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刀忠魂》 第一回 月夜狼影 南宋年间,八月十五晚,临安城郊外。

长天净,绛河清浅,盈盈秋月已高挂山头。皎月边,薄云如烟,恰似仙子起舞衣袖。天穹之中,桂酿飘香,星光迷离,如痴如醉。

仲秋之夜,城内喧闹非凡,郊外官道却是路静人稀。置身旷野,暖风微醺,树叶低吟,螽斯鼓瑟,犬声跌宕。似桴鼓相应,如夜曲缠绵,娓娓道来,令人神怡。

忽然,夜鸟惊飞。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眼前这惬意的悠然。

只见宝石山通往临安城官道上,三个人影箭步奔来。跑在前面的是一名少年男子,头戴万字巾帽,身穿宝蓝外袍,深褐色牛皮腰带上挂着一柄古月短刀,年约十六,身高七尺有余,脚步敏捷,时而快步奔跳,时而驻足招手。

“葶葶姐、婉婉姐,你们快点啊,晚了我要受罚了。”少年转头高呼道,但脚步依旧未停。

紧跟后面的两位少女年方十七,身形妙曼,衣带飘逸,隐约可见身着一红一黄,皆大户人家装束,腰佩长剑。

“周弈剑,我不想跑了,劳你慢点可好?”红衣少女放慢脚步,大声呼唤前面少年。不料,那周弈剑跑兴正浓,并无停下脚步之意。

眼见离临安城钱塘门不到二、三里地,周弈剑这才停下脚步,等了等葶葶和婉婉。

一会儿,葶葶和婉婉赶了上来,周弈剑见葶葶气定神闲,若无其事,但婉婉已是气喘吁吁,便安慰道:“葶葶姐、婉婉姐,我不再跑了,咱换成快走,行吧?”

三人正欲继续赶路,却见大路左边小山包上,突然冒出两匹三尺高的黑狼,仰头“嗷呜”一声长嚎。紧接着,一身高八尺的怪物跳上山包。这怪物狼头人身,身披盔甲,脚蹬战靴,手持狼牙长棒。一双眼睛隐隐泛着绿光,月色下显得愈发狰狞。

狼头怪身后,还紧跟着四匹黑狼。只见这狼头怪大棒一挥,六匹黑狼便从山包上直冲下来,呈扇形一字排开,横在路中央,拦住三人去路。

“喂!前面小蛮夷,快快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狼头怪跨下山包,大声吼道。

三人见前面突然冒出一只狼头人身怪物,顿时一愣,纷纷止住脚步,待在原地不敢吱声。

狼头怪见三人无动于衷,便用手中狼牙棒指着红衣少女说:“说你呢!快报上名来,不然先吃我一棒!”

红衣少女回过神来,用略显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林...皖...婉。”

狼头怪听罢露出獠牙,哈哈大笑道:“哈哈,一个字:名字不赖,我喜欢!临安女蛮夷果然细皮嫩肉,定然好吃。崽子们,今日可以饱餐一顿了!”

六匹黑狼似懂非懂,垂涎三尺地望着林皖婉,不时用爪子刨地,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

谁知这林皖婉自小被恶狗咬过,落下怕狗毛病。眼见前面突然钻出六匹黑狼,眼冒绿光,相貌凶猛,自然心中发怵,急忙躲至周轶剑身后,思量如何逃离这是非之地。

周弈剑则不同,本是临安城大户人家公子少爷,家中也养有两只狼狗,感觉平时无甚可怕,心想:“恶狗也怕狠人,几只狼算个鸟?”

周弈剑回头见林皖婉面露惧色,顿生英雄救美冲动,便安慰道:“怕它作甚,看我的!”说罢,上前几步,用手指着众狼大吼一声:“给我蹲下!”

谁知这六匹狼不仅没有蹲下,反而冲着周弈剑呲牙咧嘴,咆哮起来。

“小蛮夷,你找死!”狼头怪见状,用棒指着周弈剑吼道。然后,回头向其中两匹黑狼喊道:“桑木、石头,去!给他点厉害。”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各冲出一匹黑狼,分两路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周弈剑。速度之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匹黑狼便咬住他的裤脚,另一匹黑狼则已扑至身上。在黑狼猛冲之下,周弈剑身子惯性往后一仰,正待移步后退,怎奈裤脚被那狼咬住,无法迈开脚步,整个身子急速往后倒去......。

眼看就要落得个“四脚朝天”,周弈剑急中生智,侧身一个鲤鱼打滚,同时伸开双手撑住地面,这才化险为夷。不过,周弈剑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俩货咋配合如此巧妙?看来不可掉以轻心。”想罢,脚一蹬,踢开咬住裤脚那狼,然后双手发力,站将起来。

两匹狼见未能把周弈剑弄趴下,便露出獠牙围着他转悠,意图寻找进攻时机。

此时,周弈剑突然想起身上还带着古月短刀,便伸手用力拔刀,不料屋漏偏遇连阴雨,今日不知何故,这刀跟他杠上了,硬是卡在刀鞘里拔不出来。周弈剑心中一惊,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今天莫不是要葬送狼口?”

趁着周弈剑拔刀空隙,两匹黑狼一左一右同时扑将上来。周弈剑此次有了前车之鉴,急忙身子一沉,稳住重心。随即左手一记“直拳”挥出,正中左边狼下巴,把黑狼打得嗷嗷直叫,撒腿跑开。右手正想如法炮制,怎料已被右边黑狼抢先一步咬住不放。周弈剑未及思考,迅疾抡起左手就是一记“勾拳”,打在这狼耳根上,只听黑狼沉闷的“哼”了一声,松口退向一边。

周弈剑脱身后一看,右边衣袖已被黑狼撕开一个不小的口子,右手也似乎隐隐作痛。心想:“两匹狼已是如此厉害,六匹齐上岂不更糟?何况狼头怪还没出手!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思毕,周弈剑转身冲着葶葶和林皖婉大声喊道:“葶葶姐,婉婉姐,我们跑吧!”话音刚落,迈开双腿,飞奔而去,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几匹黑狼见状急追上去,狼头怪恐惊动城门宋军守卫,连忙吆喝制止,黑狼们这才乖乖停止追击,转身围着葶葶和林皖婉两人。 第二回 独战狼怪 葶葶和林皖婉眼见周弈剑先跑了,正欲迈开脚步跟上。谁知这狼头怪已回过神来,纵身一跃,跳至林皖婉身前,一挥手便直击她“头维穴”。林皖婉未曾料到狼头怪会如此阴险,尚未反应过来,顿时感觉双腿一软,便轰然倒地。

葶葶见林皖婉被点穴昏阙,嘎然止步,欲去搭救。

狼头怪见状吼道:“你这小蛮夷,胆子不小!”说完,又故技重演,伸手直指葶葶。

须知这葶葶名唤舒飘葶,乃临安震威武馆馆主舒万福之女,出身武学世家,自然知道狼头怪想要点穴,哪能让他得逞?便迅速用左手一挡,拨开狼头怪伸来之手。然后侧身一跃,蹦出狼头怪攻击圈外。

随即,舒飘葶朝着周弈剑跑的方向虚张声势喊道:“你这破剑,快来帮忙!”

然而,前面并无回应,也不见周弈剑折回。舒飘葶心想:“这小子定是到城门口叫人来帮忙,先拖一阵再说,正好上旬刚学几路新剑法,今日何不一试?”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舒飘葶前移两步,挥动长剑,亮出一招“银蛇狂舞”。

顿时,一片银光环绕着舒飘葶周围。紧接着,这片剑花又慢慢逼近狼头怪。这怪似未见过此等剑式,稍作片刻犹豫。舒飘葶见状,焉能坐失良机?立刻收住剑势,化成一招“仙人指路”,猛的刺向狼头怪中路。

狼头怪见这女子身手敏捷,出招怪异凶狠,定是练家子,不敢大意。眼见剑锋已经袭到,狼头怪运起三分真力,挥动狼牙棒往上一拨,轻松挡开舒飘葶刺来之剑。

舒飘葶见致命一招轻松被狼头怪化解,亦不敢怠慢。迅疾走出“蛇影魅步”,绕至狼头怪身后,直接一招“飞剑穿骨”,飞速刺向狼头怪要害。

狼头怪也非等闲之辈,看似笨拙,反应却是灵巧。他见舒飘葶绕至身后,立刻使出“乾坤大轮转”,转身、出招一气呵成,“天王盖地棒”直奔舒飘葶而去,只听“咣当”一声,正中舒飘葶刺来之剑。

舒飘葶本想快速制敌,故而出招过老,未留后路。不料这狼头怪竟如此机敏,一时未能收住剑势,被狼牙棒正中剑刃。舒飘葶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长剑便从手中滑飞而出,掉落在一丈开外草丛中。

还好,狼头怪仅使出三成功力。不然,以此怪蛮牛之力,剑必断成数截。舒飘葶见长剑脱手,大吃一惊,急忙跳出圈外,意欲拾剑反扑。

谁知一匹黑狼比她更快,剑刚落地,便急冲上去,咬住剑疆撒腿就跑至数丈之外。

舒飘葶见状一愣,心想:“这怪不知何方妖孽,不仅身手了得,还把这些狼教化得如此默契。区区两三招便打掉我武器,功夫断是远在我之上。如今我赤手空拳,要想斗过此怪怕是枉然。”

想毕,舒飘葶叹了一口气:“唉!今日怕是要葬送狼口了。”于是,摆开架势,欲赤手空拳以命相搏。

正值紧要关头,山包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哧...呼哧...”声。舒飘葶心头一惊,以为是狼头怪帮手,便思考如何撤离此处。却见那狼头怪听后急忙退后两步,招呼众狼围在身边,摆开防御架势。舒飘葶心想:“咦?不是此怪援兵,那定然是官兵啦。”于是,大喜过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周弈剑一路狂飙,片刻间便赶至城门口。回头一看,未见舒飘葶和林皖婉跟上。心想:“糟了,两人定是被狼头怪缠住。”又一想:“若此时回去,恐解不了围,还是赶紧求援吧。”

想罢,便向城门守卫报告遇怪袭击之事,并乞求支援。不料,守卫以不能擅离职守为由,断然予以拒绝。

周弈剑暗想:“如今这官兵真乃无德,竟然见死不救。”但又敢怒不敢言,转念一想:“葶葶姐家离此不远,何不就近求援。”于是,迈开双腿,急奔舒飘葶家里而去。

不一会,周弈剑便赶到舒飘葶家中,舒万福和姚夫人正坐立不安,埋怨葶葶怎么还不回家一同赏月。不料,左等右等却等来了周弈剑,心中不免十分诧异。

姚夫人赶紧上前问道:“弈剑呀,你怎么来了?有没有看见你飘葶姐姐?”

周弈剑一脸委屈,直奔两人,弯腰抱拳打着哭腔道:“伯父、伯母,快救葶葶姐和婉婉姐。”

舒万福和姚夫人一听,十分震惊,忙站起身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周弈剑便把如何遭遇狼头怪之事简单跟舒万福说了,舒万福听罢,二话没说,便要周弈剑带路,点齐十名身手好的武馆弟子,打着火把直奔出事地点。

话说这舒万福,乃是远近闻名武林高手,江湖人称:“临安震山虎”,除了十八般武艺,还使得一手祖传舒家龙虎拳和舒家铁砂掌,即便是赤手空拳,十余人也难近其身。

尤其是这舒家铁砂掌,与少林铁砂掌不同,除了七种基本手法,还独辟蹊径,衍生出十三种变幻式。内外兼修又佐以独门药酒,经长年精炼,攻防十分了得。现如今,舒万福这舒家铁砂掌已练至三重劲力,即:阳劲、阴劲、绵劲,实属上乘高手。

不过,奇怪之处在于舒万福手掌却与常人无异,并不带厚老茧。因此,一般人并不知晓舒万福身怀绝技。加之这舒万福慈眉善目,是位忠肝义胆之人。平日里为人低调,从不恃强凌弱,反而做过不少锄强扶弱善事,街邻四坊皆尊称其为“舒老爷”。

舒万福十余人一路狂奔,一柱香功夫便来到小山包处,却没有发现舒飘葶和林皖婉身影。舒万福随即安排弟子们两人一组,散开细找。但寻遍四周,仍未发现两人身影,更未发现任何血迹和衣裳等物。

见此情,舒万福心想:“若是被黑狼吃了,定会留下衣裳物什,也会留下血印等痕迹,可如今,却什么都没留下。” 第三回 城门寻踪 周弈剑见舒万福沉思不语,便凑过来说道:“伯父,此道乃是官道,时有官兵路过,葶葶姐和婉婉姐是否被人救走?”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被狼拖离此处后再吃掉。”舒万福听周弈剑之言虽觉有理,但仍不放心,便自言自语道。

随即,安排众人向宝石山方向搜索。

大约半个时辰不到,一行人寻到湖心亭码头,但仍未发现舒飘葶和林皖婉踪影,亦无线索。舒万福只得安排众人打道回府,一众人散开队形,呈蛇字形举着火把匆匆赶往临安。

当路过小山包时,舒万福感觉不踏实,心想:“是否还有线索遗漏?”

于是,他叫停众人,集中火把,在出事地点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发现路边草丛中有零散马蹄印。

“弈剑,狼头怪是否骑马?”舒万福看着马蹄印,问周弈剑。

“没有看见狼头怪骑马啊!”周弈剑茫然答道。

舒万福寻思道:“这马蹄印却是很新鲜,必是今日留下,既然狼头怪未骑马,定是那过路巡夜官兵留下,两人被救走断然无疑。”想到这,舒万福不由松了一口气。

于是,安慰周弈剑道:“弈剑莫急,葶葶、婉婉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是有人把她们救走了。”

舒万福想了想,又补充道:“弈剑,你领几名兄弟到婉婉姨父府上探问一下,看她是否回到府上。带完路你先回家去,免得你父母担忧。我到城门处再打探一下,看是否真有官兵救下她们。”

周弈剑听罢,挑选了五名武馆弟子,抄近道赶往唐昭明家,余下人便跟着舒万福火速奔往城门口。

舒万福一行人匆匆赶至钱塘门守卫处,找到监门官。舒万福在临安城守军眼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监门官见是震威武馆馆主舒万福来访,便客气地问道:“舒馆主有何贵干?”

舒万福双手一抱拳,客气地问道:“敢问官爷,今晚上可否见到有官兵带着女子进城?”

“不曾见到官兵带着女子啊。”监门官疑惑地答道。

舒万福不放心,忙递上几两碎银,追问道:“劳烦官爷再想想。”

监门官收下银子,连忙找到刚换班的值班兵士,仔细询问了一番。回来答道:“对了,今晚一个多时辰前,李公子带着几人回城来了,过城门时还跟值夜兄弟打了声招呼,有兄弟看见一匹马背上驮着两名女子,一名似乎不省人事,不知是否馆主所找之人?”

“敢问那两名女子穿着打扮?”舒万福连忙问道。

“具体装束兄弟们未细看,似乎是着黄色衣服和红色衣服。”监门官答道。

舒万福接着又问:“敢问是哪位不省人事?”

“红衣女子。”监门官不假思索答道。

舒万福接着再问:“敢问是哪位李公子?”

“当然是李纲大人的五公子李璍。”监门官答道。

舒万福听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葶儿今日出门时身着黄色衣服,那受伤之人定是婉婉。不过,既是李公子相救,料婉婉也无大碍。只是今晚不便打搅人家,待明日再到李府打探亦不迟。”于是,直奔唐昭明府上而去。

再说这林皖婉,被点穴倒地不省人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间,感觉眼前有光。睁眼一瞧,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十分讲究的雕花床中,浅青色绣花绸缎被盖在身上。

侧目望去,只见房间摆设典雅高档,深紫色雕花屏风上,用刺绣绣着形态各异的花鸟。屏风前面,摆放着一把黑色透亮乌木太师椅。屏风旁边墙上,挂着《十咏图》,似乎是名师张先所作。

林皖婉立即起床坐在床榻上,欲转头再看看屋内布置,感觉后脑勺头皮一阵发痛。于是伸手去摸,发现自己头上绑着丝巾,一股药气扑鼻而来。林皖婉顿觉一惊,心想:“我这是在哪儿?为何受伤了?”想罢,脱口高呼道:“有人吗?”

“有......”随着一声银铃般回应,只见一位俊俏可爱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姐姐这么早就醒了,我就说你没事吧,我五哥还担心你呢。”小姑娘见林皖婉坐在床榻上,轻声细语问道。

“你大哥是何人?我怎会在此地?这是何处?”林皖婉惊奇地追问。

小姑娘见林皖婉如此着急,双手一扬,说道:“莫急,莫急,听我慢慢告知。五哥是个耍刀的,经常拿着一把大刀,别人都叫他‘夺命一刀’,姐姐是否听过?”

林皖婉此时已经回过神来,闻小姑娘之言,不觉又惊,心想:“才出狼口,又落刀口。难不成今天小命休矣?”

小姑娘见林皖婉面露惊慌,立即安慰道:“姐姐莫怕,我逗你玩呢。咱五哥是韩叔叔的徒弟,人可好了。姐姐正是他救的,还叫人帮你包扎了伤口哦。”

林皖婉听完小姑娘之言,才恍惚记起昨日遇狼怪之事,惊讶地问道:“我如何受的伤?是否狼怪所伤?”

“哎呀,姐姐问题真多,小妹都不知呀。听五哥说,你晕倒时伤了后脑勺,不过没啥关系啦,过几天就好了。”小姑娘见林皖婉连连追问,急躁起来。

林皖婉见小姑娘心气浮动,只好放缓语速,温柔的问道:“小妹呀,能告知姐姐这是何处吗?”

“这是临安城呀,我家里哦。”小姑娘认真地答说。

“小妹令尊如何称呼呀?”林皖婉又客气的问道。

小姑娘听完自豪地答道:“我爹爹是潭州知州呀,这是我家怡莲苑哦。”

林皖婉听完马上从床榻上下来施礼道:“原来小妹是家乡知州大人千金,失敬,失敬!”

小姑娘见状,连忙双手抚腰,权作回礼。礼毕,反问起林皖婉:“什么家乡?姐姐哪里人?名字唤啥呀?”

“我乃潭州人氏,姓林,名皖婉。”林皖婉见小姑娘聪明伶俐,便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可小姑娘反而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问道:“潭州好远呀,姐姐咋来到临安的?” 第四回 忠武之家 林皖婉解释道:“家父上个月说要到静江府走几趟镖,不放心姐姐,就把我送到临安亲戚家寄居一阵子咯。”

“那晚上咋会跑到城外呢?我大哥说,城外有妖怪的呀。”小姑娘眨巴眨巴大眼睛,望着林皖婉说道。

林皖婉看着小姑娘天真可爱的样子,耐心解释道:“早些天,我听说有位隐世高人啊,在宝石山那边的湖心岛传授武学要诀,便邀了两位伙伴前去受教。不料,昨日大师意犹未尽,一直讲到天色渐黑,待我们吃完饭辞别大师,已是皎月当空。我们便匆忙往家里赶,岂料路上还真遇到妖怪。”

林皖婉见小姑娘专心听她讲述,顽性顿起:“你不是怕妖怪嘛,我偏要讲讲,吓唬吓唬你。”于是,故作神秘说道:“这妖怪身高八尺,生着一颗长满獠牙的狼头,眼睛有鸡蛋那么大......。”正当林皖婉抬手比划狼怪眼睛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小姑娘一激灵,立刻高兴的说道:“我五哥回来了。”

随着脚步声嘎然而止,从门口闪进来一位身高八尺的男子,手里拎着一串纸袋,后面紧跟着一名护院家丁。

林皖婉抬眼望去,只见该男子年约十八,身材匀称,十分结实。心型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巴微张。头戴云龙巾,身着绣花梨园袍,腰别青龙梅花长剑。

林皖婉见男子英俊飘逸、目光犀利,颇具侠士风范,心中一颤,不觉脸色泛红。

男子见林皖婉没反应,便将纸袋交给家丁,冲林皖婉抱拳说道:“鄙人李璍,这厢有礼了,不知小娘子身体可否康复?”

林皖婉闻言回过神来,忙起身回礼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鼎鼎大名李公子。小女子林皖婉,多谢公子照顾,身体已无大碍。”

李璍听完寻思:“我以前陪师父到鼎洲时,曾经听说过江湖第一镖局‘林家铺子’总镖头林啸虎名讳,好像林镖头有一爱女名唤林皖婉,据说长相俊美人见人爱,今日一见,倒也不是十分惊艳。嗨!想这些作甚。”

于是,连忙施礼到:“原来是林府千金,失敬失敬!”

“什么千金,公子折煞小女子了,叫我婉婉便是。”林皖婉听完面露娇容道。

李璍闻之一笑,指着家丁手中纸袋说道:“大夫吩咐你需要补补身子,所以顺便抓了几副补药,等会你拿回去炖鸡吃了。”

林皖婉听完心中荡起涟漪,温声说道:“难得公子有心,多谢了!”

李璍见林皖婉刚起床,仪容不整,脸上还有泥土印迹,便说道:“婉婉客气了,请先梳洗一下,然后再到膳厅用膳。”

说完,吩咐丫环照护林皖婉到厢房,又特别交代家丁去吩咐后厨做丰盛一点。

李璍见林皖婉走到门口,忽又想起自己已用过早餐,便补充道:“婉婉,我最近每日要到军中晨练,故而已在军中用膳,就不能陪了,先到大厅候着。”

“好的,给公子添麻烦了!”林皖婉不好意思说道。

“不用客气,你慢慢用膳,一定要吃饱。”李璍对林皖婉客气一笑,然后大步走向门外。

半根香功夫,林皖婉担心李璍久等,匆匆用完膳,由丫环领着穿过走廊,步入大厅,两旁景观亦无暇顾及。

刚一踏进大厅,林皖婉便觉眼前一亮:只见大厅正上方悬挂着两丈多高的红锦,红锦中央靠上位置有一黄色圆形垫衬,垫衬上用黑色丝线绣着一个硕大的行楷“武”字,字体饱满,苍劲有力。

“武”字前面,放有一张雕花条几,条几上摆着关公金身雕像,条几两边各放有一条乌木太师椅,太师椅上铺着虎皮长垫,大厅左右各摆三条太师椅。

“武”字两边,则挂着一副红底金字对联,上联是:“雪靖康耻,铁血豪情昭日月”,下联是:“扬天府威,丹心壮志耀乾坤”。

李璍见林皖婉来到大厅,不由得对视了一下,只见这林皖婉梳洗过后焕然一新,香娇玉嫩,齿白唇红,楚楚可人。李璍不觉心跳加快,为掩饰惊慌,连忙招呼林皖婉在客位太师椅上就坐,又吩咐丫环端上上好西湖龙井茶。

林皖婉就坐后,见李璍脸色微红,局促不语,不知如何开口。便举目望向大门,惊奇发现大厅前庭两边兵器架上,摆满各色兵器,眼花缭乱。

左边有:素木枪、鵶项枪、锥枪、梭枪、槌枪、太宁笔枪、短刃枪、短锥枪、抓枪、蒺黎枪。

右边是:钧棒、狼牙棒、抓子棒、白棒、风头斧、掉刀、屈刀、眉尖刀、风嘴刀、偃月刀。

这些琳琅满目的兵器,林皖婉在自己家里也见过一些,还有一些在舒飘葶家里见过,因此大多并不陌生。

不过,右边专门制作的架子上,摆着一把看似关公所使青龙偃月刀,刀面蹭亮,刀柄华丽,很是威武,不曾见过。

再往前看,还有一个搁架,上面放着几把精致短刀和两把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边上挂着两把青铜把手强弓和两个精巧箭袋,几块藤制盾牌则斜放在地。

林皖婉见李府兵器齐备,五花八门,不由打破沉默,盛赞道:“贵府兵器好生齐备,公子真乃见多识广,想必已样样精通,小女子五体投地!”

李璍闻言回过神来:“哪里,哪里,略懂一二罢了。听闻婉婉也酷爱习武,不知何种兵器趁手?”

听李璍如此一问,林皖婉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答道:“小女子自愧不如,前庭长枪、长刀虽然见过不少,但均是陌生,只习得短刀、长剑、弓箭、白棒。”

李璍听后心想:“难怪这婉婉被人点穴,原来是武学尚欠火候。不过,一名女子能识得几样兵器,亦是难得。”想罢,便安慰林皖婉道:“不错、不错,足以防身自卫了。”

见李璍提到自卫,林皖婉不禁联想起昨晚的场景,自己未曾交手便被点穴,甚是难堪,便有意绕开话题:“不知公子昨晚如何会遭遇我等?” 第五回 肺腑之言 李璍听罢,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昨日,我和阿珝几人到宝石山龙泉村见一挚友,傍晚赶回临安城,中途路过一个小山包,看见有人影打斗,便赶过去察看。见一名女子正与一头怪物搏斗,你则躺在地上,一群黑狼围在你俩身边。我感觉凶多吉少,招呼阿珝和众人拿着火把奋力驱赶狼群。我则直冲过去,与那女子一道,跟狼头怪展开厮杀。”

林皖婉听罢插话道:“这女子乃震威武馆舒万福千金舒飘葶。”

“哦,原来是舒馆主千金,难怪身手不错。”李璍恍然大悟道。

林皖婉又问道:“葶姐姐是否受伤?”

李璍安慰道:“我刚到时,飘葶正赤手空拳与狼头怪对峙,未见她受伤。她见我冲到狼头怪跟前,便瞅空从地上拾取了一把长剑,与我一同搏那狼头怪。”

“那之后咋样了?”林皖婉心急的问道。

“之后,我便用天罡剑法吸引狼头怪,飘葶则用剑专挑狼头怪破绽。对了,婉婉,飘葶所使剑法是否无极剑法?”

林皖婉点头道:“正是无极剑法。”

“不料那怪反应敏捷,身手了得,三人战了约二十余个回合,仍不分胜负。不过,我渐渐察觉这怪使的是女真棒法,而能使出如此炉火纯青棒法的,恐怕没有几人。”李璍接着说道。

“啊?难道这狼头怪是人不成?”林皖婉插话道。

“是的,我曾在阵前见识过金军先锋完颜韩涛的狼牙棒法,记得他使的便是这套棒法。当时,我料定这狼头怪一定是他易容无疑,他在金营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功夫十分了得,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李璍继续说道。

“只可惜,我昨日是去见挚友,故没带擒龙断魂刀,只能靠青龙梅花剑来搏他的狼牙棒。我当时寻思:今日胜负一时难料,你又躺在地上生死未卜,恐有危险。故不敢恋战,救人要紧。”李璍无不遗憾道。

“那又如何?”林皖婉又心急的插话道。

李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婉婉莫急,我当时既已猜出他是完颜韩涛,便心生一计,对着狼头怪大声吼道:‘眼前可是完颜韩涛?’狼头怪听见有人直呼其名,收住狼牙棒一愣。我便趁机使出霹雳手雷,那完颜韩涛猝防不及,被霹雳手雷震伤。加之又被我识破身份,料我也有些来头,便率众狼夺路而逃,窜进树林。”

“何不再掷手雷炸他?”林皖婉不禁着急起来。

李璍笑了笑,说道:“我用暗器伤人已是胜之不武,何况手雷威力有限,又恐里面有埋伏,也不宜追击,只好作罢。便腾出一匹马来,叫阿珝把你扶到马背上,又让飘葶在马上扶着你,匆匆赶回临安。”

“回家后,我吩咐家中大夫看了你的伤势,大夫说你是被点穴致昏,倒地后脑部受了点轻伤,昏厥只是暂时的,过几个时辰就会醒来,我便叫飘葶先回家歇息,次日再来接你。”李璍顿了顿,又补充道。

林皖婉听完李璍一席话,已是满身冷汗。

“好险呀,多亏公子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已命丧黄泉,公子救命大恩,小女子定当厚谢!”林皖婉说完起身欲行大礼。

李璍见状,忙站起身阻止林皖婉。说道:“婉婉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但林皖婉觉得:如此大恩大德,行个礼实属理所应当。便坚持行完礼,才回到座位。

刚刚坐定,林皖婉想起狼头怪是金贼易容,又无不担忧地问道:“那完颜韩涛既是金国先锋,如何近得临安?是不是金贼要攻打临安了?”

李璍听林皖婉如此问来,不禁迟疑了一下。最近边关确有来报,金兵似乎有所异动。但李璍不便公开军情,只能安慰道:“我也不解,最近边境并无甚动静,应该是来刺探军情吧,我已将此事禀报了师父和郭统领。”

“那就好。”林皖婉听完吁了一口气。

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刚听公子说,还有阿珝也在场,我想当面道谢,不知那阿珝可在?”

李璍连忙答道:“婉婉不必客气,阿珝乃吾胞弟,何须道谢。早几日,家父到绍兴面圣返回时,绕道临安在家小住了几天,今日一早就赶赴潭州府去。谁知阿珝吵着要随同前往玩耍几天,家母历来溺爱胞弟,便求得家父答应带他同往,这一去估计要下月才能回临安。婉婉莫急,来日方长,有缘定能相见。”

听李璍如此说来,林皖婉不禁又想:这李大人在潭州任职,为何李璍却带着小妹妹住在临安?不禁问道:“小女子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璍微笑着答道:“但说无妨。”

林皖婉便问道:“为何令尊大人在潭州为官,公子却和小妹住临安城?”

李璍顿了顿,娓娓答道:“说来话长,我祖上在临安城本就有这个院子,早几年家父为相时,曾有奸人在皇上面前进谗言,污蔑家父抗金不力,家父因此被罢右丞,便回临安住在此院。去年,皇上又想起家父,下诏任命为湖南宣抚使兼潭州知州。家母因为身体原因,未随家父同去潭州,小妹便随住在此。而我则因师从韩太尉,且在军中当差,韩太尉见家母身体抱恙,着我到临安来协管水师事务,我便陪家母同住在此。一来可以照顾家母;二来老院子离兵营不远,可以随时听令。”

“哦,原来如此。”林皖婉听完恍然大悟。心想:“我在潭州曾听父亲讲过,靖康元年,金兵入侵汴京时,李大人担任京城四壁守御使,誓死力劝钦宗皇帝抗金,皇帝深受感动,擢升李大人为尚书右丞。李大人临危受命,不负重托,修楼橹、安炮台,加固城防,激励将士。还亲自登城督战,一举把来犯金兵全部击退,守住了京城,传为佳话。金兵一退,怎奈朝廷奸臣当道,似李大人这等忠勇之士,却连遭排挤,始终志不得伸。” 第六回 金兰之交 想到这,林皖婉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唉!如今这世道,先有官家忠奸不分,纵容蔡京、李邦彦等奸佞小人祸乱朝纲,导致国力衰落,民怨沸腾。后有朝廷举棋不定,抗金不力,痛失汴京,连两位官家都被迫成为阶下囚。即便如此,这金贼亡我大宋之心依然不死,叫我等草民怎不担忧大宋前程啊。”

李璍听林皖婉这么一说,深有同感,不禁对这名女子刮目相看,连连竖起母指称赞道:“想不到婉婉一介女流,竟也如此忧国忧民,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林皖婉见李璍如此夸赞,脸色一红。解释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听家父经常说起当今种种怪事,略发感慨而已。令尊大人方是忧国忧民忠臣义士,誓死守卫汴京,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只是不曾想,如此忠勇之相竟连遭贬谪,实在令我等草民寒心。如今,忧国又有何用?小女子想不通的是,悠悠大宋,芸芸国人,竟然打不过一个蛮夷之族。眼下,金贼又快攻到建康了,这收回汴京兴我大宋之事,恐怕是遥遥无期了,唉!”

听完林皖婉之言,李璍心想:“这婉婉所言非虚,国难当头,朝廷不齐心协力共击金贼,却一味退让求和,何谈兴国?不过,话虽在理,然当今主和派众多,又皆身居高位。还是要提醒一下婉婉,此等非议朝廷之言,在外面尽量少说为好,免遭飞来横祸。”

于是,李璍十分关切的对林皖婉说道:“也非我大宋将士无用,吾等其实早就摩拳擦掌,以图雪靖康之耻,怎奈朝堂之上政见不一。婉婉,如今这临安城主和之辈亦是不少,耳目混杂,市井之中还是少谈国是为妙,小心隔墙有耳。”

听完李璍提醒,林皖婉感激地望了一眼他,说道:“多谢公子提醒!”心想:“我早闻李家乃忠义之家,公子亦是值得信赖之人,自进大厅看见堂上对联,方敢妄议朝廷。”

想罢,林皖婉补充道:“小女子平日并不甚谈国事,今日见府上兵器齐备,不觉想起几年前的潭州兵祸,痛心疾首。我想大宋军营若个个似公子般身手不凡,志向远大,大宋定是有救。”

李璍听林皖婉这么说,诚惶诚恐,连忙说道:“婉婉缪赞吾也,我朝人才济济,不仅有我师父韩太尉,还有岳都统等,都是抗金志士,国之栋梁。我虽早些年承蒙韩太尉不弃,收为门徒,怎奈鄙人不才,只学得一些花拳绣腿功夫,若以此报国,尚不足矣,仍需百倍努力!”

林皖婉闻李璍此言,不禁笑道:“公子过谦了,李老将军和韩大将军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名师岂能不出高徒?再说了,能赶走金贼先锋,又岂是花拳绣腿之功夫?公子莫不是怕我拜你为师不成?”

李璍微微一笑,道:“并非谦虚也,刀法鄙人虽略知一二,但华夏武学博大精深,以吾这等浅学之功,报国尚无把握,若是收徒,岂不要误人子弟?”

林皖婉听完心想:“此等侠义谦逊之士,今日不结交,更待何时?我心意已决,今天定要缠着他收我为徒。”

于是,林皖婉故作悲伤叹道:“唉,公子有所不知,家父常年在外走镖,无暇保护家人。就拿前年来说,家父走了一趟远镖,家中只剩妇幼,一众歹徒竟欺负上门来了。若非邻里帮衬,恐有大难。自此,我便决意拜师学一门绝学。怎奈家人不愿我涉足江湖,一直未能如愿。”

说完,林皖婉望了望李璍,又诚恳的说道:“今日遇见公子,既有忠义之范,又有大侠之风,实乃上苍安排。小女子心意已决,定要拜公子为师,请公子莫要嫌弃,收下我这个愚徒。自今以往,我誓要效法公子,习武报国。”

李璍心想:“军中事务繁忙,哪有空隙带徒?”便故意岔开话题:“对了,婉婉的伤势我已命家中大夫看了,后脑勺之伤并无大碍,已经上了跌打药膏,再辅助吃几副补药,想必不日就能恢复如初。”

林皖婉赶紧说道:“多谢公子费心了!”心想:“这李公子左右不接话,分明是要给我吃闭门羹呀,让我再想想,如何才能说动他。”

李璍见林皖婉沉思不语,仿佛已看透她的心思,接着说道:“哦,对了,还不知婉婉尊居何处?婉婉身体刚复原,稍后我差人送你回府如何?”

林皖婉见李璍要催客了,心想:“罢了,罢了,本女子只能使出攀高结贵招了。”于是,微微一笑,回复道:“我寄住在临安城北姨父家中,姨父在临安做布匹生意,姓唐,名昭明,‘唐氏布庄’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那便是我姨父开的。至于回姨父家嘛,就不劳公子操心了。临安城小女子自小玩到大,还是很熟悉的,定不会迷路。”

李璍听完一惊,插话道:“原来是唐员外贤侄女啊,失敬失敬!”说完又想:“我虽与唐昭明素未谋面,但经常听母亲说起过他,乃临安首富,与母亲关系甚密。”

想罢,李璍关切的对林皖婉说:“婉婉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皖婉心想:“机会来了!”

“说到打算,我想仍会在临安住一阵子,等家父来接我回潭州。如果公子不嫌我麻烦,我还会到贵府叨扰,期盼公子不吝赐教哦。”林皖婉双目含情,机敏地望着李璍说道。

李璍得知林皖婉是唐昭明姨侄女,自然不宜拒人千里,何况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便爽快地应道:“那好吧,只要婉婉乐意,鄙人愿意献丑使上几招。”

林皖婉见李璍终于松口了,连忙就坡下驴,起身行礼道:“师父在上,小徒这厢有礼了!”

李璍见状摆手制止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答应使几招防身之术而已,怎能妄称师父。再说,我也比你年长不了几岁啊。这样,你就叫我大哥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