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徐也》 第1章 入道 “天有仙罡,地有鬼煞,人魔混杂,凡间失道,阴气蔽空,淤滞不散,天尊诲导,弗敢违之,既受法旨,下凡济世……”

“仙长,我就是问问我家狗去哪儿了?您这呜哩哇啦说了一堆什么我也听不懂,能告诉我,我家狗丢哪儿了吗?”一个身着绿袄,面容俊俏的小寡妇略带不耐烦地问道。

“啊~是啊~”徐也回过神来,睁开了半闭陶醉着的眼睛,捋了捋三寸黑髯,不徐不疾地拾起小寡妇的右手,试图辩解,“这位女施主不要着急嘛。”

“仙长,我问狗去哪儿了,您攥着我的手干什么?”小寡妇打断道。

“女施主莫急,从你的面相和掌骨自然可以看出你家狗的所在。”徐也用左手生疏地又捋了一下胡须,右手熟练地攥着小寡妇的手捻来捏去。

正摇头眯眼,面露得意间,远处传来一声大喊:“把手撒开!”

一个小脚老太太,拄着拐杖,小步疾速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抬手就要拿拐杖打徐也,被徐也轻松躲开。

老太太又回头对小寡妇骂道:“好你个贱妇!我儿走不到二年,你就到处招蜂引狼。叫你找狗的间隙,居然还跟个道士蹭皮子。”

小寡妇倒也不生气,手撑膝盖,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慢慢说道:“娘,您瞅您说的什么话,我招谁引谁了?”

老太太气哼哼地瞪了一眼小寡妇,没理她。

“我找遍了前街后巷也没见狗影子,正巧碰到这位师父,心想兴许他能给算出来,就请他给我算算狗去哪儿了,又没脱衣服,怎么就蹭皮子了?

老太太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斜了小寡妇一眼,继续沉默。

小寡妇接着说:“您儿子是上门儿女婿,他自己命短先走了,老二吃喝嫖赌不着家,我是主动从娘家过来孝敬您的,吃的喝的供养照顾着,邻里街坊谁不羡慕您,怎么就在您这儿我就落不得个好字呢?”

老太太被问了个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喘着粗气,大声问道:“旁的不说,狗呢?”

“这不正在问嘛,您先回吧。”

“我不回去,我得盯着你,绝不许你做对不住我儿子的事儿。”老太太甩开小寡妇拖着胳膊的手,恨恨道。

“行行,乐意盯您就盯。”小寡妇转身对徐也说道:“仙长,这面相也看了,手骨也摸了,我们家的狗在哪儿算出来了吗?”

徐也入定似的,闭眼微微抬头,拂尘一甩,手掐口念,不多时睁眼问道:“你家狗可是半人高,黄底白斑,鼻尖有红斑?”

老太太瞬间眼睛一亮,惊诧地问道:“师父真是厉害!这都能算出来?”

小寡妇扭头对老太太说:“我刚告诉他的。”

这婆媳二人面色瞬间暗淡,看似要发怒,徐也连忙再次入定,嘴里还低低念道:“天尊旨意到,诸神左右靠,天将听分明,速报我知道。”

念完口诀,徐也又行云流水地做了几个指上动作,唰地将拂尘朝西北方一甩,态度坚决地说道:“必在此方。”

老太太对小寡妇说:“你去看看,我看着这小老道,废话说了一竹筐,还占你便宜,找到便罢,找不到莫说钱不给他,我还要跟他拼了。”

老太太说完瞪了一眼徐也,徐也也不闹,找了个地方徐徐坐下,长舒中气,盘坐如钟。

世事皆有原由,徐也究竟怎个来处?

二十余年前,徐府主人徐长忬受招随巡抚江西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戡宁王朱宸豪叛乱,宁王势大,且朝廷内部对宁王态度暧昧不清,知府徐长忬自感此去难全,携夫人到正风观求神保佑,并立下誓言,如若平安归来,一定选个后代舍给天尊,侍奉香火。

果然,战后徐长忬虽然微有轻伤,但性命无忧。

为了还愿,徐长忬给道观舍了大笔金银,还将长子徐安轩刚出生不久的二儿子徐久年舍给正风观,观主中阳子收为关门弟子,赐名徐也,赐号玄少。

正风观清规戒条较少,主遵修身修性修行。

克除惰气,迎天而作,晨钟暮鼓,开静勿迟,止静勿缓,谓之修身。涤荡浊气,身归心,心归灵,灵应神明,谓之修性。而修行者,需正气凛身,聚义于心,道法盈体,济世度人,不可荒怠。

经典道文徐也研习十年,得其义而不拘形,悟其真而不摘句,练武习兵又是十年。

中阳子见他甚有道缘,刻苦用心,更是悉心培养,期待在自己羽化之后,将正风观托付给他。

原来,在一个月前,皇帝下旨,广选天下知名道长真人,赴京研修,寻箓论经,专为皇帝寻找修仙法门,以及供奉长寿丹药,严令凡选中者必须按时到达。

中阳子也接到了召令,临行前将徐也叫到跟前交代:“玄少。”

徐也行礼道:“弟子在,师父有何吩咐?”

“此次入京不知归期,观内大小事务暂由你来掌管,我已经吩咐你大师兄玄华协助于你,你心性尚浮,切记要沉稳行事。”

“是,师父,弟子谨记。”

中阳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压低声音对徐也说道:“这是经楼地宫的钥匙,你要放好,不得告诉任何人。”

徐也凑近接过钥匙,说道:“地宫?师父,观里还有地宫?”

中阳子没理会徐也的诧异和疑问,继续说道:“地宫里放着一件绝世宝物,也是我观的镇观之宝,一件金器——道德鼎,是唐初皇家为了供奉其祖,也就是我道德天尊,以百斤黄金打造而成,鼎上篆刻铭文,传至今日已近千年,此乃至宝之物,你要看护好,如若为师回不来,便由你传下去,切记!”

徐也听罢,扑通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怕难当大任,还是请师父挑一位师兄接替吧。”

“如果你都看不住,以你师兄们的功夫和机智更难胜任了,那就是这件宝物的宿命了,你尽量小心就是,你去吧。”

中阳子离开道观的第三天,徐也打开地宫,看到道德鼎的瞬间,徐也目口皆圆,甚是惊异,叹道:“果然名不虚传!”

正是身缠满龙滚波涛,脚挂瑞兽望天嚎,双耳祥云藏日月,金光灿灿好个宝。

半晌,回过神来的徐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无人,将道德鼎放回,退出了地宫。他却不知,另外一双眼睛也是刚刚离开。 第2章 地宫失盗 徐也锁好地宫,轻轻踏出经楼,回到自己的袇房,心意仍难以平复。从小修行的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师父所说的“无”的境界了,没想到还是定力不足。

如此宝物,在观赏的时候,徐也想到了拿出来细细鉴赏,只是师父交代了,这是镇观之宝,万一这千年传承之物出了意外,那他就百身莫赎了,想想也只能作罢了。

正当他要做睡前的坐忘功课的时候,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小师叔”的促喊。

徐也连忙打开房门,一看是大师兄的弟子灵冲,忙问原由。灵冲看似很累的样子,喘着粗气,咽了咽口水湿润一下,因跑动有干裂感的嗓子:“小师叔,有贼!”

“啊?哪来的贼?”

“不知道,我刚打扫完膳堂出来,就看看二师叔追着一个夜行贼,他大喊抓贼,看见我,让我速来报告给您。”

“往哪个方向跑了?”

“山门那边。”

“走,去看看。”徐也一边说一边拉起房门。

二人赶到山门,两个值夜的小道徒告诉徐也,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徐也又带着灵冲到各个大殿找了一圈,仍然没见到贼人,也没见到徐也的二师兄玄宗。

正当二人挠头对视的时候,玄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师弟,你们见到黑衣贼了吗?”

徐也愣愣地看着玄宗道:“没有啊,不是你一直跟着他吗?我们找遍了都没找到你们。”

玄宗做了几个收势,平复一下气息,说道:“我刚才起夜路过经楼,迷迷糊糊听到那边有动静,揉揉眼睛,看到一个黑衣人从里边出来,还背着个包袱,我喊他站住,他一看有人,愣了一下拔腿就跑,我追到阳玄池那边,他就没影了。”

“啊?!”徐也听到贼是从经楼里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肯定是冲着道德鼎去的。他连忙吩咐玄宗和灵冲去叫其他人,到真武大殿集合,二人不知道他卖什么药,便领命而去了,徐也自己则直奔经楼。

打开地宫时,徐也手抖不已,几次钥匙都没插进去,又试了几次才打开,当他快步下到摆道德鼎的房间时,徐也傻眼了,现场其他物品都没有动过,只有这个装道德鼎的箱子打开了,里边空空如也,道德鼎真的丢了。

徐也倒退几步,差点没站稳坐地上,师父的交代和自己对宝物的喜爱,让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深秋的夜里山顶风大,真武大殿前的油灯被吹得晃晃悠悠,火把被刮得呼呼噗噗,怕被火烧着,拿火把的都几乎伸直了手臂擎着。

道士们都已聚齐,玄华和玄宗站在前边让大家按次序站好,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整理衣服,有人交头接耳,穿少了的缩着脖子,好给衣服里存点热气。

等了一会儿,徐也匆匆而来,只见他快到队伍前的时候,缓了缓脚步,正了正衣冠,来到所有人面前,说道:“深夜把大家叫起来是因为玄宗师兄在观内发现了黑衣盗贼,我想问问还有谁见过盗贼踪影?”

一阵交头接耳后,无人应答,徐也半撒谎地说:“师父传与我的一件珍稀法器丢了,此乃镇观之宝,事态紧急,你们现在三人一队,马上搜查山门内外,及观内各处,务必搜出黑衣贼。先捕获贼人者将得到我的宋代米芾所抄录的孤本《太上玄经注》作为奖赏。”

众人有的见过,有的也听说过,当年在徐也的成人礼上,他的父母都到了观里,除了上香舍财,送了把据传是唐代某位将军的配刀给他,此刀号称吹毛利刃,断锁开石。

徐也的爷爷因为年事已高,加上身体不便而无法到场,便托徐安轩带了这本宋代米芾抄录的《太上玄经注》。

相传此书出自唐太史令李淳风之手,详述了“通灵问仙、导引占福、净心益寿”之法。

成书之后李淳风将此献给唐高宗,高宗甚为喜爱,视为至宝,每有不明之处,便招李淳风入宫详问,眼见高宗身体有所恢复,精神也好多了,而武皇后却一边派心腹太监将此书偷出销毁,一边暗暗威胁李淳风,李淳风后来便常称病拒绝入宫,最后高宗病情日沉,武皇后代理朝政。

武周时期,武曌崇佛抑道,此书不知所终。

数百年后又传出此书现世,宋代大书法家米芾偶然见到,便借来誊抄一份献给了徽宗,靖康之变致使天下大乱,金兵洗劫都城汴梁,原本和誊本又都不知去向。

当听到徐也这么慷慨,众人瞬间都不困了,精神亢奋,有的跟着自己的师父,有的找了相熟的伙伴,分发火把,各自搜寻去了。

众人离去后,剩下徐也、玄华和玄宗三人,玄华先问徐也:“玄少,是不是观里丢东西了?”

玄宗打小就胖,头脑比较简单,没等徐也回答,接话道:“那肯定是丢东西了,我追那盗贼之时,他离我并不远,借着月光我看得清楚,那贼身后背了个袋子,里边肯定装着东西。”

玄华则问道:“哎~玄少,你这么下血本,经楼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啊?那贼应该不至于偷那些普通经书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徐也问得有点拌舌,他思忖着要不要告诉二位师兄确实有宝贝,而且已经丢了,但师父交代过要保守秘密,不得告诉任何人。

玄华从徐也的脸上看出了他的为难和欲言又止,便猜道:“是不是不便言明?如今你是代掌观,如若不便言明,我便不问了。”

徐也从小就算是跟着这帮师兄们长大的。他最小,师兄和师侄们都比他大,他们对自己真是没的说,带他玩,教他功课、练功和一些生活技能,更加师父在关键时刻上的悉心点拨,自己才能长大成人。

想到这些,徐也沉吟片刻,仰头看了看月色,叹气道:“唉~也罢,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徐也便将师父中阳子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二位师兄听罢都是先惊后叹,但此时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又都叹息地低头无语。

约摸一个时辰,找贼人的众人陆续返回真武大殿前,看着一个个摇头垂脑的样子,徐也心里越来越凉了。

直到玄弘带着徒弟出现,只见他大老远就喊着:“玄少!玄少!我找到了!”

徐也等人马上迎到台阶前,徐也先问道:“四师兄你找到贼人了?”

玄弘师徒二人边喘边说:“没有,但我在湖边发现了这个。”

还没等到徐也等人失望的表情,玄弘拿出来一个绣着八卦太极的荷包。

徐也接过荷包,众人也都围前看了一眼又各自散开了,这种装着灵符的荷包几乎是每个道士身上都会佩戴的饰物,且每人都不止一两个的东西,并不能引起什么关注。

徐也也是面挂失望之色,他将荷包收起,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徐也回到自己的袇房,无心做睡前的功课,坐在灯前出神之际,门外有人轻轻叩门。 第3章 玄华之死 听到敲门声,徐也缓过神,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二师兄玄宗的弟子灵功,看他神神秘秘地左顾右盼的样子,徐也也不由地低声问:“灵功,你找我有事吗?”

“小师叔,能让我进屋说吗?”灵功比徐也的声音还小,差点没听清楚。

灵功比他师父玄宗还胖两圈,徐也看他神神叨叨地样子,反而乐了,笑道:“你肚子都把门顶住了,我能关上门吗?进来吧。”

只见灵功“嗖”地一下就蹿到了桌子前,徐也摇摇头,感叹真是什么师父教什么徒弟,并对这对灵活的胖子师徒显出了无奈的表情。

“说吧。什么事?”徐也回到桌前坐下问道。

“小师叔,我回房休息没看到灵风,心下起疑,出门找了一圈,在太玄湖边看到灵风抱了个箱子往外走,走一阵停一阵躲一阵,鬼鬼祟祟的,我就悄悄地跟着他,他走到一、二道院之间楼廊的时候,还躲着往外观察了一阵,等巡照巡过一道院走了,他才悄悄打开山门溜了。”

听完灵功的话,徐也腾地站了起来质问道:“你怎么不拦着他?再不济叫喊几声也行啊!”

灵功略感委屈道:“小师叔,您也知道,灵风脾气坏功夫好,下手还狠,我打不过他,从小就被他欺负,嗯……我怕他。”

徐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灵功一眼,边往外走边说:“你马上去请你师父,带上十个人马上去追,务必把灵风和箱子追回来,我去见见你大师伯。”

灵功领命而去,徐也叫上引路道童直奔玄华的袇房。

玄华房间的灯亮着,徐也敲了敲门,又冲房内叫了几声,里边没有动静。

徐也推了推,房门没有上锁,里边床榻上的幔帐已经放下,看来是已经睡了,但是睡觉怎么不吹灯呢。

“大师兄睡了吗?”

徐也问了几遍,无人答言,他便走到床前,见地上有成片的血迹,立刻撩开幔帐观瞧,差点没把徐也吓死,后退两步坐在地上愣神片刻才大喊着爬到窗边:“大师兄!”

门口的引路道童听见代掌门的大喊,也跑过来看情况,只看了一眼就吓昏过去了。

玄华圆睁二目,身首分开,肚子上开了个大洞,漏出的内脏腥味冲鼻,床上简直就是血池一般,即便被褥吸走了大量的血,还是有血在细细往床外留着。

很快,徐也的大叫和哀嚎就引来了观内的其他人,胆大的凑近看看就扭脸吐了,胆小的根本不敢靠近。

几个跟玄华要好的师弟师侄,以及玄华的徒弟们也都痛苦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玄宗才回来,又哭一通。众人安慰好了徐也和玄宗,两人商议先把大师兄收殓起来,再追查凶手。

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为避免再有人趁乱生事,徐也下令停了早上的早课,所有人待在寝房不许走动,吃喝拉撒需向寝管请假。

离开大师兄玄华的袇房,徐也搀着二师兄回房,待两兄弟心绪平静下来,徐也问玄宗:“二师兄,您刚才追灵风情况怎样?怎么看您腿有点瘸了?”

玄宗捂着被划伤的大腿说道:“别说了,眼看就追上了,天黑眼目不得利,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还被个树杈给划伤了,我赶紧爬起来又追了一段路,最后还是让灵风那小子给跑了。”

“可看到他手里有箱子吗?”

“没看清,我觉得没有,那么沉的鼎,再加个箱子,就算这小子功夫再高,也不能这么灵活。”

徐也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问道:“您觉得大师兄是被谁害死的?”

玄宗手托下巴头微抬,作思考状,片刻后答道:“大师兄一向敦睦仁厚,且与人不争,我也想不出会有谁能对他下此毒手。何况大师兄功夫了得,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被他信任的亲近之人,趁着他不设防的时候动的手。”

徐也点点头表示认同,看着玄宗,示意他继续说。

“观里要说谁跟大师兄最亲近,除了师父、你、我,还有大师兄的众弟子,剩下的就只有值班道童、水头或者火头有机会了。”

徐也捋须点头道:“嗯,师兄弟里边,你我和大师兄的关系最好,肯定不能害他。今天大师兄吃的喝的跟我们相同,所以也不应是火头亦或水头所为,至于大师兄的值班道童……”

“噢!对了,那个道童得了伤寒,正在观后调养。我是观内的选调执事,所以昨天大师兄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要让灵风暂代道童伺候起居,这种小事也没必要都向你报告,我就没跟你说。”玄宗继续分析道,“要这么看就很清晰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灵风盗走了道德鼎,藏匿之时被大师兄发现,这个挨千刀的欺师灭祖,为财把师父给害了,自己又带着金鼎逃走了,着实是太可恶了!”

虽然二师兄分析的并不十分严丝合缝,但这算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徐也也是毫无头绪。

“大师兄羽化了,劳烦二师兄暂代知观的位置吧。”跟玄宗谈完,徐也叫来录事执事叮嘱道,“大师兄先临时拼板为棺,待明日沐阳后,再行入塔超度飞升,此事由暂代知观的玄宗师兄督办。”

玄宗本想再安慰一下身心俱疲的徐也,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只好看着徐也垂头丧气地走了。

真是一阵忧心一阵愁,细看疑惑、自责、忿恨和悲苦纷纷在徐也脸上找位置,有时三两个一起出现,有时交替轮换着出现。

回到袇房的徐也睡不着,静坐着冥思到天亮。

一大早,徐也安排了三十个小道士趁着天亮,接着搜山,要求“见树踢两脚,见洞掏三掏”,就这样又把山道能走的地方上下搜了三遍,还是没见箱子,也没见道德鼎。

难道是灵风藏起来,又回身取走了?这个疑问没人有答案。

徐也坐不住了,又找到玄宗:“二师兄,今日办完大师兄的法事,明日我要下山去找回道德鼎,不能让这镇观之物丢在我的手里,否则我无法面对众人,更无法面对师父,另外要想办法抓回灵风这个孽徒,清理门户。”

玄宗本想劝徐也,但他能理解徐也的处境和心思,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我下山之后,观内事务就托付给众位师兄了,尤其是二师兄须多多劳心。”徐也说完一躬到地。

第二天,在交代完观内让徐也挂心的事之后,徐也力辞众议,只身下山寻回失宝。

他哪知这一去有重重险道道关,再回道观时还有一场血雨腥风在等他。