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带球跑》 第一章 救人 “师傅,可要下去?”

发亮的剑柄在月下透着寒意,白衣飘飘的女子蹲在房顶上,面无表情抬起头。

“下啥下,看多了长针眼,快带我下去。”

老头子拍了一下大徒弟冷月后脑勺,双腿颤巍巍打颤,这么高不怕摔着他老胳膊老腿啊,真是不懂事。

冷月动作慢吞吞的把瓦片盖了回去,有些意犹未尽,免费的春宫图多难得。

“可惜了。”

“是啊,可惜你小师妹和花朵一样的年纪,结果被猪拱了。”

冷月挑眉看着师傅,她是想说可惜了那男子,被西风给采了,还有,西风和花朵八竿子打不着吧。

冷月讥笑一声,左手拎着老头,轻轻一跃就消失不见。

砖瓦下,两具缠绵的身体,在灯光下摇曳,一直到天亮才停歇。

……

腰酸背痛的西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掐在他脉搏上,脉跳着急且紧促,稍微用些力,皮下层微小颤动,脉搏逐渐消失,果然和告示一样已是病入膏肓之躯。

“醒了?”

傅子雍睁开眼睛,看着模糊朦胧的倩影,咳嗽的坐了起来。

“……”昨晚如狼似虎,今天就气血两亏,这是提前透支了寿元,本来还可以活个一年,如今最多三个月。这是有人要他提前死啊,不然谁家合欢香剂量下这个剂量。

“怎么不说话?”

傅子雍冰冷的手摸在西风脸上,仿佛想刻画出她的模样,还是个小姑娘,遇到此事定是不知所措,“昨晚是我孟浪了,你别担心,等我去了,他们会放你离开,我有些积蓄,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西风挑眉,看了眼荒凉的院子,这是有些积蓄?不过,她又不图财,轻笑的拍拍他。

“我没担心,还有,你也不会死。你要不要起来走走,外面的冷梅开了。”

“呵呵。”

傅子雍对小姑娘的天真很无奈,他这个毒,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怎还有命活,如今不过是多活一天赚一天罢了。

“你嘲笑我。”西风双手环胸,这毒虽是有些棘手,但又不是什么难解的,就是花点功夫罢了。

傅子雍温柔的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放心吧,即便我走了,你也定能衣食无忧。”

西风不懂这人在说啥奇奇怪怪的话,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外面寒风刺骨,傅子雍被灌了一身寒意,嗓子发痒连连咳嗽,远远听着肺都要咳出来般。

暗卫看的眉头紧锁,虽然夫人不顾一切为将军冲喜,可年纪太小,最基本的照顾人都不会。

“有人吗?快来帮帮忙。”

西风看着突然直挺挺晕倒的将军,不是她力气太小扶不动,而是他块头太大压根扛不起。

不出一日,将军大限将至的消息传到大街小巷,等着冲喜好消息的百姓都长叹一口气,将军若是没了,大元将少一百年难遇将才,悲哉悲哉。

……

“以毒攻毒效果最快,先以猛药去势,再以温药滋补。”

“先养身后解毒,养体魄而驱毒于一处,再以绿豆甘草牛皮癣解之。”

“养身效果太慢。”

“用毒太伤身体。”

“养身变数太多。”

“毒药因人而异,变数更大。”

冷月抱着剑,依靠在门上,也不管后面一老一少吵的不可开交。难道不应该先解释昨晚的事情吗?

突然,耳边细微的声音,她一闪而到老头面前,左手劈在他脖颈,将其夹入腋下,双脚一跃跳出墙外。

“夫人,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守夜的丫鬟过来,见夫人还傻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小声提醒道。

“哦,好,今晚的月亮可真圆。”西风尬笑着转过身,“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丫鬟看看天上,没有月亮啊,夫人难道是因为将军的病才睡不着!果真用情至深,怪不得将军都没几日活了,被家族孤零零的抛弃在这破败院子,这种情况下夫人还不顾一切的嫁过来,真是感人肺腑。

傅子雍等了半宿,才感觉到身边的人躺下,忐忑的心才真正放下,她定是愁的睡不着觉,心疼的将西风拥入怀中。

西月脑子里正想着药方,就感觉一只不安分的手四处游走,她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还是以毒攻毒吧,他这样子都不消停,养好了身体不得要了她老命。

“你——”

“娘子似乎不信为夫的话,案几上的砚台,你去拿一下。”

西风不解,心里有些好奇,光着脚丫子下床照做,只听细微的木屑声从侧边传来,暗门打开,里面堆着几十个香楠木箱子。

她看着傅子雍,面脸的疑惑。

“打开看看。”

将军从脖子上摘下钥匙递了给她。

西风听话的开锁,只见眼前金光闪闪,箱子里整整齐齐堆满了金子,对,真金白银的金。

“!”她瞪着眼睛,又开了一个,居然还是一箱金子,看着这几十个箱子有种如临梦境。

外面的人都说战无不胜的铁血将军是个衷心为国的好官,从不贪一丝一线,所有战利品都用于军中,谁能料到私藏了这么多钱。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征战来的,除了暗卫,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等我走了,你也护不住这些,我会留部分给你,其他的都交个朝廷,保你日后平安。”

傅子雍咳嗽不停,断断续续才说完这一番话。

暗卫在院外听到夜里的咳嗽声,心有不甘,将军十二岁上战场,辛辛苦苦一辈子却落的如此凄凉下场。

西风拿了一锭小金元宝,多的不要,拿一个最小的算诊费不过分吧。她高兴的塞在怀里,将砚台恢复原位,又将钥匙还给他。

“我就要一个,其他你自己留着花。”

傅子雍听她欢快的语气,误以为这些钱给了她安心。这也好,也不枉她陪自己最后一遭,大手一挥将她揽入怀里,胸前被一锭金子硌得慌。

傅子雍失笑,嘴里嘀咕一声小财迷昏沉睡去。

……

西月扶着酸痛的腰肢,将一碗黑的发亮的药汁放在傅子雍嘴边。

“我快要死了对吗?”

傅子雍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眼睛已经完全不能视物,连嗅觉和味觉都已消失,可惜了,他还没有看清她的脸,以为到了黄泉都无法等她。

“早知如此,就应该和你多来——”

西月连忙捂着他的嘴巴,啥话都敢往外蹦啊。她身后站的的正是老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床上的人。

西月连忙将药一口一口给他喂下,话这么多,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一炷香的功夫,傅子雍口吐黑血晕了过去。

“能忍如此之久,也是个狠人。”

西风点头,也同意老头的说法。沉淀在傅子雍体内的毒液被新毒逼出,生命体征也迅速下降,二人也不耽误,西风掏出银针,护住他的心脉。

老头从袋里掏出一颗绿豆大小鲜红的丹药,塞入他嘴里,这是千毒解药。

一个时辰过去,将军发白的脸渐渐回红,体温也逐渐恢复。

西风准备了一桶清如水的药浴,师徒二人看着冷月,她无动于衷。

“师姐,帮个忙?”

冷月看着扎成刺猬的人,给他默哀三秒钟,这毒对于这两人来说也不算难,可又是解药又是药浴,这定是拿他做实验呢。

冷月单手拎起,西风在后面急得连连喊道:“别碰着针,针。”

冷月给了她一个白眼,连人带衣放在浴桶里。

西风拍拍胸脯,师姐看着粗暴,实际上针还稳稳当当扎在将军身上,她拿着小本本,记录着将军的反应。

长夜过去,傅子雍安静的躺在床上,气息明显比以往都更为绵长。 第二章 孩子 边关,将军府。

半个月过去,傅子雍感觉自己身体虽然虚,但似乎内力比以往更深厚了,也比以往更精神了,难道是俗称的回光返照?

西风端着一碗清绿刺鼻的汤药,今日是最后一碗药,估摸着傅子雍三日后就能视物,在他好之前,她得准备脱身了。

“娘子?”

西风还没有进入房门,就听见傅子雍的声音。

“是我,来,喝药。”

傅子雍没有丝毫犹豫,端着碗一饮而尽,便抓着她的小手环入怀中,左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小腹之上,款款深情道。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留子嗣,可如今,我却害怕走后,你独自一人在这世间孤苦伶仃,这漫漫长夜没有我你要如何独处,物都是死的,只能留些血脉于你作为精神寄托了,娘子。”

你走了我为啥会孤苦啊,大哥,你也太自恋了。再说,你死了不砸了我的招牌。

西风翻着白眼,拍开他放在肚子上的手,冷漠的道:“你不会死。”

“你要认清现实,不能逃避。趁着我今日身体好些,咱们抓紧做些重要的事,这样我走了也安心。”

西风听着这话不对啊,啥叫重要的事,等傅子雍的手移到下面,她才反应过来臭不要脸的。按理来说他要后日才有力气,难道是体质异于常人,才恢复的如此之快?

然而毫无武功的西风在傅子雍手里,就像捏着个蚂蚁那么简单,毫无反抗之力。

“光天化日,你要些脸啊。”

“闺房之乐,人之常情。夫人为何还害羞。”

害羞你个头啊,西风双手抵在胸前:“等等,你先答应我个事。”

“虽然娘子反抗起来别有一番情趣,但娘子的要求,为夫定然满足。”

傅子雍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好,我要回娘家。”

西风觉得这里是一刻也不能呆了,出山第一单,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为夫一同前往,正好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外面说的高冷呢,你倒是要点脸啊。

……

次日城外。

冷月架着马车,路旁树飞速向后行驶,旁边坐着的正是左手猪蹄右手鸡爪的西风,而马车里,四平八老头正四平八仰打着呼噜酣睡着。

“你就这样走了?那可是你名义上加实际上的夫君。”

“不然呢?咱们逍遥派的门规就是不与朝廷来往,要不是傅子雍病的好,我一天也待不住。”

“……”啥叫病的好,冷月扶额,就知道,她师妹白嫖别人,事后压根不想着负责任。

“那对夫妻呢?他们不是舍不得一对女儿花嫁吗?”

“之前舍不得,但我和他们说傅子雍压根没病,他们欢天喜地的不行,巴不得我原地消失。况且她大女儿身形本就和我八分相似,再加上我这出神入化的面具,我就算站在那家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了,何况是傅子雍了,等他眼睛好了,也发现不了。”

西风拿着油腻腻的手从脸上撕下一块假皮,随手丢在路边。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舒坦了。”

“他可不像那么好忽悠的,还有。”

“你……”

“师姐,你咋啦,说话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西风从腰间掏出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刚要入口,就被冷月一把抢走。

“你不觉得你最近能吃能睡吗?”

冷月在外闯荡江湖到底比常年在峨眉山的小师妹懂的多,“你和他,事后有吃做那啥吗?”

“事后?啥呀?”西风茫然。

“停停停。”

马车里老头惊醒,伸出脑袋,手搭在西风手腕上,不消片刻,脸上出现了皲裂的表情,糟了,完了完了完了。

冷月一看就知道果然,不靠谱的师傅带出来不谙世事的徒弟。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忘记教她,虽说他们行走江湖不拘小节,可也不是这么随意的。

“你快摸摸,这就是喜脉。”

老头子刚还震惊,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变脸速度极快。

西风懵懵懂懂的给自个把脉,而后了然的表情。

“师傅,这就是喜脉啊。”

“喜脉,同普通脉搏的区别就是圆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你可明白了。”

“嗯,感觉有颗珠子在里面滑动。”

冷月白眼看天,这时候不应该探讨要不要孩子?未来怎么养孩子?为什么还在探讨喜脉!这两人,谁来救救她!要不是同师门,她真想给这两人一人一剑世界安静。

……

四年后。

“西——风——汤——圆——”

冷月双手托着断掉的古剑,咬牙切齿,这可是她千辛万苦从桃花源求来的!老头子远远瞧见跑的贼远,臭小子果然讲信用,这么口大锅都能背,也不枉自己在画像上美化十分。

山脚下,除了眼睛,长相八分相似的母子,正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歇脚。

“娘亲,汤圆脚痛痛,实在走不动了。”

扎着两个丸子头,脸蛋肉乎乎的男娃正挂在西月身上奶声奶气的撒着娇。

“那你在这里,我先走了,等着冷姨过来了,你刚好跪下磕五十响个头认个错,她也许可能就能原谅你。乖哦,娘亲看个诊就回来了。”

西风嘴里咬着狗尾巴草,身上背着个小药箱,双手毫不犹豫的把黏在腿上的孩子扒在地上。

汤圆双眼噙泪,鼻子上挂着泡泡,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坏!娘亲不要我!从小到大你都不陪我,哇……。”

“——”

西风满脸疑惑的看着儿子飚演技,一脸你在做啥妖的表情。这就是个把天捅破都哈哈大笑的小坏蛋,连师姐都拿他束手无策。居然会哭?

汤圆看着娘亲无动于衷,哭的越发委屈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妈呀,总算挤出几滴眼泪。

西风看着小小的人,委屈的不像样子,心一软,他才三岁,自己当娘的也不能太过冷酷。

汤圆眯着眼睛,见娘亲似乎动了恻隐之心,鬼哭狼嚎的越发给力。

西风拍着他的哭隔,弯下腰来,汤圆心一喜趴在娘亲背上,小声抽泣着,嘴上却洋溢着笑容,师公教的方法果然好用。

西风一个转手抱着儿子笔直的站好,随手将一个糖人塞进他口里。

“乖,吃糖糖就不累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走。”

“……”

汤圆被塞的满嘴,幽怨的看着娘亲,这和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算了,不想走路那就换个办法吧,哭丧着脸,“娘亲,我想坐马车。”

“你会赶车?”

“……我才三岁诶。”

“那不就得了,要不你叫冷姨来?”

汤圆连忙摇脑袋,冷姨来了就不是走不走了,定会罚他练功。汤圆摸着怀里的画像,他可是和师公拉过勾的,等找到爹爹了,让他好好补偿自己吃的这些苦。 第三章 碰面 一扇五米占地的大门,挂着个陈旧的牌匾,写着《武德将军府》,门口瞌睡连天的门童,正眯着眼打盹。

“此处,可是将军府?”

门童被奶声奶气的声音吵醒,睁眼就见到一张肉乎乎的圆脸,小娃娃长得金雕玉琢像年话里走出来的一般,年纪大不大,问起话来倒一本正经。

“小公子,你可是找错了地方?你家大人呢?可是迷路走失了?”

汤圆连忙摇摇头,皱着眉嘟着嘴打量了下大门,难道找错了?娘亲曾说漏嘴过,爹爹家是边关最有权的人,倘若他若是跟着爹爹,那定是个贵公子。

武德将军,所有人都说他是这里做大的官,那应该就是他呀。

可是,这家大是大,却一点也不气派,围墙斑驳年久未修葺,看着好像和贵气毫不沾边,瞧,门上的红灯笼都是破了洞的。

“你家将军可是长这个样子?”

汤圆不确定的掏出怀里的画像,小手捧着视如珍宝的递了过去。

门童本以为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可拿起一看,嘴角直抽抽。只见画中之人,面目狰狞,嘴巴歪斜,鼻梁坍塌,双眼不对称,头发稀疏,这…是个正常人?

“小公子,此人长的这般特殊……我从未见过。”

汤圆一听,神色落寞,师公说的这里没错啊,难道找错了,他低着头接过画,哎呀,拿错了。肉呼呼的小手掌拍着脑门。

“错了错了,不是这幅,小哥哥你再帮忙看看这个,这才是我爹爹。”

说完,又掏出一幅画递了过去,刚才那幅是娘亲画给他的爹,虽然娘亲画的丑,但他也一直留着,准备等见到爹爹,定要让他瞧瞧娘亲的大作。

门童看着画像上的人,如谪仙般,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白衣飘飘,气宇轩扬,他真的无法厚颜无耻的说和将军相似,毕竟将军就是个糙汉啊,络腮胡,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而这画里明明是个绝世美男。

难道是其他人冒出的将军,堂堂将军府,居然有抛妻弃子的渣男,难道是哪个家仆的孩子,可将军府仆人就没几个,自己都认识啊,定是后夫人家的,后夫人那嫌贫爱富的性子,倒是有可能。

“小公子,这画中人和我家将军虽一样帅气,但却帅的不同,将军是气势磅礴的人,而画中人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气质上和装扮是完全不是同一人。”

门童弯着腰小声在汤圆耳边说着,见他撅着小屁股,不禁觉得真是可爱,好心关切道。

“小公子,你莫不是偷跑出来的?我和你说,边城坏人可多了,你可不能乱跑,这还好遇到了我,要是遇到那些黑心的,见你长的粉雕玉琢给你卖了,你可再也看不见爹娘的。”

汤圆失落的坐在门口撑着下巴,长叹一口气,小手往里面一指,道。

“哎,我还以为能找到爹爹的,我娘说过,我爹是边城最厉害的人。”

“哈哈,在你娘眼中,你爹爹肯定是最厉害的人啊,我娘眼中,我还是世界上最帅的呢,你看着我是最帅的吗?”

汤圆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娘亲说的是她的观点,很可能不是事实,就像我说烧饼是最美味的食物,这是我的观点,不是事实。”

“小公子,我估摸着你找错地方了,我一会就换班了,我带你找娘亲,我和你说,外面坏人专吃小孩。”

门童吓唬着汤圆,这么水灵的小娃娃若是丢了那可不罪过。

“这是谁家的孩子?”

将军动作利索的从黑马上跳下,将缰绳抛给书童,弯着腰看着眼前未及膝盖高的孩童。

汤圆也不惧,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将军,走上前去一板一眼道。

“我来找爹爹的。”

“爹爹?”

将军被这一称呼心泛起了涟漪,尘封已久的记忆有丝唤醒,他双眼失明那会就想有个孩子,若是那时候有了,此时也是这般大小吧。可上天却对他太残酷,等他眼睛好了,夫人去溺水了,只有她,在他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的站在他身边。

“我爹爹住在这里面,可小哥哥说没有见过,大叔,你见过吗?”

汤圆自来熟的顺着将军的腿往上爬,将画像展开给他看。

将军怕孩子摔倒,笨手笨脚的捞起他抱在怀里,看了眼画像笑着摇摇头。这么可爱的娃娃居然都被人抛弃了,真是不可置信。

“这府里的人我都认识,你爹爹长的如此风流倜傥,我此生从未见过此人,定不是住在将军府。”

汤圆嘟着嘴巴,难道找错地方了,他小小一只,窝在将军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胡子叔叔,你若是我爹爹就好了,我喜欢你。”

将军眼神深邃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书童吓得腿直打颤,这娃怎么这么自来熟啊,连将军都敢胡乱攀亲,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冷阎王啊。

“若是孩子家人找来了,你就说他在此处。”

将军吩咐着门童道。

汤圆眨巴着大眼看着他:“不会,娘亲忙忙,看病病。”

“医女?”

“胡子叔叔,我饿了。”

“你叫什么?”

“汤圆。”

“汤圆,走,吃饭饭去”

将军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小人儿,无奈了,只好一路抱着他进府,吩咐下人做些小人吃的食物上来。

没一会,桌上摆了七八道点心小吃,汤圆也不客气,指了个狮子模样的桃酥。

将军居然看懂了小人的意思,这是要他喂呢,也不拒绝,用筷子夹了一个放他口里。

“好吃,还要那个。”

汤圆开心的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腿晃悠着指挥着将军。

一大一小吃完下午茶,屋里伺候的人都惊呆了,将军什么时候这么耐心好了。

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人,将军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容。

一个时辰不到,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带了个孩子回府,还亲自喂食哄睡。

[这也不怪将军,夫人到府里都四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怪将军在外面找人。]

[可是那孩子看着不小,算着时间,是先夫人那时就有的呢。]

[不可能,将军对先夫人那个好,若不是她命薄,也不至于让她亲妹妹进府啊。我听说,先夫人当年为了将军,可是不顾一切嫁进门冲喜,那时候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没几日了,可先夫人一进门,将军就神奇的好了呢。]

[那就是夫人进门才有的,偌大的将军府,后院就夫人一人,这已经是极大的殊荣了,我估摸着将军本不想认孩子,这实在是夫人肚子不争气,才不得已在外面找了个孩子准备给夫人过继吧。]

[有道理,将军对夫人的好那完全挑不出理来。]

[可我怎么看将军对夫人太过相敬如宾,而且,还有点小气,每月只给夫人十两银子月钱,不能多一钱,这些年,更是半分赏赐都无。]

[那可不怪将军,将军本就没有多少积蓄,我听说朝廷年年克扣军饷,将军可是年年贴补呢。听说老夫人当年就是怕将军把家都贴进去,才让他分家自理门户的。]

正在花园里赏花的柳依依听着仆人的闲言碎语,手上的帕子都要搅烂了。

“夫人莫气,老奴这就把她们都发卖出去。”

“王妈妈,他对我是越发冷漠了,如今难道在想抢走我的位置,不行,谁都不行。”

柳依依眼神决绝,“世子一定要从我的肚子里出来,谁敢来抢,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王妈妈脸色犯难,这,将军都多久没有进后院了,孩子从石头里蹦出来不成。 第四章 胡子 “娘亲,我今天认识了一个胡子叔叔,他长的和我想象中的爹爹不一样,但我喜欢他,我不要爹爹了,我要胡子叔叔,你把胡子叔叔娶回来做爹爹。”

西风一口水噗了出来,当是挑西瓜呢,看哪个顺眼要哪个。她还想娶皇帝呢。

“你快睡觉,今日偷跑出去还没有和你算账,再淘气我就喊你冷姨过来带你回去了。”

汤圆一听,立刻安静了,他小手扒着被子,明天和胡子叔叔约好了去看钓鱼,不能毁约,要是一睁眼就是第二天就好了。

“娘亲,你快去睡。”

西风挑眉,汤圆每天晚上都闹着要和她一起睡,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屁孩居然会耍心眼子了,她笑着不揭穿他,给他盖好被角关上门。

第二日西风一早就拿着药箱,见汤圆敞着肚皮睡的四平八仰,给他盖好被角这才出门。

等汤圆醒了已经日上三竿,好不容易不练功,可得好好玩个够,他迈着小腿爬出狗洞,就见外面等候已久的门童。

“小公子,家主在等着你呢,我带你去。”

门童抱着汤圆到马车上,汤圆砸吧着嘴巴,嘴里吃着门童喂的奶酪,眼睛看着街外的热闹,跟着胡子叔叔可真享受。

到了农庄,将军已经钓了四五条鱼,汤圆兴冲冲的直奔跑过去,将军连忙放下鱼竿接住了一团球。

“胡子叔叔,我想你了,可想可想了。”

汤圆双手环着将军的脖子,嘴巴撒着娇,还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活生生像只小猫咪。

将军看着怀里的小人有点触动,这若是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他可以带着他,春天狩猎,夏日捉鱼,秋日捕蝉,冬日耍雪。

“汤圆,来,你的鱼竿。下午再带你骑马。”

汤圆瞪大眼睛,激动的不行。太好了,他可以骑大马。小人拿着一米的小鱼竿,被将军抱着,学着他的样子看着湖面,可没一会眼睛就忽闪忽闪的困了。

庄园管家娘子送来刚摘的杨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不禁嘀咕,小公子眉眼看着和将军居然八分相似,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外面都传小公子是将军的私生子呢。若非她知道实情,怕是也要误解。

“小公子可能吃酸?”

汤圆听见吃的立马来了精神,看着个头极大带着水珠的杨梅,点点头。将军熟练的拿起一个塞在他的嘴里,又往自己嘴里放了一个。

管家娘子不禁好笑,连吃酸都是一样的,真是缘分。

一阵脂粉味传来,脚步声过大将刚咬耳的鱼吓得瞬间游走消失了。

“胡子叔叔,鱼鱼跑了。”

汤圆着急的仰头,就看见了浩浩汤汤一群人。

“夫君~”

柳依依穿着一身粉嫩的蝴蝶裙,扭着腰肢,头上金灿灿的步摇随着而动。

“你怎么来了?”

将军紧锁着眉头,语气里有丝不悦,又柔声对汤圆道,“没事,鱼没了,新的还会上钩的。”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将军府的女主人都要换人了。你听听你这语气,你若是对所有人都冰冷就算了,可对一小屁孩居然这么温柔,又穷又丑的老男人。

柳依依心里骂着,脸上天真无邪的看着将军。

“哎呦,这是哪家的孩子,好俊俏,来,这是姨给你的见面礼,上好的冰飘玛瑙,价值五十两呢。”

柳依依从脖子取下玛瑙葫芦挂坠,没给汤圆一个眼神,而是递给将军,又媚眼如丝道。

“将军既然喜欢孩子,不若自己生个嫡子,这样可好?”

柳依依江南的口音如林雀般动听,旁边听的人都酥了。

将军没有错过柳依依眼神里的嫌弃和不舍,他答应了娘子要照顾她妹妹一辈子,除了给她将军夫人的位置,其他的再也给不了,自然也无所谓态度,嘴上直接道:“嫡子,我再也不会有嫡子了。”

柳依依牙齿都要碎了,你,好你个傅子雍,咒我呢是吧,穷了吧唧还胡子拉碴,要不是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谁看你一眼。

王妈妈见夫人脸色越发差,连忙拉着提醒着:“夫人,府里还有一堆事呢,咱是时候回去了。”

柳依依缓过劲来,又装作伏小做低的用娟帕擦着眼泪。

“将军,你既然不想见奴家,直说便是,非得扯这些理由。当初,你可是在我亲姐姐墓前许诺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可如今,喜新厌旧。我还傻傻的非不信。现在看来,就是那般回事,我好恨啊,要不是当年我姐姐冲喜嫁进来,将军又哪个有命活,可怜我姐姐,还没有享一天清福就走了,如今呢,你对的起我姐姐吗?呜呜呜……”

汤圆看着眼前的姨姨,这哭的有点尴尬,还有点假,师公说了,男孩子哭要眼巴巴的带着委屈,女孩子则要梨花带雨,可这姨姨哭的好丑哦,他都要看不下去了,好心道。

“姨姨,你的洋葱太呛了,这个药好使,一碰就掉眼泪。”

汤圆大方的将拇指大小的药包举起,柳依依满脸皲裂的表情,这是啥熊孩子,把她的老脸都丢光了,娇嗔的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一大群人尴尬的抠脚,连忙低着头跟上去。

汤圆满脸茫然不解,他好心给药,咋这个姨就跑了呢。

将军郁闷的心一下子松快,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抱着汤圆越发喜爱,随手将贴身携带的小印挂在汤圆脖子上。

也就小公子能让夫人吃瘪,管家娘子早看不惯夫人张口姐姐闭口姐姐的样子,照她看,有这种妹妹,姐姐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知道先夫人给将军施了什么咒,害得将军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其他人都耳目清明的重新审视小公子在将军心里的地位,莫非真是私生子?不能啊,将军从不沾花惹草。

……

郭家庄,郭盟主捂着拐杖,被一众人扶着颤巍巍的走出来,儿子差点没了,可把他魂都吓没了。

“小神医,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师傅当年的医术更加精绝,逍遥派一门果然都是奇人辈出。”

“老盟主过奖,学医之路漫漫,在下不过小有所成,医术与师傅相比还相差甚远,更不敢与先人相比。少庄主既已醒,在下就此告辞。”

西风背起药箱,已经在外逗留十日,算着时间,要给汤圆泡药浴了。

郭盟主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下人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放着黄灿灿的两个金裸子。

“我就爱些俗物,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聊表谢意,替我向您师傅问好,等空闲了,我去峨眉山找他喝一壶。”

西风看着箱子眼前一亮,她可是要为汤圆赚媳妇本的,多多益善,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箱子,拱手道。

“多谢郭盟主美意,我这人也最爱俗物,嘿嘿。我定向师傅转达您的问候。对了,下回若是还有疑难杂症,尽管找我,有诊费最好,小儿正缺零嘴钱。”

郭盟主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江湖人尽是视金钱为粪土,施以援手必要欠人情分,情分无价诊金却有价,难得有这么直爽的小儿,倒是对他胃口,只可惜早早成家,不然倒是可以牵个红线。

西风这一趟出来赚了波大的,高兴不已,回到客栈,就见汤圆睡的像只翻肚的小蛤蟆。

“小东西,你最近是不是长肉了?咋圆了一大圈。”

西风摸着儿子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又捏了几下,手感可真好,又滑又嫩还弹性十足,“果然还是亲娘养的肥。”

……冷月在房顶上无语望天,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不是她在暗处护着,丢了你都不知道。师妹现在倒是快活,不知道以后父子相认她还能这么快活吗。

“娘亲,痒痒,哈哈哈,咯咯咯。”

汤圆笑的直打嗝,母子两打闹完,他撅着小嘴请求道:“娘亲,你多呆几天嘛。”

“干嘛?还没有玩够啊,你师公和冷姨都可想你了,你不想他们啊?”

“想的。那,好吧。”

胡子叔叔虽然重要,但是师公最重要,冷姨,不凶他的时候也很好。汤圆点点脑袋,藕节般的小手自己抓着小马甲穿着。

冷月听见师妹总算要回去了,才从窗口跳入。

“冷姨姨~汤圆可想你了。”

汤圆也不惊讶,甜甜的张开双臂,要抱抱。

冷月常年冰着的脸难得出现一丝柔和,没有拒绝一把抱起他,拍了小屁股一下。

“一码归一码,你把我宝剑弄坏的账回去算,还有这些日子没有练的功都要补回来。”

汤圆搂着冷月的脖子,靠在她的脸上。

“嗯,男子汉大丈夫,第一要有担当,第二要武艺高强,保护娘亲师公。但是,冷姨,汤圆可想你了。”

西风看着儿子臭屁,这小子,一张嘴就是哄得人高高兴兴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第五章 杀手 峨眉顶峰,悬崖峭壁,树上倒挂着三个黑衣人。

“冷姨,这些人也是仇家?”

属实功夫差了些,这不妥妥的送人头嘛。

汤圆淘气的将阿宝放出来和他们玩。

几人倒看着扎着丸子头穿着锦衣的孩童,手里挂着只全身赤红的小蛇,对他们笑的天真无邪。

只见赤蛇似是闻见人味,吐着信子顺着地面往树杆上爬。

三人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东家,你不是说这单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嘛,这分明是硬茬,真要了老命了。

“姑奶奶,小公子,饶命,小的什么都说,小的什么都说。”

三人的骨气什么的在命面前一文不值,特别是这破蛇离他们越来越近。

“太菜了。”

汤圆看着冷姨嫌弃的表情秒懂,这是说这些人武功太低,不是仇家。

“想活,一人一百两黄金。”

黑衣人听见这数额吓了一跳,江湖的人不是视金钱如粪土么,怎么比他们还黑啊。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两眼一抹黑晕了,他们这一趟才五百两,银子,一百两黄金这是丢了老命也给不起啊。

林子里的鬼哭狼嚎,冷月视若无睹,她左手捂着汤圆眼睛,右手拎着他。这些龌龊事,小孩子还是少参与,物极必反慧极必伤,童真些好。

“阿宝。”

汤圆环着冷月脖子伸着脑袋向后大声喊着,赤蛇看着三人无奈的放弃了美餐,调了个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两米以外。

一刻钟后,三人脑子充血红如猪头,连偷了隔壁鸡等偷鸡摸狗的小事都全都抖了出来。

“女侠,是武德将军的夫人,派我等来杀小公子和夫人,她怀疑夫人是外室,小公子是私生子,怕以后夺了将军夫人的位置,这才想斩草除根,给了五百两白银。都怪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脑子被门夹过了,大侠饶命啊。”

“小的们真没有一百两黄金,唯有誓死效忠大侠,求大侠饶小人们一命,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襁褓小儿,我不能死啊。”

“……”冷月手停在纸上,往前翻了一页,果然,此人十八房妻妾,无所出,老母亲五年前去世,哪还有什么老母。

“六子,你胡说啥,女侠,他这是急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小人愿倾家荡产赎兄弟们的命。我家中有一庄园,价值一千两,地契存银都在家里,虽不够三百两黄金,可,小人愿意倾家荡产,只求您放过我们。”

“大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小弟。”

几人鬼哭狼嚎,惊起山中雀。

冷月掏掏耳朵,将军夫人?抢她位置?也太不要脸了,都欺负到她家门口了,自然也要回点颜色瞧瞧。

她衣脚微动,飞到空中,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嘴里就被硬塞了一颗丹药。剑光一闪快的看不清,绳索被割断,三人啊的一声,头朝下直挺挺的往下降落。

冷月踏着凌波微步在山崖上跳跃,一手一个如拎死物般,将三人一一丢到山崖上,劫后余生,胆子小的那个,直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此丹,蚀骨丹,每半月复发一次,三月未解毒,化为脓水。我改主意了,金子我不要了,不过,半月后,你们要带着雇主的人头,于子时来此处取之。记住,过期不候。”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脸色惨白,神色极其哀怨,这个条件,比一百两黄金还要命啊,他们若是杀了将军夫人,哪里能活的走出来。将军府的人不要把他们大卸八块啊。

“疯了,疯了,大哥,进退都是死,我要死了,呜呜呜。”

小六双股打颤,声音颤抖。

“怎样都是死路一条,冤有头债有主,咱去找将军夫人,谁让她骗我们的,至少死之前,怎么也要再讨些好处,呜呜呜。”

领头大哥犹豫再三,才扶着打抖的腿肚子,满脸决绝。

“好,反正都是一死,至少要死的壮烈点。”

三人当日快马加鞭就往回赶。

……

一日后,书房。

傅子雍正手持时兴的鲁班锁,想着给汤圆玩正合适。

“将军,将军,不好了,娘子被贼人掳走了。”

王妈妈扯着嗓子在外门跌跌撞撞大喊着,傅子雍眉头紧锁,她有人敢掳?莫不是又折腾什么小把戏。不悦的吩咐小厮道。

“去看看,算了,带王妈妈进来。”

王妈妈跟着小厮进门,哇一声跪在地上,眼妆像鬼一样在脸上拉出两条黑线,看着实在渗人,头发那更是如鸡窝一样,毫无形象可言。

“将军,救命啊。”

“何事大惊小怪,你起来回话。”

“将军,夫人正在银楼里选首饰,突然,一群贼人从天上而降,带的十几个家丁都不是对手,我拼劲老命挡在夫人前头,可被贼人一掌劈倒,就眼睁睁,眼睁睁看着他们,他们把夫人掳走。那贼人还放言说,要三百两黄金才肯放了夫人。将军,贼人太猖狂了,这是把将军府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

傅子雍下意识的转着玩着的鲁班锁。

“近日可是与人结仇?”

王妈妈连连摇头,声泪俱下控诉着。

“夫人您知道的,连只蚂蚁都舍得踩,哪里有仇家。小的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前几日那孩子的家人起了歹心。对,肯定是他们,他们这是想要除了夫人,那小公子岂不是可以独占将军的宠爱。奴才一直怀疑那孩子,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门口,又恰如其分的讨将军喜爱,这没两天,夫人就出事了。他们定是谋划许久,这是奔着将军府来的啊,将军~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了,将军,您要为夫人做主啊。”

王妈妈趴在地上磕头不起,傅子雍挑眉,说是汤圆指使的他压根不信,可有人若是动了他的人,他也不是柿子捏的。

“影卫,去查,幕后之人,带回来,我亲自审问。”

“诺。”

一阵风声而过,王妈妈未见人影却闻人声,吓得瘫软在地,夫人,您可要聪明点啊,该说的不该说的可要斟酌点。

……

“娘亲赚的钱,一人一半,你乖乖的泡药浴,就能长的高高哦。”

西风将拇指大小的银裸子,放在汤圆肉乎乎带着水珠的小手上。汤圆高兴的直在水中扑腾,一个鲤鱼打挺,只留半个嫩豆腐似的屁股在外面,上面小月牙的胎记显得可爱极了。

冷月哂笑一声,明明收了那么多金子还好意思骗小孩,真是世风日下。

“谁?”

冷风冷喝一声,手持佩剑随人影而去,西风淡定的摸了儿子的脑袋。

“冷姨会解决的,你继续泡药浴,乖。”

这些草药可是从汤圆刚出生老头子和她就开始备着的,光是百年人参就花了三株,每两年连泡半个月直到十八岁,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开拓经脉,增强内力。冷月当初被不靠谱的师傅断断续续泡了三回,如今的内力就已经深不可测了。

汤圆坐在桶子里,浑身泡的通红,脑子昏昏沉沉,没一会就迷糊睡着了。

“医女,我们将军有请。”

西风看着眼前的一排排身穿劲装的侍卫。他,时隔如此多年,为何会找到自己?

“待客之道可不是这样,去可以,让你们将军自己来请。”

“医女,拖延时间没有用,您那位同伴武功虽高,但她一人难敌十手,更何况,我们并不打算硬碰硬,只是拖住她脚步而已。”

西风沉默不言,目光随意的看了眼茅屋,看来不去不行了,她倒是要瞧瞧,傅子雍在搞什么。

“我和你们去,但是此事与小儿无关。”

黑衣带头人毫不客气的将她打晕,扛在肩膀上,带着人在树间灵活跳跃。

茅屋里,老头子拿着酒壶醉醺醺的走了出来,趴在药浴桶边上看着臭小子,都是你惹得好事。

待冷风遛了一圈回来,就见师傅和汤圆一个趴着,一个坐着,两人睡的酣甜,哪里还有西风的影子。

老头子睁开朦胧的睡眼,拎着酒壶灌了好大一口酒。

“行了,坐下来歇歇,你的演技太差,也就那几个傻大个能相信。”

“……师妹,她能再生个孩子么?”

“但愿吧,那样逍遥派医术就有传人了。”

冷月点点头,死师妹不死道友,逍遥派传人,一医一武。

汤圆当年刚出生时,根骨奇佳,骨骼惊奇,实乃练功的好苗子,她看着哪能不馋,直接用五年内功为汤圆打通经脉,占了这师傅的名分。要不是抢了师妹的传人,她也不用在这里演戏,若是能一举得娃,那必得师妹的天赋,她也不用太过于内疚。

等汤圆泡完半个月的药浴,她再在去接师妹回来。 第六章 美人 后院。

西风没想到故地重游,这老宅子比记忆力更破了,傅子雍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舍得花钱修宅子啊。

她毫无形象的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的如痴如醉,果然还是世家有底蕴,这书都是绝本,啧啧啧,她这回可得抄下来带回去,下次这种好事还不知道啥时候才有呢。

“来人啊。”

“夫人,有何事?”

丫鬟侯在门外,进屋低眉顺眼等候着吩咐。

“有纸和笔吗?还有,这样的书再来两三本吧。”

“……”

丫鬟表情皲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做客呢。将军那小气的性子,能给她有鬼。

“站着干啥,快去快去。”

书房里,傅子雍刚收到密信,阿泰勒人又来侵犯,正忙着安排军务。

“何事?”

“西厢那位,说再讨些医书和纸笔。还有,府外的流言满天了,西厢那位各种香艳的段子什么都有了,如今,外面都以为,以为是您的外室。”

傅子雍沉默许久,王嬷嬷说的话他本不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一次次的算计着实让他厌恶。

罢了,看在汤圆的面上,就让她暂且潇洒快活几日,等他回来再料理此事。

傅子雍不耐烦的招招手。

“给她便是,等我回来再处理此事。”

后院主屋。

“夫人,您可得保住自己的身子,莫要再冲动行事了。”

王妈妈恨铁不成钢,若非夫人一番折腾,那西厢的女人如何能被禁锢在后院,说是软禁,但都是将军的说法,谁知道他们暗地里是不是以此行便利之事。

柳依依半躺在塌上,满脸泪痕,她痛啊,痛她那五百两,整整五百两,一群废物,一百个傅子雍也换不回五百两。

“王妈妈,他们不会还要再生几个来抢夺家产吧,那我岂不是啥也分不着,我这五百两不就打水漂了嘛。”

“……”我的主子诶,您还指望着分家产啊,没有孩子去哪里分。王妈妈着实头疼,为啥跟了个如此不着调的主子。

“要不我去请老夫人,她最看不得这种不三不四的伎俩了,让老夫人出手,咱隔岸观火。”

柳依依小脑瓜子灵机一动道。

“不成。”王妈妈着急忙慌大喊,现在瞒着还来不及,怎么能让老夫人知道啊,等老夫人出手,那将军夫人的位置才真的岌岌可危了。

“也是,老夫人从没有正眼瞧过我,嫌我不能生,可我咋生啊,我一个人还能蹦出个孩子来么。不对,我若是去寻她,她定要给将军纳妾,那我还当啥将军夫人啊。”

王妈妈扶额,你总算带点脑子了。不过,您要真有脑子,就应该利用将军对你姐姐的愧疚,拼命拉拢将军啊,而不是天天嫌弃他,将军那么聪明的人,哪里有那么好糊弄。

柳依依心灰意冷:“我真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头脑一热抢了姐姐的。她倒好,无能不中用,反倒成了傅子雍的白月光了。我若是嫁给表哥,如今也不至于让他苦等。”

“哎呦,我的好夫人啊,此话万万不能再提。”

王妈妈吓得冷汗直冒,她可得盯紧了不让夫人犯傻,不然保不住将军府里的饭碗不说,闹不好还要丢了性命。

“我这不是过过嘴瘾嘛,他能在外头找人生孩子,还不兴我过过嘴瘾啊。”

“夫人,早和您说了,要么您多费心在将军身上,要么给将军寻几个美的,等她们生了孩子抱在你膝下,这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王妈妈老话重提,不厌其烦的劝着,要是早听她的,也不至于这么被动,难啊,夫人的脑子真是让她崩溃。

柳依依表情要多纠结有多纠结,最后只能无奈点点头。

王妈妈当机立断。让人牙子带几个绝色的,可还没出府,就听见禀报,傅老夫人和王如意在大厅等候。

柳依依一愣,婆婆这是狗鼻子吧。

大厅里。

傅老夫人如在自家般,慢条斯理的喝着白毫银针,一旁王如意挑着眉看好戏。

老夫人正襟危坐抬眼瞧了她一眼,柳依依吓的腿一软,跪在最前方正中央。

“我说弟妹,这么多年也没有见你来晨昏跪安过,今日唱的是哪一出呢,这么大的礼,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平日里多孝顺呢。”

“不过,你这后院管的也真是乌烟瘴气,哎,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外面风言风语都满天了。你看看你,哪里有半点将军夫人的气度。”

王意如这些年私底下有多羡慕柳依依不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捂着帕子嘲讽的话一句接一句。

“好了,你少说几句。柳氏,傅家虽不是高官显贵,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进来的,等老二回来了,此事我与他谈。”

柳依依脸上一喜,老夫人居然是给她做主的,这让人始料未及啊,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傅老夫人接着道。

“而你,身为当家主母,为主君开枝散叶才是重中之重,这么多年,老二府里还是空落落的,也怨不得他在外面胡来。今日我做主了,彩月,薏仁都是顶顶好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们二人家世都算过的去,父亲都是九品出身,给老二纳入后院错错有余,我今日便讨个人嫌,留她两服侍老二。”

柳依依脸色煞白,九品,和她爹爹一样,这是故意嘲讽她呢。

王意如越发高兴憋着笑道,她这么多年未孕,一直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来,拦不住相公一房又一房妾室往屋里纳。如今弟妹也和她一样,能不让她快活么。

“弟妹也想开些,一个人把着后院一只母苍蝇都没有,外面可都笑话你善妒呢。”

老夫人放下茶杯,接着道。

“孩子呢?其母虽然低贱,但错不在孩子,你带他过来与我瞧瞧。”

“……”感情你是来抱孙子的,柳依依气的牙都要碎了,“婆母,那孩子将军说不是他的,而且,孩子不在府里,将军没让我管过。”

“是不是老二的孩子,我自有办法分辨。还有,你当主母的,这些事本就应该你来操心,而不是事事让老二做主,这么多日过去了,还让孩子流落在外。”

“将军他——”

“辩解的话休得再言……”

跪了半刻钟,听了一肚子训诫的话,总算送走了大佛。

看着大厅里面站着亭亭玉立的美人,二人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嫩白,身材高挑圆润,一看就好生养。

柳依依本就一肚子火气,随手就要打发在最远的院子,王妈妈连忙拉过她劝着。

“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夫人的脸面还是要给的,您今日把她们打发的远远的,明日风言风语又要说您对老夫人不敬,不孝可是大罪啊,夫人三思。”

“那我要怎么样?”

柳依依跺跺脚,气的鼻子都红了,“王妈妈,你安排吧,不要让我看见她们就行。”

话音刚落便怒气冲冲的回屋了。

王妈妈看着烫手山芋,想了想,不如直接安排在西风的隔壁,这和将军喜爱的人住隔壁,也不算委屈了二人,最好互相狗咬狗。安排完,又挑了十几个貌美的安排前院各个位置,其目的明眼人一目了然。

……

西风将书都看完了,书抄的手酸,闲来无事,只好抄起老本行。这几日,府中美人似乎多了不少啊。

“美人,看诊不?”

薏仁来府中三日了,连个将军影子都没有瞧见,刚出院子,就见一女子,长的圆润可爱,朝着她招手。

“我没病。”

“看诊嘛,不是有病才要看的,可以帮你瞧瞧你身体气血,你呢,嘴唇微暗,行走气虚不足,这是血亏,每月的例事必然极其遭罪,严重的,日后可能难孕哦。”

薏仁一惊,她每个月来月事那是要了半条命,肚子疼不说,还恶心反胃,夜里盗汗,这人还真说中了。

“医女,那你帮我瞧瞧,要如何治,日后怀孕真的会难吗?”

“放心,遇到我,手到病除,诊费十两。”

“……”十两,若是能为将军生个一儿半女,这点钱不算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