的铁架,最终在“刀”的那一列停下了脚步。

看来看去,他抽出了一把横刀。

来鸣转过头,问身后的雷钊:“感觉这种类型的武器比较轻巧,更适合我。但这边还有这么多把差不多样式的,到底选哪一把好?”

雷钊笑着说:“都不选,知道你想要什么类型就够了,跟我来。”

来鸣便跟着雷钊走到柜台处。

雷钊对穿着背心,五大三粗的健硕老板说道:“请给我们一把带原浊槽的横刀。”

老板挑了挑眉毛,有些得意的说道:“带原浊槽的?你算是来对了,现在估计整个梅庵城里就我们在卖这种东西了。你稍等,我到仓库里边去拿。”说完便从联通的门走到后面的工坊里。

来鸣问道:“带原浊槽的?这东西很稀有吗?”

“不是。带原浊槽的武器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买了。老板说他这里还有卖,但估计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存货吧。”裴文笑着说道。

“大叔,你怎么给我买破烂?”来鸣有些埋怨的问道。

“不是破烂,”雷钊苦笑道:“进入交感期的妖杀师,因为体内原浊会排斥,所以用不了原浊刀。而处于对立期的人想要提升战力,与其用原浊刀,又不如直接服下原浊来得实用。但你现在刚好情况特殊,首先理论知识不足,其次又没有专业的药师看护,贸然服下原浊反而会对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用原浊刀的。”

“服下原浊还需要药师看护?”来鸣问道。

裴文解释道:“在刚刚服下原浊的前三天,元清会与原浊发生剧烈的对立,这段时间内你的身体将变得极度虚弱。此时如果没有专业的药师在旁边,根据现场的情况用各种药草协助你调理身体,你将面临极大的风险,随时会有身体被原浊夺去,转化成妖怪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现在这东西是最适合你的。你别想那么多,拿着用就是了。”雷钊最后总结道。

过了好长一会儿,背心老板才终于又出现在柜台前。

他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东西太旧了,拿不出手,我又拿去抛光了一下。既然是裴文兄弟带来的朋友,便宜卖给你们吧,2两银子,绝对是很公道的价格。”

雷钊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伸手进口袋,把今早从药师那儿赚到的钱,又原封不动的给到这位老板。

来鸣向雷钊道谢,伸出手接过这把青钢横刀。

刚刚经过抛光处理,这把刀恢复了些许原本的冷峻与锋利。

刀身修长而狭窄,青钢材质使得刀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青色,反射出微微寒光,整体并不刺眼,却有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在刀身底部接近刀柄的地方,有个明显的空槽。

刀柄约莫一尺的长度,材料是带有独特纹理的花梨木,与刀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柄部呈深褐色,手感舒适,不易脱手。刀柄与刀身之间的连接处,巧妙地镶嵌着“精铁堂”精致的铜饰,既美观又实用,凸显出工匠们的匠心独运。

雷钊说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把武器吧?感觉如何?”

来鸣此时已经被这把青钢横刀那冷冽的锋芒完全吸引住了,目光几乎无法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认真感受那从刀刃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大叔,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确实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左右挥舞了一下,刀刃划开空气,发出“嗖嗖”的破空声,清脆而悦耳,让来鸣不禁有些兴奋。

既然已经买到了武器,三人于是离开“精铁堂”,顺着主路一路往南走去。

路上又遇到了已经背满治疗药材的枚梅,四人一起从南门出了梅庵城。 第11章 疟鬼刀 城门外不远处。

雷钊停下了脚步,说道:“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来鸣,把刀横过来。”

来鸣听了,便从刀鞘中抽出横刀。

雷钊扶着刀背,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颗黄褐色的原浊,对准刀底部的槽位,轻轻的贴上去。

原浊被缓缓压入,一股微弱的光芒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散发,仿佛原浊与刀身之间流淌着一种神秘的能量。

先是一阵磁吸的声音,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黄褐色的原浊与刀槽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来鸣惊讶的说道:“这是……?”

“这是昨天我们在繁星村击杀的疟疾鬼身上的原浊,刚好可以给你用。现在装好了,你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应该已经能够发挥作用了。”雷钊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来鸣闭上眼睛。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身上的气开始缓缓的聚集在握刀的双手上,接着向前游动,经过原浊后,变成像疟气一样的黑色,逐渐向前,直至覆盖整个刀身。

这一切都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了。

雷钊说道:“好了,睁开眼睛吧,现在它是一把青钢疟鬼刀了。”

果然,刀身此刻已经完全被淡淡的疟气所笼罩,仿佛附着上了某种古老的诅咒。

枚梅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来鸣挥舞了几下,疟鬼刀不再发出清脆的破空声,转而化为一种低沉、嘶哑的咆哮,似乎有一只妖怪在刀身内部挣扎,试图挣脱青钢刀的束缚。

“感觉像是刀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我的……我的灵魂。”来鸣凝视着手中的青钢疟鬼刀。

雷钊笑了笑,说道:“这就是带原浊槽武器的特点。你现在身上有一定的气溢出,这颗原浊被嵌在刀里,就获得了刀这个载体,因此会开始摄取你身上溢出的气。”

听到这里,来鸣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他将刀收回刀鞘,嘴角紧绷,透露出内心的坚定与决意。

深思熟虑后,他郑重地开口:“大叔,请你系统的教我一些妖杀理论吧!无论是什么知识我都愿意学!”

枚梅和裴文都因为来鸣态度的突然转变而感到惊愕不已,只有雷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知道,这对来鸣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时刻。

雷钊酝酿了一会儿,说道:“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妖杀师是一个博大精深的职业,即便是我,这几十年间也仅仅只触及了其中的冰山一角。我可以教你一些通用的理论,但真正的精髓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深入钻研探索的。”

“好的,我明白了。”来鸣郑重的说道。

见到他已经下定决心,雷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缓缓说道:“那就先从妖杀理论最基础的‘摄气’开始讲起吧。世间万物都由气组成,而‘摄气’就是指元清天生拥有的吸收气的能力。元清从离开母体的瞬间开始,便在一刻不停的把空间中的气摄取到它的四周,直至达到上限而满溢。这些气形成了你的精神,你的肉体。这就是元清的摄气能力,所处的这个阶段称为对立期。”

来鸣思考了一下,说道:“原来如此。元清有摄气能力,原浊同样也有,对吧?所以疟鬼刀装上原浊,就开始吸收我身上溢出的气了?”

雷钊微笑着说道:“对。因为你现在还处于对立期,感受不到体内的元清,自然也就没办法主动去进行‘摄气’。只有当你服下原浊,激发元清,像枚梅和裴文他们一样进入到交感期,才能开始慢慢掌握主动摄气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开始理解对立期、交感期的真正意义了,”来鸣的眼神明亮起来,又问道:“那互根期呢?”

“现在只有很少一部分妖杀师能进入到互根期,因此互根期的理论还不太完善,”雷钊想了想,说道:“从我个人的理解上来说,互根期的表现就是能够不再通过元清,而是通过原浊进行摄气。”

在旁细心聆听的裴文插话问道:“通过原浊进行摄气?我好像也听次席讲过类似的表述,但还是不太明白。”

“唔……这部分感觉有点难。果然没有实际感受过的东西,还是不能真正理解。”来鸣沉思着说道。

“没事啦,这部分我也不懂。”枚梅拍了拍来鸣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雷钊思索了一下,说道:“互根期的事可以先放下,还是继续讲回摄气能力吧。在交感期内,你能通过自己的元清领悟的摄气能力称为元清之力,而到了互根期,又能通过原浊领悟原浊之力。”

听到这里,来鸣又兴奋起来,问道:“幻织婆婆的寻径织灵,就是摄气能力吗?”

“是的。寻径织灵是她通过体内的原浊——‘痴织鬼’而领悟的原浊之力。”雷钊点点头说道。

“你们三人也都有摄气能力吗?”来鸣好奇的问道。

“只要是进到交感期的妖杀师,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元清之力哦,”枚梅笑着说道:“每个人对气的构造理解方式不一样,解构的对象也不一样,所以元清之力也五花八门。交感期内最多可以领悟到两个元清之力,因此,根据领悟到的元清之力的数量,交感期又被分为两段:交感一期和交感二期。我和裴文现在都处于交感一期的阶段。”

“枚梅说得对。另外,在互根期,领悟的原浊之力都会和原本的妖怪有所关联,但即使是服下同一种原浊的人,领悟到的原浊之力也不会完全一样。”雷钊补充道。

“这么说,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有属于我自己的摄气能力?”来鸣激动的问道,身体有些颤抖。

“是的。如果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妖杀师,运用好自己的摄气能力是关键中的关键。”雷钊说道。

“那我以后可要好好的挑一挑原浊,找个强点的。”来鸣认真的说道。

雷钊听了,笑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强力的原浊十分难以驾驭,相比普通原浊,服下后身体被它夺去的概率会成倍增长,危险性极大。实际上,如果消灭了一些强力的妖怪,一般都会选择把它的原浊毁掉,以绝后患。”

裴文也表示同意,说道:“伏妖队里有句广为流传的话:‘与其等待强力的原浊,不如尽早进入交感期’。对妖杀师来说,年龄就代表了天赋,随着年岁的增长,领悟摄气技能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很多妖杀师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到第二个元清之力,也就更别谈进入互根期了。”

雷钊最后总结道:“来鸣,妖杀师最基础的理论现在你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部分就要靠身体在实战中学习了。等会我们要去的幽谷村,有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来鸣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情绪。

不知不觉间,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夕阳开始缓缓下沉。

远处,群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壮丽,山间云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幽谷村吧。马上就要入夜,妖怪出没会渐渐增多,你们三人要提高警惕。”雷钊说道。

夕阳照在他们的侧脸,四人快步向南而去。 第12章 余氏宗祠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村落上,给下方的石砌房屋和蜿蜒的小径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不到半个时辰,四人已经到达了幽谷村外的小山坡上。

空气中弥漫着从村里升起的淡淡炊烟味,与山间特有的草木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幽谷村独有的傍晚气息。

视野的角落,几个村民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从村口陆续走回村居。

他们的身影在长长的巷子里穿梭,伴随着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这里面藏着拜灵神教?看着也不像啊?”来鸣叉着腰,望着平和的村落,转头问道。

“不要被表象迷惑了。枚梅,检查一下寻径织灵的状态。”雷钊从容的说道。

枚梅点点头,解开手中被遮光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娃娃。

她惊讶地发现,娃娃的全身已经开始闪烁着淡淡的艳红色光芒,这意味着他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她走到崖壁前,将寻径织灵面向幽谷村,娃娃的眼睛开始转动起来。

四人顺着娃娃视野的方向往底下望去,视线的尽头是幽谷村后的某个宗祠。

“看来拜灵神教的人就在那个宗祠里面,”裴文顿了顿,有些不解的说道:“幽谷村我们伏妖五队前天才检查过,也没发现那个宗祠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我们直接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雷钊比划着手势说道:“我们从这个山坡后绕过去,隐蔽的靠近,尽量不要打扰到村落。”

三人点点头,跟着雷钊沿着山后的小路,直插到宗祠正后方的竹林。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村后的宗祠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从竹林里望去,宗祠的石墙显得古老而沉重,墙面上斑驳的痕迹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宗祠的大门紧闭,无声无息,周围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增添了几分静谧与诡异。

四人慢慢靠近到宗祠的墙边。

来鸣向前一个箭步,轻巧的爬到了围墙之上。他往宗祠内部望了望,惊讶地回头,轻声说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片刻后,四人全部进到了宗祠里面。

他们从后往前依次排查了祭堂、后厅、前厅、门坊,确实没有见到任何人的痕迹。

再次回到祭堂,枚梅拿出寻径织灵,却被它诡异的氛围吓了一跳。

此时娃娃周围的光芒已经深红如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下。

祭堂内部被娃娃的光芒所染红,形成一片诡异的光影。

“娃娃变成血色,意味着目标已经近在咫尺,”雷钊蹲下轻轻敲击地板,侧耳聆听回音,问道:“这个宗祠有地下二层吗?”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裴文沉思着,回忆道:“我家跟幽谷村的大宗族——余氏一族关系颇深,上次过来搜查就是幽谷村的余理带我们进来这儿的。如果真有二层,他应该早就跟我说了才是。”

“余理?是幽谷村的那个还挺年轻的村长吗?”枚梅问道。

裴文点点头,说道:“是的。他应该不会骗我。除非他……”

“除非他自己就是拜灵神教的信徒,”雷钊在祭堂内踱着步,说道:“寻径织灵盯着地底,这里有二层的可能性极大。我们分头找看看吧,也许这里有通往二层的隐藏入口。”

于是四人就着稀疏的月光,开始在宗祠内仔细的检查。

一刻钟后。

“会不会是幻织婆婆搞错了?”来鸣摸索着祭堂内靠着墙边的神桌,转头对旁边的枚梅说道:“她织的时候都能睡着,也许这寻径织灵也不一定那么灵。”

“别发牢骚了,”枚梅用手一块块的敲击检查着地板,寻找着中空的部分,她小声的回应道:“幻织婆婆可是去过锁灵城的人,肯定比你靠谱多了。”

“但是……”

来鸣正想转过身来跟枚梅理论,没想到手肘推到了神桌,只听“哐”的一声,余氏宗族的木牌位从桌上滑落到地上。

“你在干什么!小心一点啊,”枚梅顺势捡起滑落到她面前的牌位,有些气愤的站起来,想好好的跟来鸣普及一下牌位对宗族的重要性。

结果却发现,来鸣直勾勾的看着牌位后面露出来的一个小洞。

枚梅顺着来鸣视线的方向看去,瞬间被吓得一激灵。

在黑暗的小洞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他们,透露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恐怖与压抑。

这只眼睛与两人对视了不到半秒,接着便消失在黑暗中,它的主人正准备转身逃去。

来鸣和枚梅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几乎是在眼睛消失的同一瞬间,后方的裴文却大踏步的向前,右手顺势从后背的剑鞘中拔剑而出,整个人与长剑仿佛融为一体,从另一边向着神桌横扫而去。

当剑身马上要触碰到神桌的时刻,他以细不可闻的声音低语道:

“波折剑。”

剑尖轻轻抖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颤音。

下一秒,长剑爆发出强烈的剑气,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竟然没有任何阻力的穿过了神桌,也穿过了后面的石壁,顺滑的嵌入对方的肉体。

随着裴文身体的转动,长剑继续横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穿过右方的石壁,再次展现出它的身形。

“枚梅,快!”裴文喊道。

枚梅这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马上从侧边用力推开仍完好无损的神桌。

随着桌子与地板的刮擦声,一个不大的暗洞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里面是一具已经被裴文的长剑砍成两半的尸体。

裴文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放松下来,长呼了一口气。

他轻轻地挥动手中的剑,伴随着破风声,剑身上的血迹向下甩离,在地板上形成一条血线。

雷钊也闻讯赶了过来,看了现场一眼便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

他拍了拍裴文的肩膀,径直钻到洞内检查死者的情况,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这人身披一件黑色的套头披风,此刻已经摊开在地上,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披风的领口和袖口都用精细的刺绣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腾,图腾的中心是一团火焰,象征着“灵”的存在和对信徒的指引。

雷钊轻轻提起袖口,向后方的三人说道:“果然是拜灵神教。你们看,这个花纹就是拜灵神教的图腾,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妖气,应该是一名对立一期的普通信徒。”

三人围上前来仔细的观看。

枚梅双手撑着膝盖,仍有些惊魂未定,她说道:“这个人什么武器都没带,估计是上来放风的,刚好被我们遇见了。”

雷钊点点头,说道:“裴文做的不错,反应很快。没想到神桌后面竟有一个向下的暗洞,如果让他跑回去报信,我们就要功亏一篑了。”

“裴文你也太厉害了!桌子和墙壁上一点剑痕都没有!刚刚那是怎么做到的?”来鸣激动的问道。

“你小声一点,”裴文微微一笑,示意来鸣放低声音,说道:“‘波折剑’是我进入交感期时领悟的元清之力,能够让这把长剑穿过一切阻挡的东西,直接砍到对方的肉体。”

“换成刀行不行?”来鸣兴奋地说着,从腰间取下疟鬼刀,打算让裴文再演示一遍。

“那可不行,”裴文摆摆手,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学,但‘波折剑’归根到底是摄气技能,是建立在对气的理解和解构的基础上的。我可是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能熟悉这把长剑的气,换成其他的东西肯定是用不出来的。”

雷钊站起来,目光转向了这个刚被发现的暗洞。

暗洞内部并不宽敞,四人身处其中,阴冷的气息不停的从底下扑面而来。

一支火把被固定在入口的洞壁上,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四人背后投下摇曳的影子。

洞穴内部有一条石制的阶梯向下蜿蜒,转角半径十分巨大,看起来通向很深的地底。

“余氏宗祠底下竟然有这么复杂的洞穴,而且开口竟是在最不可能移动的神桌后面,看来拜灵神教对这里的渗透已经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雷钊说道。

听罢,裴文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村长余理。

余理是裴文的哥哥裴均生前的好友,两人之前来往一直很密切。

自从裴均因故早亡,余理到裴文家来的次数就明显变少了许多,但两家仍然一直保持联系。

裴文到现在仍不敢相信,平日里十分正派的余理,竟然有可能是拜灵神教的信徒。

“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洞穴,”雷钊望着深不见底的阶梯,说道:“我们赶紧下去看看吧,估计拜灵神教的人就在下面了。”

三人点点头,便跟着雷钊,沿着阶梯往洞穴深处走去。 第13章 狂热 洞穴的阶梯螺旋的向下方延伸,每一阶都显得格外冰冷和坚硬。

四人扶着墙壁,轻手轻脚地往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少阶,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平坦的小房间。

房间左右两边杂乱的摆放着许多法器与神像,尽头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缝中泄露出微弱而摇曳的火光。

尽管隔着门,但仍依稀可以听到门后传来的低语声,里面似乎隐藏着另一个世界。

四人轻轻的走到门边,耳朵靠近门扉,试图捕捉门后传来的声音。

“梅庵城那些所谓的‘正统’势力,自诩为真理的守护者,实际上却是束缚我们思想的枷锁,”一个老者此刻正在门后慷慨激昂的陈词:“他们口中的秩序,不过是维护他们自身利益的工具而已,只有‘灵’才是照亮我们前进道路的唯一真火!”

听到的第一句就是如此偏激的话语,四人惊讶不已。

雷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凝重:“终于被我们找到了。门后有一股很浓的妖气,估计那个互根者就在里面。”

他身后的枚梅和裴文也都默契地点了点头确认。

“就在不久前,我成功地从梅庵城的宝库中取来了那件圣物,”老者像是在来回踱着步,他富有煽动性的话语不断从门后传来:“现在我们敬爱的教主晋升成‘灵’的障碍已经被完全扫除了!”

“只要我们虔诚地信仰,坚定地追随,”老者的声音更加高亢,“教主晋升成‘灵’之后,一定会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让我们超越生死的轮回,享受无尽的幸福!”

话音刚落,信徒们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呐喊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永生不灭的未来。

“他说他在梅庵城偷过东西!”来鸣轻声说道。

“看来我们要找的互根者就是说话的这位了。”枚梅点点头。

裴文分析道:“拜灵神教真是一个极端危险的教团,有着如此偏激的教义,他们什么事也能干得出来。人一旦笃信自己能够永生,就一定会变得极其狂热和过激。”

“是的。而且他们的教主想要晋升成‘灵’这件事听起来也疑点重重。无论怎么样,我们要赶在他们做出任何极端行动之前阻止他们。”雷钊说道。

他沉思了一下,便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听声音来判断,现场的信徒大概只有十几人左右。门后除了互根者之外感觉不到任何其他原浊的存在感,估计这些信徒都只是一些普通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等会我们冲进去以后,我会第一时间与互根者对峙。如果对方肯就范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他想逃跑或反抗,我会开启能力将他击倒。你们三人负责控制现场的其他信徒,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如果遇到抵抗,可以直接使用武器。”

听到这里,来鸣吞了口唾沫,内心有些忐忑。

虽然在繁星村期间,他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也见到过很多人被妖怪夺去生命,但这毕竟是生存的需要,是任何人都必须接受的残酷现实。

可片刻之后,自己就有可能亲手剥夺他人的性命这件事,还是让他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来鸣点点头,右手紧握着疟鬼刀的刀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达心底。

他知道,这将成为他以后的日常。

他看了看裴文,只见裴文眼神坚定,仿佛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

刚刚裴文那果断的一剑已经深深印在了来鸣的脑海中,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到震撼。

他也没有理由退缩。

雷钊见到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便大喊道:“我们上!”接着一脚踢开了门扉。

四人几乎是并排着冲进了房间内。

现场的情况出乎他们意料。

房间内十数名穿着黑色披风的信徒,竟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用诡异的眼神望着冲进来的四人。

左右两支火把挂在斑驳的墙壁上,火光跳跃,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表情难以捉摸。

人群后方的一个门此刻敞开着,里面传来急促又渐行渐远的爬梯声音。

“不好,他跑了!”雷钊反应过来,大喊道:“赶紧去追!”说着便拔出双刀,示意信徒们让路。

信徒们听到刀刃出鞘的“铿锵”之声,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抵抗,中间竟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穿过这条通道,裴文匆匆之间环视了在场的人。

没有余理,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房间的后门里面是一个向上的阶梯,四人快步拾级而上。来鸣在队伍的最后面,走了几级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房间。

信徒们让出来的通道现在已经合上,此刻他们密密地挤在门口,直直的向上盯着他们四人的背影。

他们的目光空虚而呆滞,似乎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和期待所占据,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这种如同被迷雾笼罩的氛围不禁让来鸣打了个哆嗦。

枚梅见状,说道:“来鸣,集中精神!我们的任务是抓到事件的主谋,事后伏妖队肯定会组织专门的队伍来这里排查的,你不用担心。”

来鸣犹豫的点点头,强迫自己把脑袋转回来望着前方。

沿着阶梯越往上,四周的土壤气息也就越浓郁,尽头是一扇布满青苔和藤蔓的石门,此刻已经洞开。

穿过石门回到地面,一股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令人四人精神一振。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是幽谷村后一条蜿蜒的小路。

一个套着黑白相间披风的肥胖老人,此刻正气喘吁吁的跑在小路前方。

四人很快就追上了这位老者,间隔十几尺,从四个方位将他团团围住。

这位老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仿佛长时间未曾见过阳光。

他的双颊上堆积着厚厚的脂肪,头发稀疏而花白,一双小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已经进入了互根期的人!”他喘着气,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你们没看到我身上的妖气吗?如果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虽然老者嘴上表现得十分硬气,仿佛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但他的心里却如同悬着一面鼓,不断地咚咚作响。

早知道就带几个战斗信徒一起来幽谷村传教了,他埋怨的想。

谁能想到伏妖队的那群蠢货们竟能找到这里来?如果再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就能召唤休旧鸟,远走高飞了。

他紧握双拳,努力保持镇定,希望自己的妖气能够成功吓退这些伏妖队的人。

雷钊嗤笑一声,说道:“你们别被他的话吓到了。虽然身上的妖气确实表明他已经踏入了互根期,但这又能怎样?别忘了,他的原浊之力是化作休旧鸟去窃取东西,这不就摆明了他是非战斗型的妖杀师吗?现在这种四对一的状况下根本不足为惧。”

老者的谎言被揭穿,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弃抵抗,而是审视起周边的四人,打算寻找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面前的这个白发互根者是最危险的,看他的体格和样貌,肯定是身经百战的妖杀师,无论如何要避开他;

左右两侧的这两名伏妖队成员,虽然还没互根,但都已经进入了交感阶段,从摆出的架势来看,明显也是战斗型妖杀师,同样不容小觑;

至于后方的这个少年,虽然拿着少见的原浊刀,但体内却感受不到任何原浊的波动,应该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情况已不容多想,就挑他了! 第14章 教区祭司 一刻钟前,阶梯上,四人的脚步急促而有力。

雷钊一边快步拾级而上,一边对其余三人分析道:“过了前面的这个石门应该就是地面了,对方年纪比我们大很多,又打开了这么重的石门,估计到了地面后不久就能追上他。”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从刚刚那个老者极富煽动性的演讲能力来看,他极有可能是拜灵神教在梅庵城教区的祭司。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仍然十分有限,只知道他拥有使用休旧鸟的原浊之力,两个元清之力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但从他并没有与我们正面交锋,而是选择逃避的行为来看,这个教区祭司大概率是非战斗型的妖杀师。”

裴文看着雷钊小跑的身影,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曾经跟他讲过的话:

一个优秀的妖杀师总是会在战斗前充分地分析当前局势,以确保自己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雷钊又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束手就擒。如果他要在我们四人当中找一个突破口的话……一定是你,来鸣。”

听到这里,来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但你不用怕,这反而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到时候你按照我等会说的方式跟他缠斗,最后获胜的一定是你。”雷钊自信满满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接着他便迅速的跟来鸣讲了战法,又跟枚梅和裴文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他总结道:“虽然有些冒险,但唯有这样才能把背后的大蛇引出来。到地面了,我们走!”

回到此刻。

月光如水,洒落在蜿蜒的小路上。

被四人团团围住的教区祭司轻轻念道:“生命燃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周围便开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体内能量涌动的迹象。

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肉体此刻已经被强制调动起来,生命在加速燃烧。

下一秒,他猛地跃起,以与他的年纪与身形不相符的速度,向后方的来鸣冲去。

雷钊大喊道:“那是他的元清之力,小心!”

见到祭司突然变得如此敏捷,来鸣吃了一惊,但又立马冷静下来。

他紧握着手中的疟鬼刀,用尽全力竖直挥刀,向冲来的祭司劈去。

虽然来鸣不懂得任何刀法,但胜在力量大,刀锋闪烁着寒光,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祭司一眼便将来鸣的动作看穿,迅速地侧身避开刀锋,伸拳向来鸣的腰部轰去。拳风所到之处,仿佛有一道淡金色的气流划过。

这一瞬间,祭司的嘴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想:我刻意放慢了拳速,这小子一定会躲,趁他踉跄时我便直接将他的刀夺下。

出乎意料的是,来鸣竟躲也不躲,仿佛没看见祭司的拳头,而是径直扭转身体,抵抗向下的惯性,把刀锋生生的从竖劈拉成横砍。

什么?这小子疯了?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反击?我的拳头先出,一定比他临时改变的动作要快,他连这种最基础的概念都不知道?

那好……你就结结实实的挨我一拳吧!

下一秒,祭司的重拳如约而至。

来鸣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腰间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边倒去,横砍的动作也如祭司预测的一样,因为受到冲击而扭曲变形,无法维持原有的轨迹和力度。

祭司轻蔑的笑着,在毫厘之差下躲开刀锋。

来鸣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股剧痛姗姗来迟的从腰部传遍全身。

他强忍着疼痛爬起,调整好呼吸和姿势,再次向祭司发起冲击。

就这样几个来回之下,祭司的拳头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断的砸向来鸣,每一击都犹如重锤落地,在他身上产生了大大小小的数十块淤青。

而来鸣的刀锋却每次都被祭司刚好扭过,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胜负看来已分。

正当祭司得意忘形,仰天大笑之际,他的嘴角却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不可能,”他抬手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说道:“我这是……吐血了?那个小子根本没砍中过我一次啊?难道……”

他的目光落到了来鸣手中的疟鬼刀上,眼睛逐渐因震惊而瞪得溜圆。

后方的雷钊大笑起来,体贴的提醒道:“看到刀身上附着的那层淡淡的黑雾了吗?那可是疟疾鬼的疟气哦。虽然他一次也没有砍中你,但并不妨碍疟气像幽灵一样穿透空气的阻隔,传到你的身上。”

祭司惊恐的转过头来看着雷钊,额头上冷汗直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阵刺骨的寒意不停的从他体内深处向四肢蔓延开来,他逐渐感觉到像是有无数的冰针在刺穿他的血肉。

怪不得这三人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知道我一定会轻视这个小子而中疟气的毒!

他来回的看着后方的三人和眼前来鸣,突然一股强烈的意识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大脑:

他们竟然把我这个互根期的人当成这小子锻炼的靶子了!

这一发现让他愤怒不已,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草,熊熊燃烧起来。

片刻后。

祭司像是已经被无尽的痛苦所吞噬,颓然瘫坐在地上。

他低垂着头,双眼紧闭,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来鸣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用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谨慎的持刀上前,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结束这场战斗。

雷钊却感觉祭司的状态有些异常。

按常理来说,即便是中了疟气的毒,祭司作为互根者,不应该这么快就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眼前的他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钊眉头紧锁,正想开口提醒来鸣,结果祭司已经猛然抬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奸笑。

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妖语迷心。”

这是他第二个元清之力!

一连串的咒语开始从他的口中传出,每一个字句都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仿佛无需经过任何介质的传播,便能轻易地直达四人的耳膜。

枚梅和裴文顿时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思维变得迟缓而混乱。

随着咒语的继续,祭司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发生了扭曲,仿佛变成了一只前所未见的强力妖怪。

那种源自人类本能,面对妖怪的原始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承受。

雷钊想捂住耳朵,但同样没有任何用处。他努力抵抗着自己的本能,大喊道:“小心!这是模拟人类对妖怪的恐惧,进而影响心智的摄气技能!他在做无用的挣扎,这持续不了多久,只要撑过去就行了!”

枚梅和裴文吃力的点点头,努力稳住自己的脚步。

祭司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疯狂笑容。他的双眼赤红,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他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让雷钊等人知道他的恐怖!

只有来鸣却没什么反应,仍低着头慢慢向祭司靠近。

祭司见状,冷笑道:“没想到你的意志力还挺强!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说罢,他再次发动了“生命燃烧”,声带开始以接近损坏的速度超频震动,口中的咒语也开始急促起来,周围仿佛弥漫起一股更加浓重的恐惧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巨浪,向四人汹涌地袭来。

然而来鸣仍径直走向祭司。

最后几步,他甚至直接高高跃起,挥动手中的刀刃,口中发出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便向祭司的头顶猛烈劈去。

祭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停止咒语,慌乱地侧身躲避。

来鸣砍空,疟鬼刀劈在了坚硬的泥土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见没砍到,他又迅速调整身形,这次终于一脚狠狠地踢中了祭司那肥硕的肚子。祭司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被踢飞出数十尺外。

枚梅这才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她迅速的走上前,一边从背后取出治疗用的草药给来鸣外敷伤口,一边难掩激动地问道:“来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还能动?”

草药带着清新的香气,缓缓渗透到来鸣的皮肤里,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来鸣咧开嘴笑了,他淡淡地说道:“我从来不怕妖怪。”

他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没有过多的修饰和解释,却让枚梅震惊不已。 第15章 战斗信徒 祭司趴在路边的草丛里,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假装已经晕厥过去。

他暗自琢磨:怎么可能会有人完全不害怕妖怪?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本来我就不擅长直接与人战斗,再与他们这样纠缠下去,我这条性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像一只蜗牛般一寸一寸地往草丛深处挪动,希望能无声无息地离开四人的视野,然后滚到路边的小溪里面。

只要对方不会心血来潮地跳到水里去检查他的生命,他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那一刻,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正快速地朝他的方向奔来。

三个人都穿着黑红相间的披风,仿佛黑夜中的火焰。

他们的头套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五官,更增添了一分神秘之感。

祭司看到三人的着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再装死,而是立马撑起上身,瞪大眼睛大叫起来:“战斗信徒!我在这儿!还不赶紧过来!”

那领头的战斗信徒听到祭司的呼喊,立刻加快了脚步,带着其他两人迅速来到了祭司的身边。

他看着祭司狼狈不堪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说道:“祭司大人,实在抱歉,让您受苦了。我们收到您的通知后便立刻赶来,希望没有来得太晚。”

说罢,他伸出有力的手臂,将祭司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再晚来一刻钟,我就真的要被你们害死了!”他边说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满。

“您放心,我们既然来了,您所受的这些痛苦和折磨,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左边那位女信徒恶狠狠的说道。

雷钊其实是现场最早发现战斗信徒身影的人。

但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去阻止他们与祭司的接触,而是悄悄的跟来鸣他们传达了自己的观察和意图。

三人点点头,立刻明白了雷钊的意思。

雷钊最后说道:“他们身上的妖气并不浓烈,估计仍处在交感期。领头的看样子应该已经是交感二期了,他就由我来负责,其余的两个交感一期的信徒,枚梅和裴文你们各对一个。”

“大叔,那我呢?我还可以战斗的!”来鸣见安排里没有他,急忙插话说道。

雷钊转过身来,看着来鸣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些人是战斗型的妖杀师,反而不是你现在能应付的对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于是雷钊、枚梅、裴文三人上前,与战斗信徒们形成一一对峙的局面。

来鸣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听从了雷钊的建议。他站在后方,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想要好好看看战斗型的妖杀师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左边的女信徒面对枚梅,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恶意,她说道:“你们竟敢把我们敬爱的教区祭司伤成这样,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从她的言辞中,不难看出她的性格偏激而执拗。

说罢,她猛地脱掉了身上的披风,摆出一副战斗姿势。

她的年纪并不大,五官看起来仍未长开,但皮肤却异常粗糙,像是经历了无数的风吹日晒。

枚梅叉着腰,有些戏谑的回应道:“哦?是吗?看来你对我们还真是一无所知呢。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三人刚刚可是都没出手哦,怕的就是不小心伤到了你们那位敬爱的祭司。”

虽然枚梅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看似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实际上她在很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女信徒的状态,猜测着她的交感能力。

女信徒听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中间那位领头的信徒却伸手拦住她,沉声说道:“你先别太激动。”

说罢,他伸手褪下了披风头套,露出五官。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沟壑纵横,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脖颈两边露出粗大的斜方肌,彰显着他强健的体魄。

他沉稳地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你们是梅庵城伏妖队的吧?本来我们大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们愿意主动道歉,展现出诚意,我们可以选择不与你们发生这种不必要的争斗。”

雷钊听了,无奈的笑着说道:“只要你们那位祭司愿意把偷的东西还给我们,我倒也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此时,祭司嘶哑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他对着领头信徒大声斥责道:“你擅自做什么主意?没看到我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吗?我以教区祭司的身份命令你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不留活口!”

领头信徒只能耸了耸肩表示遵命。

最右边的那位信徒自从出现起便保持着沉默,只是一直盯着与他对峙的裴文看。

裴文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便举着剑,主动说道:“你为何不露出样貌?我不斩无名之人。”

领头信徒也转过头来,搂着他的肩膀,说道:“不像你啊,你平时不是都很健谈的吗?难道是怕了?余理?”

“你刚刚……叫他什么?”裴文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右边的信徒缓缓褪下披风头套,露出原本的样貌。

他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左右,双颊瘦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给人一种病弱之感。

此刻,他仍沉默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裴文看着他,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持剑的手还是在微微的抖动。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余理哥,你……你真的是拜灵神教的信徒?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余理轻轻摇头,终于开了口,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拜灵神教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已经发誓效忠于‘灵’。既然我们立场不同,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罢,他“锵”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与裴均自幼便相识。

在余理眼中,裴均不仅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更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他自己没能进到梅庵城的伏妖队,而裴均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并且被推荐去参加锁灵城考试,这足以证明他在同龄人中的卓越与出众。

然而,裴均在去考试的路上竟被人轻易地杀害,据说凶手只是一个无名妖杀师。

这一消息对当时的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从那以后,他意识到一点,即使是强大如裴均,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如同草芥。

这种无力感和绝望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虚无之中。

正当他颓废不已的时候,拜灵神教主动接触了他。这个神秘教派所宣扬的永恒生命的教义,正好能够弥补他思想中的空缺,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他的心灵。

他开始沉迷其中。

枚梅看出了裴文的动摇,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他已经加入了拜灵神教,那就意味着他选择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我们是伏妖队的队员,这种时候更要控制好情绪。”

裴文仍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远处的祭司见三人迟迟不动手,不顾自己因过度超频而损坏的声带,带着强烈的愤怒与仇恨,用嘶哑的声音大喝道:“别再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动手!”

说完,他猛地抬起双手,对着那三名战斗信徒施展出了元清之力——生命燃烧。

祭司作为非战斗型的妖杀师,原本的定位就是辅助队友。现在有专业的战斗信徒到场,他的元清之力反而能够最大程度发挥作用。

三名战斗信徒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他们迅速拉开,摆出战斗姿态。

雷钊严肃的说道:“做好准备……他们要上了!” 第16章 枚梅的战法 左边的战局。

女信徒眼中闪烁着凶光,率先向枚梅猛烈地冲来。她身体轻盈矫健,在祭司“生命燃烧”技能加持下,速度异常迅猛,仿佛一阵风般急速拉近与枚梅之间的距离。

枚梅并未看到女信徒身上携带有任何武器。这让她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这个对手是擅长拳法的类型?

于是枚梅迅速作出反应,她拔出身后的小型战斗斧架在眼前,准备随时应对女信徒的攻击。

对于擅长拳法的对手,极近距离的近身战往往是不明智的选择。

因此,枚梅决定巧妙利用自己武器的长度优势,一旦对方接近到自己的战斗半径内便主动攻击,不给对方有施展拳法的机会,把战斗的主动权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里。

当女信徒疾速冲至枚梅面前,距离仅剩七八尺之遥时,枚梅果断举高战斧,扭转身体劈将下去。

然而,出乎枚梅意料的是,女信徒竟然没有减速,而是伸出左手去迎击斧头的刀刃。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几乎是在呼吸间,轻声吐出了四个字:“岩肤硬化。”

话音未落,女信徒的左手皮肤已经如岩石般板结在一起。

枚梅的战斗斧如约劈至,与女信徒的左手相交,竟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无法再进一步。

枚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斧头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使她陷入了短暂的惊愕之中。

女信徒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得意,她的右手迅速伸出,如同一条毒蛇般直直地向枚梅的脸上刺去。

看着女信徒同样板结的右手逼近自己的面门,枚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真正能力。

她那粗糙的皮肤,原来是长期使用硬化能力所留下的后遗症!如果被这一石手刺中,自己瞬间就会失去战斗能力,搞不好会直接丧命!

枚梅清楚的意识到,由于对女信徒能力的误判,已经使她自己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如果自己选择往后仰头躲避,虽然有可能暂时避开这致命的一击,但后续的动作无疑会变得更加迟缓与被动,几乎不可能再躲避对方接下来的其他攻击。

刹那间,枚梅作出了一个大胆而果断的决策。

她毅然选择向前侧身。

尽管这样的动作会主动大幅拉近自己与女信徒的距离,也许会使得自己无法完全躲避掉对方的攻击,但能够为后续的动作争取到主动。

她踏步向前侧身躲避,果然躲闪不及,女信徒坚硬如石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血珠沿着伤口被直接带出,连她的短发也被刮掉一截,可见对方手指的锋利程度。

枚梅紧咬牙关,强忍着脸颊的疼痛,继续向前冲过一个身位并顺势转身,握紧战斗斧,对着女信徒的背部就是一斧。

她在赌对方不能同时硬化多个部位。

没想到女信徒的硬化皮肤竟然是遍布全身的,这一击虽势大力沉,但斧刃仍像砍在了坚硬的石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熟悉的震感再次传遍枚梅的双手,仿佛有电流穿过,让她感到一阵麻木。

她只能向后数个空翻,迅速跟对方拉开距离,为自己留出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女信徒转过来,左手叉着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大笑道:“哎呀,伏妖队的小姐可是破相了呢,真是可怜。”

她说着便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将上面沾染的鲜血不屑地洒落在地上,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枚梅没有回话,默默地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伤口渗出的血迹。

女信徒又朝着枚梅猛冲过来,双方陷入激战。

几个回合下来,枚梅明显处于下风。她的战斗斧砍不动女信徒的岩肤,只要对方近身,她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她并没有产生任何急躁的心理,反而极其仔细地观察着女信徒的每一个动作。

又过了几个来回,大腿上、腰间、手臂内外侧,枚梅身上各处无一幸免,擦伤越来越多。

虽然这些伤痕并不致命,但持续的失血却让她感到体力在逐渐流失。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因失血过多而动作迟缓,一旦稍有疏忽,便是自己的死期。

然而,在又一次擦伤产生之后,枚梅突然变得自信满满,仿佛已经找到了战胜对手的关键,再次空翻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女信徒见状,不屑地嘲讽道:“别抵抗了,你拿我的‘岩肤硬化’没有任何办法!”

枚梅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说道:“不管是什么元清之力,关键都在于出奇制胜。你被我知道了能力,但却没有能在几个回合内把我打败,你其实已经输了。”

女信徒轻蔑地笑道:“你知道了又如何?又能拿我怎么样?”她似乎并不把枚梅的话放在心上。

枚梅长呼了一口气,仿佛在为接下来的动作积蓄力量。

接着她猛地跳起来,轻声说道:“天穹巨斧。”

女信徒看到枚梅竟然一下子跳到了差不多二十尺的高空,心中不禁一惊。她意识到对方要使用元清之力了,于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枚梅,观察着她的动向。

出乎女信徒的意料,枚梅的斧头在空中竟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把威势震天的巨斧。

那巨大的斧刃在夜空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够劈开一切黑暗。

女信徒深切地感受到了那股从巨斧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

她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如果挨上一斧,即便用岩肤硬化,也绝对无法抵挡其锋芒。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向侧边躲去,希望能够逃离头顶这致命的威胁。

枚梅轻笑着挥下巨斧,竟精准地预判了女信徒的逃跑方位。

女信徒在奔跑中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她猛地转过头去,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绝望。

下一秒,巨斧劈向她的身体,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的硬化皮肤震得粉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四肢也被巨斧的力量直接打断。

女信徒躺在地上,四肢断裂,痛苦不堪。

她抬头望向靠近的枚梅,眼中充满了不甘,说道:“你……怎么能够……预判到我的动作?”

枚梅站在月光下,轻轻甩了甩头发,说道:“这其实很简单。你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在我们几个回合的交锋之中,我已经大概摸清了你肉体增强后的移动速度。”

她伸手指了指对面,说道:“再看那边,你的同伴们还在激烈战斗,你是三人中对祭司的伤势反应最大的,说明你最重情重义,肯定不会选择往同伴那边逃跑,那样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所以,你在慌乱之中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往这边没有人的方向逃跑。”

最后,枚梅微微一笑,说道:“剩下的我就只需要根据你的最大移动速度,计算好巨斧落地的时间就行了。斧刃这么长,想要击中你根本并不难。”

女信徒听完枚梅的解释,心中的不甘逐渐化为了惊愕。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行动竟然在对方的眼中如此透明,每一个选择都被对方精准地预测到了。

枚梅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她说道:“战斗并非只有力量与速度,有时候,智慧与判断同样重要。你的能力很强,如果走的是正路,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第17章 剑法之道 右边的战局。

余理手中那把弯刀,刀身弯曲如新月,尾部尖锐如鹰喙,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他轻轻一挥,弯刀便在手中快速旋转起来,仿佛一个银色的旋风在夜色中舞动。

他见裴文一直站在原地,便说道:“裴文,你不过来吗?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主动过去了哦。”

说罢,他开始缓缓往前逼近,嘴角露出复杂的笑意,眼神也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裴文见状,下意识地调整好自己的防御态势,内心却觉得余理哥此时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余理哥曾经是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存在。

小的时候,他曾亲眼目睹过裴均和余理在梅庵城外的夕阳下对打切磋。

余理比裴均大几岁,明显是晚熟的类型,他虽然和裴均同时间服下原浊,但直到好几年后才艰难地领悟到第一个元清之力。

一般而言,人在进入交感期后,最迟不过一个月,便能获得自己的第一个元清之力。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真正的挑战往往在于如何获得第二个元清之力,像余理这样获得第一个就十分困难的人反而是少数。

由于过了年纪,他理所当然没有能如愿加入梅庵城伏妖队。

尽管他领悟元清之力的过程异常艰难,但当他终于进入交感一期,掌握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元清之力后,便让当时已经是伏妖五队队长的哥哥都感到头疼不已。

最后哥哥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破解了余理的弯刀,自己已经记不太清了,没想到岁月流转,十几年后,他要亲自面对当时哥哥的难题。

当两人的距离缩近到七八尺左右的时候,余理突然身形一矮,俯下身去,地面上的尘土随之被他的动作扬起,形成一片细小的土雾。

他反持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裴文横扫而来。

在弯刀即将启动的瞬间,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四个字:“关节瞬变”。

下一秒,余理通过肩关节和肘关节的瞬时脱臼,给弯刀施加了一个超乎人体极限的加速度。再加上祭司“生命燃烧”技能的加持,弯刀的速度此刻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境地:几乎在裴文的眼前消失。

裴文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如果没能成功挡下,自己恐怕会被瞬间撕裂成两半。

他迅速调动起全身的力量,靠着瞬时记忆,把长剑尽可能的沿着弯刀的轨迹向前砍去。

“锵”的一声巨响,长剑的末端与弯刀相撞,发出清脆而震撼的打击声,裴文被震的整个人就这样后移了好几尺,地上留下泥土被鞋跟推开的痕迹。

余理并未给裴文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迅速调整身形,犹如一头凶猛的猎豹,再次快跑着拉近与裴文的距离。

他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从多个奇异的角度挥向裴文,每一刀都似乎想要将裴文置于死地。

裴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左挡右挡,脚步不停地后退,每一次都堪堪在极限距离下挡住余理那超高速的弯刀。

余理癫狂地挥着刀,说道:“裴文,你在犹豫什么?不主动出击的话,你迟早会丧命于我这弯刀之下!”

裴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刀光剑影之中又回想起过去,不禁说道:“余理哥,你难道真的一点留念都没有了吗?”

余理面无表情地回应道:“留念?我现在唯一追求的就是‘灵’的庇佑,它才是我生命中的全部。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的胸椎全部错位,身体超负荷扭转,弯刀从右上向左下高速斜砍下来,说道:“当然,我目前还需要幽谷村村长这个位置,它能为拜灵神教提供传教的便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请你今天死在这吧!”

裴文心中五味杂陈,此刻却无言以对。

余理继续冷冷地说道:“现在即使是裴均来了,也不能阻止我向‘灵’靠近!在我眼中,‘灵’才是全知全能的神!”

听到这句话,裴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紧握长剑,在挡下余理的一次攻击之后,主动挥剑向他砍去。

余理察觉到了裴文的变化,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裴文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你并不是真正的余理。我认识的余理哥,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害自己的挚友。”

余理冷笑一声,反驳道:“我就是我,无需你来评判。你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攻击我的借口罢了!”

裴文不为所动,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在梅庵城外与我哥的那场比试吗?也许你早已忘记了吧,但对我来说,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余理哥的弯刀战法,那震撼人心的场面至今仍历历在目。虽然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哥哥最终是如何战胜你的,但今天,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你一个事实——”

说着,裴文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余理的眉心。

他目光如炬,缓缓说道:“‘灵’并没有给你带来真正的庇佑,它带给你的只有疯狂,让你不再是你,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余理。”

言罢,裴文不再犹豫,开始正式向余理发动猛烈的攻击。

两人的刀剑在空中交错,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

裴文眼神一凛,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嘴唇轻动,突然使出元清之力——波折剑。

只见剑身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穿透了余理的弯刀,直取他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砍空感觉让余理大吃一惊,但他又马上冷静下来,毫不犹豫地运用起关节瞬变的技巧,身体瞬间变得柔韧如蛇,盆骨和腰椎几乎重叠在一条水平线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的方向,惊险的闪避开了裴文这致命的一击。

他轻盈地跳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原来如此,能让剑身化为专砍肉体的剑气吗?真是不错的能力。但你知道吗?刚才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很遗憾,你并没有砍到我,之后也不会再砍到我了。你的能力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而我的关节瞬变刚好又完全克制你的能力。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

说完,余理气势如虹地向裴文冲来。

裴文再次使出波折剑,却发现余理的弯刀这次摆到了直逼他面门的位置。

余理知道他会用波折剑,于是刻意把刀身前压!

裴文的剑身只要穿过了余理的刀身,也就意味着余理的刀身同样穿过了他的剑身!

这是一个危险的僵局,只要裴文想要砍中余理,余理前压的弯刀也必定能够砍中他!

两人刀剑交错,都向着对方毫无保留的身体砍去。

余理凭借着关节瞬变的元清之力,在关键时刻扭转身体,毫厘之差下避开了裴文的攻击;而裴文却躲闪不及,被余理的弯刀刺中了左肩,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他的双手和剑柄。

余理见状,放声大笑道:“你现在一边肩膀已经废了,力气根本用不上吧?还怎么打赢我?”

裴文没有回应,低头调整着呼吸。

刹那间,他回想起小时候哥哥曾对他说过的话:

剑法之道,在于博弈。劣势有时反而能成为优势,而优势亦可能转化为劣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毫不畏惧地冲向余理,举剑挥砍而下。

余理冷笑一声,说道:“裴文,你的波折剑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还想用这招吗?这次可就不只是一边肩膀这么简单了!”

他再次故技重施,将弯刀猛地向前压去,等待着裴文使用波折剑,从而利用关节瞬变躲避并反击。

然而,裴文这次却并未使出波折剑,只是普通的砍击而已!

由于这一变化完全出乎余理的意料,他的刀摆的太前,只听“锵”的一声,刀身被裴文向下的砍击顺势往斜下方带开。

余理虽然努力握紧刀柄,防止弯刀脱手,但他中线的防御此刻却无法顾及了。

裴文抓住这一转瞬即逝的机会,轻轻挥剑一挑,余理的胸前便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接下来的几回合,余理试图捉摸裴文使用波折剑的时机,然而裴文却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细致地观察着余理的反应,巧妙地调整着自己的战术,时而用之,时而不用,让余理捉摸不透。

两人互相博弈,由于裴文掌握是否使用波折剑的主动权,因而逐渐占据上风,让余理陷入了困境。

余理这才意识到,波折剑这一元清之力的确存在他所言的问题,但那仅限于他能够准确预判对方使用时机的情况下。

然而,此刻裴文手中的波折剑,却是虚虚实实,让他完全无法捉摸。

余理心想:既然我短时间内确实无法破解你的波折剑,那好!我就不和你对剑,而是用我的关节瞬变躲开你的全部挥剑,然后再反击!

两人再次交锋,裴文挥剑猛砍而下,余理这次并未用刀去抵挡,而是发动关节瞬变,灵活地侧身躲过剑的轨迹,随即挥刀横扫。

他冷笑一声,自以为已经得手,却不料裴文竟然松手放剑,任其随着惯性向下击落!

余理惊愕之际,裴文已经背身跃起,与剑分离,巧妙地躲过了余理的横扫。

余理马上想要转身,但关节瞬变此时已经变形到最大化,反而要先恢复到原状才能继续发动!

裴文一个翻身,用脚精准地勾起下落的长剑,瞬间将其转移到手中。行云流水之间,剑尖已冷冽地指向了余理的喉咙。

余理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手中的弯刀随之松脱,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余理的叹息。

两人此刻都已伤痕累累,裴文望着余理,眼中闪过一丝恻隐之情。

他说道:“余理哥,你的关节瞬变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变形后的动作超出了任何剑法的范畴,我无法预测。然而,当你试图利用关节瞬变躲避我的波折剑、而不是对我发动攻击时,你其实也在无意间放弃了自己的优势。这样一来,你的动作反而变得可预测了。”

余理听罢,未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第18章 悬殊的差距 中间的战局。

领头的这个信徒高大魁梧,离他越近,越觉得像是在面对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双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一种从容不迫之感。

他微笑着看向雷钊,温和的说道:“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人,并不喜欢与人交战。但刚刚教区祭司已经下令,看你的态度也不像是想道歉的样子……没办法,我决定要在……额……两刻钟内将你解决,希望你配合。”说罢,他转了转肩膀,背阔肌与骨骼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雷钊闻言,眉头一挑,不禁对这个自信满满的对手产生了兴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问道:“两刻钟有什么含义吗?”

领头信徒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他一边蹲下来压腿热身,一边轻松自如地笑道:“两刻钟之后就是子时,那是我每日的休息时间。我已经过了50岁了,和你们年轻人不同,对于我这个老人家来说,休息可是至关重要的。只有保证充足的睡眠,我的肌肉才能继续增长。”

雷钊的笑意更浓烈了,说道:“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们之间的差别吗?”

“我当然看出来了。但这又如何?你只不过是运气比我好,进入了互根期罢了。虽然你比我多一个摄气能力,这是事实,但我有三十年的妖杀经验,杀过的人和妖怪比你这种毛头小子吃过的盐还多。经验和技巧,不是仅凭一个阶段的提升就能轻易超越的。”说着,他按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弹响,“对了,几周前我才刚碾碎一个互根期的狂妄之徒,就像你一样。”

雷钊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他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那么……等会的对决我不用互根之力,以示公平,如何?”

领头信徒听了雷钊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他不再回应,而是脱掉上衣,沉稳地将其系在腰间,露出全身结实如铁的肌肉,摆出了进攻姿势,像是一尊经过千锤百炼的雕塑。

看到对方的动作,雷钊像是又意识到了什么,悠然说道:“唔……除了原浊之力外,我再让你一个元清之力好了。”

听到这句意想不到的话,领头信徒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青筋在额头暴起。

他愤怒地瞪视着雷钊,声音低沉地说道:“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狂妄的人。希望两刻钟后你还能这么嚣张,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猛地一声怒喝,使出元清之力“暴体狂潮”。

瞬间,他本就已经十分巨大的肌肉又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疯狂地膨胀起来,形成了一道道令人瞠目结舌的凸起。

他双眼紧盯雷钊,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对方疾冲而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要让大地颤抖,带起一股股强烈的气流。

如此一头狂暴巨兽,速度在祭司“肉体燃烧”的加持下竟又变得极快,将周围的空气都卷得呼啸作响,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碾成碎屑。

不知为何,雷钊却仍站在原地,躲也不躲,一动不动。

他心想:普通的妖杀师要使出摄气技能,通常都要通过说出技能名字的方式激活元清的通路。

这人可以不用张嘴就自如地用出自己的元清之力,看来确实是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人,并不是无理由的自信。只不过……

距离雷钊大约十尺之遥,领头信徒便猛地跃起,气势汹汹地俯冲向对手。

他在空中摊开巨大的手掌,试图凭借他强大的体魄将雷钊一举扑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雷钊的那一刻,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正当他在尘土飞扬中踉跄的爬起,满脸疑惑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雷钊的踪迹时,稀疏的头顶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脆响。

他心中一惊,没等做出反应,一阵沉重的压迫感便向他袭来,他的头颅被无情地压进土里,泥土的湿润和冰冷瞬间包裹了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此刻,短暂消失的雷钊竟然稳稳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这怎么可能!领头信徒心中一片混乱,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我明明一直紧盯着他,攻击怎么可能会落空?这一定是偶然!

他的身体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雷钊的压制,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雷钊俯瞰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很好奇吧?这是我的元清之力——‘流水加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很多,看来还要再让你一些才行……这样吧,我的刀也不用了,如何?”

领头信徒恼羞成怒,不顾肌肉的撕裂感,极限距离扭曲双肩,双掌在头顶对击合十,想抓住雷钊的腿。

雷钊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一旁,轻松地避开了领头信徒的攻击。

他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双手抱在胸前,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攻击再次落空,使领头信徒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他用力抽回头颅,狂怒地爬起,手臂在四周乱扫,想要把雷钊抓住。

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雷钊的瞬间,他再次发动了“流水加速”。只见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速度不连贯的增长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电光火石之间,他蹲下身子,巧妙地躲过了领头信徒的手臂,猛地一脚铲出,精准而有力地将对方重重地铲倒在地。

领头信徒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出一条圆弧,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当“流水加速”的能力结束时,雷钊已经轻轻地坐在了领头信徒的身上。

“你只用了一个元清之力,还是赶紧用出第二个吧,”雷钊拍了拍对方的背,淡淡地说道,“不然我也许会忍不住,提前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哦。”

如此悬殊的差距让领头信徒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丑陋地扭曲着身体,挣脱开雷钊,从地上爬起。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自信满满、从容不迫的妖杀师了。他的脸庞因为盛怒而扭曲变形,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更无法容忍自己被如此轻易地击败。

虽然他的本能已经在强烈地警告他,眼前的这个人比自己强太多了,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暴起,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不要高兴太早,我一定会把你捏碎!”领头信徒怒吼道。

他使出了自己的第二个元清之力——破军钢指。

下一秒,他的手指上开始凝聚起耀眼的光芒,像是有无尽的能量在指尖跳跃。

片刻后,他的十只手指已然变得坚硬如铁,指节不停地向外溢出炽热的蒸汽,在夜空中升腾,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向雷钊冲来,企图用连空气都能捏碎的破军钢指去抓取对方的头颅。他的手臂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炽热的轨迹,仿佛带着火焰,燃烧着周围的空气。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攻击却始终未能触及到雷钊的身影。每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雷钊时,对方的速度便会瞬间激增,轻易地躲过他的任何攻击,仿佛在戏耍他一般。

雷钊一边躲避一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这招叫什么?杀伤力确实还可以,如果真的被你抓到了,估计我的脑袋一瞬间就会被捏碎吧。”

不停挥舞着绚丽的破军钢指,领头信徒的内心却越来越绝望。他怒吼道:“为什么!我的力量明明是最强的!祭司的肉体燃烧也在发挥作用!为什么就是无法抓到你这个畜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雷钊轻轻一笑,回应道:“你一开始曾自信满满地说过,几周前才打败了一个互根者。我相信你说的话,确实有些人即便到了互根期也表现平平,就像你们那个祭司一样。但我想提醒你,不要因为个别案例就一概而论,为此……有必要让你长点记性。”

说罢,雷钊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在躲过对方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之后,他迅猛地一拳直击对手的腹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拳经过了“流水加速”的提升,力量之大,领头信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然袭来,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眼失神,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雷钊蹲下身子,检查着领头信徒的情况,轻声说道:“哦,忘了告诉你,我只用了一只手。” 第19章 雷钊的计划 来鸣此刻的心情,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站在战场的边缘,双眼紧盯着这三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自从对战开始,他便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真正的妖杀师战斗还是让他感到震撼不已。

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尽的可能和变数,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耀眼的火花,让他心跳加速。

来鸣紧张地握着手中的疟鬼刀,手掌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觉得自己真真切切的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祭司站在一旁,目睹着三名战斗信徒接连败北,内心颤抖不已。

原本他以为只要战斗信徒们到场,加上自己的辅助,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失所望。

那三名战斗信徒,个个可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严格训练的精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声带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导致妖语迷心无法使用,怎么可能会遭遇如此的惨败?

不过那个白发妖杀师,实力确实深不可测,竟能将铁拳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铁拳的力量与技巧都堪称一流,但在这人面前,却如同一个玩偶般被轻易玩弄,祭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算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召唤休旧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找这群畜生算账!

他假装愤怒地对三个战斗信徒大喊道:“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简直是对教主的亵渎!赶紧给我殉教,向教主展示你们的忠诚!”

女信徒听到祭司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和决绝。她低下头,自顾自地说道:“对不起,给‘灵’蒙羞了。我将献出我的生命,希望‘灵’能饶恕我。”

余理则看着裴文,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抬头望着夜空,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等会见到的,到底是‘灵’,还是你,裴均?”说完,他竟然猛地向裴文的剑尖靠去。裴文躲闪不及,锋利的长剑瞬间刺穿了余理的喉咙。

领头信徒此时已经口吐白沫,但他仍然挣扎着说道:“我没有输……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疯狂。

在祭司嘶哑的怒吼声中,那三名信徒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毫不犹豫地接连自杀。

这让雷钊等人感到惊愕不已。没想到拜灵神教对信徒的洗脑、对生命的亵渎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只要祭司的一句话,这三个人就果断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三名信徒的尸体在死后竟然又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但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驱使,伤口不再流血,疼痛也似乎消失无踪,眼神中闪烁着非人的诡异光芒,变得异常可怖。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这不可能……”枚梅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充满了震惊。她紧盯着女信徒缓缓站起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人死如灯灭,怎么可能会有复生之说?这完全违背了她的认知。

裴文目睹这一切,心中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猛烈地喷发出来。他紧握拳头,额上青筋暴起,怒吼道:“简直欺人太甚!你们到底要对生命亵渎和侮辱到什么地步!”

雷钊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分析道:“这应该是他们教主的摄气技能。这种非本体作用的能力……估计是他的原浊之力。”他开始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自己曾经遭遇过的各种妖怪。

祭司见状,却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夜晚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狂妄。

他指着那些站立的尸体,得意洋洋地说道:“看,这就是教主赐予我们的永生之力!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理解其中的奥秘!”

那三名信徒此刻已如同僵尸一般,他们的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缓缓向雷钊等人靠近。

枚梅和裴文立刻挥动武器,试图攻击这些僵尸。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僵尸已经失去了痛觉,对于任何攻击都毫无反应。

更令两人感到棘手的是,这些僵尸竟然能够像生前一样使出自己的元清之力,而且由于他们已经摆脱了肉体的限制和疼痛的影响,他们的实力反而变得更加强悍了。

面对这诡异的局面,雷钊明白,常规的战斗方式明显已经无法奏效,看来必须动用那个他一直不愿轻易使用的力量了。

就在这时,祭司的互根之力已经准备完毕。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由于距离太远,大家都无法听清他到底在念诵什么咒语。

只见祭司的双手中央开始缓缓凝结出一团黄褐色的物质,这团物质不断地蠕动、变化,逐渐变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巨鸟的形态。

随着一阵狂暴的夜风刮过,休旧鸟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的外貌丑陋而奇特,一对翅膀宽大无比,扇动起来却悄无声息。它的羽毛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褐色,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刺鼻臭味,像是一潭被污染的死水。它的眼神透着凶光,仿佛能够洞穿观察者的心灵,让人不寒而栗。

祭司得意地用手抓住休旧鸟的脚,大笑道:“再见了,你们就好好享受教主的能力吧!”

说罢,休旧鸟发出无声的啼叫,振翅升空,往某个方向飞去。

雷钊转头,迅速对三人说道:“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计划吗?这三个僵尸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赶紧跟着祭司,他肯定要去教主那里了!”说罢,他便跳到僵尸群的中间,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枚梅和裴文闻言,立刻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便朝着祭司逃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有来鸣还愣在原地。

“来鸣!”雷钊大喊道:“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动起来!”

来鸣被这一声呼喊惊醒,这才反应过来,也跟上枚梅和裴文的脚步。

见三人都走远之后,雷钊却偷偷叹了口气。

这些僵尸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毕竟他早已在生死边缘走过多次,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是余理临死前吐露出的那个名字——裴均。

它意味着,裴文真的是裴均的弟弟。这个事实他其实早已隐隐约约感觉到,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不愿触及,如今却突然呈现在他的面前。

雷钊心中五味杂陈。

他离开梅庵城八年,一直在寻找那个无名妖杀师,希望能为心中的复仇之火找到出口,也希望自己能够为所有当事人有个交代。然而八年过去,自己却仍遍寻无果,一无所获。

之后他该怎么面对裴文?

雷钊无奈的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不答应宫烨了。他不会是故意把裴文塞给我的吧?”

另一边。

祭司紧紧地抓着休旧鸟的脚,飞跃过潺潺的小溪,直向南方疾飞而去。

枚梅、裴文、来鸣三人紧随其后,他们奋力狂奔,试图跟上祭司的步伐。

来鸣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大叔一个人面对那三个僵尸,没问题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安。

枚梅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她回答道:“相信雷钊叔,他是我们几个人中间经验最丰富的。战斗型互根者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他既然选择了独自面对那三个僵尸,就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和把握。放心好了,他一定能够应对得了的。”

说罢,她把治疗用的草药分发给其余两人。节奏实在太快,他们只能趁着这个战斗的间隙,一边奔跑一边治疗一下伤口。

裴文补充道:“从一开始在阶梯上雷钊叔就说过,我们的目标是要找到万象妖录,而不是单纯地打败祭司。既然他已经把万象妖录献给了教主,那么通过祭司找到教主的行踪,才是我们目前的关键任务。虽然现在出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但大体上我们还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的。祭司果然如雷钊叔所想,在压力之下会召唤休旧鸟逃离,这正是我们追踪他的好机会。我们只要紧紧跟上他,完成任务就行了。”

来鸣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只有紧跟队伍,完成任务,才能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来鸣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迅速扫向刚刚他们奔跑而来的方向。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幕所遮盖。黑暗的天空中,隐约可见电光闪烁,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游龙在翻腾跳跃。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光影突然从乌云中射出,划破天际,如同白昼般照亮了整个天空。那光影强烈而刺眼,将三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成为了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焦点。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仿佛天崩地裂,震撼着三人的心灵。 第20章 圣徒 在空中艰难地飞行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祭司终于抵达了一个偏僻的神庙旁。由于中了疟气的毒,再加上之前被来鸣一脚踢中腹部的重创,他的体力在这趟飞行中已经消耗殆尽。

在落地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脚踏空,圆滚滚的身躯向前翻滚了几圈,犹如一颗失控的皮球,狠狠地撞向了神庙那坚固而冷峻的墙壁。

撞击产生的沉闷声响,在略显空旷的四周回荡,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祭司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

休旧鸟此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一旁,身影在稀疏的月光下逐渐变得淡薄,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此刻,荒郊野岭中的神庙显得格外的诡异。

祭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被人跟踪,也没有吸引到任何妖怪之后,才敢从神庙狭窄的入口走了进去。

片刻前,枚梅、裴文以及来鸣三人刚刚抵达神庙外稍远处的草丛。他们一路疾行,此刻已累得气喘吁吁,脸上难掩疲惫与紧张之色。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只凶猛的妖怪,不得已绕了一些远路。好几次他们都差点丢失了祭司的踪迹,最终靠着来鸣敏锐的嗅觉才重新找回正确的方向。幸运的是,祭司的体型肥胖,休旧鸟飞不快,他们才能刚刚好追上。

来鸣喘着气,一脸惊讶地说道:“这么偏僻的山林里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建筑?祭司那家伙到这里来干嘛?”

“确实很奇怪。我们现在已经快到梅庵城南部的边界了,再往前走,就进入岚翠城的领地了。你们说,那座建筑有没有可能就是拜灵神教在梅庵城的据点?”裴文紧盯着远处的神庙,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整座神庙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屋顶的部分瓦片已经残缺,露出里面的木梁,显得历经风霜。

神庙的正门没有门扉,两旁的门柱上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腾,月光被墙体遮挡,此刻门里面漆黑一片。

枚梅不解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会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虽然隐蔽性是足够了,但普通信徒如何过来这里?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妖怪的。”

“要不,直接过去看看?”来鸣提议道。

裴文沉思了一下,说道:“可以去看看……不过一定要小心谨慎,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要确认到有类似教主的人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雷钊叔过来后再判断吧。”

说罢,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神庙靠近。

到了神庙的旁边,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影。于是他们又顺着墙体爬到了神庙顶部的缺口,屏住呼吸,借着月光偷偷往里望去。

神庙内部很宽敞,四周的角落摆放着一些古老的祭祀用品,中间凸起的平台上能见到两个人影。

那个肥胖的祭司正恭敬地站在一边,而中间的石座上此刻坐着另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这人五官俊朗,身材匀称,身着一件深红色的披风,下摆边缘和袖口上都镶有精致的金色滚边。

月光刚好照到石座的一半,随着云层的流动,这个人的身影在光影的交错中若隐若现,时而被月光照亮,时而又隐入阴影之中,显得格外神秘。

“你不仅被打败了,还损失了三个战斗信徒?”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平静中带着威严。

祭司站在一旁,汗水顺着额头滚落。他颤抖着说道:“您听我解释……梅庵城的人太过卑鄙无耻,我在幽谷村传教,他们竟然趁机偷袭!如果没有有您的庇护,我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更别提回到这里向您复命了。”

裴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枚梅,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感觉到了吗?”

枚梅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点点头:“感觉到了,这股妖气……实在太恐怖了。这个人很强,超乎想象的强。他绝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来鸣虽然还没有进入交感期,无法像他们两人那样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妖气,但从两人凝重而紧张的表情中,他也能察觉到那种不寻常的气氛。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又马不停蹄的奔袭到这里,体力消耗极大,精神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来鸣害怕自己会因为疲惫而不小心发出声音,他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那个男人目光如炬,看着祭司,沉声问道:“你不是已经互根了吗?再加上三名战斗信徒都打不过他们?”

祭司低下头,眼神游移不定,说道:“对方很强……都是专业的战斗型妖杀师。”他隐瞒了自己孤身前往幽谷村的失误。

男人听后,微微皱眉,但并未深究。他淡淡地说道:“看来梅庵城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我顺利成‘灵’,到那时,他们再怎么嚣张也无济于事,只能在我的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接着,他扫视了一眼神庙的内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确实是个好地方。成‘灵’的过程不知道要多久,但待在这里,任谁也发现不了我的踪迹。到时候你必须全程在旁守护,我只信任你一个。”

祭司听后,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恭敬地回答道:“为了您的成‘灵’,我始终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也是我的荣幸。”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祭司的回答颇为满意。

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成‘灵’之后,我首先要返回大本营,让信徒们瞻仰我的神迹。然后,我会直接前往梅庵城给你报仇,顺便检验我的实力。”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冷酷与残忍,仿佛梅庵城的命运已经注定。

“教主英明!”祭司听后,立刻大声赞叹道,他的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之情。

听到这里,顶上的三人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男人果然是梅庵教区的教主!

“自从两年前我有幸前往锁灵教区进修,成功晋升为拜灵圣徒以来,我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能够再进一步。只要这次能够顺利成‘灵’,到时候,成为令人敬仰的殡葬祭司,甚至是高不可攀的神谕祭司,也并非遥不可及了!”教主的声音中第一次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祭司见状,立刻凑上前来,开始邀功道:“教主,您如果能够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是我帮您取得那件圣物的。”

“你确实帮我拿到了梅庵城的那件圣物,”教主缓缓的说道:“但一码归一码,如果因为今晚的这件事影响到我成‘灵’,那你就等着殉教吧。”

祭司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尽全力确保教主您顺利成‘灵’。”

“那可不一定,”教主突然意味深长的笑道:“你不仅灰头土脸的跑回来了,好像还带来了……好几只小老鼠呢。”说罢,他突然转头望向神庙顶上的缺口,冷冽的眼神与三人相交。

裴文在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毫不犹豫地拉着枚梅和来鸣,没有任何缓冲的就向地面跳去。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这种时候即使是片刻的迟疑,都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裴文大声喊道:“注意落地姿势,我们分头跑!”

就在他们即将落地的一刹那,整个神庙的侧墙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的一声,砖瓦横飞,尘土弥漫。

教主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在墙上开了一个大洞,拦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他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土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尊不可一世的魔神。

裴文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之感。

第二十一章危在旦夕

裴文刚一落地,便毫不迟疑地抽出背上的长剑,踏地俯身前冲,身形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龙。

他从四处飞舞的砖块中巧妙穿梭而过,目标明确直冲教主而去,剑尖瞄准对方的喉头。

教主轻轻一侧身,那如闪电般的刺击便擦着他的披风而过,本人分毫未伤。裴文心中一惊,顺势前翻到了教主的背后,拉开了距离。

“告诉我,你们听了多久?诚实的孩子我会放他一条生路哦。”教主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文双眼紧盯着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你们两人快跑!我来拖住他!”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他们三人中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才有可能为其他人争取逃脱的机会。

来鸣竟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紧握着拳头,说道:“枚梅姐,你赶紧走,我来保护你。反正我无牵无挂,死了也无所谓。”

枚梅笑着摸了摸来鸣的头,取下了背上的战斗斧,说道:“你别逞强了,现在走可不是我的作风。”

裴文见状,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他话语中既有无奈,也有对同伴的信任。

教主看着他们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大笑道:“你们真的想好了吗?不想再多活一段时间?”他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裴文迅速地给了枚梅一个眼神,枚梅立即领悟了他的意图。她轻轻靠到来鸣的耳边,低声地交代了接下来的战斗方式。来鸣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

教主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说道:“这就对了,好好挣扎一下,不要让我太失望。”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场游戏。

来鸣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手中的疟鬼刀,率先冲向了教主。枚梅和裴文紧随其后,都各自行动了起来。

教主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他看到竟是来鸣最先冲上前来,心中暗道:

连原浊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我好像真的被你们这群人看扁了。

后方的祭司躲在神庙的阴暗角落,双眼紧盯着战场,这时大喊道:“教主,小心!这是使用疟鬼刀的小鬼,他的刀上带有疟气!”

来鸣此时已经接近到与教主约十尺左右的距离。他的心跳加速,刀身已经出鞘到一半,闪烁着寒光。

教主嗤笑一声,突然箭步上前,伸出左手直接按住了来鸣的刀柄,速度之快让来鸣措手不及。来鸣的刀被强硬推回刀鞘内抽不出来,教主已经侧身而过流畅地转到了他的身后,准备伸右手捉住他的后脖颈。

情急之下,来鸣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回想起刚刚裴文战斗时人刀分离的战法,于是把疟鬼刀向上一扔,自己则迅速趴下,躲避对方的抓取。

教主没有抓到来鸣,又见到疟鬼刀抛到了他的面前,便很放松地用右手握住刀鞘,低头看着来鸣,嘲讽道:“怎么,想把武器送给我吗?”

来鸣没有回答,转身用腿趁机一个横扫,教主直接轻松跃起躲过。

没想到来鸣趁着教主滞空的这瞬间,竟快速站起,反手握住疟鬼刀的刀柄,直接向前直拉出去,翻滚了几圈拉开距离。

教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心想:这小鬼竟然让我给他拿刀鞘?想象力还真丰富。

他把刀鞘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有些赞赏地说道:“真不错,以你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水平确实还可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拜灵神教?”

来鸣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而是再次向前冲去,全力以赴挥刀砍向教主的身体。

教主这次比刚才又稍微加快了速度,轻松的躲过刀身和疟气。

他说道:“只要把疟鬼刀的刀身和周边散发的疟气想象成一体的,当成宽刀去躲就行了。速度这么慢的话,根本不可能砍到我的哦?”

来鸣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挥舞疟鬼刀的砍击仍像潮水般汹涌而出,教主则轻松写意地步步后退,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来鸣在一次猛烈的挥砍之后突然停下了动作。

教主正觉得有些奇妙,猛然察觉到脚下的月光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遮蔽。

他抬头一看,只见枚梅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后方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展翅的雄鹰,手中的战斗斧此刻已经变成了能够遮挡苍穹的巨斧,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奋力挥动斧柄,将所有力量都倾注在这一击之中,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教主头上劈去。

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心想:原来如此。通过这个小鬼的配合将我引导到这里,然后利用这个女人的巨斧对我进行出其不意的打击。配合的还算不错……虽然还是嫩了点。

他微微一笑,自如地向前迈出几步,巧妙地避开了枚梅的斧击。

巨斧在他的身后仅仅一尺处重重地砍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瞬间将周围笼罩。

在他背后,裴文趁着扬起的尘土,终于开始奔袭起来,犹如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

教主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裴文移动留下的残影。他轻轻背靠巨斧,摸着下巴,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你会从哪里出现呢?左边,还是右边?”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股寒意。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那把巨大的战斧上,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锋利的剑尖,正向他横扫而来!

他心中一惊,发动全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往后跳去,同时极限地扭动身体,堪堪躲过了裴文从死角斩出的波折剑。

“配合的真不错,原浊刀、能放大战斧的能力、将剑化成剑气的能力……如果我的速度再慢一点,估计真的会被你砍成两半。”教主扫视着眼前的三人,点点头,缓缓说道:“好了,跟你们玩耍的也差不多了,作为成‘灵’前的热身,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一阵风般开始向三人急速冲来。

裴文见状,立刻大声提醒道:“他要来了,速度很快!大家小心!”

就在裴文刚刚喊出警告的瞬间,教主的身影竟然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他就已经到了裴文的眼前。

裴文此刻仍摆着迎战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对方的速度实在比他快太多了。

教主伸出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直接牢牢地抓住了裴文的头颅,将他整个人猛地按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音。

裴文的身体就这样被教主按在地面上往前推行,直至撞到一棵古树粗壮的树根,一路留下又宽又长的血迹。

教主毫不费力地顶着树干将裴文提了起来,像是提着一件战利品。

他低头俯视着裴文,眼神中透着不屑,淡淡地问道:“是什么让你们这群小蚂蚁有勇气敢跟我这样的存在对抗?”

裴文此时已经虚弱不堪,但他仍然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说道:“就凭我是……伏妖队的队员……跟你是谁……没关系……”

后方,枚梅和来鸣疾冲过来想要解救裴文。

然而教主却大笑起来,身上的气息变得阴冷而恐怖。他大喝一声:“死气缠绕!”

一股强大的死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一条条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瞬间将枚梅和来鸣逼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文被教主牢牢控制。

教主目光冰冷的看着裴文,说道:“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吗?”

裴文微笑着没有说话。那笑容既是嘲讽,也是对生死的淡然。

正当教主准备给裴文最后一击时,一把柳叶刀从树林深处飞出,朝着他的面门疾速旋转而来。

教主立刻松开手,身形急速侧移,一个空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柳叶刀掠过他的身边,刀锋在他的死气缠绕上切开一个角,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声。

柳叶刀继续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又回到了树林深处某个人的手中。

那人一头白发随意束起,面容刚毅而深邃。他轻巧地接过柳叶刀,说道:“来鸣,路上的标记是你负责留下的吧?下次要记清楚点……我差点就走错了路。” 第21章 互根者的对决 “大叔!”来鸣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他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欣喜与激动,“你终于来了!”

雷钊从树影中缓缓走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裴文,只见裴文的头部鲜血淋漓,显然受了重伤,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雷钊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雷钊对着他们说道:“枚梅,你的治疗草药应该还有剩吧?去给裴文治疗。来鸣,你负责给他们两个巡逻,不要让树林中可能出现的妖怪靠近他们。”

来鸣和枚梅都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按照雷钊的吩咐去做。

教主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雷钊身上,原本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态度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与沉稳。

他转过头,朝着后方大声喊道:“祭司,这个人也是刚刚跟你对战的人吗?”

祭司回应道:“是的,都在这里了,就是他们四个!这个白发妖杀师实力深不可测,他刚才与铁拳的对决,简直是一场碾压,铁拳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连续解决了三个信徒僵尸,一路无阻地来到了这里!”

祭司的语气中充满了畏惧,显然也被雷钊的实力所震撼。

教主静静地听着祭司的汇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雷钊。他打量着这个白发妖杀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雷钊出现的那一刻起,教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凡。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刚刚那三人截然不同,明显要强大得多。

教主没有轻举妄动,他停下了身上的死气缠绕,没有阻止雷钊做任何事。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

见雷钊已经给两人布置好了任务,教主终于忍不住,以嘲讽的口吻问道:“带着三只小蚂蚁,好玩吗?”

雷钊没有说话。他确认来鸣和枚梅已经到了裴文的身边后,终于转过身,直视着教主。

“你就是拜灵神教在梅庵教区的教主?”雷钊的声音冷冽。

教主微微一笑,抬起手,轻嗅着指尖上裴文的血迹,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说道:“是又如何?”

雷钊抽出双刀,只听得“锵”的一声脆响,两把柳叶刀出鞘,月光在刀刃上流转。

“你为何要把裴文打成这样?”雷钊质问道,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怒意。

教主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说道:“没有为什么,弱肉强食,不是很正常吗?你碾死蚂蚁的时候,有想过原因吗?”

雷钊紧握双刀,摆出了进攻的姿势,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意,像是在做最后通牒。他说道:“你偷的东西在哪?”

教主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也许在我这,也许在祭司那,谁知道呢?”他挑衅地说道,故意激怒雷钊。

这正是教主的手段。

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激怒对方从而降低其思考能力,或许能为自己带来些微的优势。

强者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伯仲之间。

雷钊不再多言,猛地向教主冲去,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身影。

当他接近教主时,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着,手中的双刀一前一后,向教主狠狠地砍去。

教主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似乎在等待着雷钊的攻击。直到他判断雷钊已经无法依靠身体能力改变攻击轨迹时,他终于发动了死气缠绕。

如同黑色锁链般的死气瞬间从教主的体内涌出,围绕着他的身体迅速蔓延开来。

雷钊瞪大了眼睛,不仅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反而加快了旋转的速度,试图突破这死气的束缚。

第一刀,雷钊凭借惊人的速度划开空气,直接利用物理的方式将死气砍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第二刀紧随而至,趁死气还没有完全聚合的时候又狠狠地朝内砍了下去。

在整个过程中,雷钊一直与死气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他的双刀可以轻松地砍入到教主的能力内部,但是持刀的双手却始终没有进入死气的范围。

当第二把刀如同流星划入教主的能力内部时,教主迅速向前一个侧身,身姿轻盈地与雷钊擦肩而过。

这一动作不仅巧妙地避开了雷钊的第二刀,更让他占据了反击的有利身位。

教主冷笑一声,对着雷钊的侧边发动了第二个元清之力——死亡之触。

他的整只右手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不再是肉体的感觉,而是由死气凝聚而成。这死气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一切生命的气息,被他触碰到的东西会瞬间坠入虚无。

教主伸出右手,迅速贴近雷钊的身体。此时的雷钊正处于下落的过程中,尚未完全站稳。

教主得意的想:先把一只手献给我吧。

然而,在教主那虚化之手即将触碰到雷钊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雷钊的速度却突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不连贯地暴增起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对教主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只剩下雷钊在继续疾速行动。他的身体犹如一道蓝色的闪电,紧贴着教主的身形快速移动,留下一道耀眼的蓝色轨迹。

教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身边穿梭,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时,雷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雷钊的双刀再次挥起,他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断。与前次攻击不同,这次他选择了双刀并排同时下斩的方式,试图产生最大的伤害。

这是雷钊在确信必中无疑时才会使用的攻击方式。

教主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雷钊也发动了元清之力。

然而,此刻他已经陷入了极端被动的境地,连转过头去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凭借直觉和本能去躲避对方的致命攻击。

但在这个级别的对手面前,这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下意识的拼尽全力将死气缠绕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背部。

下一刹那,雷钊的双刀如约而至,准确无误地划开了教主背部的肌肤,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教主的后背。

教主迅速与雷钊拉开距离,避免遭受进一步的攻击,同时立即调动死气牢牢地锁住背部的血管,以减缓流血的速度。

雷钊的双手虽然与死气仅有轻微的接触,但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麻木感。这死气能侵蚀对手的神经,使其失去敏锐的感觉。

教主感受着背部的伤势,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虽然受伤不轻,但并非致命之伤,他还有一战之力。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将死气集中在背部进行防御,而是试图随意移动或躲避这一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教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冷静地分析起雷钊的能力。

他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雷钊的速度竟然在瞬间提升了十倍之多。前一刻,雷钊还在他的面前,他的死亡之触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然而下一刻,雷钊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这样的速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换做其他人甚至会误以为雷钊是瞬移过去的。

如果他本体就有这样的速度,那么一开始他就会展现出来,然而并没有。

这说明,雷钊的这种能力并不能主动使用,而是在某种条件下才能被动的使用。

教主开始仔细回想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招防守反击的元清之力!

教主不禁大笑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强者了。

对决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究竟谁能够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