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2024》 第1章 :好久不见 天色阴沉,乌云如墨,雷声渐近,似乎暗示着不远的未来将有一场雨。

三月,天气渐暖,江南多处的春意已经开始洋溢迷人的气息。

在W省C城郊外的一片墓地上,鲜花绽放,薄雾缭绕,处于寂静中的墓地上空弥漫着一层悲伤。

寂静的氛围伴随着寂寥和伤感,如同墓地里埋葬着的人们的心灵。

新雕的墓碑、落叶满地的石板小道、沉默的松树,都为整个墓地添上了一份悲伤。

突然,微风轻拂,从沉寂中传出一阵哀伤的低语,不知是哪位亡灵的家人在阴云中为其叹息。

仅剩的那一点阳光透过阴云,在新墓边的老树下留下斑驳的斑斓,墓地里的死寂,与气息微弱的植物,一同为这里增添了一份悲伤的气息。

不远的柏油路上,停满了黑压压的车,几个小孩子簇拥在家人身旁,少了平日里的活泼,紧紧地揪着母亲的衣角,似乎是在为那个离开的人感到难过。

片片落叶随风在墓地里打转,飘忽着停留在那座新建的坟墓前,好像在向这个刚离开人世的年轻生命哀叹。

忽而,墓前的枯叶被什么人踩碎,发出了一声在当下略显突兀的脆响。

又一阵风吹过,拂动那人一身肃穆的黑西装,拂过男人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了男人优越的面容和眼中淡淡的沉重哀伤。

“实在……”

男人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另一道黑影站在了他的身旁,低下身,在墓前放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实在让人觉得遗憾?惋惜?不可思议?还是难以想象?”

尤穆柯站起身,瞥了眼几天前才在两家公司合作的交流会上见过面的盛斯曜,有点想笑,但转念一想,在这种场合笑可能有点不太合适,赶紧又将笑意压下去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不错的话,通常情况下,你现在应该坐在办公室里考虑今晚是先和前台去吃晚饭还是先和秘书去喝咖啡啊。”

人话和不是人的话貌似都被尤穆柯说完了,盛斯曜想了想,自己今天会站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合理的理由,只能岔开话题,将话题引到别处。

“就你长嘴了?”

尤穆柯单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扫了眼马路那边的那几辆黑车,没看见某人那辆紫了吧唧的破奥迪。

也对,搞了个那么扎眼的颜色,也不合适开到这边来。

“少在那造谣我!——我是看见群里发消息说田依依出事了才想着过来看一眼,倒是你,跑这么远过来做什么?”

盛斯曜:“群?什么群,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自从田依依出事了的消息被传出来后,安静了好几年了的同学群,这两天确实一直都没有安静下来,说什么的都有。

但在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猜想,都是假设。

“就是那个‘路让行人具断魂’的微信群,”尤穆柯伸出手,唤出手环自带的小型全息投影屏,指了指最上面那条消息,“就是群,当年你不是为了避嫌,就没进来吗?”

当年……

盛斯曜略作思考。

他对这件事,貌似有些印象,不过,那都是很多年以前他们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因而他一时间实在是没能反应过来尤穆柯说的“群”到底是哪个。

但话又说回来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群,居然还在?

建群的人也怪“念旧”的。

“我是群主。”

尤穆柯瞥了某些人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呢!”

“你先别打岔,先说说,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班群里可没有人说今天是田依依的葬礼。”

“我只是路过。”见路边又停下一辆车,盛斯曜赶紧拉着尤穆柯退开到一边,将墓碑前面的空的让出来,“合作商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不放心其他人和他们交涉,就自己开车过来看一眼。”

“没想到,返程的路上,正好遇到了……”

言至于此。

两人相视一眼,叹了口气,同时看向那块新立起来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田依依的名字,上面镶嵌着的那张照片里,年轻的姑娘笑的极甜。

只可惜,时间真的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刻,照片里的那个笑起来极美的女孩,永远的沉睡在了这片土地里。

“做这种事的人,真是够畜生的。”

忽而,一道女人的嗓音从后方传来,言语间充满了怒意,语气极其不善。

声音,有点耳熟。

又一声闷雷翻滚着划过天空,乌云低垂,如墨团积聚,压的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风好像小了很多。

女人着一身黑,快步走到田依依的墓碑前,小心的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盯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站在一旁的盛斯曜和尤穆柯,同样盯着这个忽然闯进墓地的女人,看了许久。

她是谁?

双方就这样无声的在这片寂静的墓地前各自安静的停留了大约一分钟。

直到,又一道闷雷滚过,女人才缓缓的站起身来,转过身朝着盛斯曜和尤穆柯打了个招呼:

“二位,好久不见!” 第2章 :王巧 天空变幻莫测,阴云密布,仿佛随时都有一场大雨降临。

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压得胸口发闷。在这样低沉的气压下,生命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整栋建筑的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无论是每间房子的天花板上的灯光还是角落里计算机散发出的微弱的光,都显得黯淡无比。

随着一道毫无预兆的闪电当空划下,整栋建筑,忽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伴随着无数声咒骂和哀嚎,一同融入了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中。

闷热的环境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室内的气温推向了新的高度,让人心情也跟着莫名的烦躁起来。

一切都好像再等待着什么,所有的事物都在默默地聚焦。

这场暴雨早已悄然而至。

“真是晦气,怎么突然就停电了?”

王巧踩着高跟鞋,吭哧吭哧的走在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光顾过了的楼道内,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撞了霉运,什么坏事都找上了自己。

“那个没本事就知道吼的经理,非要我们加班处理那些该死的文件就算了,婚介所的那些人也真是的,怎么非要这么晚让我去见那个什么鬼男人?”

又绕过一节楼梯,王巧下意识的瞥了眼挂在墙上的“安全出口”标识,只觉着那东西实在绿的人心里瘆得慌——为什么整个小区都停电了,这些东西还亮着?真是吓死个人了。

但一想到一个多小时前见到的那个男人,王巧只觉得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也不觉着那些挂在墙上摇摇欲坠的“安全出口”瘆人了,“什么鬼婚介所,给我介绍的什么烂人啊!”

“都快三十岁了还没有一个正经工作不说,长得也不怎么样!”

感觉那个男人的脑子,多少也有点问题。

一想到刚见过的那个男人说话时奇怪的语气和停顿,还有那双贼眉鼠眼看起来就很猥琐的眼睛,王巧只觉得脊背发寒。

“又穷又丑就算了,话还说不明白……”

王巧租的房子在七楼,面积不算大,但贵在东西齐全,房租也不算贵,每个月一千多块的房租,对于月薪三千块的她来讲,真的很友善。

原本,王巧选租这里,就是看中这个小区虽然老了些,可离公司还算近,高层住户又可以乘电梯,关键是房租是她可接受的范围。

但现在好了,破小区千禧年间产物,年久失修,不过下个雨而已,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停什么电?

这么冷的天,停了电连空调都开不了,难不成是想冻死我啊。

真是见鬼。

忽然,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中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王巧必经的六楼到七楼之间的平台上。

可王巧此时正在气头上,只顾着自言自语低着头爬楼,并没有察觉到楼上的异样。

与此同时,那个藏在角落中的人影,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的往身后缩着,好像在藏些什么。

掩在乌黑的大兜帽下的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双瞳深处藏着狂热的火焰,眼神中透露着狠厉与疯狂。

缩在高领衣服内的嘴角流露着的笑容扭曲而狂野,像是疯子无法抑制内心的疯狂。

但那颗心,仍是不可避免地跳得像打鼓一样。

她就快走过来了。

她很快就要走上来了!

时间被一点一点地扯着走,仿佛等待着外面暴雨的到来,也仿若有什么事情就要如雨点一样砸向这里,打破所有的平静。

天边一道闪电,紧接着,冰冷的雨滴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黑的吓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啊!要死人啊!”

一声女人的凄厉的尖叫声被雷声掩盖了尾音,可住的近的几家住户,还是听到了些许刺耳的噪音。不知道是哪个脾气不好的中年女人推开了房门,冲着楼道喊了一声。

但没有人回应。

登上七楼的第一节台阶上,女人带着手环的那只手无力地垂着,手环恰好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条不知是谁人发送过来的消息,闪了两下,照亮了半边楼道,还有那个匆匆跑下楼去的黑黢黢的背影。

手环上的时间悄声滚过:

2030年3月4日22:53:56。

外面,乌云依旧翻滚着,雷声越来越近,每一道闪电都像是恰好擦着房顶经过,炸的极响。

这场雨,应该会下很久。

“我靠,大壮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了!”

在W省C市刑警队的一间办公室里,昨晚讨论案件时用以记录的电子记事板上的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

靠着一边墙边放着的十几台电脑全都是打开的状态,各自显示着不同的画面,其中最角落里的那台电脑上的蜘蛛纸牌最为显眼。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去楼下觅食去了,只留房庚一个人在着值班。

忽然的,一个猴子似的跳脱又滑溜的身影,忽然悄无声息的闪到了房庚的身旁,一句话出口,吓了房庚一大跳。

“你小子嫌我命长是吧?”

房庚反应过来,反手就去打段飞,却被段飞一个扭身躲开,又一个转身,绕到了房庚的另一边,伸手将房庚刚刚看的那张照片抽了过来:

“我不是担心一下同事的心理健康状态嘛?”

待看清楚照片上的是什么东西后,段飞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干净了: 第3章 :第二具尸体 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模样,顶着一头丝滑的大波浪卷,胸脯丰满,眼睛上画着极重的妆。

那女人很美,只是,女人白色的连衣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泛黑的暗红色,十根手指头都已经不知所踪,一双空洞的眼睛瞪大了不知要望向何处,喉咙上被不知名的利器穿透了一个恐怖的血窟窿。

“大壮儿,你午休期间不好好休息,等着换岗下去吃饭,在这看人家钱小琴的照片干什么?还是说,你研究出来什么门道了?咱一会叫上队长赶紧逮人去?”

闻言,房庚无语的瞟了眼捏着照片一角,朝着自己贱兮兮的笑着的段飞,一句话已经憋在喉咙里,刚要出声,门外却忽然传来景可儿因为跑的急,气未喘匀,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

“房哥、小飞,别、别聊了,二楼那边、刚才接到报案……”

“来来来,可儿,你要不先进来喝一口水再说?”房庚从胡乱堆在桌子上的一摞摞文件后面伸出头去,看向站在门口的景可儿。

但景可儿却摇着头摆了摆手,指着楼下接着道:

“刚才二楼那边接到报案,有人在金石河小区发现了一具女尸,头儿正在楼下等着你们呢,赶紧下来!”

我靠。

闻言,房庚和段飞对视一眼,而后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转到楼梯口,段飞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赶紧退了回去,招呼着还站在门口的景可儿:

“唉,可儿,帮我把电脑上面的游戏关一下!”

说完,又赶紧去追都已经跑没影了的房庚。

景可儿无语的卸了口气,只觉得头大,转身走进办公室,扫了眼办公室内的光景,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台极显眼的显示着蜘蛛纸牌界面的电脑。

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景可儿叹了口气,走过去将游戏关掉,随后开始整理办公室内几张桌子上杂乱的堆放着的各种文件。

这些资料里,有一大半都是和三天前那个案子相关的,也就是田依依那桩案子。

只可惜,因为田依依被害时所在的那个地方附近的摄像头太少,现场留下的有用信息也不多,所以,直到今天,头儿也还没有什么头绪,倒是将不少市民弄得人心惶惶的。

而今天……

“不到五天时间,金石河小区居然就出现了第二具尸体,难不成,这还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谁知道呢。

云銮天站在金石河小区28号楼一单元楼下的不远处,靠在车身上,看着正对面的23号楼。

三天前,23号楼发生了一宗命案,一位住在二单元三楼的职业女性在通过爬楼梯的方式回家的过程中,被某人用利器穿颈而死。

在接到报案后,他立即带着队员到案发现场展开调查。

可是金石河小区已经建立快三十年,因为地处比较偏远——远离城市中心的位置,很多设备并未有配备,加上此案发生在鲜少有人使用的楼梯间内,嫌疑人在作案后将现场简单处理过,因此,他们能从现场获得的信息实在有限。

哪怕法医那边给出了一些有用的检验结果,众人对此案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云銮天第一次觉得,这种案子丢给他们一队,简直就是在折磨他的身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取景可儿的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哦,对了,到时候把池清衢那家伙也带上。

那家伙整天和尸体待在一起,心理绝对不比他健康多少。

云銮天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低下头,又长长的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刚才,他已经看过今天这起案子的现场了,也大致的和报案人与周围的住户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死者。

死者名叫王巧,小区外面那条街走到尽头再转个弯直走第二个路口的那条崇胜路上的一家公司内的一名普通职员,现年27岁,单身,外貌和身材都还算出众,家中长女,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在那家公司工作,平日无不良嗜好。

案发当天20:45之前在公司加班。

20:50离开公司。

20:53收到一家婚姻介绍所发来的信息,被安排与一名年龄相仿的男性相亲。

21:06给相亲对象发送过一条消息“我到了”。

22:00有一条隔壁街上的一家餐馆的消费记录。

22:23出现在小区门口,和门口的保安寒暄了大约十分钟。

而王巧的死法,和上一个发生在这个小区内的案子所涉及的被害人——钱小琴的死法,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两名死者的年纪也相仿。

真的是连环杀人案吗?

云銮天低着头摆弄着手指,陷入沉思。

金石河小区内的大多数建筑看上去已经很旧很灰败,脱落的外部墙体、锈蚀的单元门、略显荒凉的小区绿化……衰败的痕迹到处可见。

如今住在在这个老小区里面的人,除却一些已经退休和濒临退休的中老年人外,全都是外来租户。

那些租户大多是在附近的公司内上班的刚入职不久的小职员,单身,独居,大多数很少或是几乎不和小区内的甚至是同一单元、同一楼层的邻居交流。

这样的人,到底会因为什么原因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