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不断前进》 第一章 该死的“官环” 第十三特区清河市,杜克公寓内

无比热烈的阳光铺满了白洁的被子,上面躺着一位灰色卷发的姑娘——艾瑞泽

她刚刚完成了苦壁人类每天都要完成的生理活动,这可以使全身机体在过度劳累之后获得如沐春雨般浸润,随后重新焕发生机。对的,你猜得没错,她睡醒了。

刚起床的艾瑞泽抓揪着自己头上乱糟糟的卷曲发梢,像小猫一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后极不情愿地下了床。

“闹钟又定晚了,妈妈海伦西也不知道来叫一声……哦她出门了。”

“哎呐,圣诞节在今天,就许一个全家团圆的梦吧……”

艾瑞泽从起床开始就有些晕,她甚至看见了晚上去开门,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父母。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艾瑞泽才将睡衣换下,走进了卫生间。

“希尔,打开镜灯。”

一圈金黄色灯光打开,大小姐有些黄皱的脸庞看得更清楚了。

“昨晚真不该跟杜梅几个嗨那么晚……”

她伸出手从昨天刚买的格西生物制造的化妆品里挤了些定发液。

不料接触到定发液的一瞬间,疲惫的她就像臀部被针扎了一般打了个寒碜。

这几乎是她最害怕的事了,因为当时打针的时候那个斜刘海医生拿着比麦芒还细的针管对她说。

“这个很大,你要忍一下……”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任凭艾瑞泽如何思考,也无法捕捉到思绪。

直到自己重新整理头发,再次碰到沾在发丝上的定发液时,这种奇怪的感觉又重新出现,而且这次更加猛烈。

“咦!”

“我这是到哪了啊!”

眨眼间,艾瑞泽发现眼前狭小的卫生间竟然挤满了人。

人群中有男有女,他们或焦急地张望,或三五成群在交流着什么。总之,就是没有一个人和艾瑞泽互动。

虽然有些吃惊,不过这给了平时害羞到对青蛙进行解剖都会脸红的艾瑞泽一个研究人类的绝佳机会。

最后在这些人面前摆了摆手,见还是没有动静。她似乎是完全打开了自己内心里的小九九。

它们的眼睛是普通人的两倍大,紫色瞳孔看起来也炯炯有神。耳朵就像漫画书中的精灵一般尖尖的,它们的身高并不高,155-170左右,身高172的艾瑞泽当然有资格这样评价。

“他们看起来软软的,真让人忍不住想捏捏”

她伸出两根手指,随便掂起一个女孩的裙子,她看起来才十岁。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扑面而来。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事,被母亲喊全名的时候。

“啊?啊?啊!!!它是男的?抱歉抱歉!”

艾瑞泽惊地发丝乱飞,因为这种猛女见者脸红的小东西她只在给弟弟艾南洗澡时候看见过。不过在意识到好像也没事时,她又俯下腰身,拨起发根,去掂起其他人的裙子了。

可无一例外,无论他们的外表是男是女,都拥有人类的两套XX器官。

“哈哈哈,一定是骗人的,我们又不是那种雌雄同体的低级生物。我不会碰上脏东西了吧!”

赶紧趴在洗手池前用自来水洗了把脸,在关掉哗啦啦的水龙头后,身旁的“人”们也消失不见。

“原来是梦,全怪着该死的好奇心,这下肯定迟到了。”

艾瑞泽拿起洗手池旁边的云微簿,一块蔚蓝8k屏像全息投影般浮现。

这下更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了,因为云微簿里的时间比闹钟的时间竟然还早了十分钟。

绝对是闹钟出毛病了,我回来便给它丢掉。艾瑞泽在心里想着,突然一个充满稚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没有看错哦”

她诧异间回头,豆大的汗珠在脸上淌着。

是刚才第一个被她掀裙子的“女孩”

它人站得很近,几乎要贴到艾瑞泽了,但是声音却好像从2.5光年外传过来的。

极度的紧张感让她忘记了吐掉口腔里的牙膏沫子,和唾液一起咽了下去。

“你不会知道我刚才对你做了什么事吧……”

女孩对着艾瑞泽露出了一抹捎带鄙夷的姨母笑

“可能……不知道吧。”

艾瑞泽已经麻了,赶紧跪了下去。

“不好意思,是我太不见外了……”

它似乎没有显露出半点想法,只是慢慢地拿过台面上的云微簿,放到鼻子边嗅探着,似乎是没有见过。

艾瑞泽给它把云微簿打开后,小孩便自顾自地玩弄里面的软件。艾瑞泽想直接跑路,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这是自己家,又能跑哪去,只好杵在门框上等着它。

“冒昧问一下,你从哪里来?”

女孩又重新打量了下艾瑞泽,一屁股坐到了冬天上沾着水的洗脸台上。还向自己招手,似乎想让自己过去。

艾瑞泽走了过去,它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不一会就抽离了。

“我的名字叫依本”

“依本?听起来不像女孩”

“从你们的定义来讲,我应该是男孩。”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我家里卫生间的,他们又是什么人?”

“他们?”

难道其他人都是假的,那也不可能啊,凭什么就眼前这个男孩是真的。艾瑞泽赶紧又问了他。

“你是从哪里来的?”

“找爸爸……”

“咦?那你知道你爸爸叫什么吗?”

“他比我大,和我长得一样。”

兴许是在和父亲这附近走丢了罢,艾瑞泽拿了两块吐司给依本。喊了自己楼上那个瞌睡虫弟弟艾南后便去学校了。

“呼,总算是摆脱了这混乱的早晨”艾瑞泽叼着嘴边的吐司在路上疾奔,冬天里,两条穿着冰丝的狱卒在空气里飞舞,划破了无人的空寂,像极了两条白丝带。

临进圣塔姆拉中学,熟悉的面孔开始多了起来,平日的“搞怪三人组”,也是自己玩最好的基友李友彬,爱夏和杜梅已经早早地在校门口等着了。

见到艾瑞泽只有一个人,脸色还有些疲惫,杜梅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艾南请假了吗?你们姐弟不会都生病了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没事没事,他过会就来。”

说着,艾瑞泽就想到了父亲杜克。

这个第十三特区的防务官,守卫本地免受疫物袭击的第一防卫官。她自从记事起没怎么见过。

这层身份导致了杜克必须经常往返于本部和“墙壁”,偶尔回到家也是一身戎装,他每次回家艾南都会出去玩。

讨厌死了,凭什么把儿女丢在家里啊!

不知道是不是正巧,叮叮叮!云微簿对面打来的正是父亲杜克使用的军区专号。

父亲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大意的,难道是……

艾瑞泽尽管有些不愿,但还是赶紧打开了电话,可只听对面的父亲气喘吁吁地,过了半天才吐露几个字

“今天……”

“别去……”

“学校!”

艾瑞泽不禁一震,侧过头一看,一辆黄色货车在大白天打着闪光径直撞了过来。

第二章 今天到底倒了什么大霉啊 乌——!艾瑞泽已经神志不清,不过她还粗略感到自己的双脚正在地面上被拖动着,隐约还听见了有人的声音。

“绑好了,带回去处决……”

再次醒来,艾瑞泽发觉自己已经身处黑暗,是私仇?政变?大人的小游戏啊……

裤子上湿答答的好羞耻,自己竟然在昏迷中尿裤子了,平时的自己哪里感受过这么大耻辱。

突然远处的头顶一排排灯光亮起,随着灯光一起的还有猪叫声,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猪棚内。

而四周,还站着十来个手持枪械的匪徒。面前还有一台摄影机,应该是准备记录下自己死亡的一刻。

“你们要多少钱!报个价带兄弟们吃点好的!”

艾瑞泽摆着极低的姿态,甚至是夹着尾巴趴伏着乞饶,自己与他们根本无冤无仇,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可歹徒们好像并不买账,为首的一人缓缓地朝她走来,从裤腿上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刷刷刷,抽离时还带出了一点火花。

“不,不要啊……”

艾瑞泽疯狂摇头,不过这些举动无济于事,对方还是不紧不慢地靠近。两侧沾满屎尿的猪笼里也起起伏伏传出来刺耳的尖叫声,似乎是在等待母乳的婴儿尖鸣声。

歹徒绕到了艾瑞泽后面,熟练地将匕首架在她的喉咙前。

艾瑞泽已经心如死灰,在最后她扯开喉咙只向摄影机前喊了两个字

“去死!”

“哒哒哒!哒哒哒!”

霎时间整个猪棚来火光四射,里面一时间亮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她再睁眼时,这里只剩下一群沾满屎尿的猪和自己一个活人了。

艾瑞泽看向自己身后,刚才要杀害她的歹徒头部也中了一墙,脑花和骨头渣打在后面的墙上不免得让人犯恶心。

似乎是太紧张了,艾瑞泽没发现脱手的匕首在自己后脖颈处划了一道小口。

“起内讧?”

艾瑞泽捂着自己的伤口缓慢起身,用匕首将手脚上的绳子割断,踉踉跄跄地逃出这是非之地。

可外面迎接她的并不是什么烈日朝阳,而是烟尘满天。

“是的,它们已经进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艾瑞泽一怔,不知怎的,明明自己是看着他出门的,可早上见到的小男孩依本就这样站在自己身后。

“你究竟是什么?”

“不是你先拒绝我的吗……”

艾瑞泽想要理清楚这混乱的一天,但是对方的反问让她无言以对,依本接着从嘴里胡乱地说了一堆话。

“我看见了,已经有大批你们口中所说的疫物进来了”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墙壁在建成76年后根本没被那些家伙突破过。”

“那前线的父亲他……”

艾瑞泽捂着脑袋,视乎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又像是后悔自己早晨的举动是如此愚蠢。

看来这个身着长款白色连衣裙的男生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能力。过一会儿,艾瑞泽起身走向原来劫持了她的车,拉住依本的小手臂“飞”了进去。

“噔噔噔!”新鲜的油料注入发动机产生了激烈的物理和化学反应,这辆前方轮毂破损的老轿车带着两个人往市区冲去。

此时的第清河市的道路早已被车流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已经有几处立交桥出现了裂痕。

“马的!平时上下班也没这么多!”

不得已二人只得下车步行,平时辉煌绚丽的主干道现在像个建筑工地,有害粉尘不断从头顶飘落。

“咳咳咳!”迷雾中跑出来一排避难的人群,为首一个戴着蓝色头盔,工程师装扮的男人拉住了艾瑞泽。

“你们迷路了吧!那里不是出口,跟我们走吧。”

“我们后面会出来的……”

“哎!那里不能去!刚才……戒严了。”

声音在走一会儿后便消散在空气中。

“导航还能用,艾南,别死啊,我们一家人还没吃过一顿团圆饭呢……”

(四百米)

(两百米)

(五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了,可对面定位在她过来的时间里都没动过,艾瑞泽不自觉地流下冷汗。终于,到了定位的地点,可此处竟是个被疫物踩过的大坑,坑里还流淌着一具被腐蚀的尸体。

呼……

艾瑞泽大口地呼气,想平复自己即将崩溃的心情。

眼泪都涌到眼眶边了,依本却撒开她的手,自顾自去挖建筑物的角落。

小手挖着挖着,一颗脑袋露了出来。

艾瑞泽抹了抹眼泪后跑过去营救,还好埋得不是很深,两人不一会就将自己的艾南挖了出来。

艾瑞泽抱紧自己眼前几近虚脱的弟弟,替他擦去了脸上的落尘,一如小时候那样。

“长大后很久没这样了呢,以前爸妈不在家总给我惹事。刚才也一样,害得我以为你都已经……”

“老姐……”

“你说。”

“我呼吸不了了,你身上怎么一股蓝纹奶酪加臭豆腐的味道……”

“此处含妈量极高,已屏蔽”

背着长大的艾南,身上说不出来的沉。不料前方还有异动,似乎不是人或者机械会发出的响动。

三人躲进了路边服装店的衣橱内,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几瓶矿泉水。

残阳和灰尘一块渐渐飘落了下来,今晚的市区格外安静,除了只在教科书中描述到的“疫物”的响动声外,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现在手上除了几瓶水就只有两部云微簿可以用了,两个人缩在角落都快干冒烟了,依然是无法拨通战区前方父母的电话。

“再这样下去我们云微簿都会没电的,我们现在每簿隔半小时开机打一次电话。”

艾南点点头,将自己的云微簿收回裤兜。

“姐,你真的神了,没想到你带着个小屁孩还能过来找我,我以为碰见那家伙今天就完了的。”

“包的老弟,姐是什么人,在整个圣塔姆拉中学的体育界,姐都没输过谁。”

“这不就说明你傻大粗吗……”

“你!”

“不过你真正要感谢的是这个叫依本的男孩,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他。”

艾瑞泽转头看向依本,依本正在看着星空,经历半天奔跑的他并没有表现出很困的样子。

“你吃糖吗?”

艾瑞泽从自己书包夹层里拿出来几颗椰子糖,这是母亲出门前留下的,自己一直舍不得吃。

依本接过糖,却不知道要剥开,一把便塞进了嘴里。足把看戏的姐弟俩逗得哈哈大笑,难得在灾难下的些许欢乐。

“这个要先拨开,张开嘴。”

依本似乎以前没有吃过这种热带风味,嘴巴不停咂巴着。

“小依本,你知道姐姐的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吗?”

“爸爸:杜克,状况不明,妈妈:海伦西,没有探测到生命体征……”

第三章 小小心愿 小依本是平静的讲完了这段话,眼神甚至没有眨过,就像上天派下来审判人间的使者。

艾瑞泽还在呆愣,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艾南现在却猛扑了过来。他提起比自己矮两个头的小依本,极度愤怒地盯着他。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判定我父母的生死!这绝对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姐,你说句话啊……”

艾瑞泽已经做好了迎接不同结果的准备,而身旁的艾南在听完后却像小丑一般时而哭天抢地,时而放声大笑。

可这动静非但没有引来任何改变,反而吸引了一头疫物。

“咚咚咚——”

大地的震动声越来越沉闷,不一会,他们刚才栖身的墙壁便如薄纸般被捅穿撕裂。

烟雾散去,一头高达十米,长满了人类所能想到的恶心,恐怖之物的五腿生物冲了出来。

它表皮像月球坑般布满了流脓发黑的坑洞,感觉被它靠近就会融化。

大半夜的根本找不到路,看来今天是要全家团圆了,只不过是在天国。

艾南紧扯着艾瑞泽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艾瑞泽却是满脸轻松,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得到了最终的审判。

不出所料,发现了几人的疫物,一爪便拍了下来。

眼前一片漆黑,我的剧本结束了吗?

“姐你发什么颠,快跑!”

艾南的一句话把她拉回了她最讨厌的现实。两条千年树干一般粗细的脚杵在她身旁,让她竟一时一些恍惚。

“诶!艾南你怎么不怕这个?”

“姐!你不知道动漫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吗!我们跟紧主角肯定没事的!”

艾瑞泽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一言不发的小依本竟然是疫物,不过这也解释了它为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能力。

从天空闪现出一条带着暴鸣的金龙落地。一头比眼前疫物还大的东西矗立在市区中央。

远方指挥区内,数个监测站都探测到了不一样的能量反应。

“呼叫!呼叫!这里是指挥中心,呼叫24号作战机,你方是否有发现异样。”

“24号作战机收到,正前方四千码距离处发生落雷,正在赶往事发地。”

24号作战机的驾驶员,山下锭离事发地最近,在超胀气动加速了一分钟后,作战机到达了事发地点上空。

雷达上的一幕让他无比惊讶,到处都是散落的肢体零件,肠子脑花,不过在不远处还有三个幸存者。

在确认方圆三公里内没有疫物后,作战机转动喷口。

【启动垂直降落】

巨大鲜艳的灰蓝色涂装作战机降落在艾瑞泽三人面前。

山下锭从机舱里下来,摘掉墨镜后露出里面挂着伤疤的眼睛。

“让我猜猜,是战区支援部队干的?不对,他们的武器连皮都擦不破,是内高压导弹干的,也不对,这玩意精度感人。而且这里人群又还没有疏散完。你们几个最好老实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瑞泽看着面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老碧灯,一时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对面看起来年纪比父亲还大,这家伙啥场面没见过啊,得找个好理由说服他。

在艾瑞泽还在想着怎么编造合理的理由时,艾南却先开口了。

“我嘞个烧缸,刚才天上打了个雷给我吓得,我们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反应刚好就打在了那东西身上。”

山下锭瞥过头蹙眉瞄了一眼后面的稀碎的肉渣,又回头看了一下眼前这三个小毛孩。啧啧嘴后便把墨镜戴上,载起三人返回基地了。

“报告,现场发现三名幸存人员。根据他们描述,这只是一场普通落雷完毕。”

“指挥部收到,请带幸存人员撤离”

外面的空气在作战机的突破下产生了些变形,里面却格外安静。只有些细小东西从机舱头顶扫过时发出的“噔噔”噪音。

山下锭从飞行夹克里拿出来一包烟,刚刚准备叼起一根,后面便传来了声音。

“根据防卫防务条例第七章二十一条,任何人不得在驾驶航空器上吸烟。”

山下锭眼睛往后瞄一眼,把到嘴里的烟给吐掉了。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也懂得这些,在哪里学的?”

“我父亲正是第十三特区防务官杜克将军。平时接触到这些也是理所应当。”

“哦——?将军的女儿,今天也是开了眼了。恕我冒昧,您刚刚那朴素的样子别人是真分辨不出来。”

“一旦进入战时,一切都应为保护群众,赢得胜利而努力。还请您不必顾及我的身份,认真驾驶。”

“好了好了,看起来小灰脸蛋没想到说话这么文邹邹……”

山下锭装着不屑的样子回头驾驶。

“大叔,你的嗓音听起来有四五十岁了吧。”

艾南这一番冒昧的话说出口,刚才还平和惬意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整架飞机里鸦雀无声。

“您不要介意,我这个弟弟嘴臭,有所出言不逊还请您谅解。”

“没事,在中队里我也经常被这样询问,小伙子们还以为我这个老家伙抢了他们的晋升空间呢!”

“那您今年多大。”

“24”

连一向面瘫的依本都张开了嘴,不可思议这个脸上布满沧桑,头发黑白相间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新型作战机的速度太快了,闲聊了一会,几人就飞到了外线基地上空。

“24号作战机请求降落完毕”

“收到,请在46号机库降落完毕”

作战机落地后,山下锭又去执行任务了。艾瑞泽和他道别后,带着艾南和依本去避难所。

现场坐满了从各地过来的人,大家就这样互相看着,没有半点生气。

没想到圣诞节竟然是在这个地方渡过的,艾瑞泽像一只落水的猫,抱膝蜷缩在墙边。

避难所工作人员提着篮子里的食物和水走到艾瑞泽三人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接过。

“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爱吃不吃!”

年轻工作人员抽走篮子愤愤地走开了,后面的老员工赶紧把自己篮子里的东西发给他们

“唉唉,几个小孩,无法接受这么大变故也是正常情况。你也在这也干了几年了,少点脾气吧。”

偌大的机库被暂时腾空出来当避难所,这里除了零星的啼哭声以外就只有哀叹了。

艾南拉扯着艾瑞泽的衣角,因为她今晚除了几颗椰子糖以外就没摄入什么热量了

“姐,我已经接受了,你也吃吧……”

“卫生间在哪里,让我缓一下……”

角落一个老人向右伸出形若枯骨的手臂,给艾瑞泽指了厕所的位置。

艾南静静看着艾瑞泽失魂落魄地跛脚离开,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四章 片刻喘息 “哒哒哒”

三步并作两步,像见光的老鼠一般往卫生间跑去。在洗了把脸后,她又拧了拧自己原本蓬松柔软,但已经凝固打结的头发。

“这满眼的泪花可不像你啊!”

又看了自己最后一眼后,艾瑞泽从裙里抽出了一把手工剪刀,这是她在学校来的暗恋对象——林羽文送给她的。

这一刻还有你陪着我真好,不知道林羽文你现在还活着吗……

另一边,艾南发现自从下了飞机后,小依本就变得一蹶不振,趴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

“小家伙累坏了吧,不过你可是我们的救星啊,失去谁也不能失去你。……除了姐姐。”

艾南内心得意地轻抚着他的脑袋瓜,金色的长发并没有因为今天的混乱而变得很脏。

不知道为什么可问题偏偏喜欢挑这种时候发生。

不远处,一位孕妇已经临盆,现场却没人会接生。她抬起头,却举目无亲。一个人过来的她瘫倒在地上,痛苦无助得喊着。

“工作人员呢!快点过来!”

现场唯一管事的员工走了进来,可是他也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大家早就用机器无痛接生了,现在还有谁知道怎么做。

“能用的,有相关技能的医生都逃去中线内线了,外线根本找不到啊,别管了,把她丢出去吧。带着一个累赘你们明天怎么跑啊!”

看着这么不中用的负责人,现场的人都怒了。大家自发把孕妇围住,想要利用自己蹩脚的接生手段帮忙。不过因为没有麻醉,她们每碰到新生儿,孕妇便痛苦地大喊大叫。

一尸两命,而且看这肚子里面好像还不止一个婴儿。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担这个罪,渐渐的没有人敢靠近去接生了……

“不行的,她快休克了!快点来个人吧!”

孕妇吸氧不够,双脚已经开始抽搐。

终于,一个“男生”端着盆子走过了人群。

人群后的艾南大惊,姐姐艾瑞泽将自己的头发剪得很短,除了那宽刘海以外根本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她抱着一个一米宽的大脸盆几步路就跑孕妇面前。

艾瑞泽紧紧握住对方布满青筋的手

“夫人,这知识我只在母亲的书上学过,你愿意相信我这个女孩吗?”

孕妇没有表示,她已经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痛苦了。

“待会会有些痛,请咬住这个”

艾瑞泽马上蹲下开始接生,由于她是第一次生产,口子太小孩子要出来很难。

“夫人,忍下,我要动刀了。”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她竟然真的抱出来了一个婴儿,望着这个小生命,艾瑞泽嘟囔着嘴似乎有好多话说。

可产妇肚子里还有婴儿,而且她嘴里的棍子也在刚才那一刀中被咬断。

产妇几乎憋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和艾瑞泽说话

“我已经不行了……感谢您保住了我的一个孩子。”

“想什么呢!你们都是我救的,我要求你们活下去!”

这时,一只手主动放在了产妇口中。艾瑞泽抬头一看,是刚刚分别的山下锭。

“还有那么多人没救出来呢!你怎么不去执行任务,这里有我们就行。”

“高层决定,前线已经放弃,好笑吧!我们仗还没打就已经失败了。”

这短短几句话让艾瑞泽感到头昏脑胀,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了。

不过眼前并没有时间给她消化,在二人的配合下,后面的两个孩子也顺利接生。脐带剪短的那一刻,满头大汗的产妇终于能够重新呼吸。

大家纷纷为艾瑞泽鼓掌,缓过劲来的产妇也希望她的恩人能为孩子们起一个名字。

艾瑞泽搂着三个啼哭的小天使,两女一男,姓暮山,就叫暮山希望,暮山希冀和暮山光吧。

人们无不赞叹艾瑞泽的胆魄,纷纷上前要帮忙处理后面的事,抬起躺着产妇的担架就往卫生间去了。

在这个插曲后艾瑞泽又陷入沉默,山下锭走过来丢了一罐啤酒给她,两个同样落魄的人一起靠着墙坐下。

艾瑞泽想撕下裙摆帮他把刚刚被咬出伤的手臂包扎下,却被山下锭拒绝了。

“酒可是百病良方!喝吧,这情况了你父母也不会打你了。”

山下锭帮自己开了酒瓶,先给自己的伤口上倒了点。闷了一口后给艾瑞泽手上的酒也开了。

“我……我倒是希望被他们教训……你干嘛!”

没想到山下锭也给艾瑞泽后脖颈的伤口上倒了点酒,看着这个要强的女孩儿,山下锭忍俊不禁。

“哈哈哈!身为将军,应该不会被一波疫物就给带走吧。好好活着,或许以后还能见到呢!”

艾瑞泽也饮了一口下去,甘爽的汁液浸润了她整个口腔和喉咙。

“真不习惯呐,你是怎么逼自己喝下去的。”

“只有玩意才能让我暂时摆脱一事无成者的失败感。你知道吗,一个学校里的天才在出来后什么都做不好会有多痛苦”

说着,他又抬起瓶子喝了一口。

“从小被家庭灌输,让我奉为圭臬的课本。彻彻底底把我背叛了,或者说是原来的我太天真,太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干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防卫军,没想到这种时刻还是在失败。”

“怎么会呢,前辈。你的驾机技术我们不也是不会嘛,多找找自己的优点。”

“小姑娘嘴还挺甜……”

“这里所有人都是失败者,他们都是被迫逃离家园,流亡到此的,可你看他们呐。会为了几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欣雀跃……”

山下锭听完后若有所思,抿了抿唇后起身出去了,手上那瓶才喝几口的酒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大家明天都要离开外线基地,几个好玩的小孩在这个没什么人管理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大澡堂,艾南跑过来拉着姐姐就进去了。

上方的水管不停鼓动,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池子里是冒着滚滚热气的泡澡水。

艾瑞泽收拾了下衣服后走了?进去,刚刚喝下的酒精让她全身微微发热,躺在温水中感觉格外舒心。若不是人类并非水生动物,那她今晚高低得在澡堂里睡觉。

莫名其妙的劫持,没有征兆的入侵,不明所以的溃败。若不是有依本这个人形疫物,只怕自己是死了也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向依本问清楚……

艾瑞泽想要起身前去隔壁男澡堂叫他,可浑身燥热无力的酥麻感让她根本抬不起脚,前方几个女孩在温水中嬉戏,掀起来一阵阵水波,拍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像按摩一样舒服。

真的……起不来了。

大家就这样在基地待了最后一晚上。直到铁门板擦地的噪音响起。

所有人无不被这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待能看清点后他们才发现,除了原来几个工作人员以外,门前似乎还站着二十多个防卫军。

第五章 咋还被通缉了 为首的军官将自己的佩刀往地面敲了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是本地区的维稳部队!”

【防卫军部队与职能划分:

前出部分,(负责作对疫物的作战,以新兵为主)

维护部分(负责前出部分的作战替换与掩护,精锐中的精锐)

左,右侧部分(维护侧翼与警戒)

快反部分(支援与奇袭作用)

维稳部分(地方部队,负责治安)】

“所有人有序排队就行安检。有身份卡的先上车!”

不知道是为了彰显自己那可有可无的虚荣心,那个小小的中尉非要喊得格外响亮,以至于房间里的回声震得人受不了。

前面一切顺利,待到艾瑞泽三人到检查区后,他们两人从兜里拿出来的卡吸引了检查员的注意。

检查员拿着自己的身份卡看了好一会,随后打了个电话,马上四个防卫军士兵就跑了过来拉住了三人

“哎!哎!你们干嘛!有变态!”

骚动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把注意力放在艾瑞泽那里。

“安静!这几人身份有问题,可能是间谍!必须特殊检查!”

在军官的无端煽动下,众人也向艾瑞泽投来质疑的目光

“不会吧,原来是间谍,难怪技术这么好。”

“真该给他们全毙了!肯定是他们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三个小孩在一片声讨中被押着往一个被锈蚀角落的通道去。

“嗒,嗒,嗒,”

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四周的铁壁反射,上方的铁板间隙还不断低落下冷冽的水珠。

几人走一会后,带头的军官把手枪拿了出来,是一把埃尔宾公司生产的,它的身管尽管在这个昏暗的通道里还是冷光熠熠。

“杜克是你的父亲吗?”

军官把脸凑得非常近,他立体的下巴几乎碰到艾瑞泽的额头,冷冽的眼神看起来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艾瑞泽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军官笑眯眯地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左手从衣兜来拿出来张通知书。

“很好,我喜欢诚实的孩子,待会我会尽量瞄准要害,减少你们的痛苦”

他一边说,一边把子弹一颗一颗地摁进弹匣。

“怎么回事?我父亲是堂堂正正的前线司令!你们怎么能给他下罪!”

“临时议会已决议将杜克列入叛国人员名单,一经发现,立即处死!”

“哪条法律规定了叛国罪会连累家人!你们这是目无王法!”

军官听完后挠了挠耳朵,又拿里本《宪法》翻了两页后就用口水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谁有枪谁有法”

“好了,你们安心去吧!没人会在这会管顾几个小孩的死活的……”

他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深渊对着艾瑞泽。

“砰!”

子弹打偏了,是依本。他从艾南身后箭步冲出,一脚给那军官蹬到了十米开外。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吧!依本老弟,真有你的!”

紧接着,依本又像个死神鬼魅般冲向其他士兵。

“有主角光环,这把稳了!”

“小孩,这没你事!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砰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依本倒下。尽管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怪力,但热武器才是永远的真理。

永远不要乱立flag……

艾瑞泽发疯了一般跑向躺在冰冷地板上的依本,搂着肩膀使劲摇晃着,但小依本的气息还是一点点流逝。

“你不是有那么多手段吗,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要来找妈妈吗?我帮你找好吗!求求你醒醒!”

手上,原本温暖的血液渐渐凝结,看着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感觉有无数把刀狠狠剜在自己的心口。

艾瑞泽怒目圆睁,瞪着这些杀人犯。她起身做出了前冲预备,又要重蹈依本的覆辙了。

“砰!砰砰!”

刺眼的火光后。

艾瑞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刚刚死去的依本竟然又站了起来,还接住了射向她的子弹。

难道……他真的,是主角吗?

随着依本一眨眼,士兵们开始向他们自己人胡乱射击,这熟悉的一幕在艾瑞泽的眼前重现。

“哈哈哈!原本以为你废了,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艾南也走出来观看这场“血腥烟花”

“不要开玩笑啊,害我这么担心。”

艾瑞泽和艾南拥上去,不料此时依本的身躯竟一点一点化为尘土,不断地掉地面上。

两人眼睛瞪得像铃铛,艾瑞泽嘴巴变得哆哆嗦嗦,自己好像是做了场梦。一不小心竟晕过去了。

“艾瑞卡!我不能呼吸了!”

在梦里

一道情景闪过,父亲杜克被五花大绑在审讯的电椅上,一个男人用绳子勒着他的脖子。

“混蛋!”

艾瑞泽一惊,像被压瘪的弹簧一样蹦起身。感觉到呼吸急促的她挤了下鼻子,一小股水混着鼻涕喷了出来。

艾南跪在一旁,头压得很低。

“怎么回事!”

“我就是想给姐姐喝口水,不曾想倒进鼻子里了。”

见艾南道歉态度诚恳,艾瑞泽也不与他多计较,让他把脸抬起来,结果这小子的脸蹙得跟颗核桃似的。

“哎哎哎!姐我下下次不敢了!”

艾瑞泽正要教训好玩成性的艾南,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别胡闹,今天不收你们清洁费了,赶紧把我战机上的鼻涕擦干净。”

是山下锭,艾瑞泽现在才发现自己正在5000英尺的高空飞行着。

旁边还躺着刚刚被打晕过去的军官。小依本正完整地窝在羊毛毡里睡着觉。

艾瑞泽起身想去看看依本,走进些竟发现他全身非常热,用云微簿贴在他的额头上。

53度!

正常人发烧41度就已经危及生命了,艾瑞泽看着现在的依本既担心又无奈。

“我记得他已经变成尘土飘走了,怎么还在这里?”

“姐,我也是路易十六附体,摸不着头脑啊。他确实化成了土,但他还没化成土。”

“说人话。”

“这个新依本像蛇蜕皮了似的从掉落的尘土中现身了。现在身上一直很烫,战机的空调怎么吹都降不下来。哦,对了!”

“还有什么吗?”

老依本在变成尘土的前一刻,对你说了句:

“没想到你的能力也不一般呢……炼域所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