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古录》 怜娜篇 “我的妻子漂亮又贤惠,但她实在太不像人了。”

“严兄,这是何故?为何有此一说啊。”

“有时触之,冰冷刺骨,体温似不像活人。”

“啊呀呀,严兄好福气啊。贵夫人冰肌玉骨,百年难遇,你有此福气,因何不珍惜呢。”

“是,是吗。”

严生和友人喝了酒,晃晃悠悠地往家走。正上桥时,瞥见桥墩那边坐着个女子,身穿孝服,发挽作妇人髻。河边有雾,严生直到桥头附近才发现妇人。那妇人垂头哭泣,声音如泣如诉,婉转哀啼。

严生被这声音哭的先软了三分,正要上前询问时,突然想到小时听过的故事,妖精化作美貌女子欺骗过路的男子,最后将男子挖腑掏心。想到这,严生把搭话的心思收起,脚步飞快的往家走。

“师兄,他怎么不过来,我哭的嗓子都哑了。你不是说此人色欲熏心,必会上当吗?”

“咳,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身上妖气缠绕,印堂发黑,头顶精火如蜡烛回光,今晚必定有血光之灾。我们跟过去,或许可以救他。”

“切,我看他身上可不止有妖气,还有冤孽呢,那么多黑丝啊,不知他害了多少人。有救他的必要吗。”茯苓再一次吐槽师兄烂好心。

长松对茯苓的吐槽习以为常,解释道:“不为救他,也为捉妖。走吧。”

严生一路快走,看到家门后松了一口气。他得意的回头看去,啐了一口道:“哼,不知哪里来的妖精,也想骗我,我岂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大晚上的,一个柔弱女子坐在桥上哭,真是越想越邪门。”严生在心里敬佩自己的机智。

他行至庭院,脑中想起妻子肌肤冰冷的触感,联想到今日遇到的白衣女子,脚步一顿。

“该不会,真不是人吧……”

严生学着故事中的丈夫,放轻脚步,往正房中摸去。

“怪哉,怎么不点灯,莫不是睡了。”严生沿着墙根,摸到窗边,用手指捅破窗纸往里看去。

“人呢……”

“夫君,回来不进屋,隔着窗户看什么呢。”严生身后响起一道娇俏的声音,只是怎么听都带着一丝阴寒。

严生被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回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青玉。青玉站在月光下,浑身的肌肤散出莹莹光泽似与月光融为一体。

“你,你大晚上不在屋里,在外面干什么。”

“奴见今日月色正好,故而出来沐浴月光。夫君还没回答奴家,因何回来不进屋,反而要在窗外偷偷摸摸的瞧呢。”青玉的声音与她的名字大相径庭,严生听着这娇俏的声音,身子便酥了半边。此刻严生的脑子里已顾不得妖精不妖精,往前一步抱住青玉就要往屋里走。

青玉在严生怀里咯咯的笑着,如珠玉落盘。

“师兄,在不阻止就来不及了,这严生就剩一口精气了。”

长松割破中指,以指为笔在虚空画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去。”

红色的符带着隐约的火光,直冲青玉而去。青玉一个闪身,从严生怀里翻下,躲过符咒。

“缩头缩脚,你二人观看我夫妻许久,终于舍得出来了。”青玉看向西边的墙头。长松,茯苓见已经被妖精感知到,便不在隐藏,飞身而起,立于墙头之上。

“青石妖,我见你周身并无债孽因果,想来是吸食天精地华修炼,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白白丧失了一身功德。”

“呵,我只差一步就可以从青石修成青玉。到手的机缘让我说放就放,你当我这二千年是修坏了脑子吗。”

“那你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长松,茯苓二人手指翻飞,快速掐诀,欲织陷妖阵网住青石妖。

青玉见他二人掐诀的手法,判定他二人有些本事,冷哼一声,单手强迫已经呆滞的严生把嘴张开,吸出了严生的精元,然后随手将严生往地上一扔,翻身跃上了屋顶。

正在掐诀的长松和茯苓见青石妖吸了严生的精元,不由得直叫糟糕,转而他俩又面露疑惑。

“师兄,你瞧她吸食精气后,身上并未产生和严生的因果。”

“说的对呢,小道长”,青玉原地转了一圈道:“好好看看,你说,怎么没有生成因果呢。”

“不管有没有生成因果,你杀人也是既定的事实。跟我们回净妖台。”长松义正言辞。

“净妖台?你们是太一宗的啊”,青玉停顿了一瞬,“呵,我没有因果,浑然如天成,你们没有理由送我去净妖台。你们该去找那个和严生有因果才对。再也不见了,小道士们。”青玉说完,化作一道青烟,隐入夜色中走了。

“有因果的人?师兄……”茯苓看向长松,等他做决定。

“用因丝红线。”

“好。”话落,茯苓用朱砂在地上摆出八卦阵,每一卦的每一爻上插上玄木香,再用犀牛眼泪泡过的天蚕红丝按寻姻阵的排列缠绕在玄木香上。等这一切做完,长松用桃木剑取了严生的心头血滴入阵中。

准备完毕后,长松呵茯苓围绕阵法念起咒语。不一会,寻姻阵泛起红光,慢慢的红光聚拢到阵中的心头血上。这些红光越聚越多,越凝越实,心头血渐渐消失,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飘起。

“出来了师兄,因丝红线。”

因丝红线一端不离阵中,另一端向外飘散,师兄妹二人跟随红线很快就来到一座破庙前。

“有妖气,但很微弱。”长松朝着庙里感知道。

长松,茯苓二人对视一眼,手持桃木剑缓步走入破庙。

进庙一看,庙中间的地上躺着一只狐狸,此时因丝红线的末端正没入狐狸的心口。

“还没化形的狐狸?”茯苓疑惑出声。

“不是,应该是法力失散,化为了原形。”二人边说边上前查看。茯苓正要上手探狐狸的气息时,狐狸睁开了眼睛。

狐狸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释然一笑,而后虚弱的开口:“青玉姐姐刚刚回来说会有两个道长来找我,望我千万保住性命。”

“青石妖?你和她什么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会和严生有因丝红线。”茯苓问到。

“别急,道长,听我慢慢给你讲。”狐狸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去世,茯苓不得不耐着性子听狐狸说。

“我叫怜娜,家中父辈皆走修行之路。修行一途,于人尚且不易,何况是妖。为此,我们谨守祖辈教训,只吞吐日月精华,不害凡人性命。甚者偶遇凡人受伤还会救助他们。”

“我堂哥素爱出去交游,一日晚间他来找我,说他在山脚救了一个人。那人似乎是从山坡滚落,已然进气少出气多。他知我医术精湛,便请我去医治。”

“我到时那人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我以金针封他气血,吐出内丹送入他口再辅以功法助他吸取内丹的精华。慢慢的他呼吸变得顺畅,我就收了内丹。我告诉堂兄,我要去呼吸吐纳恢复元气,让他放心,这个人第二日就可以醒来。”

“过了几日,我在花园中散步,迎面走来一个男子。此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眼如秋波。他走到我面前,向我作揖说道:‘您是怜娜小姐吧,小生严明,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我那时想这个人还挺好看的,一点也不输我们狐狸精。因为不在一个府中,后来和他也没见过几面,只是常听堂哥过来说他如何如何的有才华。”

“再后来,我的父母说我堂哥做媒,要把我和严生凑成一对。堂哥在我父母面前把严生夸的天花乱坠,父母就动了心。我对他也并无坏印象,想想他的风采就点头同意了。”

“祸事发生在新婚那天,我一时贪杯,躺到床上时露出了尾巴。他大概是吓到了,瞒着众人偷偷下山,不知从哪请来一个道人。这个道人设下困阵和杀阵,严明还跟着放了一把火。新婚之夜,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无一人察觉杀机四伏。”

“我恍惚中看到外面一片火光,起身看去整个胡府都陷入大火之中,尤以大堂最盛。我转身向后山逃去,拼着魂飞魄散冲出杀阵躲到后山莲花池中的青石板下逃过一命。”

“再醒来时,我已经不能再化为人形了。你们也猜到了,我藏身的青石板就是青玉姐姐。青玉姐姐听了我的遭遇,抚着我的头说:‘好怜娜,你们狐狸竟然敢轻信人类。’我被姐姐所救,自然是要报恩,可是报恩之前还有仇要报。但凡人之命,不过数十年,等到我恢复力气,严明的孙子都该生孙子了,我那时该找谁报仇。”

“我看向正在数落我的青玉姐姐,想到了一个既报恩又报仇的方法。严明无故杀我族人,我若杀他是了却因果,不会遭受天谴。青玉姐姐就差一步便可由石变玉,若无因果,严明的精气就是最好的补品。为此我将一滴心血炼化,将此因果给了青玉姐姐。她得因,我受果。她助我报仇,我助她变形。”

“如今,我大仇得报。严明被吸干精气而死,神魂俱灭。二位道长想怎么处置我,我都无所谓了。”

说完,怜娜闭上眼睛,不去看长松二人。

“师兄,严生又坏又蠢,真是死不足惜。要不,我们就别抓她了……”

“想来,那青石精让我们找这条狐狸,便是存了让我们救她的心。既如此,茯苓,把狐狸装进捉妖袋带回宗门净妖台,剔除戾气,重新修炼。”

“好的,师兄!” 竹宝篇 长松和茯苓带着怜娜赶回了太一宗。

太一宗坐落在璧群山山脉上,山川巍峨,连绵百里。群山掩映中,太一宗就在那云雾缭绕之处。

一进入璧群山,就是太一宗的入山法阵。不懂法阵法门的人,在山中游荡数月都不得出。长松,茯苓沿着法阵中的法门踏步,三折五转进入了太一宗的宗门。

“果然是师兄,师姐回来了。”长松,茯苓刚出阵,一个小弟子就奔到他俩面前。

“不会又是……”茯苓一言难尽的看着长松。果然,话音刚落,小弟子就说:“师叔祖他老人家酒后调戏女弟子,被掌门关黑域了。”

“果然,我就知道。”茯苓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先回峰,我和茯苓去看看。”

“好的,长松真人。”

璧群山脉中最陡峭的悬崖上凿出洞穴,这些大大小小的洞穴就组成了黑域。黑域是太一宗专为修士建设的监狱。这里四面环绕黑水,黑水幽深无底,落而无踪。黑域与外界仅用一跟粗如成年男子手臂的铁索相连。

长松,茯苓轻点铁索,飞身过桥。

“请问……”长松刚一开口,就被看守的弟子打断。

“青衡师叔这次在三层三十六洞。”

“好的,多谢师兄。”

二人迈步往黑域走,拾阶而上。很快就来到了三层三十六洞。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二人刚行至三十洞就听到前方有人吟诗,于是疾步上前,“您老人家都被关到第三层了,还有心情吟诗?”茯苓忍不住朝三十六洞洞内的人喊到。

此时三十六洞内有一人背对着洞口席地而坐。此人头发黑中夹灰,一支玉簪斜插入发髻,摇摇欲坠着固定着头发。他穿一身青色的道袍,道袍松松垮垮,腰间用一根细绳固定;脚上踩着一双太一宗统一发放的鞋。此时,他嘴里正念念有词,手中握着一个葫芦左摇右晃。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别念了,师父。有这时间您不如好好反省反省,别总给我们找麻烦。”

“你这丫头,敢指责起为师来了。我给你们找什么麻烦了。”洞中人站起身,走到洞口,指着茯苓的鼻子问到。

“您不添麻烦,怎么沦落到第三层了呢,我们得多花三个宗门贡献点呢。我和师兄平日里出去捉妖捉鬼的不容易,您就可怜可怜徒儿们吧。您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也就在第一层混混,怎么,嫌不过瘾啊。”

“那是,第三层的风景格外的好。”

“师父,您确实得解释解释为什么调戏女弟子。”长松打断二人。

青衡子看着眼前的大徒弟,嘴角的笑容顿时收起。若说面对活泼娇俏的茯苓,他还能和她斗嘴气一气她。一面对这个油盐不进,正直清明的大徒弟,青衡子不得不老实起来——不然这个“孽徒”真敢不赎他,不出去怎么喝酒呢!

“我,我没有调戏女弟子。”青衡子摸了摸鼻子。

茯苓插话道:“那人家干嘛抓你。”

“那弟子除魔受伤,魔气未散附于伤口处,我一掌给她拍散了。”青衡子急着解释。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关您?”

“伤口位置不好喽。”

“在哪里?”

青衡子挠了挠头,嘟囔道:“腰上。”

“那您怎么不解释。”

“解释了,没人信啊。主要是为师于除魔一道实在是过于精通,手法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我一掌上去,魔气消弭于无形。又加上没人知道那弟子的情况,可不就这样了。”

“您真是,”茯苓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就照例说出了那八个字,“少喝点酒,少管闲事。”

“哎,徒儿说的真好,徒儿说的真对,快把为师赎出去吧。”

长松,茯苓面对这样的师父十分无奈,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去守卫师兄那里交了赎金,带着青衡子离开。

“你们两个此次出去,有何收获啊。”

“收了一只狐妖,准备送去净妖台。”长松回答说。

“她十分可怜,被人所害,道行几乎全损。”茯苓接话道。

“哦,是吗。”青衡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听掌门师兄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俩暂时不要出去了,在宗内修习吧。”

青衡子交待完后就离开了。长松和茯苓带着怜娜去了净妖台。

净妖台位于璧群山后山,是太一宗开山祖师联合开山的其他几位师祖设的一处结界。结界有净化戾气的作用,每个原本良善却阴差阳错堕入邪魔的妖都会被送到这里。

“我闻到了什么,嗯~,是狐狸的味道。”长松、茯苓一靠近净妖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碧翠,你又皮痒了,不好好修炼,天天在结界周围晃悠。”茯苓回复那道声音。

“臭丫头,不准叫本王碧翠,本王是白狼王天擎!”说着,林中出现一匹巨大的白狼,它走出几步后在长松和茯苓面前显出人形——一头白发及腰,一双碧绿如翠玉的眼睛无不显示着他尊贵的血统。

“你妈给你起的名字你还嫌弃。”

“所以只有我亲爱的母亲可以叫。”

“好吧,碧翠。”

“你!看在你师兄救本王一命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所以这次又给本王带回什么了?”

“你不是都闻到了,一只狐狸啊。”

长松将怜娜从捉妖袋中放出,怜娜勉强维持人形朝长松和茯苓行了个礼就虚弱的化为了原形。

“被整的这么虚弱,怎么弄的。”

茯苓说了怜娜的遭遇。天擎不屑道:“切,没出息。”

“你不也是被人所害。”

“等本王恢复,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天擎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仇恨,“好了,好了,她就交给本王吧,你们走吧。”

“拜托了。”长松朝天擎抱拳,带着茯苓离开。他二人许久不在太一宗,刚刚在来净妖台的路上碰到了同宗的师兄约了他两一起去竹苑烤肉。故而,离了净妖台,二人径直前往竹苑。

正是月色朦胧,月光柔柔的洒在竹上,影影绰绰。师兄弟们边饮酒,边烤肉。“茯苓,给师兄说说你们这回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们这次带回一只狐妖,这只狐妖太可怜了。她好心救了一个男子,没想到那个男子知道她是狐妖后,就伙同他人杀了她全家...”茯苓缓缓叙述这次碰到的事,众人听完这个故事都唏嘘不已。

趁着月色正好,众人又多饮了几杯,恍恍惚惚中就都醉倒在竹林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长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只隐约看到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闪过,“什么东西,是梦吧。”说完就睡了过去。

宿醉再加上吹了一夜的风,众人早上醒来后都有些头痛,因此早课也不做了,都回住所打算睡个回笼觉。正走着,一个师兄突然倒地不醒。他旁边的人正要上前查看情况,这个师兄竟然暴起直扑他脖颈而去。长松见状,全然酒醒,一个飞扑带着那个师兄躲开了攻击。其他人此时也反应过来,联合制住了那个突然发狂的师兄。

长松见状,赶忙起身查看那个师兄的情况。

“长松,白前师兄这是怎么了?”长松给白前把着脉,不久,长松皱起眉头,“似乎是魔气,事情紧急,我们去找掌门。”

掌门所在的衍天峰位于整个太一宗的中心,众人爬上长阶,来到辰明殿前。正巧碰到了从殿内走出的杜衡。

长松上前向杜衡说道:“杜衡师兄,白前师兄身上似有魔气,请速报于掌门。”

杜衡看看昏迷过去的白前,对众人说:“你们随我进来。”杜衡带他们绕过前堂,来到后园中,他朝着花园中某一处行礼,喊道:“师父,白前中魔了。”

花丛中站起一个白胡子老人,朝杜衡吹胡子瞪眼:“杜衡,为师已说过多次,不要突然出声吓人,忠正耿直是好事,但你已经有些显蠢了。”

“谢师父评价,但现在不是说徒儿的时候,白前师弟中魔了。”

掌门走到白前面前,给他把脉,探视内府,良久后对众人说:“确实是中了魔气。这样,先把白前留在我这里,其他人各归各处。近期结界松动,魔界蠢蠢欲动,白前应该是在外感染了魔气。杜衡,吩咐下去,近期有出去做任务的弟子都到药峰检查是否有魔气入体。”

“是,师父。”杜衡领命,带着一众弟子出了辰明殿,请他们去各峰传达掌门的旨意。

长松、茯苓到药峰的时候无药殿已有三五个同门前来接受检查。不久后,无药殿内站满了此次外出的所有弟子。众弟子接受检查后,只有三个弟子被检出魔气被留下治疗。其余无事的弟子都各回各峰。

长松和茯苓没有被检查出魔气,二人便返身回到伏藏峰。一进善水殿,他俩就看到青衡子抱着酒葫芦四仰八叉的躺在几个蒲团上。

“哟,老头没出去啊...”话未落尽,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地直冲茯苓而来,那东西速度极快,茯苓只来得及眨了眨眼,长松的半伸出去,在它快要冲到茯苓怀里时,青衡子一个跃身抓住了这个黑影。

茯苓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虚虚的团子,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小鬼喽。“

茯苓仔细瞅了瞅那个团子,疑惑道:“不是吧,小鬼我也见过不少,这连个人形都没有,怎么会是呢。”

“谁说是人的。”

“啊!那这是?”茯苓瞪大了眼睛看着。

青衡子一把将那个团子扔到茯苓怀里,“自己看。”

茯苓虚虚地接住,感觉手有些发抖,于是她一把将团子塞到长松怀里,“还是师兄先看吧。”

长松无奈,提起来看了看说,“奇怪,这小鬼的灵魂强度竟然这么大,这身体竟有如实质,师父,这真的只是小鬼?”

“好问题,”青衡子抚了抚胡须,“它灵魂确实强度大,而且,并没有真正的死亡,只是离魂。它的身体应该被保存在一个时间流速很慢的空间。”

“那这到底是什么啊?”茯苓好奇。

“展开看看。”

长松双手上去摸了几下,不一会就找到了头尾。他双手将团子撑开,疑惑道:“这是?”

“食铁兽!”茯苓一把抱过团子,笑的像个痴汉,“食铁兽哎,谁不想拥有一只食铁兽呢。”

长松无语,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茯苓怀中的团子对青衡子说道:“我记得昨夜这个团子就在竹林中,第二天白前师兄就中魔了。”

“啊,所以呢,有毒的食铁兽也是可爱的食铁兽。”茯苓转身看向青衡子,“师父,小团子有魔气吗?”

“那倒是没有,它去竹林估计是感受到了魔气,本能的想要去净化,结果自己给昏厥了。”

“多好的团子呀,我决定以后它就是我的本命团子了。我希望它以后坚强乐观,有钢铁般的意志,所以就叫它铁蛋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茯苓此刻感受到两道寒冷的目光,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和师兄,“那,那什么,这不是名字难听好养活嘛。”

“你要不想让它恨你,为师劝你改一个。食铁兽可大多都是小心眼。”

“嗯?好吧。”茯苓不想让小团子恨她,于是思考了一下,说道:“竹宝,怎么样。”

“比铁蛋进步多了,就这样吧。”青衡子扔给茯苓一个魂器,说道:“先养着,等它醒来。” 思嘉篇 1 被查出有魔气的桔梗疯了,听说一剑刺死了她的亲师兄。

“桔梗师姐?怎么可能。”茯苓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真的,听说远志师兄死的很惨的。”

“可惜了,他们一年后就要结为道侣,不知道桔梗师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据说是受魔气滋扰,导致六亲不认。现在青囊子师叔看着师姐呢。”

伏藏峰善水殿

“所以现在只有师兄能帮我了,你要不答应,我就待着不走了。”

早课结束后,茯苓回到了伏藏峰,看见本该守着桔梗师姐的青囊子出现在善水殿。

“你不走我走!”青衡子情绪暴躁着就要往出走。

“师兄!”青囊子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你不要恶心我。”

“师兄,咱师兄弟几个,只有你降妖除魔的本事最高。而且,你也不能让我撇下入魔的桔梗就这么离开吧。”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已决定不再下山。”

“桔梗是在隍州出的事,隍州远离云梦十三州,应当没什么事的。”

“什么云梦十三州?”茯苓好奇。

“那是曾经...“青囊子回答道。

青衡子打断青囊子,对茯苓说:“小孩子不要瞎打听。练功去。”

茯苓嘟嘟囔囔的走出大殿,身后的青衡子和青囊子仍在拉扯。

对茯苓来说,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的,开玩笑,休息时间练功,那纯粹脑子有病。

“可是去哪好呢。”

还不待茯苓想好要去哪,就听到青衡子对她和长松传音,唤他俩去大殿集合。

看着人齐了,青衡子对长松和茯苓说:“你俩随为师去隍州帮你茯苓师姐找解药。这样,为师先行探路,你俩明日出发随后赶到就行。”

时间很快就来到第二日。长松和茯苓一早就从宗门出发,行了半日,远远的看见一座山。

“前方是石者山,我们停下来休息休息再赶路。”

“石者山?据载山上有兽,曰孟极,类豹,白身黑斑,善伏,不知是不是真的。”茯苓边减慢速度,边对长松说。

“是真的。”

“师兄怎么知道。”

“眼前不正有一只。”

茯苓向下看去,细看下果见有一只猛兽,低伏身躯,慢慢的靠近一个被绑在树上的人。

茯苓抬手,手中出现一张弓箭,随后搭弓,将灵气化箭射向孟极。那兽惊了一跳,向后退去,抬头看着二人。被绑在树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俩,连声呼救。

俩人一兽僵持了一会,这只孟极见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山里。

俩人落地,走到被绑着的人身边。

“感谢二位救命之恩,再请二位帮个忙给小僧解个绑。”

“小僧?“茯苓皱眉,“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的头发都快比我的长了,哪个和尚是你这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小僧6岁出家,先跟随师父...”

茯苓一看和尚这架势,怕是要说上三天三夜,于是连忙打断他,“慢慢慢,还是请长话短说吧。”

“是这样,小僧的师父说小僧的剃度缘分还未到,故而让小僧出来寻求剃度因缘。小僧刚出山不久,不料走到这里迷了路,还不幸成了这副样子。幸得二位相救,小僧真是不胜感激啊。”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万一是你十恶不赦才被人绑至深山呢。”茯苓一脸的不信。

“小僧虽未剃度,但已出家。怀里有金印度牒,二位施主可以看看。此度牒连接着我的菩提种,万万造不了假。”

长松把手伸进和尚的怀里寻了一会,摸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制的度牒,上有和尚的法号,下面属文龙树寺制,其后又附一个纹路明显的四方金印。长松闭眼释放灵气进入度牒查看,竟见一个和尚样貌的小人莲花坐在虚空中。

长松睁开眼睛把度牒还给和尚,转头对茯苓说:“查过了,确实如他所说。”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解绑吧。”

“先不急,小师傅还是先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何被绑在树上吧。”

“师兄英明,”茯苓毫不吝啬的夸长松,然后对和尚说:“差点被你的身份蒙蔽,和尚也不一定是好人。你还是先解释解释吧。”

“哎,”和尚叹口气继续道:“小僧从龙树寺出来一路东行,行至此处遇到一个乞丐,小僧看他实在可怜,就施舍了一些饭食。没成想他竟然趁小僧不备将小僧打晕,再睁开眼就发现被绑树上了,眼前还有猛兽虎视眈眈。小僧正挣扎着,就看到这位仙子从天而降,力退猛兽,真是宛如天女降世啊。”和尚见二人仍然怀疑的看着他,急着说:“小僧以菩提种起誓,小僧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出家人不打妄语。”

长松和茯苓对视一眼,又转头看着和尚。

“暂且信你。”

“你可别耍花招,我可不是娇滴滴的仙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茯苓握拳在和尚面前晃了一下。

“小僧明白,小僧明白。”

见和尚态度这样好,长松和茯苓上前给和尚解绑。和尚被松绑后,活动活动身体,朝长松和茯苓行了一个佛礼。

“感谢二位,小僧正式介绍一下,小僧来自龙树寺,法号明雅。”

“太一宗,长松。”

“太一宗,茯苓。”

“原来是太一宗的仙友。”

“明雅师傅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停息的地方吗?”长松问道。

“长松真人客气了,那乞丐说过前方有一座无云城,小僧正要前去,二位可与小僧同行。”

长松和茯苓对视一眼,朝着明雅点点头。

因为多了一个和尚,长松不好御剑,三人便决定步行前去。行了快半日,眼见日头西垂,才隐约见到一座城矗立在前方,三人打算一鼓作气赶在日落前进城。

“你们要是不想死,最好绕城而行。”突然的女声,让三人立刻警觉起来。

“谁在说话,出来。”长松慢慢拔出了剑。

长松话落,从树上跳下一个小女孩,看着十来岁的样子。“我是为你们好。”

“何出此言。”长松看着那个女孩问道。

小女孩一撇嘴,顿了顿说:“无云城可不太平,”小女孩走到明雅旁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尤其是对你这样肤白长发的男人来说。”

“为何?”明雅感到奇怪。

“我们城主颇爱长发美男,但,所有被城主选中后进入城主府的长发男人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男人们就都剪了短发,但仍有男人会莫名其妙失踪。”

明雅摸着自己的头说:“这也太可怕了吧。”然后指着长松说:“他也是长发男人,你怎么不说他。”

“首先,这位大哥哥的头发不像你的头发长的那么夸张。其次,咳,我们城主似乎偏爱白弱的男子,这位大哥哥长的这般强键,大概是不会有事,但我也不敢保证。所以,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不想出事最好是绕路而行。”

“那我们若非要进城呢?”长松问道。

小女孩思索了一下,指着明雅说:“那就让他把头发剪了。”

茯苓惊讶的看着明雅,“这难道就是你剃度的因缘时机?”

明雅有些惊慌的摆手:“不,不,不,不应该啊。师父说还有几年呢,这,这,要不我们还是绕路而行吧。”

“安全起见,明雅师父还是绕路吧。我太一宗祖训,路遇不平,自当相助。若明知城中情况不对劲,我们还一走了之,有违祖训。”

“嗯,师兄说的是。”

“嗨呀,小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冒险去吧。”明雅犹豫一下,“算了,我还是一起去吧。”

“那你这头发?”

“别看小僧瘦弱,小僧也是有一些自保手段的。”说着,明雅口中念咒,手里结印,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

“明雅,你挺厉害嘛。”茯苓一脸惊讶。

“嘿嘿,还行吧。”

“不过你们和尚怎么也学这些变化术。”

“这是小僧曾经净化的妖为了感谢小僧,教给小僧的。这法术有些违背教理,所以从来没有用过,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小姑娘,不知我们现在是否可以进城了。”茯苓对着小女孩俏皮的眨眨眼。

“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喽。”

“鬼灵精。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城吗?”

“不了,我住在城外。”

“好吧,那你也多保重。”

和小女孩告别后,三人走向无云城。进城的关卡并不严,只是守城的卫兵多看了明雅几眼。

进了城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三人找了一处客栈准备先休息,明天再去探听情况。

“住店,三间上房。”长松简明的提出要求。

“不好意思客官,就剩两间上房了。”

“那我们再找别家吧。”茯苓说道。

“您去哪都一样,明天就是我无云城一年一度的法术比赛,周边城池的人都聚过来了。您再不订,本店的这两间房也没了。而且您二位仙子委屈委屈住一间,让这位道长住一间不是正好,出门在外嘛。”

“我才不要和他一间,师兄你和他一起。”

“哦,原来这位仙子和道长是一对呀,恕小的有眼无珠。不过...”掌柜欲言又止。

“有什么难处掌柜可以直说。”

“是这样,本城规定,男女不得同住,结契过也不行。所以,还请客官不要为难小人。”掌柜一脸为难的说。

长松和明雅都看向茯苓,茯苓瞪了明雅一眼,长出一口气:“好吧。”

掌柜的喜笑颜开,朝楼上喊:“两间上房。”

进房间前,长松手压明雅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别起什么坏心思。”

明雅脸色未变,笑嘻嘻的回道:“放心,小僧不修欢喜禅。”

长松又看了一眼茯苓,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思嘉篇 2 茯苓和明雅进房间后,茯苓盯着明雅看,直看的明雅有点发毛。

“所以,你打算怎么睡。”

明雅被茯苓问的一个激灵,连忙抱紧了自己,“你,你想干什么。”

“多疑了不是,而且我要没弄错,现在抱紧胳膊的应该是我才对,你还装起来了。”

“哦,吓死小...”

“咳咳。”茯苓指了指门外。

“吓死小女子了。”

“噗嗤,小女子,什么鬼,哈哈哈。”茯苓说着凑明雅耳朵旁:“没想到你这和尚还挺老套。”说完就大声笑起来。

明雅赧然的看着茯苓,涨红了脸。

笑够了,茯苓对明雅说:“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准备怎么休息。”

“我在小榻禅坐就好。”

“嗯,那我就不客气的睡床了。”

商量定之后,两人洗漱完便熄灯休息。半醒半睡间,茯苓感觉有点冷,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你是谁?茯苓,有人。”明雅大喊一声叫醒了茯苓。

茯苓惊醒,下床察看情况。

“什么情况?”茯苓走到明雅身边。

“有人,有人。”明雅有点发抖。

“没事,没事,我在呢,不要怕。”茯苓看明雅抖成筛糠,赶忙安慰他。

明雅打着牙颤说道:“我是冷的,不是吓的。”

茯苓上手摸了明雅一下,果然发现他身体冷的不自然,赶忙抱来被子盖在他身上。

“咚咚咚。”黑暗中,敲门声响起,茯苓和明雅同时噤声。

“咚咚咚。”

“谁?”

“是我。”长松的声音响起,两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茯苓起身给长松开门。

“怎么了。我听到你们这边有响动。”

“明雅说我们屋子刚刚有人。”

长松看着明雅裹着被子发抖的模样,沉思片刻。“你给我具体说说情况。”

“是这样,我入禅定之后,境中现出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由远到近走到我面前,可是我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我就问她她是谁,她也不回答,上前就拖着我要走,还叫我,叫我明郎。”明雅有些不好意思。

“明郎?和尚你都这副样子了,人家还认出你了?可见你这和尚之前不老实啊。”茯苓一脸怀疑。

“没啊,冤枉啊。小僧我是自幼出家,自幼出家!而且我这是初次下山。怎么可能认识什么白衣白发的女子。”

“那就奇怪了,那她怎么知道你叫明雅。”

“明郎又不一定是明雅,就算是明雅也不一定是我啊。我只是个无欲无求的可怜的出家人啊。”

“是喔。”茯苓点头。

“还有一个疑问,她似乎确定你是男人。”长松疑惑道。

“这大概是我还未到无我境吧。禅境中会显示我原本的形象。”

“有没有可能是梦呢?从你喊我到我起床,片刻不到,如果是人或者什么别的,那消失的速度也太快了。”

“修禅定的人是不做梦的,不过可能也是我修行功夫不到。”明雅有些犹豫。

“应该不是梦。你们看地上的水,该是刚才来人的冷气所化。”长松看着地面,脸色深沉。

“那这人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茯苓感叹。

“是。今夜都别睡了,我们守到天亮。”

“好。”

三人围坐在一起守着等天亮,除了四周安静的令人心慌,一夜无事,仿佛明雅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天亮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面对一个未知实力的强大对手,三人都不是很有把握,所幸对方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在来。

三人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准备吃早餐。

“客官,您的饭齐了。”

“哎,小二,你们这无云城地处绿洲,怎么夜里会如寒冬腊月一般,冷的我都睡不着。”茯苓佯装生气,质问店小二。

“这,”店小二犹豫一瞬,“这客官有所不知,无云城虽在绿洲,那昼夜温差也是大的很,自然现象,小的也没有办法。”

“什么狗屁的自然现象,昨天冻的老子一夜没睡着。”旁边桌子的客人听到茯苓和店小二的对话,气的拍桌子。

店小二赶忙转身安抚那桌客人:“老爷别生气,小的今晚给您多加几床被子。”

“哼,这还差不多。”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的吃完了早饭就走出客栈。

“那小二眼神躲闪,犹犹豫豫的,一定知道点什么。”茯苓肯定的说。

“没错。而且,其他人好像没有见到那个女人,但是也受到了影响。”

“我们晚上回来想办法问问店小二。”长松接话道。

三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先去法术大会凑凑热闹。

到了法术大会举办的地点,三人看到城中的人陆续走进一座二层小筑。

“这进去这么多人,不挤吗?”带着好奇,三人也跟随人群走进建筑内。一进入建筑,三人就连连惊叹。

“这建筑看着平平无奇,内部竟然别有洞天啊。”茯苓感叹道。

“是啊,真是开眼界了,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明雅也连声赞叹。

小筑内部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九曲回廊蜿蜒。假山鸟语,静水流深。树木掩映,竹林互叠。小贩、擂台交错其间,影影绰绰。

“这少说可容千人。”长松感叹道。

“是啊,真神奇,外面看起来只是一方小筑,内里竟然这么大。”

“哈哈,这是我们城主的厉害之处了。”听到三人的对话,旁边一个小贩自豪的说。

“哦?怎么说。”茯苓接着小贩的话问。

“这小筑内布满机关,法术。外表看起来不大,可是内里另有乾坤。这正是我们城主法术的高超之处。据说每年举办法术大会,就是城主在寻找亲传弟子,所以大家都很卖力呢。怎么样诸位,要不要买一本今年各位擂主的介绍手册,有利于打擂成功,获得城主青睐。”

“不用了,我们就是看看。”明雅捂紧口袋,拒绝的干脆。

“没想到你这和尚仔细的很嘞。”茯苓调侃明雅。

“那是,那是,小僧清贫。”明雅小声回答。

“死人了,死人了,斗法死人了。”不远处有人大喊。

人群霎时一阵骚乱,都往声音处涌去。

三人被推着向前走,还不到跟前,那个杀人者就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众人怔住,不知所以。

空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杀人者死。”

“城主。”

“城主。”无云城的百姓听到这个声音,都高喊城主,跪在地上行礼。

其他人也动弹不得,感觉似有山峰压顶,空气都冷了几度,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梭巡。过了一会,众人才感觉到压力散去。

茯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说道:“这也太可怕了。”

“嗯,我们先离开吧。这里的一切恐怕都在城主的监视之中。”

三人出了小筑,在大街上闲逛。

“没想到城主竟然是个女人。那她怎么会对白弱男子有兴趣呢。”茯苓疑惑。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长松同样疑惑。

“对男子感兴趣不正说明是女人吗?你们以为是什么,男人?!”明雅震惊。

长松、茯苓同情的看着明雅,眼神里明晃晃的表示他太天真。明雅的惊讶溢于言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茯苓拍拍明雅的肩膀,同情道:“小和尚你还太年轻,世界的丰富超乎你的想象。”

“你这过来人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长松、茯苓摇摇头,留下跳脚的明雅走开了。见此情况,明雅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然后也跟着二人走了。

三人闲逛了一会,赶在天黑前回到客栈。三人回房休息了一会,店小二送来了饭菜。

“小二哥慢着。”长松拦下要出门的店小二,“给我们说说这晚上为什么那么冷。”

“这,小人早上不是说过了,昼夜温差大嘛。”

茯苓放了一枚玉币在桌子上,对店小二说:“你要吃敬酒呢,就收下。不然,就吃罚酒吧。”说完就把一把短刀拍在桌子上。

店小二吓的连声求饶:“这,这,实在不是小人不说,是小人确实不知啊。自小人来客栈就这样了,客人们早上起来都喊冷,小人也没办法,多添几床被子也就是了。”

“客人们觉得冷,你们呢。”长松追问。

“我们可能是习惯了吧,也没觉得怎么样。”

“是只有客栈这样,还是其他地方也这样。”明雅问。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

“你们客栈死过什么人吗?”长松接着问道。

“哎呦客官可不敢瞎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茯苓又加了一枚玉币,起身给了店小二:“真是劳烦小二哥。”

店小二看到手里的玉币,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大人们要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等店小二离开,茯苓皱起眉,“还是一头雾水啊。”茯苓感叹。

“看来店小二也不知道晚上的寒冷和那个白衣女子有什么关系。”长松接话。

“看来是的,他可能连有没有白衣女子都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晚上客栈会变冷已然是持续很久的事情了。”茯苓看明雅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明雅,你怎么看。”

“啊?我。我觉得客栈变冷和白衣女子是有关系的。我和你同在一个屋子,我见到那个白衣女子,结果就是全身冻到僵硬。你没见到,就只是感觉冷而已。”明雅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是想不起来。” 思嘉篇 3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不如我们现在去外面看看是否城中是一样的情况,还是问题只出现在客栈。”茯苓提议道。

“好。”长松表示同意。

“明雅你行不行。”茯苓问道。

“当然可以,小僧也曾随武僧学过些许拳脚。”

三人翻过窗,顺着屋后的屋脊行走,然后翻身进入客栈后面的小巷。

一进入小巷,何晓站着感受了一会,说道:“感觉温度正常啊。”

“我也这么觉得。”明雅跟着说道。

“我们在走走看看,不要轻易下结论。”长松说道。

于是三人继续在城中行走,他们一路上左弯右绕,尽量在小巷中行走,避开巡逻的守备队。

“都快绕了大半个城了,我确实没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啊。”

“我也一样。”

“我也是。”

“累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茯苓提议道。

“咱后面这墙上就不错,够高,不怕被发现。”明雅说道。

“可以。”长松率先攀上了墙头。明雅和茯苓随后也上了墙头。

“嚯,这花园真大啊,都快赶上我们龙树寺的莲花池了。这是什么地方,这么气派。”

三人向下看去,只见溪流穿行,或隐或现;奇花异草,遍布满园;假山亭台错落,树木花草参差。

“我们下去看看。”长松打头,三人一起跳进花园内。

三个人只顾往前走,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身后花草树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这花园怎么走不出去。师兄我们走了多久了。”

“很久了。”长松抬头看着月亮说。“具体时间我也不能判断,不过这花园应该有机关,我们先停下节省体力。”

“这可如何是好。”明雅累的坐在地上,“不若一把火烧掉这些花草吧,这样一下就能看到路。”

“和尚,你的慈悲心呢。花花草草就不是生命吗?”茯苓惊讶道。

“哎呦,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嘛。我这叫菩萨心肠,金刚手段。这些花花草草一定不愿意这么困人害人,我这也是帮他们解脱。”

“看来你师父确实需要多多考察你。”茯苓肯定道。

“大可不必如此暴力,太引人注意了,若招来这座宅子的主人就不好了。”长松拿着罗盘道:“我观这花园按五行八卦排列。我们周围树木围绕,假山亭台却一个也不见,可见我们现在在木位,木遇水生,我们只要沿着水流,向正南行,找休门估计就可出去。”说完就根据罗盘指示的方向,带着茯苓、明雅,见溪流就转,不一会的功夫,三人来到一亭子附近。越过亭子看过去另一边有条小路通向一处小门。

“看来是对了,过了亭子,我们就出花园了。”茯苓不由得开心。

“感谢三位带路。”茯苓话音刚落,有人在他们背后突兀的开口。三人正要回头去看,只感觉头上有人影一晃,那个说话的人就越过他们跳入亭中。

“是你!小贼。”明雅生气的就要上前抓他。

长松一把拽住明雅,悄声说:“让他探探路。”不待他说完,只见亭子四周落下铁窗,跟着万箭齐发,那贼还来不及叫一声就断了气。

三人后退几步。“好厉害的机关。果真生门变死门。”长松感慨。

“师兄怎么知道有危险。”茯苓惊魂未定的问道。

“我也是赌概率罢了。此花园中不知道有什么在干扰罗盘,我也只能辨别大概的方向。遇土困,遇水生,遇金死。这个亭台我一时也没有办法辨别是土是金,没想到有人替我们试了。如今我已知正确方向,我们走。”

三人跟随长松稍向右行,便见一处小洼汩汩出水,三人跨过小洼,眼前豁然开朗,便知这是出了花园。

明雅不由得感概一句:“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真是活水来,活过来啊!”

过了空地,穿过连廊又是一个小园子,园子中间有一座小楼。三人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小楼对面的穿堂屋屋顶上突然有人暴喝一声:“大胆,何人擅闯城主府!”随之而来的就是利箭的破空声。三人连忙退出园子,进入来时的花园。

“这竟然是城主府,怪不得花园的机关如此厉害。”茯苓边跑边说。

“快跑快跑,我感觉他追来了。”明雅说道。

长松领头,明雅断后,三人原路返回,翻出花园又绕着城内兜了几个圈子才停下。

明雅回头看去,气喘吁吁道:“暂时安全了。追兵应该被我们甩掉了。”

“那就好,在逃下去我就累死了。这城主府的守卫真严密,我们连花园都没出就差点被射个对穿。”

“是的,而且这个城主真神秘。法术大会竟然都不见她现身。”长松说道。

“她不现身都把在会上的杀人者惩罚了。她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那股压力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茯苓说道。

“确实。”长松表示同意。

“我想到了,那个有点奇怪的事情。”明雅表情凝重,开口道。

“什么事情。”

“今天城主杀人后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

“有。她看的我汗毛直竖。”茯苓接话道。

“当时我只觉得冷冰冰的,情况太乱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来城主的目光和气息与那个白衣女子的一模一样。”明雅说完忽然就觉得有些冷了。

“看来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再探城主府。还记得我们来时那个小女孩的话吗,这个城主的秘密可真不少。”长松冷冷的说道:“天快亮了,我们先回客栈休息。白天先打听一下有关城主的事情,晚上我们再去城主府探察。”

“好。”

“好。”

三人返回客栈胡乱洗漱了一番便赶忙休息了。

茯苓半醒半睡之间听到明雅惊呼一声:“茯苓救我!”

茯苓惊坐而起,发现天光大亮,恍惚间以为做了个梦。待她转头朝小榻看去时,发现人去榻空。茯苓赶紧起身去长松的房间。

茯苓着急的敲响长松房间的门:“师兄,师兄,快开门。”

“怎么了。”长松边开门边问。

“明雅早上有找你吗?”

“没有啊。”

“不见了,他不见了。我休息下后,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他呼救,但醒来时却已经是早上了,我以为只是做梦,没想到他真的不见了。”

长松略一思考,然后说道:“走,去城主府。”

二人匆匆赶到了昨夜的那处院墙外。长松左右看看,观察到没人后打了个手势,二人一同翻入院墙。

踏着昨夜的机关步法,二人很轻易的出了花园。

随后,二人用短巾遮面,隐在一处院落的房檐下。不一会院子里来了一个婢女,长松又打了一个手势,二人翻下房檐制住了婢女。

假山后,长松的长剑抵着婢女的脖子:“我问你答。”婢女惊恐的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城主在哪。”

“我也不知道,大概在中院吧。”

“大概?”长松盯着婢女。

婢女声音慌乱:“我,我自来城主府并未去过城主的院内,更不曾见过城主。”

“那,你们城主是男是女你总知道吧。”

“这,”婢女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女人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一个库房的姐姐说,府中香料的用量极大。所以想来城主是个极爱美的女子吧。”

“她有说香料都送往哪里吗?”

“当然是中院了。”

“最后一个问题,听说你们城主喜欢长发的年轻男子,是真的吗?”

“这,是有这个事情。但是这几年已经不见有新人进来了。”

“那之前那些人都去哪了你知道吗?”

“这,大抵都在中院吧。我一直在外院伺候,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中院在哪里?”

婢女犹豫了一瞬,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长松和茯苓对视一眼,长松一掌劈晕了婢女将她藏在假山里。

“奇怪,太奇怪了。这个城主仿佛就不离开中院,这个婢女竟然一次也没有见过城主。这该怎么查。”

“嗯,长相未知,年龄未知,性别模糊,为什么用那么多香料,那些男子都去哪了,这些都是疑问。但有一点我们知道,和城主有关的事情和中院就有关,所以我们去中院找找答案。”

二人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来到一处院落外,只见正门三间并无涂饰,此刻皆紧紧闭着。周围是雪白的粉墙。三扇门左右两侧各立一个铁甲侍卫,其余各处十步一人,还有队兵沿着外墙来回巡逻。

“如此严密,看来那个婢女没有说谎,此处是中院无疑。”

“可是师兄,我们怎么进去呢?这守卫也太严密了。”

“还记得师父给咱们的小草人吗。”

“记得。师兄是想声东击西。”茯苓一脸兴奋。

长松点头,从手腕的芥子环中取出一个小草人,轻念咒语后,草人生出了五官。长松附在草人耳旁嘱咐了几句,就将草人放在地上。

小草人刚一落地还走不太稳,步履蹒跚。不一会,草人就像一个人一样,弯着腰,摸摸索索的前进。

“我们跟上。”

小草人绕过正门,来到中院的侧面。手指在墙上擦了几下冒出来了一簇火苗,它晃了几晃火苗,火苗又烧的旺了些。小草人抡圆了胳膊将火苗甩进院内的树上。火趁着风,不一会就烧起来了。

“走水了,走水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整个中院由内向外乱作一团,中院的人都忙着救火,没注意到墙上闪过的两道影子。 思嘉篇 4 二人穿过侧边的连廊,来到正屋的侧边透过窗向内看去,只见屋内向南的窗子装着黑色的窗纱,整个正屋昏昏暗暗。堂内不见任何陈设,只有一个约半丈见方的香坛。此时坛内还插着几根未烧完的长短不一的香,香烟袅袅飘向北面的墙壁。

“师兄,墙上那是什么?画像?”

“看着是,让小草人先探查一番,以免有什么机关陷阱。”

长松将小草人再次取出放入屋内,小草人摇摇晃晃走到香坛边就不能在前进。

“看来只有结界,我们近前看看。”二人翻窗而入,摸到香坛边。

长松看着香坛内燃着的香,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又有旃檀,又有兕香。”

“辟邪又招邪?这个城主想干什么。”

二人又来到小草人刚刚走不动的地方,伸手向前探去,果然有一结界隔绝了两边。二人走近结界往墙上看,果见几副画像,画像上的男子均白衣长发,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只是表情不一。

“...八,九,十。十幅画。这些画上的男子均肤白发长,不会就是无云城主之前虏进府的男子吧。”

“不是十幅。”

“我没数错啊。”

“你看最东边,还有一个空位。”

“十一个?师兄的意思是,还会有一个人。”

“没错,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明雅。”

“师兄,我们得赶快在他变成画之前救他。”

“嗯,总之我们先想办法进入结界。恐怕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结界之内。”

“可是结界要如何进入呢?强攻吗?”

“不用,待我先看看。”长松绕着屋子和结界走了几圈,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他从芥子环中拿出一大把檀香,点燃后插入香坛中。

“这是?贿赂画上的人?那他们也不能走下来给咱们开结界啊。”茯苓一脸茫然。

“兕香属水,檀香属土、木。檀香初燃时与兕香两相助益,但燃久后木转土性,反而克兕香。香坛之上的檀香显然刚刚燃过,由此我推测这檀香可能是打开结界的方法。我们等香燃一会,看看会发生什么。”

香燃过半时,长松和茯苓听到一声短促的哞声,只见那檀香混着兕香越凝越实,渐渐形成了一只兕的样子。兕安然自得,似在享受这个香。等香燃到最后四分之一时,突然之间,兕凶横起来,后腿蓄力,头向下低垂就要向结界冲去。

“我们跟上。”长松连忙拉住茯苓跟着兕的身影冲进了结界之中。

进入结界后的兕重新化作一缕烟消散。

长松,茯苓站定,驱散烟雾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左右两边各设一堂,一个是灼目的红,一个是刺眼的白。红堂正中摆放一对新人的喜服。白堂正中摆放一个冰棺,里面赫然躺着个人。冰棺的旁边,背对着长松和茯苓坐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女子的对面架着一张画纸,她正手持画笔画着对面被绑在柱子上的明雅。

明雅被施了哑口咒,看见长松、茯苓,眼含热泪疯狂朝他俩点头。

“别动,你情绪太激动了,我都画不好了。”女人微微皱皱眉头,见明雅还是挣扎不已,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画笔,转过身来。

女人冰肌玉骨,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她静静地看着长松和茯苓二人。突然她朝二人笑了一下,这一笑似冰雪融化,可说出来的话却冷酷至极:“二位是来送你们朋友最后一程的吗。”

“你乱放什么狂言,你快放开他。”何晓喊道。

“他已然是我的了哦。”女子淡淡的笑着。

“你是在强撑吧。”长松突然开口。

那女子一怔,旋即笑着问:“何以见得。”

长松指了指头上的太阳:“结界内外,日月离四时,背阴阳。开始我以为是无云城内磁场不对,导致我罗盘判断有误,直到见到此中环境,我才明白,不仅这里是你造的结界,恐怕整个无云城都在你结界之中吧。”

“所以呢?”女子反问。

“如此规模的结界,每日定会消耗不少能量。另外,虽不知你这画画是什么邪术,恐怕也是消耗不小。所以你确定你不是在强撑?”

女子吐了一口血,浅笑一下:“你很聪明,看来我是骗不过去了。”

突然,她眼神凌厉起来,狰狞道:“但那又如何,只需要拿了他的魂魄,我就成功了。今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件事。”

“师兄,她有魔气。”茯苓向后撤了一步。

“嗯,小心。”

不待长松说完,城主大手一挥,瞬间从院子的左右两侧冲出两队人马。这两队人马横冲直撞,与长松和茯苓打在一处。城主见拖住他俩,转身坐下继续画明雅。她口里默诵咒语同时左手掐诀,右手拿着画笔挥舞的飞快。画上的明雅愈完整传神,真实的明雅愈虚弱无神。

明雅的情况越发紧急,可是城主府的兵就像是无穷尽一样,源源不断的出现,纠缠的长松和茯苓腾不出空。

城主看着画作已然完成大半,心下一松,咳出一口血。卫兵们手下慢了一瞬,趁此时间,长松和茯苓各使武器朝城主发起攻击。城主起身刚避开长松的剑气,转瞬茯苓的箭就到了,她转身回避,箭朝着画像的方向飞去。眼见箭就要射到画像上,城主反身飞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画前,可是箭直接穿透她的身体,钉在画像上。

城主吐出一大口血,看着被箭钉住的画眼中流下泪来。她哭了一会,也不做任何的抵抗,趔趔趄趄的艰难的移动到冰棺前,俯身去看棺内的人。良久,她开口道:“我叫思嘉,是妖。”

“他叫合云,是无云城真正的城主。”

思嘉转头看看长松,又看看茯苓,转过头去继续道:“二百年前,不像现在这样,妖也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那个时候人妖对立,妖走妖界,人行人间。”

“我是一只妖,二百年前,我才刚出生不久正要努力化形。我们一族在化形之前要离开族地出去寻求化形的机遇。因为我们是不爱张扬的种族,故而我化成了我们的近亲——雉鸟的样子。”

“那时我的幻术还不是很精进,在妖界的混乱中我九死一生,几乎丧命。在一次躲避追杀的时候,我的翅膀被其他妖所伤以致不能飞行。我从空中落下的时候,都已经做好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可是我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待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我被一个狐头男人接入怀里。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人类所化,那会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安全感,明明情况并不好,却还有心思嘲笑他幻术太差。不过我很友善的没有拆穿他,他毕竟救我一次,我也得给他留点颜面不是。”

“他将我带回他藏身的地方,为我疗伤。我心里想人类果然奇怪,在妖界每个妖都为自己而活,从来不会帮助别的妖。我和他萍水相逢,他不仅救我还敢带我回来疗伤,他不怕我伤害他吗?我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就这么问出来。”

“他听到我的问话,看着我笑了。透过他幻化的狐狸头,我看到了一张明亮疏朗的面孔。我想我的脸肯定红了,幸亏我那时是鸟脸,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看着我笑,也不回答。我躲开他的目光,磕磕巴巴的继续问他。他笑着说,这还用回答吗,看看你这小身板,你能做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嘲笑他,有眼不识泰山,小瞧妖了,我能干的可多了去啦。”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后来的日子里,我因为养伤只能靠他带着我走,可是我也用幻术帮了他很多忙。我们在多次合作中建立深厚了情谊。所以,”思嘉顿了一下说道:“我不能眼看他进入妖族腹地而不提醒他。妖族腹地,遍地都是大妖,他们妖力深厚,寿命长久。他人类的身份一定会被发现,大妖恨人,他们是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终于在一天清晨,他准备放下‘熟睡’中的我独自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你可知前方是妖族腹地。】

【你醒了啊。】他有些惊讶。

【回答我。】

【知道。】

【你知道那里面很危险吗?即使是妖都不敢随便进入,何况是人。】

他先是惊讶,然后了然。【你的幻术果然很厉害呢。】

他随即念咒,变掉他的狐狸头,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啊啊,你不知道这个头带着有多烦,还是我原本的这个清爽些。】

他调子慵懒,配上这幅容貌,简直是摄人魂魄,怪不得他会化作狐狸呢。我一定又脸红了,嘴也跟着不利索起来。

【你,你这样进去就是送命,你不怕吗?】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双手捧起我,明朗的笑着。

【那你这又算什么呢,这么小小的一只不也是大闯妖界了。】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我们蜃龙一族生来孤独,独自生,独自长,在我的记忆传承中一直是无尽的孤独和自编自乐的幻境,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小小一个会不会有危险。

【我一定要去的,但我不能带你。此去妖族腹地前途未卜,你还要成长,应该看看更广阔的天地,所以你就行到此处吧。】他的语气坚定。

【为什么一定要去。】

【我母亲患心病已久,唯用招水条草可治,而招水只在妖界,所以我必须去招水亲自采摘。】

【那些条草都有大妖守护,等闲的妖都拿不到。我陪你去,用我的能力可能多一成胜算。】

【不可以。】

【为什么?】

【人妖有别不是吗,你陪我去做什么呢。既然我人类的身份已经曝光,你就不应该跟着我了。】

【不,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想都无所谓,长身体的孩子要多睡觉不要乱跑。睡吧睡醒了当成是一场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