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登台》 第一章:前尘旧梦(1) 凤仪宫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宫殿蒙上了一层银装。

宫内,炭火熊熊燃烧,温暖如春。

一头乌发盘旋,顶着由赤金打造的凤冠,凤冠周围环绕着用珍珠串成的珠花和华丽的翠羽,身着华服的女子在贵妃榻上斜倚着。

她蛾眉微蹙,一双美目透着淡淡的忧愁,肌肤如雪,樱唇不点而朱。

一手支撑着额头,另一手轻摇绘有海棠图案的丝质团扇,纤细的手指在扇柄上轻轻摩挲。

在她身旁站着两个备候吩咐的婢女。

“希纯、知意,你们站累了吧,”随后她停下手中轻摇的团扇,用扇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语气温婉,“莫要站着了,坐那歇歇。”

一时间希纯知意两人战战兢兢不敢有所动,榻上女子见状,带着和善的面容,轻轻摆了摆手:“都不必拘束。”

婢女二人相视后同开口:“谢皇后娘娘。”

希纯先行一步坐下,皇后见知意仍有踌躇,便微微含笑,“知意啊,坐吧。”知意方才坐下。

“永寿宫郦妃身怀六甲已逾十月,近日其身子状况如何?”皇后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希纯身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团扇的穗子。

希纯闻后,立即屈身行礼。

“回禀娘娘,半月前郦妃娘娘不慎染了风寒,现虽已痊愈,仍在将息之中,郦妃娘娘这身子本就孱弱,太医院言十日后或有临盆之兆。”

皇后微微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眉头轻皱。

“乔楚伊此胎怕是凶险万分,希纯你先去多叮嘱宫里的人,务必看紧点,保证郦妃平安生下孩子,莫要出什么差错,至于人手调配待我指示。”

希纯应声后便退下了。

此时,屋内的炭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皇后抬眼望着窗外纷飞飘舞的雪,微微出神,思绪飘远,回忆起了许多与皇上的往事。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起他们新婚那夜,皇上轻轻挑起她的盖头,眼中满是温柔与爱意,那一夜的红烛摇曳,他们相视而笑,许下了相伴一生的承诺。

她还记得有一次随皇上出宫微服私访,他们走在热闹的街头,皇上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就像民间寻常的夫妻一样,一起品尝着各种小吃,一起欣赏着街边艺人的表演,那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时光。

还有一年的中秋夜,他们一起登上皇宫的高楼,俯瞰着整个京城的灯火辉煌,皇上从背后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她的深情。

……

这些点点滴滴的往事,如同一幅幅美好的画卷,在皇后的心中缓缓展开,让她沉醉其中,却又带着些许的惆怅与感慨。

回过神来,皇后微微垂眸,眼神渐渐透出些许黯淡,渐而目光落在手中的团扇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扇面上的海棠图案。

“娘娘有心事?”知意轻声问。

“自皇上登基以来,一直勤于政务,郦妃未进宫前,几乎未曾召幸过后宫嫔妃,就连本宫这里都不曾来过,可郦妃进宫后这两年,皇上倒时常去她那留宿,郦妃这一胎实来不易。”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是希望皇上子孙绵延,可心中也难免有些失落。本宫与皇上也曾有过美好的时光,只是如今……”

如今她看着所爱之人一步步爱向别人。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能与皇上携手走过一生,共享这万里江山的繁华。然而此刻,她却只能在这深宫中,守着那份被遗弃的爱,独自黯然神伤。

“娘娘宽心,郦妃娘娘不过是一时得宠罢了,皇上心怀天下,这后宫之事难免有所疏忽。”知意安慰道。

皇后苦笑着摇摇头,“本宫并非善妒之人,只是这后宫的平衡,也需好好把握。郦妃这一胎也是皇室血脉,本宫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安出生。”

知意走上前,轻轻握住皇后的手,满脸诚恳,“娘娘宅心仁厚,皇上定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皇后微微一笑,“郦妃这一胎,想必皇上也十分重视,咱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知意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娘娘,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求见。”

皇后收起情绪,端正坐姿,她轻抬下巴,脸上不带一丝多余的表情,浑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气势,“宣他进来。”

李公公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行礼的瞬间,心里忐忑不安:“看样子皇后娘娘心情似乎不佳,可千万别迁怒于我。”

“皇后娘娘,皇上口谕,请皇后娘娘前往御书房一叙。”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本宫这就过去。”

知意连忙给皇后整了整衣裳,披上披风。

说完,便带着知意跟着李公公往御书房走去。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而皇后的心中却渐渐燃起了一丝期待与欢喜。

待来到御书房,皇后行礼后,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温柔看着她:“皇后,朕今日想起许久未曾与你好好聊聊了,便让李公公请你来。”

皇后心中一暖,低下头。

“谢皇上挂念,臣妾也一直盼着能与皇上说说话。”

“皇后,朕今日召你来,是想与你商量郦妃生产之事。

皇后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上请讲。”

“朕担心郦妃生产时会有意外,想让你亲自安排照料事宜,务必确保母子平安。”

皇后垂首应道:“臣妾遵旨,定当尽心尽力安排好一切。”

从御书房出来后,皇后缓缓地走在回宫的路上,雪花飘落在她的披风上,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知意小心地搀扶着她,看着皇后略显凝重的神色,暗自揣测着,莫不是是皇上对娘娘有所不满?想到此处,知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娘娘,皇上说了什么事?”

皇后缓缓开口:“皇上让本宫亲自安排郦妃生产之事,确保母子平安,便同本宫没说什么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知意轻轻为皇后拂去肩头的雪花,满是心疼,“娘娘……”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无妨,这本就是本宫分内之事。”

“只是本宫心中难免有些感慨,本宫与皇上多年夫妻,却一直无所出,也难怪皇上对本宫日渐冷落。”皇后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彰显着她内心的倔强。

“皇上对郦妃和她腹中孩子的重视,让本宫意识到,在这后宫之中,子嗣的重要性。”

皇后缓缓离去。

远处的御书房中,皇上站在窗前,望着皇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神情,转而面色阴沉,目光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他轻轻用手指摩挲着奏折的边缘,沉思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沉声道:“李公公,宣张尚书和赵将军觐见。”

说罢,皇上不紧不慢地踱步回到御案前坐下,提笔写信,静待二人前来。

第二章:前尘旧梦(2) 皇后回到凤仪宫后,坐在榻上,久久没有言语。知意轻声问道:“娘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

皇后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先去太医院,找院首好好商议一下应对之策,再从各宫挑选经验丰富、稳妥可靠的宫女和嬷嬷前去永寿宫待命。另外,各类滋补药材和所需物品都要提前备好,不能有丝毫疏忽。”

知意点头应下,便赶忙去安排。皇后又唤来希纯,“你去永寿宫,告知郦妃本宫的安排,让她安心待产。同时,密切关注郦妃的身体状况,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希纯领命而去。皇后则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不多时,希纯知意回来禀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皇后微微点头。

过了片刻,她缓缓起身,在知意和希纯的陪同下,向着佛堂走去。

佛堂内,香烟袅袅,静谧而庄严。朱红色的门窗透进几缕柔和的光线,映照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巨大佛像。

佛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鲜花,香炉中升腾起的烟雾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整个佛堂。

皇后轻迈莲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踏入这方神圣之地,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她仰起头,望着那尊金光闪耀的佛像,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渴望,盈盈似有泪光闪烁。

她轻声呢喃:“佛祖慈悲,信女叶氏诚心祈求,保佑郦妃顺利产子,也求您赐我一子,让我在这后宫之中,能有所依靠。”

说罢,她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上的珠翠随之轻轻晃动,发出轻微而细碎的声响。

希纯知意静静地站着,屏息敛声,唯恐惊扰了皇后的虔诚祈祷。

许久之后,皇后才缓缓起身,那美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难以磨灭的坚定。

她又恭敬地添了几炷香,再次双手合十:“若能得偿所愿,信女定当谨遵佛旨,广结善缘,以报佛恩。”

这时一阵微风悄然吹进佛堂,佛像背后的帷幔轻轻飘动,那缕微风拂过皇后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与慰藉。

她转身离开佛堂,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那修长的身影,只是这身影,在偌大的宫殿中,显得那般孤独和渺小。

另一边御书房内三人密谈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皇上处理完政务,来到了永寿宫。

此时,郦妃在永寿宫正靠在软榻上,脸色略显苍白,手中拿着一本诗集。

皇上突然走了进来,郦妃惊喜地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连忙扶住她,“爱妃不必多礼,快些坐下。”

郦妃乖巧地坐下,皇上坐在她身旁,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爱妃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郦妃微微点头,柔声道:“谢皇上关怀,臣妾好多了。”

皇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朕很期待我们的孩子。”

郦妃靠在皇上的肩头,满脸幸福。

郦妃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皇上,臣妾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温柔地看着她:“但说无妨。”

郦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皇上对臣妾的宠爱因何而起?臣妾听闻曾经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臣妾是后来之人,总觉这宠爱来得突然,臣妾惶恐,怕只是一时的镜花水月。”

皇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轻握住郦妃的手:“朕之宠爱,无关先后,只在于你之真心与独特。”

“皇后自是朕的贤内助,朕敬她,与朕而言,是责任,是义务,然与对你之情并不冲突。你温婉善良,才情出众,每一处皆能牵动朕心。”

“这宠爱并非一时,而是朕之真心所至,切莫再为此惶恐不安。”

郦妃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靠在皇上怀里,双手环住皇上的腰。

皇上微微仰起头,目光迷离,看向别处。

他想起了与皇后成婚时,那一夜,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的金碧辉煌。红色的绸缎从梁上垂落,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他们许下的誓言:

“臣妾能与陛下成婚,亦是臣妾之幸,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唯盼真心似繁星,虽有明暗闪烁,却恒在苍穹,不坠凡尘”

“瑶儿莫忧,岁月长河滔滔,真心若舟,渡尽千帆,方达彼岸。朕许你真心永固,情比金坚,纵风雨如晦,亦不离不弃。”

“臣妾信皇上,愿永远陪伴皇上左右。”

回过神,皇上轻轻拍了拍郦妃的背,轻轻摩挲着,看似温柔的安扶,目光却未落在怀中人上,嘴角扬起不易察觉淡淡的冷笑。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松开了郦妃,郦妃忙拉住皇上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皇上,这就要走了吗?”

皇上回头,低垂眼眸,避开她的目光:“爱妃乖乖等着朕,朕处理完政务就来陪你。”

郦妃赶忙起身相送,为皇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细心地为皇上系上披风的带子:“皇上莫要太累着自己,臣妾会挂念着。”

皇上微笑着捏了捏郦妃的脸蛋,“爱妃真贴心。”然后转身离开。

郦妃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她很快收敛心神,强撑着微笑:“皇上,臣妾还有一言。”

皇上停在门前,“爱妃请说”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为臣妾的事操心不少,心中甚是感激,如今臣妾有皇上关怀,可皇后娘娘却难免孤寂。臣妾恳请皇上,也去看望看望皇后娘娘,莫让她心中落寞。”她的声音柔软而微弱,双手支撑在竭力的说着。

皇上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爱妃有心了,朕自会斟酌。”

说完,皇上便大步离开。郦妃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天下之主,心思难以捉摸,我在这深宫中,又能依靠这份宠爱多久呢?”郦妃喃喃自语道,眼中泛起了一层薄雾。 第三章:前尘旧梦(3) 皇上离开永寿宫后,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凤仪宫前。

他望着那熟悉的宫殿,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犹豫片刻后,终是转身离开,重回御书房,继续翻看的奏折。

“李公公,唤希纯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李公公忙不迭地应:“嗻,老奴这就去。”

李公公欲转身离开,皇上看向一旁已经燃尽的香篆,“慢着,另外速去取信。”

“是,皇上,奴才这就吩咐人去。”

不多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御书房,单膝跪地。

“属下希纯,参见皇上。”

“皇后今日都做了些什么?”皇上放下手中奏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紧盯着希纯。

希纯连忙低下头,“皇后娘娘一直在为郦妃娘娘生产之事操心,安排了诸多事宜,还去佛堂为郦妃娘娘和胎儿祈福。”

“佛堂……”听到这两个字皇上微微皱眉,轻笑了一声喃喃道:“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皇后了。”

“希纯,朕有要事吩咐于你。”

皇上站起身来,走到希纯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安排郦妃生产一事,朕要你暗中动点手脚。”

“你需在郦妃生产那日,买通负责接生的产婆,让她们在生产过程中,故意拖延时间,不及时采取正确的接生手法。并且提前在产房准备的热水中偷偷加入少量的凉性草药,让郦妃生产时体力消耗更大。但切记,不可伤了郦妃和孩子的性命。”

“凭你的医术,调配草药和掌控分寸之事应当不难。”

“另外,安排我们的人手在产房外制造些混乱,分散皇后派去照顾郦妃生产之人的注意力。”

“此事若办得妥当,朕定不会亏待你。”

希纯心中一惊,头垂得更低,“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说罢,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御书房中,只留下一阵微风。

“皇上,您的信!”李公公急匆匆地赶来,躬身双手呈上信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皇上展开信件,阅罢,脸上虽未露出狂喜之色,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过的一抹亮色。

他心中暗想:“甚好,此后诸事皆易。”

凤仪宫内,夜凉如水,清冷的月色透过雕花的窗棂轻柔地洒在地上,宛如一层薄薄的银霜。

皇后刚刚就寝,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那如墨的发丝散落在绣着精美花纹的枕头上,眉头微微蹙着,心中似有万千愁绪。

忽然,外面传来通报声:“皇后娘娘,皇上驾到。”

皇后听闻,心中一惊,慌乱中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妆容,连发丝都来不及捋顺。

不多时,皇上踏入寝宫。

此刻,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床幔轻摇,烛光也随之跳跃起来。

皇后盈盈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赶忙伸手扶起皇后,那双手带着熟悉的温度,语气温柔:“朕深夜到来多有打扰,爱后无需如此多礼。”

两人移步至床边并肩坐下,窗外的虫鸣声隐隐传来,似在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一丝生气。

皇后抬眸望向皇上,眼中既有难掩的惊喜,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皇后率先开口,声音轻柔温婉,犹如山间清泉流淌:“皇上能在这深夜莅临臣妾寝宫,臣妾心中自是欢喜至极,仿若久旱逢甘霖。”

皇上微微叹息一声,眸中满是愧疚之色,那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歉意,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皇上那英俊却略显疲惫的脸庞。

皇上轻轻握住皇后的柔荑,那双手纤细而微凉,“朕近些年疏忽了你,想起许久未曾与你这般独处,心中甚是想念,让你独守这清冷寝宫,朕的心中亦是愧疚万分。”

皇后听闻,眼眶微红,她以为,这些年皇上早已将她忘却,强忍着泪水,微微一笑,“臣妾深知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况且郦妃身怀六甲,皇上对其关怀备至也是情理之中。”

“臣妾身为皇后,理当理解皇上的苦心。”

皇上凝视着皇后,眼中情绪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一阵微风掠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乱了皇后的几缕发丝。

夜色渐深,天上繁星点点,璀璨的星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为寝宫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皇上与皇后回忆了诸多曾经的甜蜜美好时光,那些一起漫步御花园的瞬间,一同赏月的浪漫时刻,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璀璨的明珠在记忆中闪耀。

皇后始终面带微笑,温婉柔和地倾听着,偶尔发表几句贴心宽慰的话语。

不知不觉,窗外的月色越发浓郁深沉,如水般倾泻在庭院中。

“时候不早了,今晚朕便留宿在此,与你相伴。”

皇后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如晚霞般动人,轻轻颔首应:“臣妾谢皇上垂怜。”

两人相依躺下,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那是皇后最爱的百合香。

皇上从背后温柔地拥住皇后,皇后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怀抱,心中满是感动,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恩爱时光。

皇后在皇上的深情拥簇中,皇后渐渐安然睡去,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甜蜜微笑,犹如一朵盛开在春风中的娇花,安静而美好。

这一夜,凤仪宫的烛光许久未熄,跳动的火苗仿佛也在默默见证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为这宁静的夜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柔情。

次日清晨

皇上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身子剧烈颤抖,惊出一身冷汗,双手紧紧揪着被褥,心中充斥着惶恐与不安,“怎的又是这场梦!”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惊慌,缓缓转头瞧向身旁之人,还在睡梦中,瞬间松了口气。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寝宫。

阳光洒进屋内,皇后醒来,却发现身旁的皇上早已不见踪影。

正疑惑间,知意进来禀报:“娘娘,皇上一早便去上朝了,走前让娘娘好生歇息。”

皇后微微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昨夜的温馨似乎有些不真实。 第四章:前尘旧梦(4) 朝堂之上,皇上怒拍龙椅,震得众人皆心中一颤。

“李兆你好大的胆子!”

“你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免,却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致使朝堂良莠不齐,贤能之士报国无门,庸碌之辈窃居高位。”

李兆浑身颤抖,慌忙跪地,“皇上,微臣冤枉啊!”

“微臣在吏部向来兢兢业业,所行皆为替朝廷选拔贤良,绝无卖官鬻爵之举!”

“那些所谓贿赂之行,定是他人蓄意污蔑!还望皇上明鉴!”

皇上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直视李兆,“蓄意污蔑?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只见太监捧着一摞账本和数封书信,恭敬地递给皇上。皇上一把抓起,狠狠掷于李兆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铁证如山!”

李兆脸色煞白,颤抖着捡起地上的账本和书信,匆匆扫过几眼,顿时瘫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微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皇上开恩呐。”

李兆眼神急切地瞟向乔太尉,乔太尉却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皇上怒不可遏,“开恩?你犯下如此重罪,还指望朕开恩?朕若饶了你,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如何向那些真正的贤能之士交代!”

朝堂之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求情。

皇上微微侧头看向刑部尚书张斯,二人目光短暂相对,张斯心领神会,手持奏折,上前一步:“皇上,臣有本要奏。据臣所查,李兆不仅卖官鬻爵,还与地方官员勾结,鱼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皇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李兆,你还有何话可说!”李兆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

“传朕旨意,李兆卖官鬻爵,勾结官员,徇私舞弊,其罪难赦,从今日起革去吏部尚书之职,念其有功,暂打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发配边疆,永不回京,其党羽亦严惩不贷!”皇上的声音响彻朝堂,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

李兆涕泪横流,不断叩头谢恩,随后被侍卫拖了下去。

皇上环视群臣,郑重说道:“众爱卿当以此为戒,若有谁敢徇私枉法,贪污受贿,李兆便是你们的下场!”

“吾皇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吏部尚书空缺,这人选,诸位可有推荐?”

皇上话音刚落,乔太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皇上,臣以为臣之侄子乔宇才华出众,为官多年政绩斐然,可为吏部尚书之选。”

皇上尚未回应,赵将军立刻站出,“不可!乔太尉,此乃朝廷要职,岂能仅凭亲疏关系举荐?乔宇虽有政绩,但其资历尚浅,且品行操守有待考察,怎可担此重任?”

乔太尉脸色一沉:“赵将军此言差矣,乔宇的能力有目共睹,怎就不能胜任?”

赵将军毫不退让:“乔太尉,吏部尚书关乎朝廷官员选拔,关系重大,需德才兼备、公正无私之人担当。万不可任人唯亲!你这般急切推荐自家侄子,难免让人怀疑您的用心。”

皇上眉头紧皱,深深看了一眼乔太尉,沉声道:“那赵将军有何适宜人选?”

“臣觉得户部侍郎柳息可担此重任。柳大人在户部多年,熟知朝廷事务,且为官清廉,公正无私。”

乔太尉听到心中着急,刚想开口,阻止户部侍郎柳息接任吏部尚书一职,一位老臣缓缓出列,拱手说道:“皇上,吏部尚书一职关乎朝廷用人根本,当以公正和贤能为首要考量。柳大人的品行和能力有目共睹,其处理事务之能力、清正廉洁之品行,皆能胜任吏部尚书一职,此等贤才,定能为朝廷选拔出真正的贤能之士,整顿吏治,重振朝纲。”

这位老臣正是那德高望重、备受尊敬的叶太师叶维。叶太师乃是三朝元老,曾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勋,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且他为人正直,从不结党营私,对朝廷忠心耿耿,因此在朝中威望极高,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乔太尉对叶太师的出言感到惊讶,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维。乔太尉心中暗想:“这叶太师向来不轻易表态,今日怎会站出来力挺柳息?”

乔太尉强压着心中的惊诧,定了定神说道:“叶太师,您久未过问朝堂之事,怕是对如今的局势不太了解。这柳息虽看似清正廉洁,可据我所知,他在户部之时,也有不少行事偏颇之处,怎能担此重任?”

叶太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乔太尉,无凭无据可不能随意诋毁一位朝廷官员。柳息在户部的作为大家有目共睹,若您说他行事偏颇,还请拿出真凭实据来。”

乔太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

叶太师继续郑重地说道:“乔太尉,老夫并非对乔宇有何偏见,只是这吏部尚书之职责任重大,需慎之又慎。柳息大人多年来在户部的功绩众人皆知,其公正廉洁之风更是有口皆碑,相较之下,更为合适。”

朝堂上众臣皆屏息等待皇上的决定。

稍许,皇上缓缓开口:“叶太师所言有理,柳息为官清廉,经验丰富,堪当此任。望柳爱卿不负众望,整顿吏治,为朝廷选拔真正的贤能之士。”

柳息出列跪地谢恩:“臣定当不负陛下圣恩,尽职尽责,为朝廷鞠躬尽瘁。”

乔太尉心中虽有万般不满,但在皇上面前也不敢造次。他强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拱手说道:“皇上圣明,既然皇上已有定夺,想必柳息定能胜任这吏部尚书一职,为朝廷尽忠效力。臣之前有所偏颇,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听了乔太尉这番话,神色略微缓和:“乔太尉,朕知你一心为朝廷着想,此次有所偏颇也是出于对家族的关切,朕便不追究了。”

乔太尉赶忙谢恩:“谢皇上隆恩。”

皇上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说起郦妃,她近日在宫中倒是颇为贴心,朕对她的宠爱有加,你也不必忧心。只要你忠心为朝廷办事,丽妃在宫中的地位自会稳固,荣华富贵也少不了你们父女的。”

乔太尉心中一喜:“多谢皇上对小女的宠爱,臣定当鞠躬尽瘁,为皇上和朝廷肝脑涂地。”

皇上微微点头,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众爱卿当各司其职,为我朝之昌盛尽心尽力。”

太监高呼一声:“退朝——”

群臣齐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纷纷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