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寻你而来》 奇遇，捡到一只萌物 灯火通明的街道满是行人，女孩的余光中闪过一丝微光，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向无光的角落，黑暗中隐约有一团白影引人好奇。

女孩握住同行人的手道：“妞，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另一位女孩看向女孩手指的方向回答说：“可能是流浪猫流浪狗什么的吧，这街上很常见，走，我们去看看。”

女孩应了一声，两人牵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女孩打开手机屏的光亮照在暗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色毛团，看起来和成年猫的体型差不多。两人好奇地蹲下端详，这时毛团抬起头看着两人，暗淡的眼神变得清澈。

“哦买嘎，有点可爱！”女孩十分激动，但还是压抑着声音生怕吓跑眼前的萌物。

另一位女孩道：“是很可爱，好像是狗吧，是谁弃养的吗？”

“我想养，实在是可爱，不知道能不能带走。”说罢女孩伸出手放在小狗面前。小狗缓缓伸出一只前爪，轻轻搭在女孩的指尖。

女孩很是开心，轻抚着小狗的头，说：“我带你回家。”

女孩脱下外套裹在小狗身上，怕闷坏还不忘把它的头露出来，连带衣服双手环抱起来。

两人带着小狗回到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屋子看起来空间比较狭小，但是一室一厅一卫也是一应俱全，虽然没有厨房，不过阳台的拐角被改造出了一个小灶台。

女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热水器给小狗洗了个澡，在擦拭小狗湿漉的毛发时，另一位女孩提出天色不早了需要回家，女孩将她送出门外就继续给小狗吹起了毛发，小狗十分乖巧，这让女孩更加怜爱它了。

女孩又将小狗放在茶几上，用着宠溺的语气对它说：“你好小家伙，我叫方季野，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你就是我家的宝宝啦。不知道你有没有名字，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呢……”

“吾名元荼。”

方季野愣了一下，脑子里顿时一个大大的“啊？”，十分震惊的她往后退了半步，瘫坐在沙发上，回过神来疑问道：“狗会说话？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小狗蹲坐在茶几上，发际线的位置显现出黑色的角，眼角透出一抹红色，接着感觉一股淡淡的雾气从眼底浮上。茶几旁边出现一位白发少年郎，看起来不是很高有一米七多，样貌清秀俊郎。黑色短袍下衬着暗调的蓝灰色马面裙，看得出有些破损，耳垂上挂着两只核桃大的铃铛。少年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让人觉得十分温柔。

少年双手向前作揖，抬头看向方季野说道：“母亲大人，吾名元荼，是您的契约之灵，吾的灵角感应到您转生后特来寻找。”

方季野扶额苦笑，心想，这小说漫画一样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狗变成了人，关键是还挺好看的，看来我是真的在做梦，没关系梦而已醒来就正常了。

“那个……就是，你不是我捡的狗吗，怎么变成人了，难道是狗精。还有就是，‘契约之灵’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没听明白。”

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说道：“母亲大人，契约之灵是由执念注入魂珠孵化而来的妖族，而人族一方会经历生老病死，妖灵确会长生，所以妖灵则会在契约人故去后回到灵树，陷入沉睡，等待契约人转生后苏醒，来续前世之缘。而吾是您前生苦恼无子时孵化出的，所以吾带着您的执念而生，吾是您的孩子。”

方季野摸索着下巴尽量去理解元荼所说的话，而后又哭笑不得地说道：“所以我白捡这么大一儿子呗，我天！”

“还有，母亲大人，吾不是狗，吾乃白狐血统的妖。” 欣喜，接纳狐妖的到来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方季野缓缓睁开双眼，开门走出卧室，“早。”不加思索地向客厅里的人问候。

冰冷的清水抹在脸上，让困意完全消散。方季野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冲向客厅，手指着沙发上的少年喊道：“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我家的，你是谁！”

少年则是很平静地说：“母亲大人，吾是元荼啊，您忘记了吗？昨晚是您将吾带回来的。”

方季野顿时愣住了，然后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整理好思绪后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对自己的小胳膊掐了一下，有痛感传来才相信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知所措的方季野跑回房间找手机，稍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方方，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呀。”方季野深呼吸整理好思绪，开口道：“妞，就是有个事情我消化不了，你到我家来一趟，我跟你细说。”“好，我收拾一下就过来了，你等一下我。”方方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看到桌上的鸡蛋和冒着热气的牛奶，方方拿起水碗里的鸡蛋是热的，思索片刻看了拐角桌上的厨具，可看到厨具没被动过就很纳闷，问道：“元荼，你没有用厨具怎么热的。”

“母亲大人，吾的法术是火系的。”说罢元荼伸出手，手掌上燃起一团火焰，随即额前若隐若现地出现两只黑色的角。方季野的眼睛被红色的火光映衬的十分漂亮，赞叹道：“我去，好酷啊！”

方季野饭量不大，所以这顿早餐对于她来说也是足够果腹的。

而后两人就聊了起来，方季野了解到原来妖也会有先天的缺陷，元荼没有色彩的眼睛也象征着他看不出世界的颜色。元荼叙述着他曾与母亲的点点滴滴，他说母亲前生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今生有所不同，却还是能感觉到母亲很温柔。元荼虽然语气平和，但不难看出对过去无比的怀念，方季野就静静听着，夸赞元荼是很乖很棒的孩子。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原来是方季野叫的人应约而来，看到人进门很是开心地去门口迎接。

女孩将挎包卸下递在方季野手中，问道：“怎么了，你可从来没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就算叫我出去玩也是发个消息。”说罢女孩看向屋内坐着的少年，一把握住方方的肩膀，“你背着我找男人了吗？”边说边双手晃着方季野的肩膀。

方季野双手抓住她的手腕，示意让她停下，解释道：“妞你听我说，他不是我找的男人，他是我儿子。”女孩听闻睁大眼睛：“你俩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可以瞒着我。”方季野扶额，“不是啊妞，他是咱昨天捡那狗。”

方季野将女孩拉进门细细说道，由于她们看过的漫画不少女孩很快就理解了方季野话中的意思，虽然也是同样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元荼向女孩作揖，方季野嘱咐他：“她叫闫荷，你喊她荷姨就行。”元荼就乖巧地向闫荷打招呼：“荷姨好。”

闫荷回应：“好好好，孩子真乖。你一女大突然就有这么大的娃了，你家里那边怎么交代。”

方季野笑着说：“怕什么，回去他变成小狐狸不就好了，养只小动物家里人不会有意见的。”

因两人隔着方季野，闫荷就趴在方季野的腿上，俯身看着元荼，而后又看向方季野对她说着：“诶你别说，你俩还有点像的，你瞅你眼下两颗泪痣，这娃有一模一样的，说是亲生的我还真信。”方季野也看向元荼，回道：“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俩泪痣真的一样。”

闫荷又指向元荼的眼角问他：“小荼，你这眼影真好看，咋画的教教我。”

元荼思考了一下，说：“这是生来如此，吾也不会画。”

“好吧，那你还挺爽，天生带妆，我们人类好惨，想美丽还要自己化妆，太惨了。”说罢从方季野身上起来坐好。

闫荷拉住方季野的手说：“我们要不带小荼去买衣服吧，他衣服都破了，而且老穿个古装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诶，这个提议好啊，刚好崽崽刚来，原本我们也是要买宠物用品，现在这样子看来是不需要了，不过总要给崽崽置办些东西。”两人很高兴地达成一致。 误会，被当成coser的小狐妖 三人来到商场准备先把元荼的行头改变一下。

进入商场大厅，背后传来哄闹的声音，一片五彩斑斓涌入大门，季野手疾眼快拉住闫荷靠在墙角，来不及躲开的元荼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去。

元荼攥紧手，心中念道：不能在外人面前用法术。

原来是这个商场今天举办了一个开放式的小漫展，那些人都是coser，各种颜色款式的发型服饰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又很赏心悦目。直到人群完全进入室内才松缓下来，方季野和闫荷紧忙去找被人群冲散的元荼。两人向着人流的方向找去，方季野很是担心地说：“崽崽没有在我们的时代生活过，得赶紧找到他。”

两人在不远处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发狐耳少年，他正不知所措的站在人群中央慌乱的摆着手，元荼注意到两人找了过来，便弯弯绕绕地避开人向外走。

面对不少视线的注视，方季野顿时尴尬到脚趾扣地，挤进人群握住元荼的手腕。

有一位coser上前对着元荼很礼貌的问道：“你好，请问可以集邮吗？”

元荼不解地问：“集邮为何物？”

“就是拍照啦，没事，你听我说的做就好。”闫荷拍拍元荼的肩膀，又看向女孩，“可以的，我来帮你们拍。”

元荼听着闫荷的指挥站在女孩旁边，方季野还不忘教他摆摆姿势。归还女孩的手机后又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想要合拍。过了许久三人才忙完，从人群中脱离，看得出元荼被折腾的整个人蒙蒙的状态。

方季野也被突然发生的事搞得晕头转向，问道：“妞，咱来干啥的来着？”

闫荷无精打采地抬起头说：“给小荼买衣服啊，天呐本来想着要是别人问了就说是coser，结果真的当了回coser，还是赶紧给小荼换身吧。”

方季野点点头，随后看着元荼头顶问：“崽崽，耳朵可以收起来吗？”元荼闻声白色的兽耳消失。

“嗯……要不头发带你剪一下。”方方挠挠头，“要是你不想剪头发这样也行，反正现在留长发的男生挺多。”元荼回答：“母亲，不需要剪，吾可以用法术改变人形时毛的长度，母亲说多长合适我变就好。”

“听我的！”闫荷指着方方的后脑勺说，“你就留你妈这长的头发就行。”

因为方季野留着很中性的狼尾短发，对于元荼来说也很合适。闫荷看了后自信地说：“你看我说的吧，你俩这样更像了，简直就是亲生的。”

元荼没了兽耳和长发看起来就与穿着汉服出门的普通人一般。

三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来到一处卖男装的店里挑选，方季野选了几身让元荼去试穿，可试了几套，虽然好看但是两人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闫荷突然灵光一现，让店员取下一件纯白色的短袖衬衫，又搭配了一条黑色短裤递给元荼。

方季野恍然大悟：“对哦，崽崽长这么好看根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穿搭。”

元荼光脚走出试衣间让人眼前一亮，如同风华正茂的高中生一般。

两人达成一致，闫荷推着元荼让他坐下，方季野蹲下准备给元荼穿鞋袜。元荼急忙抓住方季野的手腕低语道：“不，母亲，吾自己来就行。”方季野摸摸元荼的头对他说：“我教你，下次让你自己来好吗？”元荼轻声应下。

经过两人的改造，除了元荼眼角的妖纹无法掩饰，整个人看起来和人类少年没什么分别。 偶遇，一只莫名其妙的狼 在方季野的细心教导下，元荼渐渐适应了当下的生活。原本方季野每天做完兼职回到家是凑合吃一点，而自从元荼学会用电器厨具后，每日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饭菜，虽然厨房就在客厅的一角，做起菜来满屋都是油烟气，但是对于方季野来说却很有家的感觉。方季野见元荼很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就起了教元荼玩手机的念头。

方季野在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旧手机，因为有戴手机壳的习惯旧手机磨损的不是很严重，这是前不久刚换下来的，方季野发了工资就换掉自己用了两年的手机，其实旧手机还能正常使用，只是用久了单纯想换新的而已。

方季野将手机递给元荼，“来，崽崽，我教你玩手机，在现代如果会用手机就很方便，而且你平时也不会无聊了。”

元荼拿着手机端详许久，思索道：“这是当世人类的法器吗？为何吾见每人都有此物。”

“不是法器，崽崽，这是人类的科技，以后你慢慢就懂了。”方季野将手机放端，耐心地为元荼讲解着，“有了手机，崽崽可以看书学习，也可以玩游戏、听音乐。我们也可以打电话，就是相隔很远也可以对话。”

元荼眼神中充满敬佩，“母亲，人类竟已掌握了千里传音的术法，好生厉害。只是……其他的，母亲，吾不太明白。”

方季野嗤笑道：“崽崽，不是千里传音术，不过你这样理解也没啥问题，你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不久，慢慢来。”摸摸元荼的头继续说，“崽崽你已经很厉害了，我教你的那些常识一次就记住了，换做是我都不知道需要多久消化这些东西。”

“母亲，狐妖的记忆是很好的，如果母亲怕忘记什么的话，可以告诉吾，吾帮您记着。”

“好，谢谢我的崽崽，真乖。”说罢揉了揉少年凌乱的碎发。

翌日，元荼照常去买菜准备煮饭。余光中闯入一个黑色的身影，元荼手捧包菜靠近鼻子嗅了嗅，低语道：“还算新鲜。”

黑色的身影突然出声道：“你也是妖族吧。”

“嗯。”元荼一边挑选着蔬菜一边应付着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又问道：“你是契灵吧。”

元荼依旧只是应了一声。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那天在漫展上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妖气闻起来太干净了，像新生的妖灵一般。你好可爱，是白狐血统的吧，我最喜欢小狐狸了，你的契主……”话还没说完元荼转身，双眼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人，眼底透出一丝猩红。这时候元荼才看清那人的样貌，男人比自己高至少半个头，一头凌乱的灰黑色头看起来十分有野性。男人一愣，显然是被震慑到了，而后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你有没有伴侣，你和你的契主是恋人？友人？兄弟姐妹？”

元荼目光移向别处，依旧很平淡地回答：“都不是。”

听到元荼的回答，男人凑上前继续追问：“那我可以认识你一下吗？你真的好可爱，我叫冥懿，是黑狼血统。你叫什么名字？”

元荼绕开眼前的人，自顾自地往前走。而冥懿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一路跟到元荼家门口。

到了家门口，元荼停下脚步，说：“吾到家了，你总该离开了吧。”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可爱，这就是你家吗？我可以进去坐坐吗？”说着元荼看见冥懿的尾巴露出来左右乱摆。

元荼用钥匙打开房门，撇了冥懿一眼道：“随你。”

原本破旧的小出租屋有了元荼每天整理变得十分温馨，两人坐在沙发上，冥懿环顾四周，说道：“这小屋真不错，你契主能和你一起生活真幸福。”

“有母亲在的地方，都很幸福。”元荼握着方方送他的手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冥懿调整坐姿开口道：“小可爱，那个我……”“吾名元荼。”元荼打断了冥懿的话，继续说道，“称呼吾名吧，你想说什么？”冥懿微微一愣，笑道：“就是我不会烧菜，我看你买了些菜应该会做饭吧，想跟小……元、元荼你请教一下。”元荼抬眼看他，说：“有食谱。”冥懿见行不通又补充道：“食谱没有手把手教的快，你的契主应该也手把手教你了一些东西，你觉得呢。”

元荼思索片刻，觉得无法反驳，答应后就准备起锅烧油了，冥懿手忙脚乱地用手机拍视频、拍照、打字记录。

两人回到家后就漏出了耳朵和尾巴，所以方季野回家就看到有狼耳的冥懿，也并不感到诧异，“崽崽，你带朋友来家里做客了吗？”元荼望一眼冥懿说：“他想学做菜，吾就教他了，所以今日多一道菜是他做的。”

三人聚在一起吃饭，方季野提到之前还怕元荼会感到孤单，但从冥懿口中得知现在还有很多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妖族，她为元荼能找到同族朋友而感到高兴。冥懿和方季野滔滔不绝地聊个不停，只有元荼在默默地吃饭。

“盐放多了。” 惊叹，他的工作居然是 之后的几日，冥懿常常借着家里缺东西的名义跑到方季野家蹭饭，今天没油了，明天天没米了，后天忘记买肉吃不下饭……

元荼每天除了做做家务，就在家里写毛笔字，偶尔也会看看小说什么的，不认识的字已经会用手机查阅了，幸亏闫荷学的是国画，笔墨纸砚自然是不缺的，需要找她就好。

亚北学院就要开学了，方季野就要回到宿舍里住了，但如今有了元荼，不能退掉房子，可是上学没有了收入连交房租都很困难，不知如何是好，方方则把闫荷叫来出谋划策。

闫荷翻阅着元荼写的字，说：“小荼不是认识一只同类朋友嘛，他应该不介意收留小荼。”

“不行！”元荼微微张嘴却被方季野打断，“虽然那狼看起来很好，但是崽崽认识他不过一个多月，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底细，我们直接把崽崽送去太草率了。”闫荷也点头赞同方方的说法。

元荼低头思索，说着：“母亲，吾不需要住处，可以变成本体，睡在树上。”

“怎么可以没有家呢？”方季野摸着元荼的头对他说，“这里是城市，离树林远不说，也不能放任你流浪啊，我要找你怎么办呢？”

闫荷也应声道：“对啊，现在跟你以前那个生活形式完全不一样了。其实我们只要有一技之长傍身也不怕露宿街头的，咱们小荼写字这么好看，做饭这么好吃，给小荼找个工作易如反掌。”

方季野开心地说：“还是妞脑子好使。”

三人出门打算去商场的两家餐饮店询问。虽然元荼长相不错，可总是面无表情以为不好相处，因而被拒绝。

闫荷拉住方季野说：“方方，我们忘了关键因素，就算给小荼找到了工作，他连身份证都没有。”方季野听后苦恼起来。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元荼突然停住脚步，方季野纳闷的问：“怎么了崽崽？”

元荼看着玻璃门内，说：“他。”方季野和闫荷同时看向门里，一个灰黑色头发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和其他人交谈，方季野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冥懿。

方季野推开玻璃门，冥懿注意到门口的三人后向这边打招呼，和面前的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朝门走来。“你们到这里来干嘛？”冥懿笑得眉眼弯弯，“来来来，大家坐下说。我猜猜，难道是我们的小元荼生病了？”

元荼淡淡回道：“并无。”

“我们是来给崽崽找找工作，我要上学了，我家房租我怕交不上，不能让崽崽露宿街头啊。”方季野解释道。

冥懿喝口水继续说：“那正好啊，小元荼搬来我家住，我家很大的哦。”

“不需要。”元荼看一眼冥懿又撇过头。

方季野又好奇地问：“小狼，你在这里工作的吗？你难道是兽医？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冥懿回复：“是哦，契主大人你也没问啊。”

方季野语塞地笑笑。

闫荷灵光一闪，问：“你们兽医院有没有什么合适小荼的工作呢？”

“嗯……”冥懿摸索着下巴，“我们兽医院也有附属宠物店，那里有其他服务项目，给宠物洗澡倒是缺人，本来是我负责的，可是我一放热水那些小狗小猫就叫个不停，真是让人头疼，让小元荼试试看怎么样。”

方季野提醒冥懿：“崽崽没有身份证办不了入职啊。”

冥懿揉揉元荼的头发，“小事，我联系道妖盟，他们会对小元荼进行考核，之后就会给他注册人类的身份。不用担心，考核很简单，就是看一只妖干没干坏事，适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存，小元荼的妖气这么干净，一定可以通过的。”元荼躲开冥懿的手。

方季野伸手整理元荼的头发，询问他的意见：“崽崽，给小动物洗澡你觉得怎么样？也就跟我给你洗毛差不多那样。”

元荼点点头：“母亲，吾可以学一下。”

四人走进后厅，方季野和闫荷在一旁看着冥懿指导元荼，元荼很认真地照做，两人配合的十分融洽。 疑惑，小狐狸的眼睛不对劲 清晨，方季野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接听。

“喂？哪位？”方季野迷迷糊糊地睁眼。

“契主大人，是我哦，快开开门，我来看小元荼了。”

方季野拖着步子打开门，看见门外不止冥懿，还跟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人。

冥懿弯着眼抬手介绍：“契主大人，这两位是道妖盟的考核官，是我上报后派来的。”

进屋后方季野才注意到衣服上写着“捣药宠物医院”，心想这不是昨天冥懿在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名字吗？方方问出疑惑。冥懿解释说：“其实捣药连锁都是道妖盟开的，捣药明面上接待着宠物服务，实际上是妖族的医院哦，里面的工作人员一部分是道妖盟成员。”

方方问：“你也是道妖盟成员？”

“不是，契主大人，我没那么厉害，需要很有资质的人或者妖才能加入。”冥懿左顾右盼，“怎么不见小元荼呢？”

方方轻拍额头，说：“我去叫他。”

元荼有时候睡在沙发上，有时候化作原形睡在方季野枕边。方季野轻轻摇着元荼的背唤他，但是他不醒，方季野又将手移向元荼的头顶，手碰到角的一刻被烫得缩回，意识到不正常她抱上元荼快步走出卧室。

“冥懿！”方季野喊道，“崽崽好像不太对劲，他的角好烫！”

冥懿抱过元荼坐下，捏住元荼的爪子检查，又掰开眼睛看看，这时候元荼自己缓缓睁开眼，呆滞地看着冥懿，“母亲，天还没亮吗？好黑，母亲……”元荼的声音越来越弱，而后又昏睡过去。

“上车，回捣药。”冥懿说完，一行人起身出门。

方季野坐在大厅不知所措，眼眶憋得通红。

过了许久，冥懿从后厅出来，方季野连忙走上前去询问：“崽崽醒了吗？崽崽怎么了？他有没有事？”

冥懿让方季野坐下慢慢跟她说：“小元荼已经醒了，他的眼睛有些问题，但是查不到根源。目前妖力有些紊乱，其他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

方季野的目光紧张得无处安放，平复好心情说道：“我只知道崽崽是色盲，有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说黑，崽崽是失明了吗？”

“不，小元荼的眼睛不是永久失明了，只是妖力紊乱影响到他的视觉，我问过他了，他说眼睛没有受过伤，我猜是因为他的前生。”冥懿调整坐姿继续说，“妖灵化魂后会凝聚成一团纯粹的妖力，这就叫魂珠。如果魂珠回应了人的愿望妖就会再次降生，成为人类的契灵。简单来说契灵就是一只恢复出厂设置的妖，但是之前埙坏的硬件就还是坏的，小元荼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因为前生眼睛受过伤。妖力调息好了眼睛就恢复了。”

方季野听完长叹一口气说：“那就好，没什么大事就好，前世的事不记得了也没有办法，不会失明就好。”

冥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方季野，说：“我给小元荼开了点运转妖力的药，待会我带你去取一下。”

方季野接过后惊叹：“居然还有这种药。”

“当然有啊，人有人的药，妖有妖的药，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人类的神话里神仙不是还吃仙丹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很合理。”方季野点点头。

说完冥懿带着方季野去病房查看元荼的情况。 懵懂，送花是什么意思 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元荼每天无事可做，冥懿也来得更勤了，说要检查元荼的状况，有时也会待在出租屋陪元荼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冥懿在讲话，元荼总是惜字如金地回着几个字。

这天，方季野打算去买点菜邀请冥懿一起在家吃饭。

方季野出门后，屋里就剩下冥懿和元荼两人，冥懿像往常一样问元荼：“小元荼，今天你的妖气稳定的差不多了，眼睛恢复了吗？”

元荼缓缓眨了几下眼，环顾四周，仅能略微看见一点光影，又闭上眼摇摇头：“还没有。”

问候完冥懿接着给元荼讲近日发生的趣事，元荼很认真地听，说着说着冥懿就安静了。

“那个……”元荼耳朵微微动着，听见塑料响动的声音，冥懿轻咳一声，握着元荼的手，示意他拿住一个东西，是被塑料包装裹着的，冥懿开口道：“我看你家里偶尔会插着花，今天在路上遇到，就想送你来着。”

元荼将手上的花束凑近鼻子嗅了嗅说：“是母亲喜欢的向日葵。”

冥懿挠挠头说：“啊？原来是你契主喜欢，那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再送你。”

“吾也很喜欢，谢谢你。”

“那就好，嘿嘿。”

元荼拿着花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向日葵上，冥懿的视线落在元荼的侧脸，渐渐地看着元荼发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这时，门锁“咔哒”一声，冥懿的思绪被拉回，猛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方季野见冥懿要离开，赶紧喊住他说：“诶？不吃饭了？”

冥懿慌慌张张地回着：“就是，那个，嗷对，捣药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说完匆匆离开。

方季野进门后看到元荼手上拿着两朵束在一起的向日葵，想到刚刚冥懿在，微笑说道：“我帮你用水瓶养起来吧。”

元荼将花递给方季野，问：“母亲，为什么要赠花给身边的人？”

“因为想表达心意吧。”方季野坐在元荼旁边，耐心地解释着，“人喜欢给家人、朋友、恋人送花。人们喜欢给东西赋予一些意义，像花就比较好看，每种花的生存环境不一样，样式不一样，颜色不一样，所以代表的含义就不一样。”

元荼思考后又问：“荷姨也曾赠母亲这样的花，送向日葵是什么含义呢？”

方方摸摸元荼的头继续回答：“送向日葵表达爱慕，也可以是鼓励，也有忠心的意思，主要还是看送花的人是怎么想的。”

“冥懿赠花于吾，他想的是什么。”

“嗯……”方方想了想，“可能他想对你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吧。话说他今天好奇怪，说好一起吃饭结果我刚回来就走了，什么事这么急。”

元荼垂着眼回想，“母亲，并没有人找他，他似乎想摸吾的脸，然后母亲回来了，他就离开了。”

“啥？”方季野站起身徘徊，然后开始碎碎念：“他想摸崽崽，然后怕被我发现跑了，不是这小子好像……不会吧。仔细想想好像有些问题，他以前喜欢到我们家来吃饭，也许不是因为缺东西，崽崽生病之后经常来照顾，所以那狼不会喜欢崽崽吧！”

元荼手碰到一个硬硬的小物，抓起来摸索，元荼想到形状像冥懿戴在右耳的十字形耳坠，放在鼻底嗅了嗅，有淡淡的青柠香气，是冥懿毛发上的味道，果然是他的东西，下次见到他还给他吧。 震惊，小狐狸居然这么直球 已经过去一周了，元荼的眼睛完全恢复了。在上次冥懿送元荼花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出租屋了，每次询问元荼的情况都是给方季野发消息。

这天，元荼坐在沙发上拿着冥懿的十字耳坠，用拇指擦拭着，心想，早就该还给他了，可是他不到家里来了，只能自己去找他。

元荼再次来到捣药宠物医院，进门询问：“你好，请问冥懿医生在吗？”

前台的女孩告诉他：“冥懿今天在的，我叫他出来，你坐大厅稍等一下。”

元荼道谢后坐下。不久后，穿着白大褂的冥懿出现在元荼的视线中。

冥懿见到元荼先是微笑着打招呼，然后坐在离元荼一个人的距离处。元荼很是不解，这狼从前那么热情，今日反倒很有礼貌又很正经地待他。

元荼提出去一起去散散步，并将耳坠交给冥懿说：“你落在吾家里了，吾是来给你还这个的。”

“多谢。”冥懿接过耳坠，“我以为丢了，还好回来了。”

两人都不开口说话，就默默地并排走着，元荼看了看冥懿，问他：“冥懿，母亲说你爱慕吾，是真的吗？也许是吾和母亲弄错了，就是想问问你。”

冥懿先是一愣，然后攥紧了手，紧张地眨了几下眼，“是……对，没错，我是喜欢你，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直接问我。”

“母亲果真说对了。”元荼想了想继续说，“吾只是觉得，不明白直接开口问就好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元荼疑惑道：“嗯？什么？”

冥懿停下脚步，看着元荼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你有什么想法吗？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愿意做我的恋人吗？”

元荼仔细想着，挠挠头回答道：“吾喜欢和你做好朋友，应当算不上爱慕吧，吾更不懂得怎么做恋人，对此了解只有曾经父亲和母亲的相处，还有现在母亲和母上大人。还有吾是只契灵，如果做恋人，是一定要待在一起的，等母亲百年之后，吾会再次沉睡，又不知何时醒来，对你也是一种折磨。所以，吾只能拒绝你。”

冥懿浅浅笑了一下：“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我想，我还是会追求你，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行为也可以告诉我。至于你是契灵，我有想过，我们同为妖族，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不缺的，我想等待也许可以忍受。”

两人交谈了许多对彼此的看法，而这些元荼晚上回到家后都告诉了方季野，她震惊道：“你直接问他？我的天，崽崽你也太直白了。”

元荼疑惑着回答：“嗯？不能直接问吗？吾觉得就应该知道清楚最好。”

“也……可以的，这样很不错，很多人也是因为难以启齿，才误会错过。你们这样反而少了许多弯弯绕绕。可是你就这样拒绝他了，你们会不会很尴尬呀。”方季野赞同地点点头。

元荼想了想说：“吾觉得不会，还会和以前一样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母亲，吾还是有一事不明白。冥懿为何会喜欢吾，他明明在狼族找伴侣会更好，就算他喜欢狐妖，狐妖那么多，为何选择吾？”

方季野摸摸元荼的耳朵，说：“说什么呢崽崽，你这么好喜欢你很正常啊，长得好看，做饭还这么好吃，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你是一只很好的妖，这就已经很值得被喜欢了，喜欢呢是一种感觉，看对方是特别的，即使长得一样的人出现也改变不了，爱更是动词，行动上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都是独属你们的宝藏。”

元荼闭着眼低下头，“谢谢母亲，吾有些理解了。” 开心，小狐狸似乎也心动 亚北学院开学后，方季野没有住在出租屋了，只有双休回去，元荼被冥懿照顾着也有了正式的身份工作，方季野不在时，冥懿又会像从前一样跑来蹭饭，对着元荼讲述所闻所遇。

这天，冥懿说他放两天假，想带元荼逛逛，说平时元荼上街都是有目的性的购买用品和食物，并没有为了玩在街上逛过。元荼心想也对，就跟着冥懿出门了。

冥懿买了两只甜筒冰激凌，元荼接过一个好奇地咬了一口，突如其来的凉意在嘴里扩散，让元荼不禁打了个哆嗦，冥懿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声。

元荼又咬一口说：“吾的灵力是火属性的，此物倒是与之相反，吃起来还挺舒服的。”

“喜欢吃的话，下次还带你吃。”冥懿拿起手机，“我订了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吧。”

“吾听母亲提起过，如同戏剧一般。”

冥懿笑着摸摸元荼的头，“走吧，带你了解了解。”

看完电影元荼还沉浸在剧情当中，和冥懿讨论着剧情。

元荼赞叹道：“人类果真厉害，看起来就像亲身经历一般，比曾看过的戏剧还厉害。”

“戏剧是传统文化，直到现在还有剧院呢，下次我带你去看看现代的戏剧吧。”

元荼点头答应：“谢谢你，和你待在一起吾很开心。”冥懿脸庞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到元荼很开心也在心里偷偷窃喜。

两天里，冥懿带着元荼玩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娱乐项目，元荼也很乐在其中。

到了晚上冥懿送元荼回了出租屋，元荼邀请冥懿喝杯水，虽然方方买过茶叶，但是嘱咐他们不能喝茶。冥懿想着正好口渴就应下了。

元荼握着水杯，“这两天很感谢你，吾许久没有这般玩耍过了，母亲在家住的时候很忙，也没怎么带吾出去。”

“这有啥，主要是我想玩所以拉着你，你玩的开心就太好了，我还怕你不喜欢出门。”

“吾不是不喜出行，是不熟悉这里，几百年间变化太大了。”

冥懿一惊，说道：“百年？天呐你都几百岁了，我才十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

“嗯……”元荼想了想回答，“母亲前生身体不大好，吾只陪了母亲十六年，所以按理说，吾大概生活了十六年，比你还小。”

“你要这么算也行。我记得契主是比我大一岁来着。”

“那个……”冥懿吞吞吐吐地开口，“小元荼，你知道契约其实可以解除的吗？是用契主……”

“冥懿！”元荼打断了冥懿的话，“吾乏了想睡觉，你回吧。”

冥懿转身抓住元荼的肩膀说：“不行，我要说！元荼，契灵生来就被契约困住，你要生生世世保护她，这是不公平的！而且她已经不是你原来的妈妈了。”

元荼推开冥懿起身，“够了！你说公平？吾只是一团妖气而已，不能转生，被母亲唤醒，没有母亲怎么会有吾，生来与母亲绑在一起，吾也是心甘情愿。母亲对吾这么好，她赐吾名，赐吾新生，吾是不会解除契约的。”

“对不起，是我的想法太自私了，你早点睡。”冥懿说完走向门外，轻轻关上门离开。 困惑，究竟还是同一个人吗 周五晚上，方季野带着闫荷回到出租屋，提前给元荼打了电话，所以元荼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两人回来。

闫荷进门嗅了嗅说：“真好，小荼做的饭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方季野捏捏闫荷的脸说：“馋猫，正好学校饭不咋样，回来改善改善伙食。”

三人吃完晚饭，方季野就去收拾碗筷。闫荷和元荼坐在沙发上，一晚上元荼都一言不发，闫荷察觉元荼的情绪不对便询问他：“小荼怎么了，我们回来也一直没说话，有啥事不开心吗？”

元荼顿了顿回答：“荷姨，轮回转世后，还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啊。”闫荷回的干脆利落。

元荼猛的抬头看着闫荷问：“荷姨为何这样说？”

闫荷放下手机，“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方方。”

“算不清，大约四百年前。”

“我再问你，方方什么时候认识的你。”

“五个月前。”

“回到刚才的问题，你和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元荼张了张嘴没说话，低着头双手攥紧裤子，泪水充满眼眶，“那……母亲不在了，吾醒来的意义是什么……”

闫荷捧着元荼的脸，用纸帮他擦拭眼泪，“别哭啊小荼，诶呦，你们续缘呢，是为了延续这份可贵的感情，不是为了回到过去的，过去是回不去的，人总要往前看。”

元荼点点头，“吾知道了，谢谢荷姨。”

这时方季野回来坐在元荼旁边，看到元荼湿漉的眼睛，问道：“崽崽咋哭了，妞你欺负崽了？”

闫荷把纸团扔向方季野说：“毛病，我欺负娃干啥，是小荼问我你还是不是他以前的妈，我说不是娃有点接受不了。”

方季野拍拍元荼的背说：“诶呦，我不是在这呢吗？哭啥，我虽然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因为以前那位延续下来的，我也会和她一样爱你的。”

元荼又点点头应下：“嗯。吾知道了母亲，吾已经不哭了。”

闫荷给元荼擦干眼泪，元荼继续问：“那母亲，吾把您当成别人，您不生气吗？”

“无痛生娃，她能高兴死，生啥气。”闫荷插嘴道。

方季野噗嗤一笑，说：“妞说的对，不仅无痛生了娃，娃还这么可爱，这么乖，高兴都来不及，崽崽是天赐的宝贝。”

“小荼是天赐的宝贝呀。”

这句话在元荼脑海中响起，元荼又忍不住滚落泪珠。

方季野见状手忙脚乱地拿抽纸，“咋了咋了，又哭了呢？”

元荼用手抹着眼泪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母亲了。”

闫荷也哄着元荼说：“别哭，你现在又有妈了，别哭。”

方季野笑道：“妞你哄人，人哭了你说‘别哭’，人生气了你说‘别生气’。”

“哎！你会哄你哄。”闫荷扮起阴阳怪气的样子，“你哄你哄。”

被两人这么一闹，元荼心情也好了许多。

闫荷突然想起来什么，就问：“小荼你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你还别说，转世续缘这个话题就是挺有争议的，我看过很多小说有这个设定，第一次自己看到。”

元荼想起和冥懿的争吵，垂下耳朵，说：“是冥懿说的，他说母亲不是以前的那个母亲了，所以吾对他生气了，已经三天了，他没有理吾，他还说，让吾和母亲解……”

元荼说到一半闭嘴，方季野就好奇问：“啥，他跟你说啥了。”

“没有，无关紧要的事。”元荼连忙摆手。

方季野起身，“好吧。妞该回家了，崽崽我们一起送她。”

“好。” 交谈，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次日，冥懿早晨醒来看到方季野给他发来消息。

“冥懿啊，你和崽崽吵架的事我知道了，你俩别冷战了，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一串文字后面还加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冥懿回复：“谢谢契主大人，我立刻去找小元荼道歉。”

方季野看完消息很是开心，摸摸元荼的头发说：“崽崽，等冥懿来找你了态度也别太强硬，他也是无心惹你生气的。”

“嗯，吾也思考了他说的话，母亲和母上大人已经解答了吾的疑惑，吾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崽崽真乖，我找妞玩去了，晚上回来。”

方季野走后，元荼照常练习写着毛笔字，已经会写很多种字体了，最近正在写的瘦金体。过了不久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冥懿，元荼打开门，天气不热冥懿确是满头汗珠，还喘着粗气，看来是跑来的。

两人对视了许久，元荼才回过神说：“冥懿？进来吧。”

元荼在冥懿面前放一杯水，问他：“你怎么累成这样，跑来的吗？你不是有车吗？”

“我……”冥懿喝一口水继续说，“我着急见你，用原身跑来的，我想跟你道歉，上次说的话太轻浮了，我忽视了契主对于契灵来说很重要，对不起。”

“吾接受你的道歉，你说的也没错，现在的母亲和曾经的母亲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吾还是很爱母亲，这段亲情会一直延续下去。”

元荼挠了挠头继续说：“其实，你要跟吾道歉可以打电话，吾会使用手机的。”

冥懿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说：“不，我觉得有些事，见面说很重要。”

“谢谢你重视吾的事。”元荼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要去工作了，既然你来了，不如与吾同行。”

冥懿答应后两人往捣药的方向去，地铁上没有座位了，两人只好站着，因为站得太近元荼发现冥懿挺高，元荼想着，身高与原形有一定的关联，冥懿原形也一定很大，然后在脑海中想象冥懿化形的模样。冥懿注意到元荼仰头注视着他，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被元荼吸引。

“小元荼，你看我干啥。”冥懿忍不住询问。

元荼回答：“吾在思考，你的原形是何样。”

冥懿低头凑近元荼耳旁，轻声说：“你想看我可以变给你看，不过我的灵角有点小，你可别笑话我。”

元荼抬眸，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会。”

冥懿别过头去，耳尖变得通红，心想着，好可爱的反应。

两人到了捣药照常工作着。等到下班后，冥懿拉着元荼出门打车。

“师傅，去梦安小区。”

“好嘞。”出租车司机应下。

上楼后冥懿用钥匙打开门邀请元荼，“欢迎来到我家。”

元荼进门后赞叹：“你家确实比吾的家大。”

冥懿骄傲地说：“对呀，我家一百平，我一个人住有点空了，你契主的小屋只有四五十平。”说完冥懿脱下外套，化作一只狼，全身灰黑色，额上有两只拇指大的金角，这只狼的体型比成年的阿拉斯加还大一圈。冥懿回避元荼的视线，说：“你别看我的角。”

元荼捧着狼的脑袋说：“不小啊，你才十几岁很正常。”说完元荼也化作原形，跳上冥懿的后背，趴在冥懿的头上说：“你原形好俊，吾第一次见这么俊的妖。”

听见元荼的夸奖冥懿变回人形，双手兜着元荼，“难道不是因为你见到的狼族太少的缘故吗？”

“是，是吗？”元荼一愣说道。

冥懿将元荼抱在怀中坐在沙发上，“对啊，你想，你以前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身边肯定没啥妖灵，现在了你还是跟人生活在一起。”

元荼双爪踩在冥懿的胳膊上，反驳他说：“并非如此，吾在捣药还是认识了许多妖族，怎么会只见过你一只妖。”

“那我就相信你夸我帅是真的吧。” 警惕，不明来历的妖族 经过考试后，方季野再次迎来假期，她开心的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锁，刚把行李箱搬进门，元荼就迎了上来。方季野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捧着元荼的脸颊，说：“崽崽在家呀，今天没有上班吗？”

“母亲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好想您。”

方方闻言捏了捏元荼说：“崽崽今天好热情，是太久没见了吗？对不起啊，期末好忙呢。”

元荼指着茶几说：“送给母亲的，母亲大人喜欢蓝色吗？”

方季野顺着元荼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束浅蓝色玫瑰，准备收回的手一怔，又拉回视线，仔细盯着眼前人的脸。“你不是崽崽。”方方吓得后退半步。

这时候，门口元荼手中装着菜的袋子掉落在地上，元荼瞬间出现在方方身前用手臂护住方方，黑色的灵角显现出来，手上燃着红色的火。

“哪里来的妖？胆敢冒充吾。”

“真是可惜，幻术被识破了呢。”说罢和元荼长得一样的狐妖眼睛褪去灰色，变成宝石般的天蓝，从圆瞳变成了竖瞳，耳朵变成了一黑一白，虽然和元荼不一样了但是也觉得和元荼有三分相似，同为一头银白色短发，身高也很是接近。“好了好了，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只流浪的狐妖，之前见到过你们，很羡慕这样的家。您可以，收留我吗？”

方季野用手掩着嘴悄声对元荼说：“来历不明啊崽崽，要不赶走吧。”

元荼点点头，将狐妖推出门外。

“哥哥哥，别啊，我真的只是流浪小动物而已啊。”

两人刚坐下缓口气，窗台又蹲坐着一只小狐狸，一黑一白的耳朵一看就知道还是他，狐狸开口道：“求您收留我吧，我可以给您干活的。”

方季野看向元荼，元荼收到示意走向阳台，捏住狐狸的后脖筋扔向窗外，因为是一楼也不怕丢出什么事，元荼直接关上窗户回头坐在方季野旁边。

元荼和方季野没再管门外的狐狸。

过了许久，方季野察觉到天气不太好了，便看了天气预报，嘱咐元荼：“崽崽啊，可能快下雨了，一会提醒我收衣服。”

“无妨母亲，吾去就是了。”

元荼出门察觉到灌木丛的妖气，心想，那只狐狸还不走？元荼无视他的存在收好衣服。

天渐渐暗了起来，突然狂风夹杂着雷声袭来，大雨随之落下。

方季野看向窗外，那只白色狐狸被雨淋得湿透，蜷缩在灌木旁，方季野低下头想起遇见元荼时，他也是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转头看着桌上的蓝色玫瑰，这让方季野无法再旁观，拿上雨伞和毛巾出门。

狐狸感觉冰冷的雨水没有再打在身上，抬头看见方季野用伞为他遮雨，方季野蹲下用毛巾将狐狸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将狐狸带回家，像带元荼回家那次一样给他洗了热水澡，并吹干身上的毛。

方季野照顾完狐狸就喊着累，让他和元荼睡在客厅，虽然沙发不大，但是对于两只体型小的狐狸来说很足够了。

等方季野关上房间门，元荼揪着狐狸的后脖筋，将狐狸拎在面前，说：“一只在这里生活过的妖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吾警告你，你若敢伤害她，吾会让你铭记这份罪孽。”

狐狸连忙摆手，“不不不，哥我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想法，我只是很喜欢她而已。”

“最好如此。”元荼松手，狐狸掉落在茶几上，元荼起身关灯，然后化作原形趴在沙发上闭眼。

忽然元荼感觉到尾巴传来轻微的压感，转头看身后问：“何事？”

“我……”狐狸收回爪子，“我怕打雷，可以睡哥近一点吗？”

元荼淡淡回道：“随你。”

狐狸闻言挪到元荼旁边，用尾巴围住自己，“谢谢哥。” 认可，欢迎小家的新成员 经过那晚之后方季野本意想让狐妖离开，但是他说没有地方可以去就留下了，一呆就是一周。

方季野问：“你叫什么名字？”

狐妖睁大眼睛，看起来无害极了，“我没有名字，以前别人都叫我小狐狸，您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姓白怎么样。”方季野思考起来，“我看电视剧里白色的妖都姓白，感觉挺不错。”

小狐妖耷拉下耳朵，轻声说道：“我能跟您姓吗？”

“行啊，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方方挠挠头继续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说：“这样吧！你是壬午年生的，你叫方壬午，好不好？”

狐妖点点头，说：“嗯！我叫方壬午，我有名字啦！”

此时，元荼下班回家打开门进屋，方闫热情地迎上去说：“哥！妈妈给我取名字了，我叫方壬午！”

元荼平静地应了一声，看向方季野说：“母亲今日想吃什么，吾去买菜。”

“包菜和茄子。”

方壬午闻言说：“哥，我也要去。”

元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耳朵和尾巴藏好。”

两只狐妖一起去了经常买菜的超市，离家有段距离不过对他们来说也不远。元荼让方壬午去挑包菜，自己去买其他的东西。

“喂！小元荼。”

方壬午双手托着一颗包菜，后背突然被拍吓得一激灵，转身看着面前的人尖叫：“啊！你谁啊！”

冥懿低头凑近看着方闫的脸说：“居然不是小元荼，这里什么时候新来狐妖了。”

听到对方说出元荼的名字松了口气，放下包菜顺了顺自己的胸脯说：“你认识哥哥？那你是哥哥的朋友吗？你也是妖吗？你是什么血统的？你认识其他的狐族吗？”

冥懿被问得脑袋晕晕的，反问他：“哥哥？小元荼什么时候有弟弟了，契灵除了契主不都没有亲人的吗？”

方壬午听后很高兴地回答：“原来你真的是哥哥的朋友！我叫方壬午，我是妈妈捡来的啦。”

元荼走来看着两人很是疑惑，“你们认识？”

“刚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元荼明白后对冥懿说：“冥懿，你为何在吾的口袋里藏狼毛？”

“啊？被你发现了。”冥懿心虚的说，“因为狼族嗅觉比较灵敏，你身上要是有我的毛我就能顺着气味找到你，你看我今天就找到你了。对不起啊，你要是不喜欢就丢掉吧。”

“无妨。”元荼淡淡回道。

方壬午听着他们说话，也问冥懿：“冥懿哥哥，你们狼族这么厉害呢。”

“唉！打住。”冥懿扶额，“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多大啊，别叫这么肉麻，咱们还不熟。”

“我十五岁，那行我叫你懿哥。”方壬午转向元荼，“哥哥，今天可以吃鸡肉吗？”

最近在家里吃饭方壬午总是一个人能干一盘肉，元荼想他可能以前没怎么吃过肉，于是心生怜悯，就答应了。元荼从冰柜拿一块鸡胸肉，思考了一下又拿一个袋子装了一块猪瘦肉。看着冥懿说：“到吾家吃饭吧，人多，母亲喜欢。”

冥懿点点头说：“小元荼邀请我了必须得去。”

元荼做了两道荤菜两道素菜，冥懿和方壬午抢着肉吃，生怕慢一步就被对方吃个精光。 争执，究竟是谁在捣乱 方壬午很粘人，方季野在就跟着方季野，方季野不在就跟着元荼。放假了方季野找了兼职也不常在家待，所以方壬午就跟着元荼去了捣药附属的宠物店，方壬午经常化作原形趴在元荼头上，店里多了只毛茸茸的萌物也更加受欢迎了，就连生意都变好了。

这天早上冥懿趁还没到值班的点来找元荼，看见方壬午趴在元荼头上就拎着他的后脖子揪下来。指责他说：“方壬午你别老趴在小元荼头上，他要上班了你还添乱。”

被冥懿突然袭击，刚才还在打哈欠的小狐狸现在困意全无，在冥懿手中挣扎着落在桌子上，“我又不重，你才是给哥哥添乱，哥哥工作都这么辛苦了你还天天跑来烦哥哥。”

“居然敢顶嘴？”冥懿邪笑着舔了舔嘴唇漏出尖利犬齿，凑近对方壬午说，“你就不怕我吃掉你。”

“啊！”方壬午被吓得毛都炸起来，快速跳上元荼的肩膀，瑟瑟发抖地向元荼告状：“哥哥救我！懿哥变得好可怕，他要吃掉我。”

元荼瞥向方壬午，对冥懿说：“冥懿，你别吓他。”

冥懿赌气地说：“你就护着他吧，明明咱俩才是认识更久的，这小妖到底哪里好了，契主护着他就算了，连你也护着他。他明明就在添乱，上次你还在忙呢，他就乱吃东西被送到我这边来。”

“那怎么能怪我呢，以前没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不能吃，而且哥哥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方闫对着冥懿吐了吐舌头，元荼轻拍他的头说：“别闹。”

冥懿见状冷哼一声离开。

元荼开始工作，方壬午就很懂事地和等待的客人互动。之前因为有客人给方闫喂了一小块菠萝导致过敏，回去还被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方方告诉方壬午不能吃别人给的任何东西，顺便对元荼也嘱咐看好他不让他乱吃，特别是葡萄、巧克力、生肉、海鲜、糖果这些都不能吃，所以后来捣药宠物店的桌上多了一个“禁止投喂狐狸”的警示牌。元荼怕方壬午嘴馋偶尔给他带两个橘子，闲暇时间两只狐一起吃橘子，元荼倒是很喜欢吃，只是方壬午有时候喊酸。

到了晚上十点两人下班后，冥懿来找元荼送他回家，元荼提议顺路买菜再回去，冥懿又说要蹭饭，于是三人都回到了出租屋。

元荼去做饭的时候，冥懿抢过方壬午手中的红薯干，方壬午边嚼着嘴里没吃完的红薯干边伸手抢冥懿手里的袋子，“还给我，还给我，懿哥你怎么老欺负我。”

冥懿用另一只手推着方壬午的额头说：“还给你可以，你告诉我你昨天跑哪去了，为什么身上有陌生人类的味道。”

方壬午顿了一下，坐回去说：“我昨天，我昨天就是出去玩了，遇到两个人类，他们说想和狐妖做朋友我就和他们玩了。”

冥懿将袋子放回方壬午手中，对他说：“人类贪婪狡猾，以后不要和他们玩了，很危险。”

方壬午看着冥懿歪头疑惑到：“妈妈也是人类，她很好啊，我在哥哥上班的店里，那些陪我玩的人类也很好啊。”

冥懿摸摸方壬午的头耐心地解释道：“契主大人是例外，她善良不代表所有人，至于店里那些人，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只小动物而已，你哥哥每次是不是叮嘱你要么收好耳朵尾巴，要么一直保持原形，你应该明白啥意思。白狐大部分会幻术，记得伪装好自己，你和你哥的妖气都很干净，小心被盗猎人盯上。”

“懿哥，盗猎人很坏吗？”

“特别坏，他们用妖的眼睛炼药，使自己延长寿命或者用这种药换很多钱，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残忍杀害妖族，窃取妖族的灵力。我以前就有一个被盗猎人害死的朋友，我责怪自己没能力救他，所以跟着道妖盟的长老学了医术，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愤怒，她不会原谅你的行为 午夜，方壬午睁开眼轻轻推开窗跳出去。

“我们还是不要见了，那只狼已经察觉了。”

“小狐狸，你最好快点，不然别怪我们反悔啊。”

“我知道了，那只狼盯得太紧，而且我的幻术对那狐妖没有作用。”

清晨，元荼和冥懿放假，所以冥懿一大早就给元荼打电话邀请他去外面吃饭，说他经常做饭太辛苦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元荼答应后向方季野报备，带着方壬午到了约好的地方。

方壬午见到冥懿凑前问他：“懿哥懿哥！我们吃什么，必须要有肉啊。”

随着方壬午靠近，冥懿突然皱起眉头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地紧盯方壬午说：“方壬午！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警告你不要接近陌生人，为什么不听话！”

“懿哥……”方壬午被冥懿吓得哭了起来。

“冥懿松手！”元荼试图拉开两人。

冥懿松开手深呼一口气，“对不起。我……我需要冷静一下，你们先回家吧。”

还不等元荼叫住他就离开了，又看了看方壬午，想着先哄哄他再去找冥懿。

两人坐在长椅上，元荼学着方方安抚人的样子抚着方壬午的后背。

等到方壬午情绪平静下来问元荼：“哥哥，你有真正的家人吗？”

“母亲。”元荼毫不犹豫地说出。

方壬午摇了摇头说：“我是说生下你的那种妈妈，是血亲，我一直在找自己的家人。”

“吾是契灵，是母亲唤醒的，与血亲并无区别。”

方壬午眼神飘忽，壮着胆说：“哥哥，我前些天听说有个地方群居着狐妖，我想去找找有没有我家人，哥哥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害怕。”

“嗯。”

元荼答应后方壬午带着他去了一处偏僻的林子，两人走着走着，元荼停下脚步说：“回吧，此处并无妖气。”说完头部传来剧痛，出现昏厥，“小午！跑……”元荼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个字后倒下。

方壬午怔了怔，下意识地上前抱住元荼。

“小狐狸，办事还挺利索，可惜你的幻术对他没用，不然也用不着我物理攻击，我还怕打坏了阿丹没法炼药了呢。”一个高大的男人将木棍扛在肩上。

“阿艺，下手太重了。”方壬午说完背起元荼。

许久，元荼缓缓睁开眼。

方壬午盘腿坐在元荼的面前，撑着下巴仰视看元荼，见他睁眼对他说：“呦！亲爱的哥哥，你醒了，对不起啊，为了找到家人牺牲一下你，你放心我会代你保护妈妈的。”

元荼想伸手却发现双手被锁链控制住了，元荼紧皱着眉头说：“你害吾，母亲不会原谅你的。”

“没关系哦。妈妈不会知道的，我会告诉妈妈小午没能救下可怜的哥哥，都是小午的错。哥哥龇牙咧嘴的样子不可爱了哦，要是妈妈看到了会不喜欢的。”方壬午转身对正在配药的盗猎人说，“喂！阿丹，我答应给你们带药引你们就把狐族群居的地方告诉我，该兑现了。”

阿丹来到方壬午面前戳了戳他的额头说：“小狐狸，我们要是知道那种地方怎么还会缺引子。”

方壬午眉头紧锁，愤怒道：“阿丹你出尔反尔！”

阿丹摸了摸方壬午的头，“好了好了小狐狸，要不是你救过我的命，估计早被阿艺炼了。”

此时方壬午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沉闷，脑海中浮现方季野对他微笑，将目光移向元荼，看着他陷入深思。

“奇怪。”阿丹摸索着下巴说，“已经打了三支化灵剂，这只妖的眼睛怎么还是没有灵力。”

“既然这样，这只妖没用了，除掉吧。”阿艺拿起弓弩对准元荼。

元荼闭上眼睛，没有痛感传来，却是一股暖意围上了自己。元荼睁开眼，方壬午正攀着自己的肩膀，元荼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

方壬午把头埋在元荼怀里颤抖着说：“哥哥……疼……”

元荼低头靠近方壬午的耳朵告诉他：“小午，抓破我吾的胳膊。”方壬午手生出白色的毛，伸出爪子从元荼的上臂划下，随之倒在地上。

鲜血渗出，凝聚出一颗血珠飞向拿弓弩的人，弩被击落在地，弓弩燃起红色的火焰。

阿丹惊呼：“这妖什么来头，居然是焰狐血统！” 悲伤，厄运都落在我的孩子头上 冥懿蹲在角落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半晌手机响了。

“喂，妈。”

“小懿呀，最近可要小心行事，道妖盟传来消息说有妖失踪，据调查跟盗猎人有关。”

“知道了，谢谢妈。”

挂断电话后冥懿责备自己这时候离开太任性了，于是原路返回，结果路边早没了两人的身影，心慌意乱地给元荼发了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紧接着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此时他既安慰着自己未知不一定是遭遇坏事，又猜测两人可能已遭不测。

冥懿又给方季野打电话，问着：“契主！元荼他们回家了吗？”

方季野说：“孩子们不是说找你玩去了吗，没在家啊。”

“遭了，他们有危险，我来找你！”

冥懿化为原形，驮上方季野在空气中寻找方向。

一路嗅着元荼的气味，来到一处山洞停下。冥懿蹲下放下方季野，随后扑上用弩箭的人，一口咬断那人的脖子，另一人见状吓坐在地上，惊恐的表情已然知晓自己种下的恶果到了遭报应的时候。

方季野看见元荼被铁链挂着，方壬午倒在地上，上前喊道：“崽崽！小午！”连忙上前查看他们的状况，元荼闭着眼安静地垂着头，方季野又连忙去看方壬午，跪在方闫旁边喊他：“小午！你怎么样？小午！”

方壬午无力地抓着方季野的手腕：“妈妈，救救哥哥，救救哥哥，都是小午的错，小午害了哥哥，都是小午的错。”

方季野用手整理着方壬午的头发，边为他擦拭泪水边抹着自己的眼泪，“好了小午，你先别说话，乖。”

这时冥懿控制住两个盗猎人就过来查看方壬午的情况，方壬午转向冥懿，对他说：“懿哥，箭上有毒我活不了了，你救救哥哥，哥哥被注射了化灵剂，求求你救救哥哥，都是我的错。”

冥懿点头答应，转身用从盗猎人身上拿到的钥匙打开锁着元荼的镣铐，将元荼横抱在怀里。

元荼半睁开眼，没有力气抬头。熟悉的气味令他十分安心，虚声说道：“冥懿……你来救吾了，吾好像……又看不见了……”说完元荼又昏睡过去。

方季野眼泪止不住地涌出，起身用手抚摸着元荼的脸，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

“妈妈……”方季野闻声赶紧蹲下看着方壬午，“妈妈，我好疼啊，妈妈可以再抱抱小午吗？”

方季野跪坐在地上，将方壬午的上半身搂在怀里，忍住哭声轻拍着方壬午，像一位母亲哄婴儿睡觉一般。

“妈妈……我为了找自己的家人把哥哥交给了坏人，可是……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妈妈和哥哥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是我害了哥哥，我把这条命还给哥哥了，妈妈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方季野搂紧方壬午说：“不生气，不生气，妈妈没有生气。”

方壬午在方季野怀中化作一只蜷缩着的小狐狸，就像第一次带他回家那样。渐渐小狐狸的身体没了呼吸的起伏，化作蓝色的星光飘散在空中。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我的小午……我的崽崽……”无力地哭喊着，冥懿在一旁看着方季野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

“小懿！”队伍为首的女人喊道。接着一行人跟进来，一男一女向着冥懿走来，其他人将盗猎人抬走。由于山洞比较隐蔽，一行人走了一段山路才驾车回到城市。

原来冥懿带方季野找到元荼之前就通知了家里人来支援他们。

女人看了看三人，继续说道：“先回捣药。”

冥懿点点头，女人扶起方季野领着她往洞外走。

一路上冥懿都一言不发。来到捣药，冥懿将元荼抱进检查室，放在床上之后走出房间，方季野则是坐在元荼旁边看着，眼睛已经红肿到不行，却依旧在滚着泪珠。

来到房间外，冥懿低着头，再也忍不住的泪珠掉落下来，忍着哭声对女人说：“妈，我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

冥懿的妈妈抱住他说：“好孩子，不是你的错，那些坏人会得到惩罚的。”冥懿的父亲也在旁边安慰着轻拍冥懿的后背。 担忧，究竟是福是祸 元荼醒来靠坐在床上，方季野趴在床边早就累的睡着了。

手机的提示音却很是吵闹，方季野被吵醒，抬头看到元荼正呆呆地面对着前方，方季野顿时感到鼻子一酸，泪珠又大颗大颗的滚落。

元荼听见方季野啜泣的声音紧张道：“母亲……为什么哭。”

方季野擦去眼泪，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红肿着眼睛对元荼说：“我的孩子，终于醒来了。”

“对不起，母亲。”元荼的声音很低。

方季野不解地问：“崽崽干嘛道歉。”

“保护母亲是吾的职责，却一直是冥懿和母亲在保护吾，吾什么也帮不上母亲，还给母亲添乱。”

方季野站起俯身摸了摸元荼的头安慰他：“说什么呢，没有崽崽我的生活更差。保护我从来不是你应该做的，是你愿意做的，家人就是要互相守护。你只是被小午骗了。”方季野的手突然顿住，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是我害了你才对，是我把他带回家的，是我的错。”

“不是的。母亲，很善良，不是母亲的错，也不是小午的错，小午也是可怜的孩子，他太单纯上了恶人的当。”

穿着白大褂的冥懿进门，看了看两人说：“化验结果出来了。”

方季野焦急地问：“怎么样？”

“元荼周身的灵力都没有了，只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比上次检查有好转，很快就会复明。”

“妖没有灵力会怎么样？”

冥懿解释道：“元荼现在和普通人类一样了，除了化形什么也做不到，而且……”

“会死对吗。”元荼平淡的接着话，“吾明白，没有灵力吾会像人类一样寿命短暂，会变老会死亡。”

“没错。”冥懿坐在床边，“我给你看看眼睛的情况。”冥懿揭开元荼蒙着眼的纱布，一只手拖着元荼的脸，另一只手掰开元荼的眼睛凑近观察。

元荼睁眼紧盯着冥懿，目光始终舍不得离开他的视线。

冥懿检查一番之后说：“看样子没有问题了，只是为什么你的瞳色好像变深了。”

“冥懿。你的眼睛好漂亮。”说完元荼眨了眨眼环顾四周，“为什么，不一样了，眼睛不舒服，但是好漂亮好奇怪。”

方季野不解地问：“什么漂亮，崽崽你在说什么。”

冥懿和方季野对视一眼，好像两人都猜到了同一件事。

冥懿说：“难道说因为化灵剂的作用把灵力都集中在眼睛，眼睛的灵力过于充盈把眼睛治好了，这究竟是好处还是坏处呢。”

方季野激动地握住元荼的手说：“崽崽你是不是有色觉了！是不是可以看到颜色了！不，不对，你应该不认识颜色，你看看我，看我头发是不是和以前看到的不一样，看我眼睛，看我衣服，是不是都和以前不一样！”

“是，母亲说的没错，吾看到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元荼转过头看向冥懿，“为什么冥懿的毛没有很大变化。”

方方看了一眼冥懿笑道：“崽崽，他的头发本来就是黑的，没啥变化很正常。但是他的眼睛是橘黄色的，和向日葵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元荼拽住冥懿的衣角，仰着头对他说，“冥懿，吾还能再看看你的眼睛吗？”

冥懿被元荼这一举动惊到，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子靠近元荼，眼神却是到处闪躲，耳尖也泛起红晕。

突然元荼双手捧住冥懿，说：“你勿动了，吾看不清。”这下子冥懿的脸颊彻底熟透了。

“你的脸好烫，你热吗？”

冥懿吞了下口水，迅速起身慌张地说着：“不，不热，还好吧，我的眼睛挺普通的没什么好看的。”

“母亲说这是橘黄色，和向日葵一样，吾记住了，很漂亮，是吾见到的第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